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回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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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回憶（一）
老者長舒了一口氣，道：
“幾年前，新鎮長接替懷清鎮，原本還算是一帆風順，直到有一天……”
“懷清鎮上方烏雲密布，天大雷鳴，下起傾盆大雨，我便知道——懷清鎮的天，要變了。”
“那時候，街道空無一人，所有人都躲在房屋裏，當然，除了無家可歸的乞丐……我來不及回家，便隨意找了一個地方避雨，但……看到的，是我此生難忘的場景……”
“兩個鎮長……不，應該說是一個魔族用易容術扮的鎮長，那個魔族掐著鎮長的脖子……他的眼神……很可怕，笑的不似尋常人。”
回憶在腦中如同走馬觀花，轉瞬即逝。
那時候……
懷清鎮鎮長眼裏滿是不甘，被掐得喘不上氣，竭力喊道：“只要鎮中百姓意志還在一日，你就別想摧毀他們一日！”
這話多好笑，魔族面前，普通人族不過螻蟻，輕輕一踩，便黃泉碧落，又怎麽會撼動面前這兇狠惡毒的魔族。
魔族露出猖狂的笑，眸光一閃，手中力道更甚。
狂風大作，雨水浸入懷清鎮鎮長的鼻腔，窒息感湧上心頭，一切的不甘，難道只能埋葬在這場悄無聲息的調包之中嗎？
“我和你像嗎？”魔族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話。
像，怎麽不像呢，裏裏外外，甚至是五官發絲，都毫不相差——但，有一點是他終究模仿不到的。
——人心。
懷清鎮鎮長心系天下，為百姓擔憂，任勞任怨，從不苛待下屬，就連眉目神情也沒有這般猖狂，將人視若無睹。
就連性格，他都模仿的一塌糊塗，真正的懷清鎮鎮長不會沈迷美色，不會嗜酒成性，更不會整日無所事事。
這是曾經所有人雙目共睹的，他們明明可以說出來——揭穿所謂的“懷清鎮鎮長”面下究竟是個怎樣的惡魔。但權利，他們的生長沒有真正的能力能翻到這個惡魔，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表面身處天堂，實則身處閻羅地獄。
小巷裏，老人怔怔的看著這一切，大氣都不敢出，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驚恐，瞳孔劇烈收縮，手緊緊的捂著嘴，額頭冷汗直冒。
懷清鎮鎮長吐了一口唾沫，雙目死死盯著面前這個猖狂的魔族，冷聲道：“像？除了樣貌——哪哪都不像。”言畢，他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聞言，魔族震怒，眸光冰冷，令人毛骨悚然，他手中再一用力，“哢嚓”一聲，活活把鎮長給掐得倒地，從此，懷清鎮變天，真正的鎮長早已消失於天地之間，取而代之的——是惡魔。
魔族收拾了一下全身上下，笑了笑，滿意的離開了。
老人看著魔族慢慢離開的背影，終於松了一口氣，等了好些時間，才顫顫巍巍的走出小巷，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目睹了一場埋藏在深處的答案——懷清鎮多年以來由盛轉衰的答案。
回憶收攏，他把事情的一切原委都同宋衍俞說了個遍，宋衍俞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麽。
