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Chapte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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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Chapte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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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真會有人相信七個人的失蹤，是隨著火星人阿瑞斯一起回母星嗎？
布蘭度敢保證即便再過兩百年向全球範圍發送這個問題，依舊有人回答相信。
就像始終有人相信地平說，哪怕給他們看從太空航拍的地球影像，魔怔人也會深信那都是使用高科技造假的偽證。
世界之大，總有一些角落很魔幻。
“我不信。”
布蘭度給出了明確表態，“不論火星上是不是存在超出我們認識的掌握特殊能力的火星人，反正這次的精神體阿瑞斯是一個騙局。”
這就向巴黎天文臺眾人，展示了最新的最直接的證據。
“多爾森在4月4日演示的火星能量熔化金屬是騙人的。那是利用了一種尚未公之於眾的神奇金屬特性——某種銀白色金屬，它的熔點只有29.76℃。
這個溫度低於健康人類的體溫，所以把它的固體握於掌心，一段時間後就會熔化。
近幾日，我在鋅礦中提煉出極少量的這種金屬，暫且取名「奇銀」。”
布蘭度在天文臺會議室，現場給眾人當場演示了一遍鎵的熔化。
此刻稱呼它為「奇銀」，沒有稱呼它為“鎵（Gallium）”。
原因很簡單，上輩子在19世紀後期宣布發現這種新元素的布瓦博德朗是法國人。
命名時取用了拉丁語Gallia，這個單詞代表了高盧法國的含義。
當時，有關鎵的發現還有一個小插曲。
門捷列夫制定元素周期表時，金屬鎵的實物尚未公諸於世，而他提前預測了這種屬性的元素存在。
時空變化。
如今，門捷列夫尚未出生。
布蘭度根據已知訊息，了解到兩個世界的科學發展史略有差異，而這不是本次的重點。
本次戳破火星人騙局，是讓鎵提前走到公眾面前，有關它的命名可能不再沿用Gallium。
叫什麽，可以等一等再定。
先把失蹤的七個人找到，不能讓更多人被失蹤去火星，這才是當務之急。
4月8日，下午17:30。
巴黎天文臺眾人沒想到自己成為新金屬元素問世的第一波見證者。
聽著小班納特先生的講述，魔術師曾經用「奇銀」演出。
由於這種金屬的稀有性，此類魔術也就十分罕見，就鮮為人知。
這次，小班納特先生將它提煉出來，以最快的速度推向學術界，主要是為了戳破火星力量騙局。
天文臺會議室內好一陣死寂，隨後爆發出響亮鼓掌聲。
理查德激動地說：“您太棒了！上帝也會讚美您的，給予我們足夠的理性來戳破這個特大騙局。”
“確實！這是絕佳的突破口，一錘子敲碎了騙子多爾森有關火星力量說辭。”
有人表達高度認同，“這才是真正的科學，探索不為人知的新元素特性，而不是動不動歸納到玄乎的神秘力量上。”
更有人說：“這次的「火星人阿瑞斯」騙局，對我們這些天文工作者的傷害是最大的。
