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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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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出軌

塗茶序進來的時候,方則興正在午睡,面對對方不請自來,打擾他休息的不禮貌行為,他心裏窩火,卻又在對上塗茶序那雙含蓄的眼睛後熄火。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語氣混著剛睡醒時的煩躁,“塗總突然拜訪是有什麽事嗎?”

塗茶序看著他睡紅的半張臉和雜亂的頭發,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抱歉,我來的不是時候。”

“沒事,”方則興隨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裸露在外的上半身,“我猜你是為程際的事來的。”

“是,我該做的事已經辦完了,方總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塗茶序目不斜視地看著他。

塗茶序敢直視方則興,方則興卻不敢直視對方,哪怕他什麽也沒做,在塗茶序面前也心虛的不成樣子。

他看塗茶序像被壓迫的奴仆看主人,怯懦,痛恨,又有些仰慕。

“我以為你不會同意我的要求的。”方則興想起前兩次在塗茶序那破壁的經歷,心裏隱隱作痛。

塗茶序從容地說:“前兩次不答應是顧念情分,但後來想想那點情分有什麽值得我塗茶序顧念,能掙錢,我為什麽不掙。”

方則興聽到他這樣回答,心裏忽然明朗了起來,他知道塗茶序口裏的情分必然不是和他的情分,而是和程際的情分。

“那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麽,總不會是跟我慶祝吧。”方則興眼裏閃過一絲期待。

他是真的很期待塗茶序會為自己祝賀,可他的期待終歸是自欺欺人。

塗茶序的聲音平靜又刺耳,“方總,你配不上我的祝賀。”

“我今天是來加價的,之前說的條件不變的前提下在加一條,我要明年你們公司在十一市頭號項目的主辦權。”

他直接說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要,要的簡直冠冕堂皇。

方則興頓感腦袋發昏,心頭老血淤堵,“塗總,你都說你們公司啦,我一個人怎麽做的了這麽大的決定,就算我同意其他股東也不會同意的。”

“那我可不管,這是你的事。”塗茶序用最溫柔平靜的聲音耍著最大的無賴。

“我要是不同意你會怎麽對待我。”方則興借機試探對方手裏有多少自己的底牌。

“不同意,那很難辦誒,那我就只能把你為了排擠程際不惜犧牲公司集體利益的光輝事跡公之於眾嘍。”塗茶序擺出一臉為難的表情。

方則興此時想罵人的心達到頂峰,但為了大局,他不得不把委屈深深咽下去,“塗茶序,你這麽做,不怕有一天東窗事發,程際會恨你嗎?”

“我怕什麽?我搶競標資格靠的是自己的實力,光明正大,至於他父母出車禍那件事,可是與我毫無關系。”

方則興整個人緊繃起來,“你是怎麽知道他父母的死跟我有關的!”

塗茶序早有預料地笑笑,說:“我都還沒說什麽呢,你就自己承認了。”

方則興氣的整個人快兩眼一黑,妥協道:“我會盡可能滿足你的要求。”

塗茶序滿意地微笑,“這就對了嘛?”

“塗茶序,你真夠恨的,我以前怎麽看不出你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啊。”方則興心裏對塗茶序的濾鏡一點點碎掉。

塗茶序絲毫不在意自己在他心中是個什麽樣的形象,“那只能說明你以前眼神不好,我其實一直這樣。”

“怪不得程際不喜歡你,他寧願選周闞宇都不選你。”方則興生氣地回懟。

塗茶序默默地看著他,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生氣,而是用話語挑逗道:“程際是不喜歡我,那你喜歡我嗎?”

方則興一時被問住,瞳孔不經意間放大,“我,我……”

塗茶序撩完就走,房間內只留方則興一人,繼續目瞪口呆。

方則興久久才回過神,胸口的皮膚由於太過激動開始泛紅,規律雜亂地起伏著,他不確定塗茶序有沒有看到自己這尷尬的一幕。

緩過神後的他,內心又覺失落痛苦,他知道塗茶序壓根不可能會喜歡上他,不過是把他的喜歡當成是一個可以隨意開的玩笑。

他甚至不敢想象在過往的歲月裏,他可憐的喜歡曾在多少個公共場合被塗茶序翻來覆去地開玩笑。

他心情崩潰的簡直不成樣子,拿起房間的座機,給前臺打去電話。

“餵,方先生你好。”

“以後沒經過我的同意不要把我的房間號和密碼告訴別人。”方則興的聲音沒有一點精氣神。

“可是先生,那個人說是你的朋友,我們才給的。”

方則興生無可戀地冷哼出聲,“他算哪門子朋友,我沒有朋友,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我一定投訴你們。”

還沒等前臺開始道歉,方則興就把電話掛了。

他望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整個人陷入一種近乎死亡的寂靜。

相隔甚遠的另一家酒店內,程際等來了周闞宇。

房間內氣氛同樣沈寂的可怕。

“你要我怎麽辦!”程際情緒不斷崩潰,他不理解周闞宇為什麽和塗茶序一樣堅持要讓自己去精神病院。

“程際,你可不可乖點,就聽我這一次,好嗎?”周闞宇溫柔地勸他。

“我不會去的,死也不去。”程際臉上滿是對那個叫精神病院的地方的排斥。

周闞宇心裏在滴血,嘴上卻比任何人都堅持,“寶貝,你必須去,全當我求你了。”

