第 45 章 小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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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小點心
[安杦：這是小黑？還挺可愛的，很適合它的裝飾。]
[洛柒：你去哪兒了，怎麽五點還在發消息？]
[安杦：我昨天做了手術，半夜醒了。]
[安杦：挺疼的。疼的時候就特別想你。]
[安杦：(:３っ)o]
[洛柒：安先生，裝可愛不適合你。]
[安杦：好吧。]
“待會兒就要著陸了，我得去看看，”他說，“你回自己屋等我。”
洛柒去房間裏換了身立領的大衣，頸部圍了條灰色圍巾，正好擋住紅痕。
他們降落的地點正處於低溫季，這身穿法也不突兀。
他來到門廊換鞋，小蛇還蹲坐在桌上，頭搭在碗沿上，眼巴巴地望著他，尾巴向上甩動。
那股紅酒味愈演愈烈，在他的鼻間反覆不甘地纏繞。
小蛇被他勾出了易感期。
可他現在得離開。
洛柒與那雙小眼睛回望，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解決需求後，就草草將對方打發走的渣男。
“嗯......我晚點再來陪你，你控制一下，行嗎？”
小蛇的尾巴左右畫叉，表達自己的不悅。
“你這樣，也不能跟著出門，會影響別人的。”
小蛇搖擺得更兇了。 他憤怒，但也冷靜。
將軍說的話，就算當時不明白，後面再想想，他也能品清楚。
將軍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要這條蛇。
是方西需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方西緊握雙拳，藏於身側，假裝鎮定地目視前方。
而洛柒，手裏逗著小蛇，餘光把他的反應都收入眼底。
方西的確不喜歡小黑。
至於原因，洛柒並不願多想。
“方西，羅伊他怎麽樣了？”他問。
“應該是神經衰弱，還有輕度焦慮，”方西回答，“具體原因......具體怎麽治療，還需要問問南星的心理專家。”
洛柒點頭，抱著小蛇上了艦長層。
方西在樓下找了個椅子坐下，從這裏可以看到將軍。
將軍在和小蛇說話。
將軍已經很久沒找他聊天了。
他自嘲地笑。而小蛇，見如此多的兩腳獸圍過來，一時蜷緊了尾巴。
好多alpha，好多氣味。
那些alpha對小果肉有想法。
撕掉，好想撕掉，這些兩腳獸，統統都......
祂生氣地鼓起腮幫，頭一扭——
鉆回了洛柒的衣袖裏。
“誒，還真是條膽小蛇，”紀正雅笑道，“長官，它還很聰明。”
“聰明嗎？”洛柒戳了戳還搭在他手腕上的小尾巴，“它很笨的。”
那條尾巴左右一甩，掙開按壓的手指。
過了兩秒，又猶猶豫豫地纏住他的中指根。
這是耍脾氣了？
洛柒憋著笑，將手收了回去。
“好了，都別站在這兒，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他對越圍越厚的人群說，“別忘了，十點鐘開會。”
“開會”兩個字如一瓢冷水，瞬間將士兵們驚醒。
“是！”紀正雅帶頭應道，又回歸到座位去。
士兵們散去，洛柒捂著他的小蛇走出食堂，圍著戰艦邊緣的走廊繞了一圈。
每層樓都有這樣的走廊，可以看到外面的風景，北魚島的日出較早，現在天已亮，許多士兵從走廊路過，見到將軍和他手腕上的小蛇時，都驚詫地回頭偷瞄。
“小黑艦規第15條，不可接近戰艦上的其他Omega。”
他們剛好走到兩個被隔離的Omega門口，守門的士兵立即從板凳上起身，對他敬禮。
