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Chapter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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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hapter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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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火,猝不及防,從蒸汽機操控室燒了起來。

布蘭度不會因為天降“黑鍋”就留在甲板上,還是沖下樓梯。

樓梯下方,能見度大幅減弱。

艙道內煙霧滾滾,雖然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但可視範圍只剩五六米。

不全是著火後的黑煙,還有大量白霧蒸汽彌散。

“都不要進來!看不清,會燙傷!”

水手的大喊大叫聲從蒸汽機艙房傳出,“我們找到起火點,控制住了!不用幫忙!別添亂!”

埃裏克聽到這些話,停住了腳步,沒有再向前貿然進入濃煙深處。

下意識想要伸手觸碰右臉,又立刻克制動作緊緊握住了拳頭。

每當遇見火災,右臉舊時的燒傷疤痕又在隱隱作痛。

明知這是幻痛,明知當時年紀太小其實完全沒有相關著火記憶,但難免在某些夜晚被烈火焚燒的噩夢纏身。

布蘭度聽到水手的話,這次她很聽勸,沒有再靠近起火點。

她很講科學道理,不會因為詭異運氣的“黑鍋”而止步不前,但會因現場客觀無需支援而停下腳步。

提到黑鍋,瞄了一眼沖在最前面的那位。煙霧繚繞,但還能看到埃裏克雙手緊握成拳。

哪怕從背後看不清他的臉色,但能看出他背脊僵直,身體過度緊繃。

布蘭度若有所思。

這人連爆.炸都無所懼怕,對火災的反應是不是有點過度緊張了?

埃裏克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瞬間回神。立刻轉身,無奈地看著布蘭度。

早該知道這位不會因為自己的一句勸告就留在甲板上,B先生怎麽會乖巧聽話呢!

當下,不著痕跡地擋在布蘭度身前。

雖然他無法一鍵消除煙霧讓兩人解除視野受阻的麻煩,但至少這個站位能在火情從走廊另一側襲來時,充當B先生的最後肉.墻防護盾。

身體很誠實,語氣卻含沙射影。

埃裏克冷嘲:“您的聽力應該沒受到煙霧阻礙,聽到水手的話了,不會還想繼續往前沖吧?

那我就不得不懷疑您的動機了。直入火場不為滅火,而是為了擊敗火神,偷走祂的力量。那會讓您的「煙火」藝術更上一層樓,直逼神跡。”

什麽是「煙火」藝術?

說人話,就是操控爆.炸的技術。

布蘭度微笑,“怎麽會呢?我很聽‘正常’勸說,不朝前添亂,就在這裏等。等裏面有需要,再去幫忙。”

埃裏克胸口一悶。

什麽意思?來自水手的勸阻是正常的,自己在樓梯口的話難道有壞心眼?

想了想,他的神色尷尬起來。

似乎是有一點點歧義,好像一不小心把『易燃易爆物』的黑鍋給布蘭度扣上了。

埃裏克:冤!

雖然心裏確實有『布蘭度≈易燃易爆危險品』公式,但他用羅伊斯校長的假發發誓,剛剛勸布蘭度留在甲板上,真就是單純的關心。

絕不能讓自己的悲劇在B先生身上發生,不願意B先生受到一絲來自火災的傷害。

埃裏克抿了抿嘴,現在如何解釋?

總不能說實話「我確實認為您頭頂奇異光環,但兩分鐘前,我沒想那麽多」。這樣講,只會越抹越黑。

此時,布蘭度當然註意到埃裏克的保護性站姿,心頭微微一動。

這人明明對火災有不正常的過度緊張,在言辭上還不甘示弱,卻是行動上真實地關心她。

之前是她想多了,進行了“黑鍋”式的過度解讀。

布蘭度卻多言,只是微笑註視著埃裏克。目光灼灼,仿佛要看進他的心底。

埃裏克面不改色。

似乎坦然地任人打量,左右腦卻又上演互搏。

右腦:B先生在看我,還在看我,繼續在看我。

他是不是意識到了,哪怕頭頂古怪光環,但我眼中的他就是最好的,因此對我心生歡喜、欣賞、認同、讚美……

左腦:等等,你別瞎想了。

你的理智呢?這分明就是靜靜地看著你要怎麽編借口,看你怎麽狡辯你是怎麽創造出“黑鍋”等式的。

四目相對之間,兩人的氣氛一度陷入古怪的安靜。

這時,樓梯上陸續有人下來了。

洛佩茲船長看到艙道內的煙霧,驚出了一身冷汗。

瞧這樣子,大火起得非常迅猛,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錯。

四分鐘後,霧氣中走出兩名渾身濕透的水手,一邊走一邊咳。

“咳!滅了,火滅了。”

