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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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迫不得已
“阿姨，求你幫幫我。”周母聲音不自然地發抖，全然沒了平日裏那股狠辣勁。
“媽，我和周闞宇已經離婚了，他的事我要怎麽做主，”程際的聲音冰冷平靜，劃過天際，“我幫不了你。”
周母像被吸幹精氣神般，幹癟地站在原地看著程際拿著那枝向日葵走遠。
走遠後的程際看著手裏的向日葵，小聲地對自己說：“程際，這一次，我終於保護好你了。”
周母後來又來他的診所找過他幾次，內容大同小異，都是想讓他去勸勸周闞宇。
對此程際沒有著急上火，也沒有表現出一丁點厭煩，每一次都是無比平靜地拒絕。
作為一個晚輩，該給長輩的尊敬，他每一次都給周母，哪怕對方從未發自內心地同等尊敬過他。
在幽門精神病院的這幾年，程際覺得自己是真的蛻變了，雖然身邊的朋友說他沒了以前的明媚陽光，但他很滿意現在的自己。
現在的他不再那麽羨慕塗茶序他們的成熟，含蓄，因為他也在逐漸成為那樣子的一個大人。
他甚至於很傾佩塗茶序他們能夠在比他小的多的年紀裏率先成為那樣子的人，可後來他想了想又覺得晚點成為這樣子的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能是命運本身就足夠戲劇，雖然他拒絕了周母的要求這麽多次，卻還是在不停地偶遇周闞宇。
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年在成長的不止他一人，如今的周闞宇也不再像過去那麽的自以為是，就連塗茶序都說周闞宇的變化不止一點。
“程際。”周闞宇率先看到他。
專註看貨架上商品的程際楞住，回頭，周闞宇淡然地站在他身後。
“你也來買東西。”周闞宇問他。
程際隨意回答，“嗯。”
“你一個人？”
程際把一瓶選好的醬料放到推車後說：“我一個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知到身旁的周闞宇似乎在很努力地想找話題跟他多聊幾句。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是你一直在幫我打理心理診所吧。”程際說。
周闞宇呆滯地看著他，停了好一會後說：“是。”
“謝謝你。”
“你其實不用謝我，”周闞宇快速回答，“我本來就有愧於你。”
“你不欠我什麽，更何況那些事在我這已經翻篇了。”
周闞宇看著現在冷靜，沒有一絲多餘情緒的程際，眼底止不住地洩氣，說：“你還在怪我是嗎？”
程際不是很理解地看著他，說：“周闞宇，我說過我已經放下了。”
“可如果我放不下呢？”周闞宇眼神突然巨變，整個人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那是你的事。”程際輕笑一聲，想要從他身邊繞來。
周闞宇毫無預兆地擋住他不讓他走。
程際連眼神都不想給他一個，不過他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只是淡定地等他反應。
“我，三年以來一直在找你，那天在民政局前的那個男孩不是我喜歡的人，他是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我這麽做是迫不得已。”
周闞宇的聲音清晰可見，可程際偏就不為所動，他看著不遠處的超市門口說：“你講完了是吧，那可以放我走了嗎？”
周闞宇深色的眸子輕微顫抖，聲音也止不住發抖，“程際，你就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給你機會，那誰給當初的我一個機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時我受不了打擊，沒挺過來怎麽辦？周闞宇，當年的我比你更迫不得已。”程際用最平靜的聲音說最恨的話。
“我知道我有錯，所以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你好嗎？”周闞宇的崩潰肉眼可見。
程際依舊不為所動，“不好，我不需要了。”
周闞宇聽後，整個人像石膏一樣定在那裏，看著程際一點點遠離他，從他的世界裏離開，他覺得胸腔內的那顆心臟停了。
“歡迎下去光臨！”超市的自動播報聲響起，他知道程際走了。
他其實很想放下顏面，哪怕是跪下，只要程際願意再給他一個機會，他也會去嘗試，可他知道哪怕自己真這麽做了，程際也不會在妥協了。
因為程際是真的不愛他了。