“長官。” “小黑，”洛柒勾起它的腦袋，“你還沒蛻完呢？”
小黑不舍地挪開腦袋，繼續向外掙動。
幾分鐘後，一條新鮮的小黑展現在眼前。
它身長五十一厘米，皮鱗還保持著之前的紋路，鱗甲沒有變大，而是密集許多，摸起來又滑又麻。
新生的皮鱗摸起來比之前，還帶著點微潤，捏起來韌性十足。
“小黑，你的皮膚好好。”
洛柒將它提起，它依然蜷起身子盤住他的手，只是不似之前細柔的狀態，而是更有力，更肉乎的手感。
他撈起袖子，推著小蛇的尾巴，讓他攀上小手臂。
蛇柔韌的腹部貼著他整個手臂的皮膚蠕動，腦袋順著他的肘骨向上滑。
他靠在枕上，莫名想起那蛇人。
被整條蛇抱住的感覺。
小黑雖壯了許多，但依然是條小蛇。它腦袋還能鉆進袖管，正貼著他的肩骨，探到後頸處。
洛柒的背脊瞬間繃緊。
“做什麽？” 前段時間他托人查到了“空間瞬移”類生物資料，裏面記載了一種生物，可以用精神力幹擾信號。
再聯想小黑溜出玻璃屋時，直接失效的監控錄像，洛柒心中又有了猜測。
一個身無分文，穿著體面，主腦上只登記了名字的怪物alpha。
來去無蹤，是隱藏在人類社會的影子。
“小黑，”他手摸到頭頂的小蛇，“告訴我，你們這類蛇的能力，可以影響主腦系統嗎？”
小黑順著他的手背爬上手肘，朝下探出兩只小眼。
它尾巴噠噠兩下，在洛柒的手腕上畫叉。
洛柒揉揉它的頭頂，忽地一反手，用力掐住它的脖子。
小黑的身子瞬間僵硬，腦袋卡在他的拳頭上。
“你知道嗎，”他對著那小黑球說，“我不喜歡人對我說謊。蛇也一樣。”
洛柒捂住它落下的小尾巴收在手心。
蛇身硬邦邦的，凍住了似的。
“你騙過我嗎？”
小黑嚇得舌頭都不吐了，尾巴僵滯在他的手背，搓動著畫叉。
它顫顫巍巍地，繃緊了肉乎乎的肚子，想縮腦袋，又卡在他收緊的虎口。
最後只有一團微膨脹的黑團子，瞪著兩顆無辜的金色小眼望向他。
看起來怪可憐的。“櫻花混了玫瑰。”他還是答了。
“謝謝，很美的花，”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長官，下次可不可以沐浴的時候打給我——”
他語音忽然中斷，終端的信號沒了。
洛柒手還搭在小蛇身上，那小家夥蠕動著脖子，又把頭盤了回去。
眼珠還是呆傻傻的。
是真的睡著了嗎？
洛柒走回加熱器旁，翻看安杦給的食譜，思索剛才的話。
如果安杦沒有騙他，那一切倒是說得通。
他們是同類蛇怪，可以通過精神力聯系。安杦也是小黑的最初飼養人。
安杦向小黑“打聽”了關於他生活的細節，還進行了跟蹤。
而小黑太笨，不知道怎麽圓謊，所以才前後不一，一會兒說是爺爺，一會兒又不是。
聽起來很合理，但還是不對勁。
洛柒將速食餐放入箱內，等待食物熱好。
那種古怪的感覺在心頭滋生。
一切都基於安杦給他的假設。
他太被動了，處於信息的劣勢方。他不知道這怪物的能力上限，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但洛柒還有個最大的籌碼，可以讓他扳回一局。
他目光投向沙發上的小黑。
加熱器發出叮的一聲，洛柒將餐盒拿出食用。
小黑在墊子上動了動，露出半只小眼，觀察餐桌上的人類。
祂似乎成功了。
只要小果肉把它和碎片分開看待，那麽做好身份的事，就簡單很多。
祂還能用安杦的身份指導小果肉“養”自己，讓這條小蛇載體得到更多睡覺的時間。
再用這個時間去催動碎片，用安杦的身份和小果肉遠程交流感情。
白天“異地戀”，晚上“同床戀”，完美的計劃。
就是不知道小果肉信了多少。
這天，洛柒沒有出門，他盤腿坐在沙發前的毯子上，對著電腦寫了整整十幾頁，都是關於“捕獲蛇人”的方案。
晚上，他就在廚房臺上架了個數據板，照著安杦給的食譜，弄了個火腿肉加三明治的簡餐。
他做事時，小黑就攤在枕頭上，一邊睡覺，一邊觀望。
