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懷清鎮盛宴

關燈
第52章 懷清鎮盛宴

“……哦。”柳傾寒心中松了一口氣。

所以說……此次魔族前來,只是為了示威?為何魔界少主回歸後第一時間便是來天璇宗鬧事……

柳傾寒沈思片刻,卻又怎麽也不能把線索連接起來,一旦連接,就會斷,再次連接,又會被打斷,一次又一次……他皺起眉,決定往後再慢慢思考。

宋衍俞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不遠處的茶幾,沖他勾了勾手,又轉身泡幾杯茶水。

柳傾寒緩緩走過去,坐在椅子上,垂著眼瞼,心不在焉地仰天觀雲。

宋衍俞喝了一口茶,慢慢放下茶杯,擡頭撐著頭去看柳傾寒,嘴角勾起一抹笑,道:“傾寒,你好不好奇我的無情道是何時破的?”

柳傾寒猛地垂下頭,面色嚴肅,眼眸中極為認真。

哪裏不會好奇?天下第一仙尊無情道中的佼佼者,怎麽會因為他這樣一個要名無名,甚至全身沒有一處能讓他自己看到的閃光點,又為何會因他而破了這無情道?

“為何?”

宋衍俞淺笑,抿了一口茶,歪著頭,眉眼彎彎,青絲垂落在肩上,不由讓人覺得面前這個白衣男子有些神秘。

“還記不記得往年水池中你曾說過的話?”他的聲音有些輕,一雙寶石般的眼眸註視著柳傾寒,等待對方的回答。

柳傾寒一臉錯愕,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輕輕地搖頭,看上去有些呆滯,手挺在半空中,身體直僵僵的,一動不動。

宋衍俞“哎呀”了一聲,湊近柳傾寒,捉起他的一縷發絲把玩,輕笑一聲:“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驕陽高照,蟬鳴聲不斷,綠竹搖晃著它那翠綠的頭發,清風徐徐,擾亂柳傾寒的心緒,心臟“砰砰”的跳動聲稍稍加快了些。

他努力回想著當日他都說過些什麽,但無論怎麽想,記憶模糊,只記得當日回到宗門悄咪.咪的翻墻進入院子裏,水池中霧氣彌漫,哪裏還記得當日自己說過些什麽。

腦中記憶飛一般的越過,他似乎記起了那是在水池中,宋衍俞在身後觸摸自己的頭發,霧氣朦朧了他的眼,什麽也看不清,他只記得,記憶仿佛一個落了灰的古董,擦開灰才恍惚間想起——

那日,他靠著水池長舒一口氣,頗為享受。恰巧他泡得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轉身對著宋衍俞說道:

“師尊,你喜歡怎樣的女子啊?可有過師娘?”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宋衍俞手顫了顫,張著嘴沒有說話,思索片刻,腦中恍惚間出現一道身影——

身披白衣,紅楓紋路格外顯眼,那人走在夕陽下,回首之間,驚鴻一瞥,五官讓人賞心悅目,眉眼間皆是笑意,紅艷的唇瓣勾唇一笑,墨發上帶著一個藍羽發飾,墨發隨意披散身後,骨節分明的手上拿著一把紅楓圖案的折扇,仔細一看,還有白色的毛茸茸的狐耳和狐尾尚未隱去。

越往前走,便是層層迷霧,不過轉眼之間,那人便消失在了眼前,只留下那層層迷霧,不可撥開。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面前的人有些熟悉感,甚至是覺得在何處見過,再回過神來看到柳傾寒時,竟見柳傾寒和畫面中的人竟有三分相似,甚至無論是眉目,或是神情,都有些漫不經心,更重要的——柳傾寒,是一只狐妖,通體白色絨毛的狐妖。

他垂著眼瞼,看著面前朝夕相處的徒弟,沈默片刻,再作想法。

顯然,眼前人比畫面中那人的熟悉感更加強烈,甚至不會讓他去想前世今生,總覺得像是多年前的故友。他苦笑,喉間泛起陣陣酸楚,垂首,發絲垂落在地面上。

……或許,能再次同他相遇,便是上天冥冥之中有著註定吧。

“為師修的可是無情道,哪來的師娘?成天都在想些什麽?”他笑著摸了摸柳傾寒的頭,低聲道。

“我哪有說現在……我在問以往之時,當真沒有?難道師尊你真打算孤單一輩子?”柳傾寒回眸睨了他一眼。

這樣好看的一個人……要是孤單一輩子,確實是挺可惜的……

“以往?那確實沒有了……”宋衍俞楞了楞,又道。

柳傾寒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不再作言語。

宋衍俞輕笑一聲,恍惚間,又回想起往日對待他人的態度,又仔細想想,忽然察覺,無論何時,自己對待柳傾寒的態度……似乎總是不同,無論是語言,還是要求,亦或是修煉上的催促,根本不會去管他。又或是……總是不自覺的想到這人,甚至會覺得他同旁人有所不同……

無論是何情感,此刻他看著面前的人,心事重重。

我對他……究竟是何感情?

