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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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獻祭
往裏走，人聲鼎沸，漫天燈火在眼前閃爍，大街小巷都擺著攤子，耳邊時不時傳來孩童的嬉戲聲，與鎮的邊緣截然不同，這裏人人臉上都掛著微笑，但說不出來的奇怪。
他們的笑好像是從嘴角裏硬生生擠出來的一般，顯得很僵硬，但因為場景的渲染，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什麽問題。
琦玉雙手環胸，撇了撇嘴，看著周圍的場景，從容自若的說道：“小師弟，到底怎麽了？”
柳傾寒沈思片刻，擡起手來伸出五指，用手晃了晃，左顧右盼，道：“不覺得奇怪嗎？”
蘇鈺一手用扇子扇著風，一手搭上琦玉的肩膀，漫不經心道：“是啊，師兄沒發現什麽嗎？”他嘴角微微勾起，眸底的情緒讓人不可見。
“呼呼——”四周陡然安靜，竟能聽見風的聲音。
百姓的談論聲在耳邊縈繞。
“鎮長不是不允許修仙者進鎮嗎？這幾個人是誰？”
“對啊，他們看著也不像是咱們這的人，好像是從外頭走進來的……”
“……”
嘰嘰歪歪的聲音擾得柳傾寒心煩，幹脆用手捂住了耳朵。
琦玉微微蹙眉，雙手一拍，道：“鎮長有問題？”
柳傾寒：“嗯。”
蘇鈺：“嗯。”
異口同聲。
琦玉此時此刻就感覺自己像個被落下進度的人，拼著命思考整理線索。
血蛛，孩童，女子，不讓修仙者入鎮，環環相扣，背後仿佛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這陰謀，是什麽？
……
陰風拂過他的發絲，讓他頓時有些涼，身體抖了一下。
“既然如此，咱們是先呆在這裏打聽打聽，還是直接去鎮中心？”
蘇鈺眼神往鎮中心飄去，淡笑一聲，修長的手抓住琦玉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拿著扇子，扇的一段指著鎮中心，道：“還是先去鎮中心吧，這裏的百姓好像不太歡迎我們呢。”
柳傾寒抓住劍柄，清冷的聲音響起：
“的確，但直接去未免有些草率，不如先做些準備。”
他唇角微微上揚，丹鳳眼象征心思的瞇了起來，他歪頭，青絲垂落，燈火下照得他宛若天仙，他的食指輕抵唇瓣，眸中寒光一閃而過，四周不知何時起了薄霧。
“噓，游戲，開始了。”
他一躍而上，在房頂上站立著，環顧四周，一襲藍衣飄飄，說不出的美。
從他的視角看，這裏出奇的安靜，從他們前往鎮的內部開始，人們談論的聲音就越來越小，滿天燈火，看起來熱鬧，但還下著如細絲，如牛毛般的小雨，煙雨朦朧，給人一種身臨江南的感覺。街道後方是河，不過無論是那河邊的亭子裏，還是那河邊的小道，還是河中的橋，都沒有人。
按理來說，街道都這麽熱鬧了，後方不可能無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河中有祟。
柳傾寒一躍而下，安穩落地，聲音很輕，他輕聲道：“河。”
琦玉轉頭望向河的地方，與街道起初人聲鼎沸的模樣截然不同，但看到終歸還是看到，他沒思考，奇怪道：“這河有什麽問題嗎？”
蘇鈺挑眉，修長的食指一會指向河岸，一會指向橋，一會指向亭子，輕笑道：“師兄看見人了嗎？”
“沒。”琦玉沈思片刻答道。
“那師兄覺得，有什麽問題呢？”
“……”
柳傾寒指尖微微彎曲，“你們沒有感覺到‘魔’的氣息麽？”
“此處魔氣縈繞，又人煙稀少，加之無人敢靠近，八成這河底是有問題的。”