小果肉看了祂給的食譜。祂一陣欣慰，放大視線瞅他的餐盤。
怎麽又是吃的三明治？
這樣一日三餐都吃三明治，營養不夠。
不對，中午是吃的速食餐。
但這樣豈不是更糟糕了。
祂著急了，想著要不要打電話去督促一下，小腦瓜一轉，看到光屏上顯示的[蛇人捕捉方案]，又遲疑了。
好不容易圓過來，祂還是低調穩住。
洛柒吃完飯，坐回毯子上，在電腦前批文件。
小黑一直在睡覺，只不過姿勢在變，睡著睡著，就從小墊子上滑到了沙發上，又挪到了洛柒的背後。
它偷偷支起腦袋，望向光屏上的字，剛起個脖子，洛柒肩膀一動，擡手往後，一把卡住它的脖子。
小黑被提了起來，驚恐地勾成個問號。
“小黑，”洛柒手懸在半空，仰頭和那雙金色小眼對視，“睡舒服了？”
小黑晃蕩著尾巴繞圈。
“我聽說，你有個前主人啊，”洛柒把它挽到手上，“你是不是當了小間諜？”
小黑驚恐地抖了一下，尾巴繞晃著畫叉。
“沒有嗎”洛柒將它收回懷裏，小東西緊張得腹部一縮一縮的。
“可是他說你有，我該信誰的？”
小黑抽抽得更厲害了。
“算了，這次就原諒你，”他戳著小黑的鼻尖，“記住，你只有我一個主人，以後也不許再和他聯系。”
小黑哆嗦著畫圈。
他撓撓小黑的脖子，將它放在腿上，繼續手頭的事。
深夜降臨，洛柒洗完澡出來時，小黑已經鉆回了床上，窩在抱枕堆裏，只露出一只小眼睛盯著他。
洛柒嘆氣，松開手勁。
“好了，不嚇你了，”他憐愛地說，“沒騙過就好，睡覺。”
他把小黑放到枕沿處，戳戳它的腦袋：“晚安。”
可小黑的身體還是很僵，腦袋鉆進盤曲的身子裏，整條蛇硬成一疊，扯都扯不開。
是真的被嚇到了。
洛柒揉摸它還未完全消食的腹部，心又軟了。
明明是自己放走了那個怪物，怎麽還怪到一條小寶蛇身上。
他的小黑膽小又可愛，哪是蛇人能比的。
他僅因為懷疑，就對小黑兇言兇語。
一定是累糊塗了。
洛柒手覆在蛇身上，直到它逐漸軟和變暖，才沈沈睡去。
而他懷裏的小黑......
嚇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洛柒多睡了會兒，十點才起床。
他洗漱完畢，吃完早餐，小黑還趴在他昨晚睡過的枕頭上，焉趴趴的。
洛柒擔憂地將它抱起，攏在手上，小黑的尾巴纏住他小手臂。
“小黑，你不舒服嗎？”洛柒走到窗邊，讓太陽曬到它身上。
小黑蠕動著尾巴尖，在他的手心畫叉。
“今天出去曬太陽，怎麽樣？”
小黑畫了個圈，腦袋萎靡不振地耷拉著。
洛柒輕嘆一聲，捧起那團小黑球親了一口。
小黑又傻住。
“等我換個衣服。”
洛柒將它安置在沙發上，換上閑適的圓領短袖和休閑褲，披上薄外套。
這一身很寬松，他還能背個小包挎在裏面，作為小蛇的貼身窩。
出來時，小黑又恢覆了活力，從沙發上落下來，主動滑到他腳邊。
“你可真是，”他捧起小蛇，“親一口就開心了？”
小黑翹起尾巴甩圈圈。
“走吧，去海邊轉轉。”
他將小蛇揣進挎包裏，提上便攜躺椅出了門。
駐紮區的附近，有一片海灘，洛柒乘上小電車到達，下車時，海邊只有稀疏的幾個人。
他尋了個清凈的位置，在遮陽傘下攤開折疊椅躺坐，小包放在肚皮上，小蛇就趴在裏面睡覺。
南星的空氣很好，濕度合適，陽光溫和不紮人，不會太熱，更不會冷。
他軍校時的老師就住在這兒，後來在一次防禦戰中，被星盜的炮彈炸死。
洛柒將他的房子買下留作紀念，就在這片沙灘西北方的一條街上。
來南星後，他本想著去看看，卻忙碌到現在。
小黑的舌頭往外彈彈，在他的腺體上舔了幾下。
他心口一陣發癢。
“別亂動，”他撩開那不老實的包子腦袋，耳根泛起粉色，“下去點。”
小黑乖乖轉頭，但不是原路返回，而是鉆進他松垮垮的衣領，順著鎖骨交接處的凹陷向下滑。
它鱗甲緩慢地擦刮過胸口，來到溫軟的腹部，感受逐漸變快的起伏。
“小壞蛋......”