隱約之中,總感覺有一個東西在牽引著他二人,不知是否是那所謂的“緣分”,又或者是“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

“從那一刻開啟,我的無情道,便有破裂的跡象了。我第一刻還不知是怎麽回事,只知道是動情了。可……那時我對你的情感很朦朧,完全認不清。”

“同你相處的時日,我漸漸明白,層層迷霧撥開,卻也臨近道消身死。”

“我不強迫你對我愛意深濃,只盼你能同我,走完這一生。”

“……”柳傾寒垂著眼瞼,靜靜的聽他言語,擡起手,握著宋衍俞的手,擡眸時,眼裏仿佛是浩瀚星辰,他深吸一口氣,道:“不可能,你要長命百歲的,歲歲平安。”

歲歲……平安,嗎?

可是,僅剩一年的時間,何談長命百歲,何談歲歲平安?

攜手共赴餘生,已是萬般榮幸。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接連響起,門外傳來弟子焦急的聲音——

“宗主,宗主,懷清鎮鎮長有請,還請赴懷清鎮盛宴。”

“?!”

懷清鎮鎮長不應當是早已隱匿無蹤了嗎?怎麽這時候又再次出現……

還有之前那位宋家後生的話……此次邀請他們的,是魔族?為何突做邀請?

又為何魔族少主回歸後魔族屢次來天璇宗找事……這背後究竟是什麽……

宋衍俞猛地拍案而起,眉頭緊皺,瞥了一眼偏殿,猜測宋景明應當還在睡覺,他大步流星的往門外走,身後跟著面色凝重的柳傾寒。

“這群魔族……簡直欺人太甚!”宋衍俞怒罵道,眼裏像淬了毒,拳頭握的“咯咯”作響,咬著牙,心中怒火熊熊燃起。

柳傾寒牽住他的衣袖,抿著唇,低聲道:“冷靜……”

屋外還有弟子,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了,很難不起疑,造成人眾惶恐。

宋衍俞稍稍冷靜了下來,推開門,傳話的弟子早已下山,但無論是傳話的內容,還是“懷清鎮鎮長”再現,無疑都不是個好消息。

他皺起眉,沈思片刻,長舒了一口氣,盡量去平覆心中那掀起驚濤波浪的怒氣。

此次邀請,定是有詐,而如今的他修為完全是空的,就算還保持在化神境,靈力使用起來也大不如前了,若要評價,只能說他現在幾乎與凡人無異,更像凡間初次踏入修煉路途的他。空有一身修為,若是入了那“食羊狼圈”,那麽,羊入虎口,危險重重。

不應邀,在外人看來就是無禮,把懷清鎮視若無睹,讓懷清鎮鎮長蒙羞,意味著兩地關系徹底斷裂。

近些年來,天璇宗和懷清鎮的來往本就少之又少,幾乎只要再鬧出什麽,那可就只能落得個關系斷裂,從此互不來往的下場。更加上如今懷清鎮鎮長是魔族,且不說會不會與天璇宗對立面,明面開戰,若是轉念一想,被派來懷清鎮,其心必有異,若是牽連到魔界,那可就不是個好選擇了。

應了,明面關系還是可維持的,但就要看宋衍俞的命大不大了。

“你打不打算去?”

宋衍俞冷冷一笑,眸中寒光一閃而過,素白的手撫上門框,沈聲道:“去啊,必須去。我倒要看看,那個所謂的‘懷清鎮鎮長’究竟有何本事。”

殺死原本的鎮長,取而代之,說這背後根本沒有陰謀,就連路邊的小狗都不會信。

隱匿蹤跡數月,風風光光的辦一場盛宴,究竟居心何在,亦或是說,整場盛宴,就是一個“籠”?

柳傾寒望著山下的小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愁眉苦臉。

總覺得這場所謂的盛宴不對勁極了……

他轉身,長發飄飄,衣袍隨風飄動,他跑入房間內,拿起宋寒,邊向外奔跑邊對宋寒道:“醒醒,準備出門幹活了。”

宋寒揉了揉惺忪的眼皮,打了個哈欠,淚花在眼角,看了眼四周,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道:“這回又去哪兒?”

“老地方。”

一句話,宋寒就明白了。

懷清鎮?怎麽又是懷清鎮?那小破地方都去過多少回了?

“……不就是個破地方嗎值得去這麽多次?要是還是和你師尊去游玩別叫上我啊。”

“正事,你別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精神點,這次的事的確很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