“咳咳!是助燃劑灑了,一下子燒得有些猛。”

水手們簡單說明大火原因。

今天,煤的燃燒速度過慢,兩人照常加入了些許助燃油。

沒想到燃油的瓶子意外破裂,一整瓶煤油全倒進去。爆燃大火從鍋爐下方竄起,火光直沖煙囪。

兩位水手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用將註入鍋爐的冷水管對準起火點。

不料火勢沒能被壓制,反而讓水蒸氣迅速在房內彌散。

幸而蒸汽機房有貯備大量砂土。

兩人想起來不該用冷水去滅煤炭煤油的火焰,該用砂石覆蓋才對。

前後六分鐘左右,一場意外火情來勢洶洶又被迅速撲滅。

洛佩茲船長走入了蒸汽機室,臉色已經黑成鍋底。他瞧著一地狼藉與火焰掠過的痕跡,後怕不已。

虧得滅火的速度快。一旦火勢蔓延,隔壁房就是燃料儲備室,存放了大量煤。那要是給點燃了,真就是半艘船被焚毀。

洛佩茲檢查了起火的位置。

殘煤之側,是一片片碎了的玻璃。

推動漿輪的機械裝置部分焦黑,很可能要更換新配件。

洛佩茲憤怒質問,“我又說了多少次,別用水,用砂石滅火!演習時記得,一遇上真火災就全忘了。你們的腦子呢?被狗吃了!狗不嫌棄你們嗎!”

兩個水手被訓得擡不起頭。模擬練習的時候能夠操作得當,但真實突發火勢後的反應完全不一樣的。

面對爆燃,他們的腦子幾乎一片空白,下意識就是找水去滅火。

這場意外火災無疑打亂了出游團的進程。沒有再繼續往下試航,「呆魚號」折返倫敦港。

靠岸,船上氣氛不免低迷又緊張。

洛佩茲船長的臉都被打腫了。

之前有多嫌棄出游團的畏首畏尾是這也查那也查,現在有多讚同謹慎行事的正確性。

「呆魚號」的十三名水手不是臨時招募,從這艘船下水起就上船了。

一半是從以前他呆的船隊跟來的,是和他共事七八年的老夥計;另一半是美國本地招募的水手,也在這船上工作了一年半。

在蒸汽機房操作失誤的賴特、凱倫,兩人都是美國水手。

不是新人,來到「呆魚號」之前,也做了十二年水手。

今天倒好,兩人之前的經驗與訓練全部付之一炬,在雇主團隊面前直接捅了一個大婁子。

“賴特與凱倫工作過失,肯定是要受罰,先扣除他們三個月的工資。我監管不力,也任由您責罰。

不過,今天的事只是個例失誤。之後改進助燃劑的添加流程,每次規定務必分裝成小劑量,可以避免同類事故。”

洛佩茲船長提出了處理方案,卻不主張臨時換人。

“這次的事故必定讓凱倫、賴特得到了慘痛教訓,他們下次再也不敢麻痹大意,會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在機房操作。

只有摔過一大跤的人,磕破了腦袋才會知道有多疼,其他水手卻沒有這種深刻認知。”

說著,洛佩茲船長看向老雷尼院長,聽一聽他的意思。

老雷尼沒有做決定,不是他坐船出海,這還得看當事人的想法。詢問出游團眾人,“你們怎麽想?”

布蘭度:“我們對水手們不了解,現在決定人的去留未免武斷。”

工作中犯了錯,就要被原地開除嗎?

這種問題必是視情節而定。

蒸汽機房的火災不能歸結為單純意外。

兩位水手必有操作不當的地方。

瓶子會碎是意外,但不拿著一大瓶助燃油直接去倒,而是先倒出適當劑量加入煤堆,也就不會發生過度爆燃。

爆燃發生後,沒有第一時間用砂土滅火,反而用水滅油火,導致水蒸氣急速升騰,更是亂中生錯。

然而,這就要換人嗎?