洛柒解開紐扣，一把將在他身上游梭的小粗蛇提了起來。
“誇了你，你就上天？”
小壞蛋在半空中扭過腦袋，舔動的小舌頭對上小果肉的臉。
粉暈從他的耳根擴散到了臉頰。
果然，長粗一點是有好處的。
“一邊呆著去。”
洛柒將它丟回床上，用長桿挑出床底廢棄的蛇蛻。
那皮蛻得非常完整，閃著彩光，亮晶晶的，如透明的塑料紙，捏起來還發出脆響。
和普通的蛇蛻質感完全不同，甚至不像之前它身上的皮。
洛柒將它展順疊好，拿出個小盒子收藏，放進去時，發現蛇蛻上有塊小缺口。
那缺口是一塊整齊的大洞，放在燈下查看時，能分辨出是八角形的。
有一塊皮沒蛻幹凈？
洛柒拉過床上躺著的粗條條小黑，將它扯直了，像滾面條一樣，翻來翻去地查看。
小黑被他弄得頭尾都卷了起來，迷茫地昂頭望他。
“小黑，你怎麽掉了塊皮，”洛柒捋著它的身子問，“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小黑的身子油光滑亮，對著那缺口的位置，他也沒找到遺漏的皮。
小黑在床單上畫叉。
它的尾巴比之前有力許多，刮出了兩道痕。
洛柒又趴向床底，用手電光巡視了一番。
床底下很幹凈，連灰塵也沒有。
他將疑惑埋下，蛇蛻裝回盒子裏，放進行李箱內鎖好。
“我要去開會了，”他對床上的粗小黑說，“你先在這兒休息，待會兒給你餵吃的。”
洛柒回到客廳的電腦光屏前，整好衣領，換上軍裝披上。
他坐在電腦前，拉大會場攝像頭的視角，檢查士兵的狀態。
方西和郁浩坐在一起，兩人正在交談。
還挺稀奇的。這兩人之前該是一句話也沒說過。
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又很快拋之腦後。
該輪到他說話了。
洛柒連上視頻，打開昨晚寫的發言稿，進行最後的總結。
講著講著，他感覺腿上壓了個什麽東西，越來越重。
待他結束，便立即交過話筒，將攝像頭關掉。
“你又幹什麽？”
小蛇盤到了他的膝蓋上方，還越收越緊。
洛柒靠在寬闊的艦長椅上，姜羅伊立在他椅後。
“是洛驊雲將軍發來的情報，關於這個石頭的事，你需要知道。”
“是令尊？”
“嗯。北星的礦場裏，出現了異常能量場，具體情況未知，但其探測出的波動可以與其他類似能量場發生共振。比如這塊北魚島的隕石。”
“北星離南星很遠，這也能探測到共振嗎？”
“因為探測站，”洛柒說，“主星的軌道上，新布置了幾個探測站。”
姜羅伊朝前靠近半步，認真傾聽。
他視線卻忍不住向下，落在將軍披於肩上的頭發。
那垂順的發絲頭頂幹蓬，尖端還是潤的，應是剛洗過澡，沒有完全吹幹就出了門。
沐浴露的香味隱現，完全蓋不住那股櫻桃味。
但是極淡，不會引發Alpha的易感，因為信息素裏摻了別的東西。
將軍的味道變了，和某個alpha融合了。
他腦子不自覺地開始聯想，而就在這一刻，一道陰冷的視線從暗處鎖定了他。
姜羅伊背上一涼，左右望望，什麽也沒發現。
“我們得去檢查一下，讓後備隊準備一些防護服。”
“是。”姜羅伊擦擦頭上的汗。
他整理了下情緒，發出命令後，又站回椅旁，手背在身後，幾次想要開口，又壓了下去。
那按耐不住的樣子，反射到座椅操作臺的鏡面上，被洛柒捕捉了個正著。
“羅伊，”洛柒側過頭，“你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長官。”
洛柒沒有在意，他點開操作臺上的按鈕查看北魚島的天氣。
“小壞蛇，給我出來。”他低聲訓斥，不過除了氣味，沒發現什麽新鮮的。
“你躲哪兒呢？”
[安杦：我準備去削皮了。]
[洛柒：削什麽皮？]
[安杦：我的尾巴。我說過要把皮送給你。]
[洛柒：不會真的要剝自己的皮吧？]
[安杦：你不想要嗎？]
[洛柒：我想要的是幹凈漂亮的皮，你別整太難看。]