他甚至有點恨現在的程際，恨他怎麽可以說放下就放下，那可是他們青梅竹馬，從小到大十幾年的情誼啊。
可他同時也痛恨自己無能，恨自己什麽也做不了，不敢跟自己的親媽對抗，保護不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在愛人這方面，他的的確確不如塗茶序。
他周闞宇能有今天這個局面全都是自己活該。
在超市的這點小插曲並未影響到程際的好心情，他哼著小調，拎著從超市買來的餛飩準備回家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還沒走到小區，他就看到了站在小區門口跟保安大叔掰扯的小肖。
“你別為難我了，我也只是個打工的，”保安耐著性子解釋，“不是業主真的不能進。”
“大哥，你通容通容。”
程際對小肖有點印象，知道他是塗茶序的助理。
“小肖，你怎麽在這？”程際帶著疑惑走過來。
小肖笑著回頭，“程先生，可算是見到你了。”
“找我什麽事？”程際開門見山地問。
“我們老板發燒了。”小肖不太好意思地開口。
程際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這麽大的人，生病不會自己去醫院，特意叫你過來就是為了通知我他生病了，他怎麽不掛個榜，昭告天下，說他塗茶序發燒了。”
小肖也覺得自己老板實在是太特意，可無奈自己是個苦命的打工人，也只能來替自己老板丟人，“程先生，如果有空的話盡量去看看他吧，否則我明天大概率還得來，你一定也不希望我每天都來跟保安大叔掰扯吧。”
旁邊的保安大叔聽後，整個人都警惕起來。
程際無奈，只能答應，“我明白了小肖。”
程際到塗家時，塗茶序正裝模做樣地窩在床上的被子裏，頭上還貼著一個顯眼的發熱貼。
程際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聽著塗茶序的咳嗽聲，說：“你真的病了。”
塗茶序難受地轉過身來，眼裏閃過點驚喜，“你真的來了。”
“下次想要我來直接說，犯不著編一個這麽離譜的理由。”程際順手把手裏的保溫盒放在桌面上。
塗茶序精神萎靡地說：“我是真的病了，小肖那家夥到底是怎麽跟你說的。”
程際不相信地將手放到他額頭上試探，發現的確是發燒後，說：“你也個工作狂，整天連軸轉，你不生病誰生病。”
"現在相信我是真的病了，"塗茶序笑意浮上臉，“我不努力工作那我將來的老婆吃什麽？”
程際眼神示意他閉嘴。
塗茶序識趣地看向桌面上的保溫杯，“這是什麽？”
“我燉的餛飩。”
“我太感動了，你既然會特意給我燉餛飩。”
程際清醒地來了句，“你想多了，我本來是要燉給自己吃的，只是不小心燉多了。”
塗茶序的臉色差點就從天堂掉到地獄，他眼巴巴看著程際，聲音委屈，“你就不能不說後面這句話。”
“你吃就完事了。”程際直接受不了他這副模樣。
塗茶序苦澀地嘖了一聲，爬起來，自己端過餛飩吃起來。
“好吃。”塗茶序笑著看向他，正好程際也在看著他。
程際滿意地點點頭，開始無聊地掃視周圍，他的視線最終在停在了墻上一副全家福前。
全家福上塗茶序的爸媽一起拉著面容稚嫩的塗茶序笑的很開心。
這是程際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見到塗茶序的父母，雖然只是在照片上見到。
“在看什麽？”塗茶序問。
程際回答：“你跟你父母長得真像。”
“是挺像的。”
程際回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問什麽你就問吧。”塗茶序看破他的心思。
“我聽說你和你父母關系不好。”
塗茶序盯著墻上的全家福說：“的確不好，他們根本就不愛我。”
見塗茶序沒有要繼續揭傷疤的意思，程際也沒再繼續往下問。
他一直覺得自己對塗茶序的認識都十分片面，哪怕他們認識了很多年。
他不知道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塗茶序是如何生活，如何長成一位大人的，他對塗茶序的全部認知一直都是在以小時候的那個塗茶序為藍版。
可沒有人會一直不變。
“我其實挺羨慕你的。”塗茶序忽然輕聲說。
程際咽了一下口水，說：“是嗎？我也羨慕你。”
塗茶序很是意外地問：“你羨慕我什麽？”
“天才商業大佬，我一輩子可望不可及的高度。”程際真心地誇獎聲在房間裏久久才散去。
塗茶序釋然地笑，“我真的很開心能被你誇。”
“你早說啊，喜歡別人誇那我多誇。”程際逗他。
“我不是喜歡別人誇，我是喜歡被你誇。”塗茶序重申道。