一句話把人換了容易,但短期內能招到符合標準的新水手嗎?

要人既具備臨危不懼的本領,又能夠快速適應「呆魚號」的蒸汽機操作,還要求與其他水手們相處融洽,不要爆發新老員工矛盾。

不是砸錢就能解決的事,招到各方面達標的水手需要時間與運氣。

游學計劃能推遲一兩周,不能推遲一兩個月。

布蘭度提議:“之後五天,要進行海戰模擬急訓。不如在訓練過程中瞧一瞧水手們的表現,再決定是不是讓他們留在「呆魚號」。”

“我同意。”

埃裏克非常不喜任何導致火災發生的人,但第一個表示了讚成。

從理性角度分析,假設無法迅速雇傭到新的合格水手,那麽用熟不用生讓人知錯就改也未嘗不可。

西格也點頭,“是的,相處幾天,觀察了再做決定。”

其餘同學與老師也表示了此法可行。

洛佩茲船長松了一口氣,但又很快緊繃起神經。

三個多小時前,自己不屑一顧的海戰急訓,反而成了決定船隊成員去留的關鍵。

他憤怒於手下操作失誤導致火災,可也不想手下人被立刻解雇。

這不矛盾,因為招募新水手,無法做到迅速讓團隊融洽協作。

磨合需要時間,一般不會選擇在難度系數高的跨洋行程之前臨時換人。

接下來五天,勢必要讓水手們都振作精神、全力以赴輔助出游團進行海戰集訓,絕不可敷衍了事。

做此決定後,出游團眾人沒有下船。也沒啃面包,而是去了一塌糊塗的蒸汽機室。

趁著現場仍未清理,再仔細檢查一遍。

確定火災沒有其他原因,也要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安全隱患。

布蘭度確認了著火點與水手們的描述一致,沒有其他疏漏痕跡。

埃裏克檢查了蒸汽機,總體無礙,但有幾個零件換了更安全。這與船長的檢查結果一致。

“也是我們大意了。”

西格將助燃劑的玻璃瓶碎片撿了出來。

“之前檢查燃料儲藏室,看到燃油放在玻璃瓶裏,卻沒有立刻想到玻璃接觸高溫易碎。助燃劑就該放在陶罐裏。”

布蘭度點頭,“確實,這點得改進。再查查,還有什麽被忽略的細節。”

再度大檢查,沒有匆忙進行。

盡管火災發生了,要更換蒸汽機的部分零件,可只要風帆驅動系統無損就能照常開船。

接下去五天,海上急訓能夠如常進行。

期間,出游團眾人群策群力,從多方面各角度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地掃清出海隱患。

細致到什麽地步?

