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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愛或不愛,就像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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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愛或不愛,就像冷暖自知

唐清悅沒想到吳正松對苗廠的事情十分上心,知道她已經交齊申報材料後,第二天一早便去相關單位打聽情況,很快就給唐清悅帶來了好消息。

“唐總,八九不離十了。等這邊審查完,派人去苗廠走一圈後,估計下個月就能批錢放貸款。”

唐清悅此刻正在去往溫城二醫的路上。天氣轉暖,萬物覆蘇,市區高架兩旁種滿鮮花,多是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只有零星幾株提前綻放出艷麗,在綠色的葉子包圍中異常醒目,一眼就能捕捉到。

徐秀霞趁堵車的空檔,探出窗外想折一枝花。唐清悅一邊拉住她,用眼神示意不要摘,一邊抓著電話對吳正松道謝:“太好了吳老板,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

“別客氣,畢竟我也算苗廠的一份子,出點力應該的。”吳正松的口氣很隨意,像在和朋友閑聊,“再說我也沒做什麽,就是幫你歸總一下有利信息罷了。”

唐清悅笑著說:“這就是最大的幫助,信息本身就是非常重要的資源。”頓了頓,她又接著問:“那之後大概什麽時間會有人來苗廠檢查?”

“應該就下周,十個工作日內。怎麽了,你最近沒空?”

“有空的。”唐清悅聽到回答後松了口氣。今天是周三,距離下周還有五天,已經夠時間做完手術,就算到時還沒出院,偷溜回去半天接待應該也沒問題。

“那行,如果到時我能打聽到檢查組的行程,就提前和你說一聲。”吳正松也沒再多問,交代完便掛電話了。

唐清悅最終沒攔下徐秀霞,還是被她摘到三朵月季。火紅的顏色,像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媽,馬路綠化帶不能隨便摘,你這樣太沒素質了。”唐清悅不讚同地說:“而且這樣探出去很危險,這是高架橋。”

徐秀霞無所謂道:“不是堵車嗎,車停著有什麽危險。”

“下次去花鳥市場買幾盆放在家裏,隨你摘。”

“不用買,光現在種在天臺上那幾盆都麻煩得要命。”徐秀霞說出自己好笑的理由:“去醫院的路上看到花開,這是好兆頭你曉得嗎,說明你的手術肯定順順利利,以後都平安健康。”

“你這都是迷信。”唐清悅笑著低聲吐槽兩句,就此揭過話題。

徐秀霞發現女兒講完電話後,情緒完全掉了個頭。明明上車前還一副老大不樂意的模樣,這會兒卻久違的笑盈盈。見唐清悅高興,她心裏也高興,嘴上卻不饒人:“怎麽,破苗廠要賺錢了?”

“會賺錢的。”唐清悅收起笑容,轉頭盯著徐秀霞無比認真地說:“以後肯定能越來越好的。”

最近“奇妙之星”又有一款新產品上市,餘初寧忙得暈頭轉向,全然忘了之前餘林屹交代的事。等她難得休息一天時才忽然想起,起床後便驅車往甌水去。

到苗廠後餘初寧沒打通唐清悅的電話,以為她正在忙,餘初寧也沒打擾,在廠裏停好車後自己到處逛了逛。

苗廠狀況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沒有一絲蕭條的痕跡,甚至比一年前更加熱鬧,員工來來往往,一片欣欣向榮,連路燈和垃圾桶都翻新過,兩邊還栽了許多小樹苗。餘初寧走到車間,門口放了一個碩大的電子屏幕,正在播放苗廠宣傳片和養殖類科普視頻。

小趙也剛好從車間往外走,和餘初寧碰上。兩人之前見過,彼此都認識,小趙高興地打招呼:“餘小姐你好呀,來找唐老師嗎?”

“是啊。”餘初寧點頭,“她在裏面嗎?”

小趙搖搖頭,指著另一個方向說:“沒,唐老師這幾天沒進車間,可能在辦公室,你去那找找。”

餘初寧道謝,轉身往辦公室去。路上隨手拍了幾張照片發給餘林屹,並附言:挺好的,清悅挺爭氣,你的心思也沒白費。

餘林屹很快回電話來:“見到清悅了?”他的聲音匆匆忙忙,周圍環境也十分嘈雜。

“還沒,才到苗廠。”餘初寧也問他:“你到了?”

“剛下飛機。”餘林屹清晨的飛機去北方出差,這會兒正是困意濃的時候,他取下眼鏡用力捏了捏鼻梁,又喝了口手中的濃茶,清清嗓子繼續說:“見到她了關心安慰幾句就行,別說太多。”

餘初寧開玩笑:“不用我替你美言幾句嗎?”

餘林屹隔了幾秒才回答:“別告訴她。”

“都什麽時候了,還搞做好事不留名這套。”餘初寧不給面子地揭穿他,也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清悅的心思我比你拿得準,放心,我會見機行事的,你安心工作去吧。”說完她便毫不留情掛斷電話。

小趙不知道唐清悅的行程,財務的徐姐倒是非常清楚,直接給了餘初寧肯定的答覆:“唐總住院去了,這周都不會來廠裏。”

“哪家醫院?”餘初寧很意外,也越發擔憂:“生什麽病了,嚴重嗎?”