[安杦：放心，我只會給你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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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杦：這是小黑？還挺可愛的，很適合它的裝飾。]
[洛柒：你去哪兒了，怎麽五點還在發消息？]
[安杦：我昨天做了手術，半夜醒了。]
[安杦：挺疼的。疼的時候就特別想你。]
[安杦：(:３っ)o]
[洛柒：安先生，裝可愛不適合你。]
[安杦：好吧。]
“待會兒就要著陸了，我得去看看，”他說，“你回自己屋等我。”
洛柒去房間裏換了身立領的大衣，頸部圍了條灰色圍巾，正好擋住紅痕。
他們降落的地點正處於低溫季，這身穿法也不突兀。
他來到門廊換鞋，小蛇還蹲坐在桌上，頭搭在碗沿上，眼巴巴地望著他，尾巴向上甩動。
那股紅酒味愈演愈烈，在他的鼻間反覆不甘地纏繞。
小蛇被他勾出了易感期。
可他現在得離開。
洛柒與那雙小眼睛回望，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解決需求後，就草草將對方打發走的渣男。
“嗯......我晚點再來陪你，你控制一下，行嗎？”
小蛇的尾巴左右畫叉，表達自己的不悅。
“你這樣，也不能跟著出門，會影響別人的。”
小蛇搖擺得更兇了。 他憤怒，但也冷靜。
將軍說的話，就算當時不明白，後面再想想，他也能品清楚。
將軍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要這條蛇。
是方西需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方西緊握雙拳，藏於身側，假裝鎮定地目視前方。
而洛柒，手裏逗著小蛇，餘光把他的反應都收入眼底。
方西的確不喜歡小黑。
至於原因，洛柒並不願多想。
“方西，羅伊他怎麽樣了？”他問。
“應該是神經衰弱，還有輕度焦慮，”方西回答，“具體原因......具體怎麽治療，還需要問問南星的心理專家。”
洛柒點頭，抱著小蛇上了艦長層。
方西在樓下找了個椅子坐下，從這裏可以看到將軍。
將軍在和小蛇說話。
將軍已經很久沒找他聊天了。
他自嘲地笑。而小蛇，見如此多的兩腳獸圍過來，一時蜷緊了尾巴。
好多alpha，好多氣味。
那些alpha對小果肉有想法。
撕掉，好想撕掉，這些兩腳獸，統統都......
祂生氣地鼓起腮幫，頭一扭——
鉆回了洛柒的衣袖裏。
“誒，還真是條膽小蛇，”紀正雅笑道，“長官，它還很聰明。”
“聰明嗎？”洛柒戳了戳還搭在他手腕上的小尾巴，“它很笨的。”
那條尾巴左右一甩，掙開按壓的手指。
過了兩秒，又猶猶豫豫地纏住他的中指根。
這是耍脾氣了？
洛柒憋著笑，將手收了回去。
“好了，都別站在這兒，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他對越圍越厚的人群說，“別忘了，十點鐘開會。”
“開會”兩個字如一瓢冷水，瞬間將士兵們驚醒。
“是！”紀正雅帶頭應道，又回歸到座位去。
士兵們散去，洛柒捂著他的小蛇走出食堂，圍著戰艦邊緣的走廊繞了一圈。
每層樓都有這樣的走廊，可以看到外面的風景，北魚島的日出較早，現在天已亮，許多士兵從走廊路過，見到將軍和他手腕上的小蛇時，都驚詫地回頭偷瞄。
“小黑艦規第15條，不可接近戰艦上的其他Omega。”
他們剛好走到兩個被隔離的Omega門口，守門的士兵立即從板凳上起身，對他敬禮。