就連跟上船的廚師胖叔盧克也大展身手。

對廚房與食物儲藏區進行了大掃除。

不是掃一掃灰塵,而是用專業的眼光去抓漏洞。

比如確保船上沒有餅幹甲,也叫藥材甲。

學名Stegobium paniceum,以谷物、油料、藥材等為食的一種害蟲。

這類甲蟲時常出沒於人類食物儲藏室,偷吃面包、餅幹、藥丸等。

人們前期不註意,後期打開存放面包的櫃子時,就會看到一片面包中跑出千百只餅幹甲蟲。①

在海上,谷物被臭名昭著的甲蟲大軍偷吃了,人又要從哪裏去獲得新的食物?可不就餓肚子了。

因此,開船前必須抓出潛伏蟲。

胖叔盧克能跟團出行,不只是燒菜水平尚可,更是一位專業的食材檢察官。

將學術理論與生活實際相結合,提供可靠的生活後勤保障。

在出游團眾人齊心協力之下,「呆魚號」在一周後不能說變得固若金湯,也是煥然一新。

這一次,從倫敦開往南安普頓的試航非常順暢。

水手們分工明確,井井有條,再也沒有出現導致類似火災發生的大意操作了。

師生們經過五天急訓,了解如何運用「呆魚號」的武力裝備。

談不上訓練有素,就是心裏有底了,會基本操作了。

不過,包括布蘭度在內,誰也沒盼著未來一年內真的有將集訓內容用於實戰的那一天。

九月中旬,二十九人的船隊整裝待發。

最後在南安普頓休整一天,等到9月20日上午正式出航。

是29人,不是原來的30人。

洛佩茲船長在急訓結束後,將失手造成火災的水手之一凱倫解雇。

這點也是出游團眾人的意思,經過觀察凱倫不適合本次出航。

火災發生後,凱倫的後續表現不夠好。

他不是直接擺爛,做事卻越發毛毛躁躁。可能是患得患失怕被開除,反而越做越錯。

如此一來,洛佩茲船長也不能留人。

通俗點說,凱倫因為造成火災而有些心態崩了,他不適合繼續留在「呆魚號」。

洛佩茲念著舊情,給凱倫推薦了另外的工作。

他不適合再接觸蒸汽船,火災對他的影響一時半刻無法緩解,不如去純風帆動力船做工。

沒有再招新水手。少了一個凱倫,船上十二名水手也夠用。

出發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萊昂再次拜訪了賈喬夫人。

又一次詢問她是否能提供十年前去墨西哥沿海的船隊細節。

此前,萊恩受到傑克學院給出游團投保的靈感啟發,詢問了父親十年前全家出游美洲時是否參保。

只要找到保單就能確定誰上了船,由此再去推測“消失的庫曼弟弟”是怎麽一回事。

父親卻說乘客們都沒有買保險,至於船長水手們有無參保,那就不清楚了。

那艘船叫“黃金號”,是南安普頓的本地人經營的,船主即船長波多爾。

波多爾假設投保,不一定會去倫敦找勞合社,也可能是找南安普頓的本地保險公司。

“黃金號”五年前遇上海上風暴毀了。

幸運的是船上人員都活了下來。不幸的是貨物全毀,船長波多爾因此破產。

不再出海後,他被病魔纏身,臥床兩年後去世。

布蘭度找了點關系,托人問一問勞合社是否接過“黃金號”的保單,得到的答覆是沒有。

萊昂試著查了查南安普頓方面,現有的幾家本地海上保險公司,也都說不曾接過“黃金號”的保險業務。

有一位保險業務員提醒,想查找十年前的保單有難度,因為十年內本地好幾家保險公司倒閉了。

另外,被投保的“黃金號”也沒了,波多爾的孩子們不曾子承父業,那些舊事只能問一問當時船上的老水手。

這事更有難度。

水手們本來就常年在海上漂,要在陸上見一面不易。

“黃金號”的船散架了,船主去世,水手們早就另謀出路。

十年前的那批船員能去哪裏找?

別說萊恩了,他的父親也記不清船員們的姓名。

為此,萊恩再次找上了賈喬夫人,是死馬當活馬醫,出海前不死心地再來問一問相關線索。

“您與我不同,我之前一直生活在美國。您在十年前結束美洲之旅,回到南安普頓生活。

期間,有沒有遇上那些與我們同船出行的老水手?是否知道他們的境況?”

十年前,賈喬夫人還是庫曼小姐。

當年她十五六歲,那個年紀足夠記清很多事了。

其實,萊恩更好的詢問對象是一起出游的老庫曼夫婦,但他們已經去世。

賈喬夫人面對萊恩的再次到訪,顯得很意外。

三年前,萊恩來訪時談起童年遭遇。

說一船人漂流至墨西哥沿海的海島,他與庫曼姐弟、兩位水手一起闖入島上城堡,差點走不出那個仿佛時間凝固的地方。

賈喬夫人大為吃驚。說了自己壓根沒相關經歷的記憶。

家中就她一個女兒,是左鄰右舍都知道的事。

怎麽會與弟弟一起出游呢?是萊恩當年的年紀小,把幻想當成了真實回憶。

當下,賈喬夫人苦笑。“你還把那件事當真啊?我都說了沒去過什麽古怪城堡。”

萊恩:“您說得也對,可能是我弄混了記憶與虛構,但我沒放棄查找。就算混淆了部分記憶,它也總有來處,有一個刺激源存在。

這次,我和同學老師再次去美洲,說不定能發現錯亂記憶的根源所在。”

萊恩繼續:“所以我來問一問,您是否知道老水手們的情況。當年出海,水手們有沒有被投保險?”