良久，柳傾寒開口：“所以，現在的‘鎮長’……根本不是鎮長？”
老人輕輕點了點頭，再看了看四周的模樣，眸光黯淡，心中無限悲哀。
明明是可以安居樂業的，偏偏成了這副模樣，外看也許毫無破綻，但內看，早已傷痕累累。
“你……究竟是何人？”宋衍俞語氣平淡，似是在釋然，回首往事，如煙飄散，當初多少仇恨，現在也該放下了。
聞言，老人緩緩起身，拱手做禮：“後生宋元玲，拜見老祖宗。”說罷，重重嘆了一口氣。
宋衍俞微楞一瞬，指尖發顫，看著老人的目光漸漸變得溫和，眸中淚水閃爍，語氣輕輕，似是在自嘲：“哪有什麽老祖宗……是我對不起宋家，對不起宋家所有人……對不起老爺夫人……”
一片寂靜，柳傾寒抿了抿唇，上前從身後抱住了他，少有的柔聲道：“我不知你究竟經歷了什麽……但希望你不要自責，世間總有太多身不由己，並非事事都是你的錯。”
宋衍俞再次一頓，臉頰一片濕潤，擡手一摸，淚水早已不知不覺的滑落臉龐。
老人看著宋衍俞如此，也不再說什麽，只是再一次磕頭，雙手合並，極為虔誠：“老祖宗，救救懷清鎮吧。”
宋衍俞握緊了拳頭，眸光黯淡，才從回憶中醒悟，淡淡的“嗯”了一聲。
老人搖了搖頭，起身拍了拍灰，拾起拐杖，慢慢悠悠的離開了街道，消失在二人眼前。
再度擡頭遙望天空時，竟已一片漆黑，黑鴉歸巢，百家燈火通明，蟬鳴聲接連不斷，伴隨著微風，流水聲，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各種各樣的聲音傳入耳邊。
柳傾寒牽起宋衍俞的手，輕聲安慰道：“往後我陪著你，便不會感到孤獨了。”
“好。”宋衍俞露出一個釋然的笑，聲音很輕，卻不免摻雜著些悲傷。
……
一路，來到客棧，租了一間上等房。
柳傾寒坐在床上，手撫上宋衍俞的臉龐，月光傾灑而下，好似鋪上一層銀紗，更顯二人天人之姿。
“師尊……能同我說說你的故事麽？”柳傾寒的語氣中聽不出起伏，但神色卻極為認真。
宋衍俞俯下身，垂眸勾唇一笑：“私下裏不必叫我師尊，叫別的。”
柳傾寒怔了怔，皺起了眉，遲疑開口：“阿……俞？”
昵稱很熟悉，似乎是很久沒叫過的名稱一般，在哪裏聽過，已經記不清了，但喊起來卻異常的熟悉。
宋衍俞的指腹輕輕擦過柳傾寒的臥蠶，輕聲道：“嗯，我在。”
接著，他嘆息了一聲又一聲，坐到柳傾寒的身邊：“芳元一百三十年，在凡間的一個故事，也許你未曾聽過。”
“聽老爺夫人說，我出生那天，天降祥雲，門前錦鯉從水面跳出一條又一條，陽光普照大地，他們說，是福子氣象。”
“此後幾年，我成了宋府裏錦衣玉食的小公子，吃穿不愁，下人對我笑臉相迎，自小文采奕奕，讀百卷書，出口總是能驚艷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連皇上也對我讚嘆不絕。”
“但美中不足的，我生來便有傷，常常用各種名花貴草醫治我的傷勢，連算命先生也不知我這一身傷是從何而來。”
“九歲時，父母帶著我去找算命的算了一命，那算命的說，我適合修煉，此後若是用功，定能飛升，造成一番成就，但也說——我命中有一情劫，不可逃，情劫到來之日，我便會身死。”
回憶湧上心頭，過往的各種片段在腦海中浮現——
九歲的宋衍俞，一雙灼灼有神的眼眸天真無邪的看著面前的算命先生，身穿衣裳可謂是京中除皇家外，無人能比。
宋衍俞抓著宋父的衣角，面前的男人面容有些皺紋和胡須，一臉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笑瞇瞇的，很是和善慈祥。