“長官。” “小黑，”洛柒勾起它的腦袋，“你還沒蛻完呢？”
小黑不舍地挪開腦袋，繼續向外掙動。
幾分鐘後，一條新鮮的小黑展現在眼前。
它身長五十一厘米，皮鱗還保持著之前的紋路，鱗甲沒有變大，而是密集許多，摸起來又滑又麻。
新生的皮鱗摸起來比之前，還帶著點微潤，捏起來韌性十足。
“小黑，你的皮膚好好。”
洛柒將它提起，它依然蜷起身子盤住他的手，只是不似之前細柔的狀態，而是更有力，更肉乎的手感。
他撈起袖子，推著小蛇的尾巴，讓他攀上小手臂。
蛇柔韌的腹部貼著他整個手臂的皮膚蠕動，腦袋順著他的肘骨向上滑。
他靠在枕上，莫名想起那蛇人。
被整條蛇抱住的感覺。
小黑雖壯了許多，但依然是條小蛇。它腦袋還能鉆進袖管，正貼著他的肩骨，探到後頸處。
洛柒的背脊瞬間繃緊。
“做什麽？” 前段時間他托人查到了“空間瞬移”類生物資料，裏面記載了一種生物，可以用精神力幹擾信號。
再聯想小黑溜出玻璃屋時，直接失效的監控錄像，洛柒心中又有了猜測。
一個身無分文，穿著體面，主腦上只登記了名字的怪物alpha。
來去無蹤，是隱藏在人類社會的影子。
“小黑，”他手摸到頭頂的小蛇，“告訴我，你們這類蛇的能力，可以影響主腦系統嗎？”
小黑順著他的手背爬上手肘，朝下探出兩只小眼。
它尾巴噠噠兩下，在洛柒的手腕上畫叉。
洛柒揉揉它的頭頂，忽地一反手，用力掐住它的脖子。
小黑的身子瞬間僵硬，腦袋卡在他的拳頭上。
“你知道嗎，”他對著那小黑球說，“我不喜歡人對我說謊。蛇也一樣。”
洛柒捂住它落下的小尾巴收在手心。
蛇身硬邦邦的，凍住了似的。
“你騙過我嗎？”
小黑嚇得舌頭都不吐了，尾巴僵滯在他的手背，搓動著畫叉。
它顫顫巍巍地，繃緊了肉乎乎的肚子，想縮腦袋，又卡在他收緊的虎口。
最後只有一團微膨脹的黑團子，瞪著兩顆無辜的金色小眼望向他。
看起來怪可憐的。“櫻花混了玫瑰。”他還是答了。
“謝謝，很美的花，”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長官，下次可不可以沐浴的時候打給我——”
他語音忽然中斷，終端的信號沒了。
洛柒手還搭在小蛇身上，那小家夥蠕動著脖子，又把頭盤了回去。
眼珠還是呆傻傻的。
是真的睡著了嗎？
洛柒走回加熱器旁，翻看安杦給的食譜，思索剛才的話。
如果安杦沒有騙他，那一切倒是說得通。
他們是同類蛇怪，可以通過精神力聯系。安杦也是小黑的最初飼養人。
安杦向小黑“打聽”了關於他生活的細節，還進行了跟蹤。
而小黑太笨，不知道怎麽圓謊，所以才前後不一，一會兒說是爺爺，一會兒又不是。
聽起來很合理，但還是不對勁。
洛柒將速食餐放入箱內，等待食物熱好。
那種古怪的感覺在心頭滋生。
一切都基於安杦給他的假設。
他太被動了，處於信息的劣勢方。他不知道這怪物的能力上限，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但洛柒還有個最大的籌碼，可以讓他扳回一局。
他目光投向沙發上的小黑。
加熱器發出叮的一聲，洛柒將餐盒拿出食用。
小黑在墊子上動了動，露出半只小眼，觀察餐桌上的人類。
祂似乎成功了。
只要小果肉把它和碎片分開看待，那麽做好身份的事，就簡單很多。
祂還能用安杦的身份指導小果肉“養”自己，讓這條小蛇載體得到更多睡覺的時間。
再用這個時間去催動碎片，用安杦的身份和小果肉遠程交流感情。
白天“異地戀”，晚上“同床戀”，完美的計劃。
就是不知道小果肉信了多少。
這天，洛柒沒有出門，他盤腿坐在沙發前的毯子上，對著電腦寫了整整十幾頁，都是關於“捕獲蛇人”的方案。
晚上，他就在廚房臺上架了個數據板，照著安杦給的食譜，弄了個火腿肉加三明治的簡餐。
他做事時，小黑就攤在枕頭上，一邊睡覺，一邊觀望。
