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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百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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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百草殿

一片寂靜,無人言語。

皇帝擦了把汗,上下打量著眼前猶如天上明月的人。

既然是宋衍俞的弟子,使用的對象也是宋衍俞,那這天蘭竹,他自然是願意給的。

可著天蘭竹,乃是相國唯一的高級草藥,別的國家對這天蘭竹是羨慕也是嫉妒,總有不自量力的國家搶奪,但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這藥草得來的用處大,引來的禍更大。

“好。”

說罷,他起身向外走去,招了招手,只見遠處有一位下人敢來,他沖著那名下人道:“帶這位大人到百草殿。”

百草殿,顧名思義,那是皇家存放藥草的地方,通常閑雜人等是不能入內的,除了負責打掃殿內衛生的奴仆還有太醫,便是只有皇家才能入內了。然而,那裏的最深處,便是藏著相國驕傲的藥草——天蘭竹。就連常常入內的太醫也不曾知曉,只有皇室才會得知。他國無數次想要搶掠這顆名草,數次無果,便是因為這天蘭竹藏的太深太深。

天蘭竹在找回時,皇帝下令開鑿地下室,但這地下室具體是用來做什麽的,無從得知。地下室建好時,皇帝暗中下令把建造地下室的人全都殺了個幹凈,不留活口。此後,那地下室只有他和皇子公主們知道,就連嬪妃都不曾知曉。

那小人連聲應是,帶著柳傾寒便往百草殿的方向走去。

皇帝也沒有說天蘭竹具體在百草殿的何處,這意思不就是在說給是願意給,但能不能找到……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柳傾寒回眸瞥了一眼皇帝,懸著的心並沒有完全的放下。若是藏的太深,根本找不到,那按如今皇帝的態度,再去詢問想必也不會說了。

——皇宮,百草殿。

驕陽似火,清風徐徐,竹影婆娑。院中的竹子被風吹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陽光如金紗傾灑在地面上。還有些下人在庭院中打掃,見有一位打扮並不簡單的人到來,紛紛鞠躬行禮。

柳傾寒沖帶自己來的下人擺了擺手便徑直向百草殿內走去。推開門,“吱呀”的一聲,只見殿內擺著滿目琳瑯的草藥,目不暇接。

他皺了皺眉,大步流星走進去,左顧右盼。

想來天蘭竹哪裏會放在這麽顯眼的地方?

一棵棵的草藥如群星般耀眼,整間屋子都透著藥草的香氣,但幾乎全是尋常藥草,就連相似天蘭竹的藥草也沒有看到。

柳傾寒蹙起了眉,穿梭在過道之間,一眼掃過,並沒有發現天蘭竹。

他冷笑一聲。

看來這皇帝也是個警惕心強的。天蘭竹到底在哪裏……

半個時辰過去,他一個一個的看,核對著古籍上記載的模樣,也沒有看見天蘭竹。

他走向深處,越往裏,藥草便越珍貴,藥草也隨之越來越少。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在腳下畫了一個陣法,陣法啟動,靈氣四溢,周遭布滿寒氣,卻沒有傷到任何一株藥草。他閉上雙眸,感受著附近有無天蘭竹那般磅礴靈氣。一炷香後,陣滅,寒氣褪去,給他的答案是——有。但絕對不在此處。

看來想要找到,還要花費一番功夫。他垂下眼瞼,舒了一口氣,繼續向裏走,空蕩的房屋裏回蕩著“嗒嗒嗒”的聲響。他撫上劍柄,輕聲道:“宋寒,別閑著,你也幫忙找找。”

一道身著藍衣,頭上頂著兩角龍角、細皮嫩肉的人出現在眼前。

“嗯,你找東邊,我找西邊。”宋寒轉頭看向西邊,淡淡道。

柳傾寒頷首,兩人相背而行,各分兩路。

——西邊。

西邊的藥草數不勝數,目不暇接,但沒幾個是珍貴藥草,甚至連光都沒怎麽照到這兒,陰暗的環境下,宋寒皺起了眉,只好先用靈力照一照,微弱的光中並不好辨別。

雖然找起來有些辛苦,但給他的感覺總是不一樣。東邊的藥草雖然大多數都是目前珍貴無比的藥草,可感覺告訴他——西邊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他照著光,湊近著一點點看藥草,一處細節都不願放過。

本就沒抱什麽希望,畢竟此處靈力稀薄,並沒有天蘭竹的氣息。天蘭竹作為修仙界和凡間珍貴有名的藥草,孕育的地方也極為刁鉆,除非靈力充盈,否則連幼苗都別想長出半顆。也正是因為孕育的地方是在靈力充盈的地方,所以這種藥草有一個特點——靈力磅礴,是不少修仙者所覬覦的。

只是可惜,就連修仙界也少有這種草藥,原因無他,這東西仿佛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這裏待不慣了幹脆就不長了,這裏沒有什麽靈力了就會枯萎。旁人就算是想找也得看看天蘭竹這東西會長在哪裏。修仙界都沒有多少,凡間就更少了。可偏偏這樣稀少的藥草被相國得到了,那麽相國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混在狼群中,眾國虎視眈眈。

至於為什麽無論是哪一界都如此想要天蘭竹,原因便是那是穩固魂魄的其中一種藥草。

時間久了,宋寒吐出一口濁氣,累癱在墻角。

“咚”的一聲,仿佛有什麽巨物在下墜,宋寒心下一驚,瞳孔驟然收縮,起身連忙大聲詢問道:“柳傾寒?怎麽回事?”

