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者

齊木楠雄最終無功而返, 或者也可以說是知道了裝作是不知道。

等著他走到走廊上，就看見門外的半田軍主力三人組一臉憂郁。

“怎麽辦？半田君他不肯說。”二階堂禮緒靠著墻嘆氣。

“那就沒別的什麽辦法了。”似是下了什麽決心，相澤順一推了推眼鏡, 說, “今晚看看能不能跟上半田君吧。”

因為半田清那神乎其技般的反跟蹤技巧，以至於這幫人對跟蹤這個笨辦法都不抱有什麽期待了。

“半田君表情這麽難看, 肯定遇到了什麽大事件。大家都先回去做做準備。”

二階堂禮緒精神一振, “好, 我順便去通知一下eraser他們。”

筒井茜也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我馬上去組織入手。”

“嗯。”相澤順一說，“我去五班通知假半田和dash東野。”

旁邊站著的近藤幸男看這架勢有點開始慌了。萬萬沒想到, 這夥人居然想要把場面搞得這麽大。

他看著站在旁邊的的齊木楠雄，驚慌道, “齊木君，怎麽辦啊？！”

半田君，半田君他肯定不會樂意這麽一大夥和□□差不多的人跟在他身後的吧？！

“齊木君，要不你去和半田君說, 讓半田君放學快跑吧。”

“那麽多人看著呢。”齊木楠雄看著近藤幸男那副驚慌忐忑的樣子, 說, “你放心，按著以往半田君的風格, 走到一半我們都會被他甩下的。”

近藤幸男想起半田清那飄忽的行進路線，也算是被安慰到了一點, “希望吧。”

******

放學後, 一夥人浩浩蕩蕩地跟在了半田清身後。不僅是半田軍那一夥人, 還有筒井茜集結的一夥不良小弟和一些聽說有人找半田君麻煩自動集結起來的灰校生。

原本按著以前半田清的警惕程度，這一夥人直勾勾地盯著他, 老早就被他發現甩脫了。然而今天半田清精神狀態不佳，這夥人居然也就這麽跟在了半田清身後沒被甩開。

半田清到底還是一直念著他那只得了第二名的作品。心裏想著說不去不去去了會丟臉，可是停下腳步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書法展的會展門口。

……算了，來都來了，還是進去看一下吧，反正也不用多少時間。

半田清在門口踟躕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

會場的最中間，掛著本次書法展前三名的優秀作品。許是因為這次書法展本來就不是很出名的緣故，再加上書法展參賽那青少年的年齡線，會場裏來參觀的人也不是很多。

半田清一眼掃過去，就在展廳裏看到了自己寫的字。

因為鋒芒太重個性突出，那張裝裱好掛在墻上的字在整個展廳裏顯得格外突出。在他寫的字的右手邊，掛著的是第一名的作品。那字像是照著範本來的，一個個字規規矩矩地列在紙上，帶著一種規矩細致的美感。

……就像是和他這個人一樣，他的字在這片展廳裏，也是顯得格格不入。

半田清仰著頭看著自己寫的那張乖張怪異的字，就像是在看著那個性格古怪以至於和人群脫節了的自己。

其實那些規矩的字他也能寫。在書道的最開始，都是練著基礎的基本功，描摹著大師的字開始成長。因著那十幾年寒暑不間斷的練習，他甚至有自信可以說自己也能寫出那種規矩漂亮的字來——那和壓過他的第一名一樣好看的字。

對大眾來說，他們喜歡的終究是這種規矩精致的字。他的字和他的個性最終還是輸給了規矩的範本。

半田清伸出手，指尖觸到了罩在字外邊的玻璃上。那份冰冷直直涼到了他心裏。

“你輸了。”半田清嘆了口氣，輕聲說，“我也輸了。”

他和他的字都是異類，終敗給了這世間大眾所制定的規範和標準——

他的字輸給了那一板一眼的規矩範本，他這個人在學校裏也是一個被排斥被孤立的失敗者。

半田清看著那張字，心裏有些漠然地想：下次換一種風格，他是不是就不會輸了？

他這個人是不是學著去照普通學生的標準辦事，和其他普通學生一樣參加一個社團，課後學著去和其他人說話不要這麽獨，他看著就不會這麽失敗了？

“……真沒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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