程際大方地笑著，把一輩子能想到的誇獎一次性給了塗茶序，“我們塗哥，才華橫溢，彬彬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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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求你幫幫我。”周母聲音不自然地發抖，全然沒了平日裏那股狠辣勁。
“媽，我和周闞宇已經離婚了，他的事我要怎麽做主，”程際的聲音冰冷平靜，劃過天際，“我幫不了你。”
周母像被吸幹精氣神般，幹癟地站在原地看著程際拿著那枝向日葵走遠。
走遠後的程際看著手裏的向日葵，小聲地對自己說：“程際，這一次，我終於保護好你了。”
周母後來又來他的診所找過他幾次，內容大同小異，都是想讓他去勸勸周闞宇。
對此程際沒有著急上火，也沒有表現出一丁點厭煩，每一次都是無比平靜地拒絕。
作為一個晚輩，該給長輩的尊敬，他每一次都給周母，哪怕對方從未發自內心地同等尊敬過他。
在幽門精神病院的這幾年，程際覺得自己是真的蛻變了，雖然身邊的朋友說他沒了以前的明媚陽光，但他很滿意現在的自己。
現在的他不再那麽羨慕塗茶序他們的成熟，含蓄，因為他也在逐漸成為那樣子的一個大人。
他甚至於很傾佩塗茶序他們能夠在比他小的多的年紀裏率先成為那樣子的人，可後來他想了想又覺得晚點成為這樣子的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能是命運本身就足夠戲劇，雖然他拒絕了周母的要求這麽多次，卻還是在不停地偶遇周闞宇。
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年在成長的不止他一人，如今的周闞宇也不再像過去那麽的自以為是，就連塗茶序都說周闞宇的變化不止一點。
“程際。”周闞宇率先看到他。
專註看貨架上商品的程際楞住，回頭，周闞宇淡然地站在他身後。
“你也來買東西。”周闞宇問他。
程際隨意回答，“嗯。”
“你一個人？”
程際把一瓶選好的醬料放到推車後說：“我一個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知到身旁的周闞宇似乎在很努力地想找話題跟他多聊幾句。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是你一直在幫我打理心理診所吧。”程際說。
周闞宇呆滯地看著他，停了好一會後說：“是。”
“謝謝你。”
“你其實不用謝我，”周闞宇快速回答，“我本來就有愧於你。”
“你不欠我什麽，更何況那些事在我這已經翻篇了。”
周闞宇看著現在冷靜，沒有一絲多餘情緒的程際，眼底止不住地洩氣，說：“你還在怪我是嗎？”
程際不是很理解地看著他，說：“周闞宇，我說過我已經放下了。”
“可如果我放不下呢？”周闞宇眼神突然巨變，整個人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那是你的事。”程際輕笑一聲，想要從他身邊繞來。
周闞宇毫無預兆地擋住他不讓他走。
程際連眼神都不想給他一個，不過他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只是淡定地等他反應。
“我，三年以來一直在找你，那天在民政局前的那個男孩不是我喜歡的人，他是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我這麽做是迫不得已。”
周闞宇的聲音清晰可見，可程際偏就不為所動，他看著不遠處的超市門口說：“你講完了是吧，那可以放我走了嗎？”
周闞宇深色的眸子輕微顫抖，聲音也止不住發抖，“程際，你就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給你機會，那誰給當初的我一個機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時我受不了打擊，沒挺過來怎麽辦？周闞宇，當年的我比你更迫不得已。”程際用最平靜的聲音說最恨的話。
“我知道我有錯，所以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你好嗎？”周闞宇的崩潰肉眼可見。
程際依舊不為所動，“不好，我不需要了。”
周闞宇聽後，整個人像石膏一樣定在那裏，看著程際一點點遠離他，從他的世界裏離開，他覺得胸腔內的那顆心臟停了。
“歡迎下去光臨！”超市的自動播報聲響起，他知道程際走了。
他其實很想放下顏面，哪怕是跪下，只要程際願意再給他一個機會，他也會去嘗試，可他知道哪怕自己真這麽做了，程際也不會在妥協了。
因為程際是真的不愛他了。
他甚至有點恨現在的程際，恨他怎麽可以說放下就放下，那可是他們青梅竹馬，從小到大十幾年的情誼啊。