言罷，耳邊傳來嗩吶聲，幾個大漢擡著一個轎子，氣勢洶洶的從後方走來。
其中一個大漢扯著嗓子喊：“都讓開！都讓開！耽誤了河神娶妻誰都別想好過！”
“河神”是誰？娶妻？
風吹動簾子，露出一半的場景，只見裏面有一位豆蔻年華的女孩，頭上蓋著紅蓋頭，手緊緊的抓著衣服，指尖發白。
周圍百姓的討論聲再次響起。
“哎喲，一年了，又得進去一位姑娘！哎！”
“這姑娘也是個命不好的……”
“往年嫁進去的姑娘一個都沒回來，這姑娘……兇多吉少咯！兇多吉少！”
柳傾寒怔住，他想過這裏的魔族是個不好對付的種，但這河神，顯然不是魔族高階貴族，難不成，這鎮中還有更多的魔？
蘇鈺的想法顯然和他一般模樣，他眉頭緊皺，極少認真的說道：“麻煩了。”
三人都沒有說話，但都屏息凝神的看著那轎子一點點向河中走去。
柳傾寒抿了抿唇，冷聲道：“且慢！”
幾個大漢腳步停頓了一瞬，粗糙的聲音響起：“你是誰？耽誤了河神娶妻，都要遭罪！你小子別不識好歹！滾開滾開！”
柳傾寒拔劍，劍光閃爍，四周溫度陡然下降，他把劍對準著轎子裏，挑釁一般的語氣：“我偏不讓！”
幾個大漢上下打量著柳傾寒，心中想的皆是：這小子細皮嫩肉的，皮膚還這麽白，跟個小姑娘似的。
他們不善的目光掃在柳傾寒身上，讓柳傾寒惡心得想吐。
這群人真是不可理喻！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貨色，跳梁小醜！
柳傾寒劈出一道劍氣，從那幾個大漢身邊一閃而過，消掉了他們的幾根頭發。
避開是有意的，畢竟他不想牽連出太多事。
“師弟……別沖動。”琦玉抓住柳傾寒的衣袖，皺著眉看著他，搖了搖頭。
柳傾寒拂袖，眼底還帶著絲絲怒氣，恨不得把這些畜生都殺了。
人類，總是那麽卑鄙！為了自己的存活而不顧他人，不惜用他人的性命去討好一個莫須有的河神。
且不說這河神到底是真不真實存在的，但聽他們談論的聲音，大致可以知道，他們每年都要獻祭一個人，為的是什麽？活著？亦或是災難？
他不是什麽為他人顧慮的好人，但也不是袖手旁觀之人，他做的事，他柳傾寒再不濟，再沒有憐憫之心，他也有心，即使是修無情道，但無情，不是沒有七情六欲。
這場景激起了他那日被人類掠殺的回憶，他也能共情到轎子裏的女子，悲哀，無奈。
這魔的實力沒有多強大，也不至於降災，只是偶爾出來嚇唬嚇唬人罷了，哪至於活人獻祭？
“你們口口聲聲說會殃及到你們，證據呢？”
“你們拿著活人獻祭，你們居心何安！”
——居心何安。
是啊，活人獻祭，殘酷，沒有選擇的餘地，人人都想活，所以被選中的人總是迫不得已，畢竟如果這人不去，她也會被五花大綁的丟進河中。
即使是活人獻祭，也不會有人慚愧。人性的陰暗，貪婪，就仿佛一個無底洞，見不到底。
大漢楞了楞，隨即嘲諷道：“你那麽好心，有本事你就去獻祭啊。”
沒有原因。其實也就是在避開原因。因為他們沒有經歷過什麽所謂的降災。即使是這些年的雨，也不是因為沒有活人獻祭導致，只是魔族單純的惡作劇罷了。即使是前些年，魔族出現，大家沒有送去姑娘，也沒有什麽災難，這只不過是傳出來的謠言罷了。
可凡人哪會知道這些？
真正的降災，不是在鎮外嗎？過得那麽好，又有什麽資格說苦？
他們仿佛看客，看著鎮外的場景，紛紛取笑那些難民。他們以所謂的獻祭為樂，為鎮中添幾分樂子。
那些為看客的人，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甚至未曾去了解是怎麽回事。而那些為姑娘們申冤不平的鎮民們，好無力抵抗，他們只是最低等的百姓罷了，怒而不敢言。