我們虔誠地觀測，我們認真地推算，我們多麽渴望與宇宙取得真正的交流。以多爾森為首的騙子，居然利用我們的熱愛與真誠，這是對天文學極大的褻瀆。”
誰說不是呢？
眾人紛紛表態，這次騙局著實傷害了天文臺眾人的感情與尊嚴，讓他們淪為一則笑話。
只要想起前幾日狂熱組團乘坐熱氣球圍觀火星符號，就是被反反覆覆地打臉。
眾人一致讚同要對多爾森進行打假。
以最快速度撰文，明天必須見報，聲明不存在“精神體火星人”，更不可能做到跟著阿瑞斯回火星。
消失的七個人必是被騙了，民眾請務必引起重視，不要掉入同樣的騙局。
巴黎天文臺眾人都感到了山雨欲來。
失蹤的七人究竟被騙去了哪裏？他們是否遭遇了不測？多爾森把人騙走的目的是什麽？
這次失蹤案要追責，天文臺很可能會面臨筆誅口伐。
前幾天，是他們推定了火星文明與地球相互接觸，大張旗鼓地搞起了火星符號熱氣球觀測。
現在為了減輕人們對天文臺的負面看法，必須盡力尋找失蹤七人。
這可不只是輿論影響惡劣的問題，那會影響到財政撥款，天文臺的運營經費被縮減可不是小事！
這會必須問一問失蹤者到底是誰？
所謂阿瑞斯回火星了，作為火星代言人的多爾森現在又在哪裏，他對此發表了什麽看法？
*
*
埃裏克離開蒙馬特高地，臨走前又去了一趟火星代言人的暫居地。
旅舍服務生卻說多爾森與侍從一夜未歸。昨天黃昏，兩人被尤瑟夫子爵的馬車接走，然後就沒再沒回來。
布蘭度返回香榭麗舍大街附近的酒店，在晚餐上說出了在天文臺得知的這個炸裂消息。
“您可能還不知道，剛剛被認定失蹤的七人，正是尤瑟夫子爵和他的朋友們。”
最開始發現不對勁的是子爵的情人朱莉。
尤瑟夫今年二十四歲，年初剛剛承襲亡故父親的爵位。他的生活日常就是吃喝玩樂，找各種新奇樂子。
對天文學一點也不感興趣，但對神奇火星精神體力量挺好奇。
他參加了4月4日的王宮見面會。認為宇宙精神元素冥想法，可以讓地球人凝結出精神體。
他尤瑟夫是疑古派，不認同展示會上對精神力量的質疑。
他認為即便宇宙冥想與中世紀歐洲水占術內核相同，可後者的失靈不能百分百證明前者是騙人的，很可能是古人沒有掌握核心秘術。
別和他提理性分析火星人掌握秘術的可能性有多低，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朱莉清楚年輕子爵的秉性，性格逆反，但尤瑟夫也有優點，比如從不無故失約。
兩個人認識一年半，今天是尤瑟夫第一次失約。
說好的午餐見面，人沒來，就連一句臨時有事取消見面的口信也沒捎來。
朱莉讓女仆直接去子爵府詢問。
管家說，尤瑟夫與朋友們去探索火星力量一直沒有回來，也沒派人回來傳任何口信。
大約下午三點，昨日尤瑟夫等人吃晚餐的餐廳開門營業。
發現大門的門縫裏被塞了一封信。裏面就一張字條，「勿尋，我們和阿瑞斯一起返回火星了。你們代為去子爵府傳個口信。」
這張字條看起來像是荒唐惡作劇。
朱莉與子爵管家一起找去餐廳，這是目前所知尤瑟夫最後公開出現的地方。
看到字條，確定事情有點不對勁。
這些字確實是尤瑟夫的筆跡，至少兩人看不出存在模仿痕跡。
退一步說，真是模仿出了以假亂真的字跡，對方還把字條送到餐廳，那必是別有用心。
究竟怎麽回事？
尤瑟夫真的去火星了？
管家找上了巴黎天文臺，希望獲得目前法國最權威的一群天文人士答案。
布蘭度概述了這段前因。
埃裏克：“這樣說來，目前多爾森與他的侍從，以及尤瑟夫七個人都不見了。”
布蘭度：“您從多爾森暫居的蒙馬特高區回來，有什麽新收獲嗎？”
埃裏克：“有關蛇屍，沒有新的發現，不知道拋屍者是誰。但在回來的馬車上，我聽采礦監察隊說起近期發生的怪事——「巴黎蘑菇」的種植區全部被盜了。”