宋父摸了摸宋衍俞的頭，道：“算命的，我這兒子，命怎麽樣？”
那算命的算了一算，嚇得退後幾步，腿腳發顫，面色有些驚慌失措，很快又調整好心態，坐好，皺了皺眉，沈重道：“此子前途無量，日後必成大器，若是認真修煉一番，飛升指日可待。”
宋衍俞還小，對面前的人說的什麽“飛升”“修煉”一無所知，只是懵懂的看著面前算命老人，認真聽著他的話。
宋父聞言高興的拍了拍手，捋著胡須笑了起來：“好，好，不愧是我的兒子！”
算命的沈默了一瞬，咽了一口口水，遲疑道：“但……小公子命中有一情劫，不可逃，情劫到來之日，便是身死之日。”
“……”宋父楞了一瞬，面色瞬間變得沈重，表情嚴肅了幾分，頗有上朝時的那般氣魄。
他什麽也沒有說，拿出銀子遞給算命老人，領著宋衍俞緩緩往街口走去。
年少無知的宋衍俞擡頭見自家父親這麽嚴肅，不由也有些郁悶了起來。
父親這是怎麽了……我惹到他生氣了嗎？
宋衍俞天真的在心裏想著，抓住宋父的衣角，擡頭一雙灼灼有神的眼眸視線不移地看著面前的人，稚嫩的聲音響起：“父親怎麽了？”
宋父看著眼前這個乖順的兒子，不由種種嘆了一口氣，微微搖了搖頭，常年握筆的手上有些老繭，摸了摸宋衍俞的頭，語氣中聽不出來的情緒，似是在嘆息，也似是在安慰：“沒事，走吧，咱們回家，你阿娘應當在等著咱們用膳了吧。”
……
宋府說不上大，平常宋父並不是奢侈無度，反倒是能不浪費的方面就不浪費，除了在宋衍俞身上多花了些功夫，也沒有雇傭過多的下人，亦或是每天大魚大肉。
宋衍俞一踏進放屋裏，便見一個手拿扇子，頭戴樸素飾品，一身月色素衣，長發披散在身後的女子，也許是到了年紀，面上也出現了些許皺紋，卻能隱隱看出些年輕時的貌美。
他那小短腿蹬蹬的跑向女子身前，撲進女子懷裏，嘴裏甜甜的喊著：“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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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長舒了一口氣，道：
“幾年前，新鎮長接替懷清鎮，原本還算是一帆風順，直到有一天……”
“懷清鎮上方烏雲密布，天大雷鳴，下起傾盆大雨，我便知道——懷清鎮的天，要變了。”
“那時候，街道空無一人，所有人都躲在房屋裏，當然，除了無家可歸的乞丐……我來不及回家，便隨意找了一個地方避雨，但……看到的，是我此生難忘的場景……”
“兩個鎮長……不，應該說是一個魔族用易容術扮的鎮長，那個魔族掐著鎮長的脖子……他的眼神……很可怕，笑的不似尋常人。”
回憶在腦中如同走馬觀花，轉瞬即逝。
那時候……
懷清鎮鎮長眼裏滿是不甘，被掐得喘不上氣，竭力喊道：“只要鎮中百姓意志還在一日，你就別想摧毀他們一日！”
這話多好笑，魔族面前，普通人族不過螻蟻，輕輕一踩，便黃泉碧落，又怎麽會撼動面前這兇狠惡毒的魔族。
魔族露出猖狂的笑，眸光一閃，手中力道更甚。
狂風大作，雨水浸入懷清鎮鎮長的鼻腔，窒息感湧上心頭，一切的不甘，難道只能埋葬在這場悄無聲息的調包之中嗎？
“我和你像嗎？”魔族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話。
像，怎麽不像呢，裏裏外外，甚至是五官發絲，都毫不相差——但，有一點是他終究模仿不到的。
——人心。
懷清鎮鎮長心系天下，為百姓擔憂，任勞任怨，從不苛待下屬，就連眉目神情也沒有這般猖狂，將人視若無睹。