處在東邊的柳傾寒回頭,聽到聲響他微微一怔,道:“你站在那別動。放心,不會有事。”說罷,他擡手,指尖凝聚靈力,在地面上畫出一道陣法,陣法啟動,一道靈力如同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宋寒奔去,形成一道屏障,將宋寒護在裏面,保證不出一絲岔子。

聲響陡然停止,只見西邊的墻上“砰”的一聲,四四方方的一塊墻落在了地板上,掀起一陣細小塵埃。

“咳……咳咳……”宋寒擺了擺手向散去塵土,實在是太熏了,他輕咳了兩聲。

往裏看,一片幽暗,長階看不到盡頭。

柳傾寒走到那門前,蹙起了眉。

這地下室是用來做什麽的?難道和天蘭竹有關?要不要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向宋寒伸出手,低聲道:“走,進去看看。”

宋寒搭上他的手,跟在他身後,走入暗道。

當年,皇帝修建地下室時鬧得沸沸揚揚,只是修建地下室的奴仆們,後來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地下室具體是做些什麽的,沒有人知道。自然柳傾寒也不可能知道,但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他感到了一股磅礴靈力的迸發,撲面而來。

暗道內沒有一絲燭火,柳傾寒指尖凝聚靈力,寒氣布滿周遭,微弱的光亮起。

“柳傾寒,此處並不簡單。”宋寒看著前路,邊走邊說道。

“嗯。”柳傾寒只是隨意的應了一聲,邊走邊看還剩多少路程,但無論怎麽看——前路永遠只是無盡的長階。他心下一緊,馬上察覺到了不對勁,回眸道:“你可有感受到天蘭竹的靈力?”

宋寒不動聲色地頷首,若有所思地說道:“這該如何……這長階看上去根本走不完……”

柳傾寒深吸一口氣,心中還是感覺哪裏不對勁。

一條暗道若是真的能挖這麽長……論凡間的本事,簡直是難如登天。

“咚”的一聲,兩人兩眼一黑,再度睜眼時,面前的長階已然消失不見,擺在面前的,是一行刻在石墻上的字。

仔細一看……那上面寫著:

萬鬼沈睡於此……罪孽重如深海。

罪孽重如深海……此具究竟是何意……這又是何人留下的?

皇室?亦或是埋藏在此不得人知的靈魂?

柳傾寒撫上那倉促刻下的字,心中無比沈重,只覺刻字之人心中怨氣無數,無盡憤怒無處發洩。

他一字一頓的念起墻上的字,蹙起了眉。

忽然,空氣中傳來一道蒼老有力的聲音:“少年……你是想知道過去,還是想知道未來?”

柳傾寒心下一緊,面露詫異,左顧右盼,除了宋寒沒有再看見一個人的身影。

他撫上劍柄,怒斥一聲:“誰?!”

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必懼怕。”

緊接著,再次重述一遍:

“少年,你是想知道過去,還是未來?”

柳傾寒警惕的向後退了一步,面露怒色,靈緣境的靈力在空氣中瞬間迸發,寒氣逼人。

“我的過去我自己知曉,未來也掌控在我自己的手中,非他人只言片語所決定!”

那道聲音嘆了一口氣,又道:“那遍……做一場夢吧。”

言畢,空氣中一片寂靜,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響。

一道刺耳的聲音在宋寒和柳傾寒耳邊響起。

“撲通”一聲,人倒在地上,發絲淩亂,衣服上沾了些灰塵,莫名的疲憊爬上二人的心頭,眼皮怎麽睜也睜不開。

……

那是一個寒冬。

雪落在街道上,行人匆匆,把雪踩出一個又一個的印子。一個單薄的身影孤獨的坐在街道邊,蜷縮著身子,身上沒有大裘,只穿了幾件單薄的衣裳,破爛不堪,沾了些塵土。頭上有兩只小小的狐耳,身後一直狐尾被他握在手中。他呵出的氣都是白的。白雪落在他的發絲上,一張臉似乎……同柳傾寒的臉有些相似。

相差無幾的丹鳳眼,如含著浩瀚星辰的眼眸,笑不起來的嘴角,白皙的皮膚……

“好冷……誰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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