巴黎蘑菇，是極具巴黎本地特色的一種食材。
據說最初是17世紀時期，路易十四在凡爾賽宮中種植，但它走向大眾的視野還是近些年的事。
18世紀晚期，巴黎地下通道開啟加固修覆工程。
龐大的地下世界容納了地下墓穴、地下商販、魔鬼愛好者等，但還有大面積土地沒有利用起來。
有人靈機一動，與其空著大片地下空間，不如利用起來種蘑菇。
故事版本略有不同，但主線內容相似。
19世紀初期，一位菜農發現地洞內殘留的馬糞上長出了一群新鮮蘑菇。它生長勢頭很不錯，煮熟吃起來的口感滋味都很不錯。
從此開始，這種成批量的地下蘑菇種植就在巴黎地下采石場中推廣開了。
蘑菇生長需要陰暗潮濕又通風環境，剛好龐大的地下世界能提供適宜場地。
工人們使用馬糞栽種菌絲。
等菌絲生長一段時間之後，在壟上灑一層石灰粉隔絕氧氣。
菌絲根部無法繼續往下生長，漸漸地蘑菇也就破土而出，工人們可以前來采摘了。
由於這類蘑菇產自於巴黎地下采石場，也由此被冠名“巴黎蘑菇。”
埃裏克：“其實，巴黎蘑菇不是近十幾年才開始栽種，上個世紀就有了。對地下空間的利用，有人想到用它儲藏酒。酒窖順便借給園丁種植蘑菇，但發生過通風不良導致栽種者死亡的事故。
上世紀是小規模零星種植，不似現在成規模大面積栽種。據我所知今年有十二家蘑菇工坊，而且這個數字還會上漲。就是最近一周，出現了「蘑菇入侵者」。”
十二家蘑菇工坊的分布，南10北2，以塞納河為界限區分。
無一例外，這些種植地都遭受了破壞與偷盜。
作案者不只采摘了成熟蘑菇，而且也破壞部分栽培土壤，將它挖走了。
布蘭度：“所以說，蘑菇種植戶們以為是遇上了商業競爭對手？”
埃裏克點頭，“是的，偷蘑菇與栽培土壤能做什麽？最正常的想法，是自己吃，順便再種一點賣錢。”
布蘭度若有所思，“但還有異類的想法。結合異常死亡的十三條蛇，「蛇+蘑菇」這個組合也常常出現在黑魔法之中。”
設想一個畫面。
門窗緊閉的屋子，火柴堆之上架著一口坩堝，鍋中正熬著黑漆漆的湯汁。
巫師裝扮的人拿著長柄勺子在坩堝內攪拌，一圈又一圈，念念有詞。
細看，鍋內翻騰的是蘑菇、蛇、蟾蜍、蟲子等等食材。這不是熬湯，而是再煮魔藥。
別以為它是出現在小說裏的場景。
事實上，神秘學思想彌散在十九世紀的歐美。
惡魔崇拜、離奇巫術、各種詭秘思潮不能說是隨處可見，但它就像是巴黎地道一樣盤踞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龐大、繁雜且由來已久。
埃裏克剛剛順路去看了北部的兩處被盜蘑菇種植地。
“今天蘑菇工坊主們聚頭開了會，確定近期各家遭遇的蘑菇入侵者99%是同一個人。有四處發現了一段陌生的車轍痕跡，對比後發現來自同一個車輪。”
提到車輪，讓人想起坐輪椅的火星代言人多爾森。
埃裏克去地道看了車輪痕跡。
“地下發現的車轍，與多爾森在展示會上坐的那輛輪椅的輪子形狀對不上。”
提到多爾森，他的來歷得到了確認。
前天夜晚，於連到了巴黎。
在昨天上午去蒙馬特高地瞧了瞧多爾森，確認了這人就老鄉。
按歲數，多爾森能做於連的祖父。
兩人相互談不上相熟。於連卻也能肯定，自己記憶中的木訥伐木老工人與巴黎的火星代言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最大區別是多爾森頭上的犄角。
於連不僅在暗中觀察，更是直接與多爾森打了招呼，當面問起他的近況。
多爾森說兩年前發現額頭不適，在三個月內快速長出了一個堅硬的犄角。