可他同時也痛恨自己無能，恨自己什麽也做不了，不敢跟自己的親媽對抗，保護不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在愛人這方面，他的的確確不如塗茶序。
他周闞宇能有今天這個局面全都是自己活該。
在超市的這點小插曲並未影響到程際的好心情，他哼著小調，拎著從超市買來的餛飩準備回家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還沒走到小區，他就看到了站在小區門口跟保安大叔掰扯的小肖。
“你別為難我了，我也只是個打工的，”保安耐著性子解釋，“不是業主真的不能進。”
“大哥，你通容通容。”
程際對小肖有點印象，知道他是塗茶序的助理。
“小肖，你怎麽在這？”程際帶著疑惑走過來。
小肖笑著回頭，“程先生，可算是見到你了。”
“找我什麽事？”程際開門見山地問。
“我們老板發燒了。”小肖不太好意思地開口。
程際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這麽大的人，生病不會自己去醫院，特意叫你過來就是為了通知我他生病了，他怎麽不掛個榜，昭告天下，說他塗茶序發燒了。”
小肖也覺得自己老板實在是太特意，可無奈自己是個苦命的打工人，也只能來替自己老板丟人，“程先生，如果有空的話盡量去看看他吧，否則我明天大概率還得來，你一定也不希望我每天都來跟保安大叔掰扯吧。”
旁邊的保安大叔聽後，整個人都警惕起來。
程際無奈，只能答應，“我明白了小肖。”
程際到塗家時，塗茶序正裝模做樣地窩在床上的被子裏，頭上還貼著一個顯眼的發熱貼。
程際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聽著塗茶序的咳嗽聲，說：“你真的病了。”
塗茶序難受地轉過身來，眼裏閃過點驚喜，“你真的來了。”
“下次想要我來直接說，犯不著編一個這麽離譜的理由。”程際順手把手裏的保溫盒放在桌面上。
塗茶序精神萎靡地說：“我是真的病了，小肖那家夥到底是怎麽跟你說的。”
程際不相信地將手放到他額頭上試探，發現的確是發燒後，說：“你也個工作狂，整天連軸轉，你不生病誰生病。”
"現在相信我是真的病了，"塗茶序笑意浮上臉，“我不努力工作那我將來的老婆吃什麽？”
程際眼神示意他閉嘴。
塗茶序識趣地看向桌面上的保溫杯，“這是什麽？”
“我燉的餛飩。”
“我太感動了，你既然會特意給我燉餛飩。”
程際清醒地來了句，“你想多了，我本來是要燉給自己吃的，只是不小心燉多了。”
塗茶序的臉色差點就從天堂掉到地獄，他眼巴巴看著程際，聲音委屈，“你就不能不說後面這句話。”
“你吃就完事了。”程際直接受不了他這副模樣。
塗茶序苦澀地嘖了一聲，爬起來，自己端過餛飩吃起來。
“好吃。”塗茶序笑著看向他，正好程際也在看著他。
程際滿意地點點頭，開始無聊地掃視周圍，他的視線最終在停在了墻上一副全家福前。
全家福上塗茶序的爸媽一起拉著面容稚嫩的塗茶序笑的很開心。
這是程際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見到塗茶序的父母，雖然只是在照片上見到。
“在看什麽？”塗茶序問。
程際回答：“你跟你父母長得真像。”
“是挺像的。”
程際回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問什麽你就問吧。”塗茶序看破他的心思。
“我聽說你和你父母關系不好。”
塗茶序盯著墻上的全家福說：“的確不好，他們根本就不愛我。”
見塗茶序沒有要繼續揭傷疤的意思，程際也沒再繼續往下問。
他一直覺得自己對塗茶序的認識都十分片面，哪怕他們認識了很多年。
他不知道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塗茶序是如何生活，如何長成一位大人的，他對塗茶序的全部認知一直都是在以小時候的那個塗茶序為藍版。
可沒有人會一直不變。
“我其實挺羨慕你的。”塗茶序忽然輕聲說。
程際咽了一下口水，說：“是嗎？我也羨慕你。”
塗茶序很是意外地問：“你羨慕我什麽？”
“天才商業大佬，我一輩子可望不可及的高度。”程際真心地誇獎聲在房間裏久久才散去。
塗茶序釋然地笑，“我真的很開心能被你誇。”
“你早說啊，喜歡別人誇那我多誇。”程際逗他。
“我不是喜歡別人誇，我是喜歡被你誇。”塗茶序重申道。
程際大方地笑著，把一輩子能想到的誇獎一次性給了塗茶序，“我們塗哥，才華橫溢，彬彬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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