賈喬夫人一問三不知,連連搖頭。

“保險?這我怎麽可能知道。那會我沒怎麽和水手們聊天。回家之後,也沒註意水手們的去向。

你該去找船長,我不記得他叫什麽了,那艘船好像叫「黃金號」吧?”

萊恩嘆氣,“您沒聽說嗎?黃金號散架了,老船長也去世了。”

賈喬夫人吃驚地捂住嘴巴,“什麽?!上帝啊!我才知道。”

談話到這裏,萊恩也不難看出再問賈喬夫人也問不出什麽了。

他站了起來,悻悻告辭。“我不打擾您,先走一步,再見。”

“稍等一下。”

賈喬夫人去廚房取來一罐果醬送給萊恩。

“水果果醬,請您在路上吃。這裏的風俗,出海前都要帶一些本地物品,相傳能保佑出海的人平安歸來。”

萊恩收下了水果醬,“非常感謝。”

賈喬夫人笑著說,“不必客氣,好歹我們相識一場。很遺憾,我解答不了你的疑惑。願上帝保佑,祝福你此行有所收獲。”

萊恩帶著果醬與祝福離開了。

賈喬夫人將人送至門口,等到再也看不到萊恩的身影,她才轉過身。

這一瞬,她的臉色無比陰沈。

*

*

南安普頓集市,出游團其他人正在逛街。

午後,抓住最後的陸地時光,走一走瞧一瞧。

接下來二十多天要在海上渡過了,最後再想一想還有什麽沒買的。

布蘭度確認自己準備充足,沒有其他必須購買的物資了,卻也來逛集市,再享受一會腳踏實地的感覺。

近十天,她不只是進行海戰急訓,也已經開始近水樓臺地從同船的地質學教授那裏接受了礦物學知識學習。

這會再瞧集市攤位,看到各式首飾與擺件,開始分辨起它們的材質。

比如一枚其貌不揚的戒指,那塊鑲嵌的主石乍一看是塊普通動物骨骼。

攤主見到有人駐足,瞧著來客的衣著光鮮,很有購買實力,這就賣力推銷起來。

“這位先生,對蟾蜍石戒指有興趣嗎?此物很稀有。莎士比亞在《皆大歡喜》裏寫:‘患難的益處是很妙的,像是一只蝦蟆,醜而有毒,但是頭上偏頂著一顆珍珠。’

所謂蝦蟆,就是蟾蜍。它頭上的「珍珠」,是萬裏挑一的存在,一般蟾蜍不長,只有特殊能力的蟾蜍才頭頂長石頭。「蟾蜍石」,把此物做成戒指就能解百毒,而且有神奇的庇護力量。②

羊皮古書裏能看到相關記錄,老普林尼就寫過。我難得收購一枚蟾蜍石戒指。

如果您要出海,不如買下它。這裏的風俗,買點本地貨物,出海帶著更能保平安。”

布蘭度微笑,「蟾蜍石」相關內容,前天剛剛從地質教授那裏學了。

不論哪種蟾蜍的腦門都不長石頭。珠寶市場上的「蟾蜍石」,是用鱗齒魚的牙齒化石制成,自然就不存在解百毒的功效。

布蘭度知道這些內情,還是問了:“價格呢?”

攤主伸出一根手指,“當做我給您的出海祝福,便宜點賣給您,只要一百英鎊。”

埃裏克從後面走來,聽到這個報價,面無表情地瞪著攤主。

這把宰人的刀磨得也太快了,誰會傻到用一百英鎊買這種戒指!

布蘭度明知報價離譜,卻轉頭一本正經地問:“出海前是要買點護身物品。這枚戒指,您看了,喜歡嗎?”

埃裏克原本在理性分析蟾蜍石的合理報價,這下直接原地楞住。

嘶!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他沒有自作多情吧?布蘭度在問他喜不喜歡,難道是想買把這枚戒指買下來送給他嗎?

一秒而已。

埃裏克心裏,這枚醜戒指的身價爆.炸式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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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餅幹甲,參考《不速之客:藏在家裏的自然史》,【英國】理查德·瓊斯/著

②蟾蜍石,參考《最初的化石獵人》,【美國】阿德裏安娜·梅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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