維裏埃小城的市民從未見過這種離奇古怪的事，懷疑多爾森被惡魔附身，都變得非常排斥他。
哪怕是親生兒子，也抗拒與他接觸，還有把他趕出家門的想法。
多爾森沒想到頭上長角後，生活了五十七年城市突然對他變得異常陌生且冷漠。
他怕被抓起來，帶上僅有一千法郎存款逃走了。
過了一年半的流浪生活，直到最近遇上火星人阿瑞斯，才明白了頭頂犄角的真相——是與火星精神體溝通的特殊身體結構，一般人沒資格擁有。
於連看得出來多爾森對頭頂犄角很自豪。
另外，整個閑聊過程中，幫助多爾森推輪椅的年輕侍從一直都守候在旁邊，從沒有離開。
多爾森坐輪椅，並非完全走不了路。
他在流浪過程中瘸了右腿，現在行動不便，但勉強還能走。
那位侍從名叫皮卡。
多爾森說結識火星人阿瑞斯後，今年二月末剛剛雇傭了皮卡。
更多話，多爾森也不想再聊。
沒必要敘舊，他不想回到冷漠家鄉，對老鄉就沒多少熱情。
於連不確定多爾森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至少有一個疑點，多爾森與侍從皮卡的近親程度，不像他說的只認識了四十幾天。
布蘭度：“侍從皮卡，他極有可能是幕後推手，或者是推手之一。
昨天上午，多爾森遇見了於連。皮卡看到知道多爾森背景的老鄉出現，決定趁著多爾森尚未露出更多馬腳，加速完成「火星計劃」的最後一步。”
侍從皮卡究竟想做什麽？
一般思維，精心編造火星人抵達地球的騙局，多數是為了求名或求財。
然而，七個人去飛去火星的留言一出，排除了常規可能性。
甚至無法算作綁架，因為至今沒有綁匪要求繳納贖金，阿瑞斯回火星了。
排除了騙局的常見目的，不得不考慮某種荒誕的起因。
結合最近被虐而死的蛇與被盜竊的地下蘑菇，這次的火星騙局就是沖著黑巫術去的。
布蘭度與埃裏克先吃了晚餐。
準備連夜折返多爾森的暫居旅店，計劃讓服務生打開客房門，入內毯式搜查一遍。
之前沒發生失蹤案，不可能要求進入旅客房間搜查，但現在多爾森與皮克已經成為失蹤拐帶案的嫌疑人。
這時，天文臺的理查德帶著一位年輕女士匆匆趕來。
“太好了，兩位還沒走。我這邊可能有重大發現。”
理查德說天文臺眾人各自行動。暫緩手上工作，今夜都為尋找尤瑟夫七人的蹤跡出謀獻力。
人多力量大。
起碼能迅速查訪4月4日—4月7日有哪些人接觸過多爾森。
兩個半小時，查清情況。
理查德：“三天中，包括尤瑟夫七人在內，一共37人去找多爾森探討火星力量。同事們問了一圈，只有這位莫麗小姐發現了一些異樣。”
什麽異樣？
莫麗回憶起前天下午的對談過程，還是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
“安吉拉參加了王宮的火星力量展示會，我與另兩位朋友聽了覺得有趣，四人在4月6日下午兩點去了蒙馬特高地旅店。
進入客房，很幹凈，沒有任何古怪氣息。
多爾森坐在沙發上，他侍從站在一旁。我們一共聊了37分鐘，大部分時間都是多爾森在說火星上什麽樣子。
剛開始，我聽得認真，但在椅子上坐了七分鐘之後，開始覺得背脊發毛。
那種感覺是被人窺視了！屋內有其他東西！不只我們六個人。
平時，我對別人的註視比較敏感。前天的那種感覺，就像是背後被一條陰毒的蛇盯上，它吐著蛇信，隨時準備竄到我後頸咬一口。
當時我立刻回頭，那裏是沒有人。是一米高的矮櫃，上面放了茶壺、果盤、花瓶等等。
再認真觀察朋友們的表情，她們都沒有異樣，還和多爾森聊得開心。
我懷疑是不是自己過度緊張了？也許，我感覺到的視線是來自火星人精神體——阿瑞斯，它也在房間裏。”
