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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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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在晨曦酒莊工作七八年以上的仆人都知道,二樓盡頭的房間是屬於女仆長愛德琳的養子元清的房間。

女仆長沒有孩子,在元清加入這個家庭之前,她將克利普斯老爺的孩子視若己出,不僅將酒莊打理的僅僅有條,還能安排好兩位少爺的各個事宜。

一次清剿,讓這位女仆長有了一位養子,也讓晨曦酒莊多了一位小主人。

或許是出於感激,或許是這個孩子過早的顯露出聰慧的緣故,沒過多久,元清就成了愛德琳身邊最信任的副手。

晨曦酒莊的一天,要從準備早飯和出行裝束開始。

女仆長愛德琳會在廚房把控一天食材的新鮮度,同時安排今日的菜單。

她的養子元清會在葡萄圓巡視一圈,一是為了鍛煉身體,二是為了觀察葡萄等釀酒食材的生長情況,將晨曦酒莊各類酒水的品質從源頭開始掌控。

若兩位騎士團工作的少爺正在休假,那這一天會是五個人一同用餐,若兩位不在家,那這一頓會由仆人送到克利普斯老爺的書房,元清和愛德琳會在陽臺用完早飯。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處理酒莊的各類事物,仆人們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即可。

若兩位少爺在,那管家大部分時候都被這兩位主人霸占,有事情還是直接去找愛德琳女士比較好。

在晨曦酒莊工作,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是一門好差事。

莊園主人不會過於嚴厲,兩位管事也是有擔當且細心的人,不會出現諸如隨意打罵仆人、克扣工資或是將黑鍋甩給下面人的情況。

元清這位剛剛上任的小管家,也在一次次的舉動中用自己的實力獲得了莊園上下的讚許。

在他剛剛來到酒莊時,迪盧克和凱亞剛剛入選騎士,成為西風騎士團的一員。

當時的兩人,不過十四歲而已。

元清卻已經十七了。

大多數人都認為這位新成員一副病歪歪的樣子,能夠好好活下去,調養好身體就不錯了,並未將他和兩位少爺放在一起比較。

剛來晨曦酒莊的元清,因為馬車的顛簸和吹風,不可避免的染上了風寒。

除了剛剛到來時用過的那一餐以及和凱亞的交涉,在自此的一個月內,他再也沒有見過這兩位少爺一眼。

發起高熱的幾個時間段,他模模糊糊的感覺到,這兩位相識不過幾個小時的“弟弟”似乎結伴來探望他。

較為年長的那個還替他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引來了另一位的調笑。

火紅色的長發高高紮起,在俯身的瞬間從他眼皮上拂過,帶起一陣陣酥麻的觸感。

凱亞觀察到床上的病人突然蜷縮了一下手指,幹白的起皮的嘴唇也在微微張開。

他擡眼向上看去,恰巧見到了潔白面孔上,那如同點綴一般的紅色絲線。

墨藍色披發的少年呼吸一滯,將眼睛移開,又見到了放在一邊,未被睡衣包裹的一截手腕。

白皙到幾乎透明的皮肉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細瘦的手腕安穩的放在黑色的被子上,在他這個本就心思不純的人眼中,倒是有些過分誘人了。

剛剛成長的少年在此刻,生出了一種想要將這截手腕、連同手腕的整個主人擁入懷中的沖動。

他看見年長的、比自己體貼的兄長溫柔的為青年拭去汗珠,為他將幹掉的毛巾換洗後,不由自主地說出了調笑的話語。

凱亞表情同語氣的不同尋常,引來迪盧克的視線。

這位莊園未來主人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義弟,繼續按照愛德琳的吩咐,將病人的睡衣換了一套。

因此,在凱亞無意間發現後,迪盧克也見到了新成員身上密布的傷痕和針孔的印記。

如果不是愛德琳最近忙碌到無法照顧病人,他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位兄長曾經經歷過的痛苦。

第一次見面時對方衣著的古怪和餐桌上的異常,都因為這赤/裸/裸的傷痕而有了解釋。

迪盧克在做好一切事情後,決定將今日的事情壓在心底,以後也不會在元清面前提起。

既然對方有心遮掩自己過往的經歷,那他也不會去做這種戳人傷疤的事情。

未來的酒莊主人早在年少時就體現了良好的素養和做事的周全。

他先與同行的凱亞通了氣,權當兩人今日沒有來過,再去找了愛德琳,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凱亞嘴上自然答應了,心裏卻想著今晚去幹點什麽壞事。

愛德琳也在迪盧克的講述下,明白了自己今日的疏漏。為了養子的心情,她也讚同了迪盧克的方案。

是以元清在病好後提起自己病中所見到的景象時,被愛德琳以幻覺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再加上另外兩位的配合,這件事便被一直隱瞞了下來。

在回到騎士團的前一晚,也就是兄弟倆去探望元清那天的晚上,凱亞在深夜來到了元清的房間,將之前扔給自己的手套偷偷放在了對方的床頭。

這是元清一睜眼,隨便偏一偏頭就能見到的位置。

他惡劣地想,這位新來的家庭成員,恐怕在他從騎士團回來之前,都不會忘記他了。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這位新成員就獲得了酒莊上下的一致認可。