程際臉上閃過失望,眼裏帶著渴求,“周闞宇,我害怕,我怕自己去了那就在也回不來了。”

周闞宇痛苦地咽了咽口水,“別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康覆。”

周闞宇清楚地看到程際眼裏那點僅存的渴求正在慢慢被絕望代替,可他不能心軟,他不能讓自己以後愧疚後悔一輩子。

“好,我去,不過我想去之前到墓地看看我的父母。”程際崩潰地提自己最後的要求。

周闞宇毫不猶豫地答應,“好。”

回到十一市的程際沒有閑在家裏,他趁周闞宇不在家偷溜出來,就像小時候逃課一樣,不被予許卻又很自在。

他漫無目的走在街上,回想起周闞宇出門前緊鄒的眉頭和看向自己那心虛的眼神,他覺得心裏有點堵。

他覺得周闞宇有事瞞著他,而且直覺告訴他這間事不是小事,大概率是可以給他們的婚姻造成毀滅性打擊的大事。

惶恐不安的他走著走著就來到了他生病前常和周闞宇去的那家咖啡店。

咖啡店的裝修很簡潔,舒適,平時來的人不多,很清閑,所以他格外喜歡這裏。

想著以後去了精神病院沒什麽機會喝咖啡,他便打算今天進去喝最後一杯。

可剛要邁進大門的腿卻在看到那熟悉的人臉的一瞬間僵住,周闞宇怎麽會在這,他身邊的那個人又是誰?

程際把伸出去的腿縮回,隔著透明的玻璃門望著裏面的那兩人。

咖啡店的玻璃門隔音很好,他聽不清裏面的那兩人的對話,可他卻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周闞宇臉上那似有若無的微笑。

坐在周闞宇對面的是一個面容清秀,桃花眼含情的少年,看模樣要比程際年輕好幾歲。

那個少年聊著聊著,便把手一只手覆在周闞宇的手上,周闞宇沒有選擇把手移開,甚至沒有表現出一絲避嫌的意思,程際看著只覺腦袋嗡嗡,出軌一詞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腦袋裏。

一時間,腦海裏閃過周闞宇這些日子裏來種種奇怪的行為,比如總是晚歸,時不時避開他去接電話,於及在周母催他相親時逐漸緩和的態度。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尋,他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怒火中燒,他咬著牙硬生生把火壓下去,現在進去能幹嗎?和那個不想幹的男人大吵一架,然後讓其離開自己老公嗎?

可這之後呢?又能這樣,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乞求周闞宇回心轉意,然後自己騙自己周闞宇還愛自己嗎?

程際確定自己做不到,也絕對不願意這麽做。

他悄悄地離開那家咖啡店,悄悄地離開那條街,頭也不回地跑走。

他邊跑,那不爭氣的眼淚邊流下來,他跑了很久,周圍擁擠的城市建築逐漸消失,視野變的廣闊起來。

他既然一口氣從市中心跑到了郊區。

遠遠的,綠色的,起伏的小丘壑上立著數不清的白色的色塊。

程際知道那些白色的色塊是墓碑,他也知道那群墓碑中有兩個是他父母的,他朝他們走去,就像在靠近自己的父母。

他穿過一排排的墓碑,來到自己父母的墓碑前,他到時已經有人在那了。

塗茶序看到他的第一眼先是一楞,然後擔憂地問:“你這是怎麽了?”

程際沒有說話,也沒看他,而是沈默地蹲下身,安靜地撫摸著墓碑。

他今天本該是和周闞宇一起來的,現在看來不用了,他閉上眼後又睜開,“塗茶序,我可以去精神病院,但可不可把我送去一個周闞宇永遠也找不到的精神病院。”

“你們吵架了。”塗茶序精準猜到,見程際默不作聲,他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想。

塗茶序也蹲下來,隨手把帶來的花束放在墓碑前,他每個星期都會帶一束花來這裏,但沒有一次在這裏碰到過程際,除了這次。

“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吵架,但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我能找到而周闞宇找不到地方。”塗茶序的聲音溫柔地像在哄小孩。

程際是視線一直停留在墓碑上,從未向他傾斜,“你不幫我,我也會自己想辦法的,這個世界上總會有這麽個地方。”

“沒有這種地方。”塗茶序說。

“有,”程際終於看向了他,“我已經找到了。”

塗茶序表情一頓,看著程際放在墓碑上來回摸的手,小聲問出口,“什麽地方?”

“這裏。”程際突然指著墓碑認真地說。

“我幫你找。”塗茶序聲音亂了,溫柔盡失。

“看給你嚇的,覺得我會尋死嗎?我不會的,至少現在不會。”程際又恢覆了正常的樣子,就好像剛剛自己真的在開玩笑。

可就算他真的在開玩笑,塗茶序也不敢放他一個人在外面亂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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