布蘭度與埃裏克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一樁舊聞。
去年萬聖夜恐怖之王故事賽，有一位參賽選手講了有關“暗中視線”的親身經歷。
他小時候在巴斯溫泉度假，接連三年感覺到莫名的背後註視目光。
一起度假的家人們卻都沒相似感覺，認為是小孩想多了。
後來，度假屋意外被曝光存在一間暗室，那裏有人類生活的痕跡。
這個不請自來的入侵者是誰？屋主一無所知，而至今沒有確定入侵者的身份。
布蘭度問莫麗，“前天，您將這種被窺視的感覺說出來了嗎？比如說您認為阿瑞斯在看著您，想要和它打個招呼之類的話。”
莫麗苦笑搖頭，“沒有，我沒膽子問，我害怕。三位可以理解那種感覺嗎？就是一種不戳破不出事的潛規則。”
布蘭度點頭。她懂，也不能說莫麗是在掩耳盜鈴。
假如有暗中窺探者，你不主動戳破他的存在，不和他面對面碰撞，只要你不是他的目標，只要迅速離開被窺探的範圍，也就逃過一劫。
莫麗：“等到離開蒙馬特旅店，我和朋友們說起了那種異常窺探感，勸她們別再找多爾森了。
我不確定自己的提醒是不是起作用，她們都表示沒有感覺到異常，反過來勸我別太緊張。
可能是我想多了，說不定我是萬裏挑一的幸運兒，才能發現普通人看不到的阿瑞斯。”
埃裏克：“但您不信這種解釋，因為您認為那種眼神充滿惡意。”
莫麗重重點頭。“對！善意與惡意的目光給我的感覺是不同的。
多爾森口中的火星人地球很友好，如果我感覺到的異常註視來自阿瑞斯，為什麽令我坐如氈針呢？”
*
*
四十五分鐘後。
蒙馬特高地旅店，多爾森居住的104號客房。
房內，多爾森與皮克的行李都還在。
布蘭度先打開了莫麗小姐提到的那只矮櫃。其中空空蕩蕩的，乍一看什麽也沒有。
埃裏克舉著燈，探進半個身體。
在櫃子裏面發現了一撮泥土，用手帕擦拭，只見泥土裏有一絲白色。
“是菌絲。”
埃裏克確定，“是地下種植巴黎蘑菇使用的菌絲。”
布蘭度沈默一秒。
再看這個長1米高1米寬0.6米的矮櫃，“多爾森為什麽夠識別出土耳其下棋機器人的秘密，根本原因就在這裏了。”
埃裏克讚同，“無非是經歷相似。”
土耳其機器人的秘密，是有人藏在了棋盤木箱內暗中操控。
客房矮櫃的秘密，是有人藏在了櫃子裏暗中窺探。
此人，是繼火星代言人多爾森、侍從皮卡之外，參與騙局計劃的第三人。
——莫麗小姐的感覺正確，窺視感不是錯覺，真的有第三個人藏在櫃子裏。
埃裏克：“第三人一直沒有被發現，旅店服務生們也沒發現多出一個人來。原因可能與輪椅相關。
此人也坐輪椅，這種造型出入旅店。服務生們不仔細看，先入為主認為他是多爾森。”
布蘭度：“蘑菇種植地發現的車轍，不是來自多爾森，而是來自暗中藏著的『第三人』。”
詭異的暗中窺覬者，他是誰？
拐走尤瑟夫七人去了哪裏？是要進行哪一種黑巫術呢？
兩人迅速翻查了房屋內留下的行李。
多是衣服、日常生活用品，沒有發現書籍，更沒有筆記。
唯有垃圾桶內找到一團廢紙。
是畫技稀爛的一幅素描，畫出一雙眼睛。
這卻不是人類的眼睛。
埃裏克：“像蛇眼。您認為呢？”
布蘭度點頭認同，腦中忽然閃過莫麗小姐遵守的不戳破不出事潛規則。
“蛇眼，美杜莎。石化，頭頂犄角，兩把輪椅。我對第三人的身份有了一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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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參考《地下墓穴：巴黎的地下史》，[法]吉列·托馬斯 /著