就連性格，他都模仿的一塌糊塗，真正的懷清鎮鎮長不會沈迷美色，不會嗜酒成性，更不會整日無所事事。
這是曾經所有人雙目共睹的，他們明明可以說出來——揭穿所謂的“懷清鎮鎮長”面下究竟是個怎樣的惡魔。但權利，他們的生長沒有真正的能力能翻到這個惡魔，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表面身處天堂，實則身處閻羅地獄。
小巷裏，老人怔怔的看著這一切，大氣都不敢出，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驚恐，瞳孔劇烈收縮，手緊緊的捂著嘴，額頭冷汗直冒。
懷清鎮鎮長吐了一口唾沫，雙目死死盯著面前這個猖狂的魔族，冷聲道：“像？除了樣貌——哪哪都不像。”言畢，他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聞言，魔族震怒，眸光冰冷，令人毛骨悚然，他手中再一用力，“哢嚓”一聲，活活把鎮長給掐得倒地，從此，懷清鎮變天，真正的鎮長早已消失於天地之間，取而代之的——是惡魔。
魔族收拾了一下全身上下，笑了笑，滿意的離開了。
老人看著魔族慢慢離開的背影，終於松了一口氣，等了好些時間，才顫顫巍巍的走出小巷，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目睹了一場埋藏在深處的答案——懷清鎮多年以來由盛轉衰的答案。
回憶收攏，他把事情的一切原委都同宋衍俞說了個遍，宋衍俞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麽。
良久，柳傾寒開口：“所以，現在的‘鎮長’……根本不是鎮長？”
老人輕輕點了點頭，再看了看四周的模樣，眸光黯淡，心中無限悲哀。
明明是可以安居樂業的，偏偏成了這副模樣，外看也許毫無破綻，但內看，早已傷痕累累。
“你……究竟是何人？”宋衍俞語氣平淡，似是在釋然，回首往事，如煙飄散，當初多少仇恨，現在也該放下了。
聞言，老人緩緩起身，拱手做禮：“後生宋元玲，拜見老祖宗。”說罷，重重嘆了一口氣。
宋衍俞微楞一瞬，指尖發顫，看著老人的目光漸漸變得溫和，眸中淚水閃爍，語氣輕輕，似是在自嘲：“哪有什麽老祖宗……是我對不起宋家，對不起宋家所有人……對不起老爺夫人……”
一片寂靜，柳傾寒抿了抿唇，上前從身後抱住了他，少有的柔聲道：“我不知你究竟經歷了什麽……但希望你不要自責，世間總有太多身不由己，並非事事都是你的錯。”
宋衍俞再次一頓，臉頰一片濕潤，擡手一摸，淚水早已不知不覺的滑落臉龐。
老人看著宋衍俞如此，也不再說什麽，只是再一次磕頭，雙手合並，極為虔誠：“老祖宗，救救懷清鎮吧。”
宋衍俞握緊了拳頭，眸光黯淡，才從回憶中醒悟，淡淡的“嗯”了一聲。
老人搖了搖頭，起身拍了拍灰，拾起拐杖，慢慢悠悠的離開了街道，消失在二人眼前。
再度擡頭遙望天空時，竟已一片漆黑，黑鴉歸巢，百家燈火通明，蟬鳴聲接連不斷，伴隨著微風，流水聲，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各種各樣的聲音傳入耳邊。
柳傾寒牽起宋衍俞的手，輕聲安慰道：“往後我陪著你，便不會感到孤獨了。”
“好。”宋衍俞露出一個釋然的笑，聲音很輕，卻不免摻雜著些悲傷。
……
一路，來到客棧，租了一間上等房。
柳傾寒坐在床上，手撫上宋衍俞的臉龐，月光傾灑而下，好似鋪上一層銀紗，更顯二人天人之姿。
“師尊……能同我說說你的故事麽？”柳傾寒的語氣中聽不出起伏，但神色卻極為認真。