小果肉看了祂給的食譜。祂一陣欣慰，放大視線瞅他的餐盤。
怎麽又是吃的三明治？
這樣一日三餐都吃三明治，營養不夠。
不對，中午是吃的速食餐。
但這樣豈不是更糟糕了。
祂著急了，想著要不要打電話去督促一下，小腦瓜一轉，看到光屏上顯示的[蛇人捕捉方案]，又遲疑了。
好不容易圓過來，祂還是低調穩住。
洛柒吃完飯，坐回毯子上，在電腦前批文件。
小黑一直在睡覺，只不過姿勢在變，睡著睡著，就從小墊子上滑到了沙發上，又挪到了洛柒的背後。
它偷偷支起腦袋，望向光屏上的字，剛起個脖子，洛柒肩膀一動，擡手往後，一把卡住它的脖子。
小黑被提了起來，驚恐地勾成個問號。
“小黑，”洛柒手懸在半空，仰頭和那雙金色小眼對視，“睡舒服了？”
小黑晃蕩著尾巴繞圈。
“我聽說，你有個前主人啊，”洛柒把它挽到手上，“你是不是當了小間諜？”
小黑驚恐地抖了一下，尾巴繞晃著畫叉。
“沒有嗎”洛柒將它收回懷裏，小東西緊張得腹部一縮一縮的。
“可是他說你有，我該信誰的？”
小黑抽抽得更厲害了。
“算了，這次就原諒你，”他戳著小黑的鼻尖，“記住，你只有我一個主人，以後也不許再和他聯系。”
小黑哆嗦著畫圈。
他撓撓小黑的脖子，將它放在腿上，繼續手頭的事。
深夜降臨，洛柒洗完澡出來時，小黑已經鉆回了床上，窩在抱枕堆裏，只露出一只小眼睛盯著他。
洛柒嘆氣，松開手勁。
“好了，不嚇你了，”他憐愛地說，“沒騙過就好，睡覺。”
他把小黑放到枕沿處，戳戳它的腦袋：“晚安。”
可小黑的身體還是很僵，腦袋鉆進盤曲的身子裏，整條蛇硬成一疊，扯都扯不開。
是真的被嚇到了。
洛柒揉摸它還未完全消食的腹部，心又軟了。
明明是自己放走了那個怪物，怎麽還怪到一條小寶蛇身上。
他的小黑膽小又可愛，哪是蛇人能比的。
他僅因為懷疑，就對小黑兇言兇語。
一定是累糊塗了。
洛柒手覆在蛇身上，直到它逐漸軟和變暖，才沈沈睡去。
而他懷裏的小黑......
嚇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洛柒多睡了會兒，十點才起床。
他洗漱完畢，吃完早餐，小黑還趴在他昨晚睡過的枕頭上，焉趴趴的。
洛柒擔憂地將它抱起，攏在手上，小黑的尾巴纏住他小手臂。
“小黑，你不舒服嗎？”洛柒走到窗邊，讓太陽曬到它身上。
小黑蠕動著尾巴尖，在他的手心畫叉。
“今天出去曬太陽，怎麽樣？”
小黑畫了個圈，腦袋萎靡不振地耷拉著。
洛柒輕嘆一聲，捧起那團小黑球親了一口。
小黑又傻住。
“等我換個衣服。”
洛柒將它安置在沙發上，換上閑適的圓領短袖和休閑褲，披上薄外套。
這一身很寬松，他還能背個小包挎在裏面，作為小蛇的貼身窩。
出來時，小黑又恢覆了活力，從沙發上落下來，主動滑到他腳邊。
“你可真是，”他捧起小蛇，“親一口就開心了？”
小黑翹起尾巴甩圈圈。
“走吧，去海邊轉轉。”
他將小蛇揣進挎包裏，提上便攜躺椅出了門。
駐紮區的附近，有一片海灘，洛柒乘上小電車到達，下車時，海邊只有稀疏的幾個人。
他尋了個清凈的位置，在遮陽傘下攤開折疊椅躺坐，小包放在肚皮上，小蛇就趴在裏面睡覺。
南星的空氣很好，濕度合適，陽光溫和不紮人，不會太熱，更不會冷。
他軍校時的老師就住在這兒，後來在一次防禦戰中，被星盜的炮彈炸死。
洛柒將他的房子買下留作紀念，就在這片沙灘西北方的一條街上。
來南星後，他本想著去看看，卻忙碌到現在。
小黑的舌頭往外彈彈，在他的腺體上舔了幾下。
他心口一陣發癢。
“別亂動，”他撩開那不老實的包子腦袋，耳根泛起粉色，“下去點。”
小黑乖乖轉頭，但不是原路返回，而是鉆進他松垮垮的衣領，順著鎖骨交接處的凹陷向下滑。
它鱗甲緩慢地擦刮過胸口，來到溫軟的腹部，感受逐漸變快的起伏。
“小壞蛋......”