西風騎士團的慣例是一月輪流歸家一次(遠征的成員不算),以保證每位騎士能夠定期和家人見面,也能保證騎士團在團人員的數量,保衛蒙德的安全。

間隔一月以後,凱亞在回去的路上還想著該如何逗弄新成員,在對方那張看起來面無表情、如同冰雪一樣的臉上看到不一樣的色彩。

兄弟倆並未讓家裏的馬車來接,凱亞也就錯過了一個獲得新情報的機會。

彼時的他還沒有往後那樣不羈,很少去酒館喝酒,騎士團管得也嚴格,沒有得到多少最近風靡蒙德城新酒的消息。

他只看到,自己只是去了騎士團一個月,晨曦酒莊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自己離家之前,還未融入酒莊的新成員,已經被一路的仆人誇讚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們說,元清在管理酒莊這一方面很有天賦,能夠極大的分擔愛德琳的事物,還為晨曦酒莊擴展了各種銷路。

他們說,元清雖然很少喝酒,卻在釀酒上很有心得,新研究的酒在各個國家,尤其是璃月受到了極大的歡迎,傳聞璃月的巖神也喜歡喝。

他們說……

在進入莊園、來到大廳的這一路上,兩兄弟聽到了種種關於元清在這一月的各種事跡。

迪盧克自然是為他感到高興,同時希望對方能夠盡早的從早日的陰影中走出,擁抱全新而溫暖的生活。

凱亞的心情則在兩種極端間掙紮。他一邊希望對方為自己臨走前的事情而掛念自己,一邊又真心的為對方開啟新生活而高興。

他真是瘋了。

走進大廳,克利普斯和愛德琳正在歡迎兄弟倆的歸來。

凱亞疑惑地看了一圈,沒有找到元清的蹤跡。

他想要詢問一下新成員的去向,卻也不知道從何處開口。

直到晚飯後的深夜,凱亞一直處於這種左右搖擺的狀態中。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拉開窗簾,從落地窗走到陽臺,眺望遠處的湖水。

寂靜的夏夜中,偶爾傳來一兩聲青蛙的叫聲,清爽的晚風徐徐吹來,其中夾雜著一點馬車駛動的聲音。

凱亞向聲音來源望去,見到了一輛印著晨曦酒莊徽記的馬車從遠處跑進,在酒莊大門停下。其中走出的人影,正是今日並未見到的元清。

瘦弱的青年手裏拿著便攜的小箱子,面容疲憊,卻也無損那張如蓮一般的樣貌。

再深的困倦也無法遮掩他眼中的喜悅,凱亞覺得,他一定是做成了什麽大事,這才如此興奮,甚至到了要連夜趕回酒莊,通知酒莊主人的程度。

凱亞看著元清疾步走進莊園,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心裏突然湧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

元清在馬車上被車夫叫醒,拿著手裏的訂單就往酒莊裏頭走去。

他估摸了一下現在的時間,決定暫時不驚動其中的人,自己在房間裏面簡單洗漱一下就行。

青年走進二樓盡頭那間屬於自己的房間,陽臺的窗簾被拉開一半,看起來像是某位粗心仆人的傑作。

元清並不在意,開燈後將窗簾拉上,褪去外側衣物、拿了睡衣,就走進了浴室。

他並未註意到,房間陽臺窗簾的異動與仆人無關,而是某個懷著惡劣心思的家庭成員為他準備了一個“驚喜”。

一個月前,他從高熱中恢覆後,那副被凱亞留下來的手套早就被愛德琳女仆長以手掌傷痕褪去的理由,永遠壓在了箱底。

元清根本沒有見過所謂的手套,自然也認為凱亞和自己達成了一致。

他迅速沖洗了一下身體,穿著睡衣走出浴室,準備好好的睡上一覺。

重新走進房間,元清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環視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以為是自己多心了,便走到床邊,準備入睡。

掀開被子,他第一眼見到的不是深紅色的床單,而是一大片裸/露的蜜色肌膚。

視線向上移動,元清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湛藍色眼睛,眼睛的主人迅速起身,將元清也拉到了床上,並排躺下。

屬於旁人的呼氣在他耳邊縈繞,這位夜晚的不速之客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歡迎回家,哥哥。”

元清恍惚地點頭,機械地回了一句“謝謝”,隨後意識到了不對勁。

想要準備驚喜,凱亞大可以在他入門時就出現,為什麽一定要躲在他的床上,還要貼這麽近講話!

較為瘦弱的青年拉開與凱亞的距離,元清自知無法抵抗通過騎士考核的弟弟,並未過多糾纏地下床。

可還未等他有所行動,便被凱亞一把拉近,屬於另一人的溫度透過輕薄的衣料,與他親密接觸。

這個姿勢…對於一個還未相處超過一天的兄弟來說,過於親密了。

元清不知道這位還不清楚性格的弟弟為何做出這樣的舉動,他耐著性子問:“凱亞…你是有什麽事情來找我嗎?”

凱亞無辜地看向他:“我只是來給哥哥一個驚喜,然後和哥哥一起睡覺培養感情而已。”

語氣熟稔,動作親密,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兄友弟恭、感情深厚的兄弟一般。

元清不清楚凱亞是不是自來熟的性子,為了酒莊內部的友愛,他盡量放緩語氣,勸凱亞回自己的房間睡。

“哥哥很累了,還不習慣跟人一起睡,可以麻煩凱亞回自己的房間嗎?”

見凱亞的表情看似有所松動,元清又加了一把火,“凱亞是不是很關心哥哥,那更應該讓哥哥好好休息對不對。”

這些勸阻的話和自稱都讓他一陣惡寒,為了今夜的安眠,元清還是捏著嗓子,學了一點凱亞的語氣。

殊不知,在元清第一次說出“哥哥”這個自稱時,凱亞的心底早就樂開了花。

真可愛啊,新成員。

最終,元清答應了凱亞過幾天一起睡的條件,這才換得了一夕安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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