巴黎蘑菇（champignon de Paris），從19世紀初期規模化種植。
在一百多年後的1918年有250處蘑菇種植基地，分別由80位場主經營。
後來，這些巴黎地下采石場的蘑菇基地漸漸隨著城市發展拆除。
推測，最後一處種植地是巴黎13區的煤氣工廠。為了改善工人們生活，廠長允許在工廠地下種植蘑菇。
1937年，煤氣廠被拆除，巴黎再也沒有了地下蘑菇栽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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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會有人相信七個人的失蹤，是隨著火星人阿瑞斯一起回母星嗎？
布蘭度敢保證即便再過兩百年向全球範圍發送這個問題，依舊有人回答相信。
就像始終有人相信地平說，哪怕給他們看從太空航拍的地球影像，魔怔人也會深信那都是使用高科技造假的偽證。
世界之大，總有一些角落很魔幻。
“我不信。”
布蘭度給出了明確表態，“不論火星上是不是存在超出我們認識的掌握特殊能力的火星人，反正這次的精神體阿瑞斯是一個騙局。”
這就向巴黎天文臺眾人，展示了最新的最直接的證據。
“多爾森在4月4日演示的火星能量熔化金屬是騙人的。那是利用了一種尚未公之於眾的神奇金屬特性——某種銀白色金屬，它的熔點只有29.76℃。
這個溫度低於健康人類的體溫，所以把它的固體握於掌心，一段時間後就會熔化。
近幾日，我在鋅礦中提煉出極少量的這種金屬，暫且取名「奇銀」。”
布蘭度在天文臺會議室，現場給眾人當場演示了一遍鎵的熔化。
此刻稱呼它為「奇銀」，沒有稱呼它為“鎵（Gallium）”。
原因很簡單，上輩子在19世紀後期宣布發現這種新元素的布瓦博德朗是法國人。
命名時取用了拉丁語Gallia，這個單詞代表了高盧法國的含義。
當時，有關鎵的發現還有一個小插曲。
門捷列夫制定元素周期表時，金屬鎵的實物尚未公諸於世，而他提前預測了這種屬性的元素存在。
時空變化。
如今，門捷列夫尚未出生。
布蘭度根據已知訊息，了解到兩個世界的科學發展史略有差異，而這不是本次的重點。
本次戳破火星人騙局，是讓鎵提前走到公眾面前，有關它的命名可能不再沿用Gallium。
叫什麽，可以等一等再定。
先把失蹤的七個人找到，不能讓更多人被失蹤去火星，這才是當務之急。
4月8日，下午17:30。
巴黎天文臺眾人沒想到自己成為新金屬元素問世的第一波見證者。
聽著小班納特先生的講述，魔術師曾經用「奇銀」演出。
由於這種金屬的稀有性，此類魔術也就十分罕見，就鮮為人知。
這次，小班納特先生將它提煉出來，以最快的速度推向學術界，主要是為了戳破火星力量騙局。
天文臺會議室內好一陣死寂，隨後爆發出響亮鼓掌聲。
理查德激動地說：“您太棒了！上帝也會讚美您的，給予我們足夠的理性來戳破這個特大騙局。”
“確實！這是絕佳的突破口，一錘子敲碎了騙子多爾森有關火星力量說辭。”
有人表達高度認同，“這才是真正的科學，探索不為人知的新元素特性，而不是動不動歸納到玄乎的神秘力量上。”
更有人說：“這次的「火星人阿瑞斯」騙局，對我們這些天文工作者的傷害是最大的。