宋衍俞俯下身，垂眸勾唇一笑：“私下裏不必叫我師尊，叫別的。”
柳傾寒怔了怔，皺起了眉，遲疑開口：“阿……俞？”
昵稱很熟悉，似乎是很久沒叫過的名稱一般，在哪裏聽過，已經記不清了，但喊起來卻異常的熟悉。
宋衍俞的指腹輕輕擦過柳傾寒的臥蠶，輕聲道：“嗯，我在。”
接著，他嘆息了一聲又一聲，坐到柳傾寒的身邊：“芳元一百三十年，在凡間的一個故事，也許你未曾聽過。”
“聽老爺夫人說，我出生那天，天降祥雲，門前錦鯉從水面跳出一條又一條，陽光普照大地，他們說，是福子氣象。”
“此後幾年，我成了宋府裏錦衣玉食的小公子，吃穿不愁，下人對我笑臉相迎，自小文采奕奕，讀百卷書，出口總是能驚艷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連皇上也對我讚嘆不絕。”
“但美中不足的，我生來便有傷，常常用各種名花貴草醫治我的傷勢，連算命先生也不知我這一身傷是從何而來。”
“九歲時，父母帶著我去找算命的算了一命，那算命的說，我適合修煉，此後若是用功，定能飛升，造成一番成就，但也說——我命中有一情劫，不可逃，情劫到來之日，我便會身死。”
回憶湧上心頭，過往的各種片段在腦海中浮現——
九歲的宋衍俞，一雙灼灼有神的眼眸天真無邪的看著面前的算命先生，身穿衣裳可謂是京中除皇家外，無人能比。
宋衍俞抓著宋父的衣角，面前的男人面容有些皺紋和胡須，一臉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笑瞇瞇的，很是和善慈祥。
宋父摸了摸宋衍俞的頭，道：“算命的，我這兒子，命怎麽樣？”
那算命的算了一算，嚇得退後幾步，腿腳發顫，面色有些驚慌失措，很快又調整好心態，坐好，皺了皺眉，沈重道：“此子前途無量，日後必成大器，若是認真修煉一番，飛升指日可待。”
宋衍俞還小，對面前的人說的什麽“飛升”“修煉”一無所知，只是懵懂的看著面前算命老人，認真聽著他的話。
宋父聞言高興的拍了拍手，捋著胡須笑了起來：“好，好，不愧是我的兒子！”
算命的沈默了一瞬，咽了一口口水，遲疑道：“但……小公子命中有一情劫，不可逃，情劫到來之日，便是身死之日。”
“……”宋父楞了一瞬，面色瞬間變得沈重，表情嚴肅了幾分，頗有上朝時的那般氣魄。
他什麽也沒有說，拿出銀子遞給算命老人，領著宋衍俞緩緩往街口走去。
年少無知的宋衍俞擡頭見自家父親這麽嚴肅，不由也有些郁悶了起來。
父親這是怎麽了……我惹到他生氣了嗎？
宋衍俞天真的在心裏想著，抓住宋父的衣角，擡頭一雙灼灼有神的眼眸視線不移地看著面前的人，稚嫩的聲音響起：“父親怎麽了？”
宋父看著眼前這個乖順的兒子，不由種種嘆了一口氣，微微搖了搖頭，常年握筆的手上有些老繭，摸了摸宋衍俞的頭，語氣中聽不出來的情緒，似是在嘆息，也似是在安慰：“沒事，走吧，咱們回家，你阿娘應當在等著咱們用膳了吧。”
……
宋府說不上大，平常宋父並不是奢侈無度，反倒是能不浪費的方面就不浪費，除了在宋衍俞身上多花了些功夫，也沒有雇傭過多的下人，亦或是每天大魚大肉。
宋衍俞一踏進放屋裏，便見一個手拿扇子，頭戴樸素飾品，一身月色素衣，長發披散在身後的女子，也許是到了年紀，面上也出現了些許皺紋，卻能隱隱看出些年輕時的貌美。
他那小短腿蹬蹬的跑向女子身前，撲進女子懷裏，嘴裏甜甜的喊著：“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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