柳傾寒壓住心中的怒火，冷聲道：“我可以幫你們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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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裏走，人聲鼎沸，漫天燈火在眼前閃爍，大街小巷都擺著攤子，耳邊時不時傳來孩童的嬉戲聲，與鎮的邊緣截然不同，這裏人人臉上都掛著微笑，但說不出來的奇怪。
他們的笑好像是從嘴角裏硬生生擠出來的一般，顯得很僵硬，但因為場景的渲染，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什麽問題。
琦玉雙手環胸，撇了撇嘴，看著周圍的場景，從容自若的說道：“小師弟，到底怎麽了？”
柳傾寒沈思片刻，擡起手來伸出五指，用手晃了晃，左顧右盼，道：“不覺得奇怪嗎？”
蘇鈺一手用扇子扇著風，一手搭上琦玉的肩膀，漫不經心道：“是啊，師兄沒發現什麽嗎？”他嘴角微微勾起，眸底的情緒讓人不可見。
“呼呼——”四周陡然安靜，竟能聽見風的聲音。
百姓的談論聲在耳邊縈繞。
“鎮長不是不允許修仙者進鎮嗎？這幾個人是誰？”
“對啊，他們看著也不像是咱們這的人，好像是從外頭走進來的……”
“……”
嘰嘰歪歪的聲音擾得柳傾寒心煩，幹脆用手捂住了耳朵。
琦玉微微蹙眉，雙手一拍，道：“鎮長有問題？”
柳傾寒：“嗯。”
蘇鈺：“嗯。”
異口同聲。
琦玉此時此刻就感覺自己像個被落下進度的人，拼著命思考整理線索。
血蛛，孩童，女子，不讓修仙者入鎮，環環相扣，背後仿佛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這陰謀，是什麽？
……
陰風拂過他的發絲，讓他頓時有些涼，身體抖了一下。
“既然如此，咱們是先呆在這裏打聽打聽，還是直接去鎮中心？”
蘇鈺眼神往鎮中心飄去，淡笑一聲，修長的手抓住琦玉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拿著扇子，扇的一段指著鎮中心，道：“還是先去鎮中心吧，這裏的百姓好像不太歡迎我們呢。”
柳傾寒抓住劍柄，清冷的聲音響起：
“的確，但直接去未免有些草率，不如先做些準備。”
他唇角微微上揚，丹鳳眼象征心思的瞇了起來，他歪頭，青絲垂落，燈火下照得他宛若天仙，他的食指輕抵唇瓣，眸中寒光一閃而過，四周不知何時起了薄霧。
“噓，游戲，開始了。”
他一躍而上，在房頂上站立著，環顧四周，一襲藍衣飄飄，說不出的美。
從他的視角看，這裏出奇的安靜，從他們前往鎮的內部開始，人們談論的聲音就越來越小，滿天燈火，看起來熱鬧，但還下著如細絲，如牛毛般的小雨，煙雨朦朧，給人一種身臨江南的感覺。街道後方是河，不過無論是那河邊的亭子裏，還是那河邊的小道，還是河中的橋，都沒有人。
按理來說，街道都這麽熱鬧了，後方不可能無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河中有祟。
柳傾寒一躍而下，安穩落地，聲音很輕，他輕聲道：“河。”
琦玉轉頭望向河的地方，與街道起初人聲鼎沸的模樣截然不同，但看到終歸還是看到，他沒思考，奇怪道：“這河有什麽問題嗎？”
蘇鈺挑眉，修長的食指一會指向河岸，一會指向橋，一會指向亭子，輕笑道：“師兄看見人了嗎？”
“沒。”琦玉沈思片刻答道。
“那師兄覺得，有什麽問題呢？”
“……”
柳傾寒指尖微微彎曲，“你們沒有感覺到‘魔’的氣息麽？”
“此處魔氣縈繞，又人煙稀少，加之無人敢靠近，八成這河底是有問題的。”
言罷，耳邊傳來嗩吶聲，幾個大漢擡著一個轎子，氣勢洶洶的從後方走來。
其中一個大漢扯著嗓子喊：“都讓開！都讓開！耽誤了河神娶妻誰都別想好過！”