徐姐回答:“市區的二醫,到底什麽情況我不太了解,只聽唐總說要動個手術。”

餘初寧又給唐清悅打了電話,還是無人接聽。心頭湧上不好的預感,她轉頭就著急忙慌往二醫去。剛進住院部打聽到病房,恰巧看見要找的人穿著病號服迎面走來。

唐清悅剛做完最後一次檢查,手術安排在今天,因此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她都沒有吃飯,連水都喝不了,餓的頭昏眼花,嘴唇也幹燥起皮。再加上時不時發作一回的結石痛,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沒精神,像久病未愈的重癥患者。

餘初寧心裏猛地一咯噔,連忙跑上前問:“清悅,你哪兒不舒服啊,這麽瘦成這樣。”

唐清悅也被嚇一跳,好半天反應過來,吃驚地問:“初寧,你怎麽來了?”

“去廠裏找你,聽說住院了,趕緊來看看。”

“沒事,小毛病。”唐清悅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胳膊,拉著她往樓梯間去,邊走邊解釋道:“膽結石,做個膽囊切除的小手術而已。”

“什麽時候做?”

“今天下午。”

“你一個人?”

“我媽陪著我,這會兒到大廳繳費去了。”

餘初寧見她沒有一點兒氣色,還是不太放心,再次確認:“真沒事?”

唐清悅笑了笑,連聲肯定:“真的真的沒事,後天就能出院了。”

“看來是我太著急,應該先別告訴我哥。”餘初寧放下心來,眼睛露出笑意,看著她說:“不過我哥比我更著急,這會兒大概已經坐上回來的飛機了。”

唐清悅瞬間楞住,一時不知該作何回應,餘初寧的話恍惚間讓她以為自己和餘林屹並沒有分開,那些揪心與矛盾仿佛都是自己做的一場長長的、虛晃的夢。

等走進病房,打開電視,機械地給餘初寧倒一杯溫水,坐下又發了兩分鐘呆,唐清悅才磕磕絆絆地說:“林屹他,出差嗎?他最近怎麽樣,挺忙的吧。”

餘初寧見唐清悅這副失神的樣子,心裏便有了數。她立刻把一個多小時前,餘林屹在電話裏交代的話全都拋之腦後,直截了當地說:“最近上了新產品,確實很忙,他不僅要處理公司的事,還要時不時為苗廠跑前跑後。”

“為苗廠跑什麽…..”唐清悅條件反射般反問,腦子卻比嘴巴更快,話還沒說完就想明白餘初寧的意思。

吳正松怎麽會突然提議幫苗廠提供資源和信息呢,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除了餘林屹,不會再有別人。她早該想到的,只是這段時間所有精力都被如何救活苗廠這個艱難的問題占據,很多顯而易見的事情她都無意識地屏蔽了。

唐清悅幹脆把心中的疑問都問出來:“半個月前,苗廠和優鮮買菜定了合作,這件事和餘林屹有關嗎?”

餘初寧沒有隱瞞,如實道:“他為這件事忙了整整兩個月,幾乎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盡管已經猜到,聽餘初寧親口說出來,唐清悅還是呼吸一滯,心臟劇烈跳動。她頓了頓,繼續問:“甌水的深水養殖平臺,聽說你們家也投資了。”

“不是我們家,是我哥以個人名義投資的。”餘初寧說出一個震驚的答案:“超級工廠和養殖平臺都是大工程,一點小錢已經激不起什麽波瀾,所以他把自己名下大半資產都投進去了,原因你應該能猜到。”

“我不明白。”唐清悅眼神失焦地朝著電視機,此刻恰好在播放“奇妙之星”的廣告,正是大半年前溫城國際教玩具展覽會上展示的那組城市特色產品。童趣的廣告詞伴著精美的畫面,像那天被他帶著第一次來到“奇妙之星”園區,唐清悅情不自禁被吸引進寫滿餘林屹的世界。

她搖了搖頭,低聲重覆:“我不明白,他為什麽……”

“為了給你爭取一次機會,所以他入資優鮮買菜。為了完成你的願望,所以他為養殖平臺建設出了一份力。”餘初寧握住她顫抖的手,輕輕揉了幾下,繼續說:“我哥讓我不要告訴你,他怕你會不高興,可能用這樣的方式提供幫助會讓你覺得自己的努力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是清悅,我想告訴你,一切成功都是多方條件的總和,努力、能力、錢、資源,都缺一不可。生意場上不存在舍我其誰,你要抓住所有機會,哪怕讓人誤會。別人口中真假好壞的話,在你走到顛峰的那一天再回頭望,都不過是墊腳石而已,大家只會記得你最輝煌的那刻。”

這些道理唐清悅曾經明白過,此刻也想得很清楚,但和餘林屹相戀的那段日子裏,一切都太美好了,她無時無刻不在飄飄然,她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可以摘的到月亮,也可以自如地在海水漩渦中起起伏伏。

所以驕傲把她密不透風地包裹著,容不得一點破碎,她拒絕餘林屹的的幫助,拒絕自己被他的光環暫時掩蓋。

“我怎麽會不高興,只是覺得自己不值得他這樣做。”唐清悅的聲線很顫,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風從室外湧進來,掀起散落的窗簾,也吹起耳邊的頭發。她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克制住語氣才低聲說:“我們已經分手了,他沒必要為我做這麽多。”

“愛情中,不要否認別人的付出,也不要低估自己的價值。”餘初寧似乎想起什麽,垂下眼皮,停頓幾秒才接著說:“愛或不愛,就像冷暖自知。”

唐清悅的眼眶因為這句話漸漸濕潤。她能猜到餘初寧在這場交談中的角色,是一位站在餘林屹那方的說客,但自己竟然很容易就被說動了。

可能她的心本就不太堅定,在幾天前楊一欽對她說剪彩儀式的那一刻,在見到苗廠鐵門外祝福卡片的那一刻,在雨天甌水的馬路邊偶遇餘林屹的那一刻。

也或許更早,在自己說出分手的那個瞬間,她就已經開始懷念餘林屹的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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