洛柒解開紐扣，一把將在他身上游梭的小粗蛇提了起來。
“誇了你，你就上天？”
小壞蛋在半空中扭過腦袋，舔動的小舌頭對上小果肉的臉。
粉暈從他的耳根擴散到了臉頰。
果然，長粗一點是有好處的。
“一邊呆著去。”
洛柒將它丟回床上，用長桿挑出床底廢棄的蛇蛻。
那皮蛻得非常完整，閃著彩光，亮晶晶的，如透明的塑料紙，捏起來還發出脆響。
和普通的蛇蛻質感完全不同，甚至不像之前它身上的皮。
洛柒將它展順疊好，拿出個小盒子收藏，放進去時，發現蛇蛻上有塊小缺口。
那缺口是一塊整齊的大洞，放在燈下查看時，能分辨出是八角形的。
有一塊皮沒蛻幹凈？
洛柒拉過床上躺著的粗條條小黑，將它扯直了，像滾面條一樣，翻來翻去地查看。
小黑被他弄得頭尾都卷了起來，迷茫地昂頭望他。
“小黑，你怎麽掉了塊皮，”洛柒捋著它的身子問，“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小黑的身子油光滑亮，對著那缺口的位置，他也沒找到遺漏的皮。
小黑在床單上畫叉。
它的尾巴比之前有力許多，刮出了兩道痕。
洛柒又趴向床底，用手電光巡視了一番。
床底下很幹凈，連灰塵也沒有。
他將疑惑埋下，蛇蛻裝回盒子裏，放進行李箱內鎖好。
“我要去開會了，”他對床上的粗小黑說，“你先在這兒休息，待會兒給你餵吃的。”
洛柒回到客廳的電腦光屏前，整好衣領，換上軍裝披上。
他坐在電腦前，拉大會場攝像頭的視角，檢查士兵的狀態。
方西和郁浩坐在一起，兩人正在交談。
還挺稀奇的。這兩人之前該是一句話也沒說過。
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又很快拋之腦後。
該輪到他說話了。
洛柒連上視頻，打開昨晚寫的發言稿，進行最後的總結。
講著講著，他感覺腿上壓了個什麽東西，越來越重。
待他結束，便立即交過話筒，將攝像頭關掉。
“你又幹什麽？”
小蛇盤到了他的膝蓋上方，還越收越緊。
洛柒靠在寬闊的艦長椅上，姜羅伊立在他椅後。
“是洛驊雲將軍發來的情報，關於這個石頭的事，你需要知道。”
“是令尊？”
“嗯。北星的礦場裏，出現了異常能量場，具體情況未知，但其探測出的波動可以與其他類似能量場發生共振。比如這塊北魚島的隕石。”
“北星離南星很遠，這也能探測到共振嗎？”
“因為探測站，”洛柒說，“主星的軌道上，新布置了幾個探測站。”
姜羅伊朝前靠近半步，認真傾聽。
他視線卻忍不住向下，落在將軍披於肩上的頭發。
那垂順的發絲頭頂幹蓬，尖端還是潤的，應是剛洗過澡，沒有完全吹幹就出了門。
沐浴露的香味隱現，完全蓋不住那股櫻桃味。
但是極淡，不會引發Alpha的易感，因為信息素裏摻了別的東西。
將軍的味道變了，和某個alpha融合了。
他腦子不自覺地開始聯想，而就在這一刻，一道陰冷的視線從暗處鎖定了他。
姜羅伊背上一涼，左右望望，什麽也沒發現。
“我們得去檢查一下，讓後備隊準備一些防護服。”
“是。”姜羅伊擦擦頭上的汗。
他整理了下情緒，發出命令後，又站回椅旁，手背在身後，幾次想要開口，又壓了下去。
那按耐不住的樣子，反射到座椅操作臺的鏡面上，被洛柒捕捉了個正著。
“羅伊，”洛柒側過頭，“你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長官。”
洛柒沒有在意，他點開操作臺上的按鈕查看北魚島的天氣。
“小壞蛇，給我出來。”他低聲訓斥，不過除了氣味，沒發現什麽新鮮的。
“你躲哪兒呢？”
[安杦：我準備去削皮了。]
[洛柒：削什麽皮？]
[安杦：我的尾巴。我說過要把皮送給你。]
[洛柒：不會真的要剝自己的皮吧？]
[安杦：你不想要嗎？]
[洛柒：我想要的是幹凈漂亮的皮，你別整太難看。]
[安杦：放心，我只會給你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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