“河神”是誰？娶妻？
風吹動簾子，露出一半的場景，只見裏面有一位豆蔻年華的女孩，頭上蓋著紅蓋頭，手緊緊的抓著衣服，指尖發白。
周圍百姓的討論聲再次響起。
“哎喲，一年了，又得進去一位姑娘！哎！”
“這姑娘也是個命不好的……”
“往年嫁進去的姑娘一個都沒回來，這姑娘……兇多吉少咯！兇多吉少！”
柳傾寒怔住，他想過這裏的魔族是個不好對付的種，但這河神，顯然不是魔族高階貴族，難不成，這鎮中還有更多的魔？
蘇鈺的想法顯然和他一般模樣，他眉頭緊皺，極少認真的說道：“麻煩了。”
三人都沒有說話，但都屏息凝神的看著那轎子一點點向河中走去。
柳傾寒抿了抿唇，冷聲道：“且慢！”
幾個大漢腳步停頓了一瞬，粗糙的聲音響起：“你是誰？耽誤了河神娶妻，都要遭罪！你小子別不識好歹！滾開滾開！”
柳傾寒拔劍，劍光閃爍，四周溫度陡然下降，他把劍對準著轎子裏，挑釁一般的語氣：“我偏不讓！”
幾個大漢上下打量著柳傾寒，心中想的皆是：這小子細皮嫩肉的，皮膚還這麽白，跟個小姑娘似的。
他們不善的目光掃在柳傾寒身上，讓柳傾寒惡心得想吐。
這群人真是不可理喻！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貨色，跳梁小醜！
柳傾寒劈出一道劍氣，從那幾個大漢身邊一閃而過，消掉了他們的幾根頭發。
避開是有意的，畢竟他不想牽連出太多事。
“師弟……別沖動。”琦玉抓住柳傾寒的衣袖，皺著眉看著他，搖了搖頭。
柳傾寒拂袖，眼底還帶著絲絲怒氣，恨不得把這些畜生都殺了。
人類，總是那麽卑鄙！為了自己的存活而不顧他人，不惜用他人的性命去討好一個莫須有的河神。
且不說這河神到底是真不真實存在的，但聽他們談論的聲音，大致可以知道，他們每年都要獻祭一個人，為的是什麽？活著？亦或是災難？
他不是什麽為他人顧慮的好人，但也不是袖手旁觀之人，他做的事，他柳傾寒再不濟，再沒有憐憫之心，他也有心，即使是修無情道，但無情，不是沒有七情六欲。
這場景激起了他那日被人類掠殺的回憶，他也能共情到轎子裏的女子，悲哀，無奈。
這魔的實力沒有多強大，也不至於降災，只是偶爾出來嚇唬嚇唬人罷了，哪至於活人獻祭？
“你們口口聲聲說會殃及到你們，證據呢？”
“你們拿著活人獻祭，你們居心何安！”
——居心何安。
是啊，活人獻祭，殘酷，沒有選擇的餘地，人人都想活，所以被選中的人總是迫不得已，畢竟如果這人不去，她也會被五花大綁的丟進河中。
即使是活人獻祭，也不會有人慚愧。人性的陰暗，貪婪，就仿佛一個無底洞，見不到底。
大漢楞了楞，隨即嘲諷道：“你那麽好心，有本事你就去獻祭啊。”
沒有原因。其實也就是在避開原因。因為他們沒有經歷過什麽所謂的降災。即使是這些年的雨，也不是因為沒有活人獻祭導致，只是魔族單純的惡作劇罷了。即使是前些年，魔族出現，大家沒有送去姑娘，也沒有什麽災難，這只不過是傳出來的謠言罷了。
可凡人哪會知道這些？
真正的降災，不是在鎮外嗎？過得那麽好，又有什麽資格說苦？
他們仿佛看客，看著鎮外的場景，紛紛取笑那些難民。他們以所謂的獻祭為樂，為鎮中添幾分樂子。
那些為看客的人，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甚至未曾去了解是怎麽回事。而那些為姑娘們申冤不平的鎮民們，好無力抵抗，他們只是最低等的百姓罷了，怒而不敢言。
柳傾寒壓住心中的怒火，冷聲道：“我可以幫你們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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