我們虔誠地觀測，我們認真地推算，我們多麽渴望與宇宙取得真正的交流。以多爾森為首的騙子，居然利用我們的熱愛與真誠，這是對天文學極大的褻瀆。”
誰說不是呢？
眾人紛紛表態，這次騙局著實傷害了天文臺眾人的感情與尊嚴，讓他們淪為一則笑話。
只要想起前幾日狂熱組團乘坐熱氣球圍觀火星符號，就是被反反覆覆地打臉。
眾人一致讚同要對多爾森進行打假。
以最快速度撰文，明天必須見報，聲明不存在“精神體火星人”，更不可能做到跟著阿瑞斯回火星。
消失的七個人必是被騙了，民眾請務必引起重視，不要掉入同樣的騙局。
巴黎天文臺眾人都感到了山雨欲來。
失蹤的七人究竟被騙去了哪裏？他們是否遭遇了不測？多爾森把人騙走的目的是什麽？
這次失蹤案要追責，天文臺很可能會面臨筆誅口伐。
前幾天，是他們推定了火星文明與地球相互接觸，大張旗鼓地搞起了火星符號熱氣球觀測。
現在為了減輕人們對天文臺的負面看法，必須盡力尋找失蹤七人。
這可不只是輿論影響惡劣的問題，那會影響到財政撥款，天文臺的運營經費被縮減可不是小事！
這會必須問一問失蹤者到底是誰？
所謂阿瑞斯回火星了，作為火星代言人的多爾森現在又在哪裏，他對此發表了什麽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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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裏克離開蒙馬特高地，臨走前又去了一趟火星代言人的暫居地。
旅舍服務生卻說多爾森與侍從一夜未歸。昨天黃昏，兩人被尤瑟夫子爵的馬車接走，然後就沒再沒回來。
布蘭度返回香榭麗舍大街附近的酒店，在晚餐上說出了在天文臺得知的這個炸裂消息。
“您可能還不知道，剛剛被認定失蹤的七人，正是尤瑟夫子爵和他的朋友們。”
最開始發現不對勁的是子爵的情人朱莉。
尤瑟夫今年二十四歲，年初剛剛承襲亡故父親的爵位。他的生活日常就是吃喝玩樂，找各種新奇樂子。
對天文學一點也不感興趣，但對神奇火星精神體力量挺好奇。
他參加了4月4日的王宮見面會。認為宇宙精神元素冥想法，可以讓地球人凝結出精神體。
他尤瑟夫是疑古派，不認同展示會上對精神力量的質疑。
他認為即便宇宙冥想與中世紀歐洲水占術內核相同，可後者的失靈不能百分百證明前者是騙人的，很可能是古人沒有掌握核心秘術。
別和他提理性分析火星人掌握秘術的可能性有多低，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朱莉清楚年輕子爵的秉性，性格逆反，但尤瑟夫也有優點，比如從不無故失約。
兩個人認識一年半，今天是尤瑟夫第一次失約。
說好的午餐見面，人沒來，就連一句臨時有事取消見面的口信也沒捎來。
朱莉讓女仆直接去子爵府詢問。
管家說，尤瑟夫與朋友們去探索火星力量一直沒有回來，也沒派人回來傳任何口信。
大約下午三點，昨日尤瑟夫等人吃晚餐的餐廳開門營業。
發現大門的門縫裏被塞了一封信。裏面就一張字條，「勿尋，我們和阿瑞斯一起返回火星了。你們代為去子爵府傳個口信。」
這張字條看起來像是荒唐惡作劇。
朱莉與子爵管家一起找去餐廳，這是目前所知尤瑟夫最後公開出現的地方。
看到字條，確定事情有點不對勁。
這些字確實是尤瑟夫的筆跡，至少兩人看不出存在模仿痕跡。
退一步說，真是模仿出了以假亂真的字跡，對方還把字條送到餐廳，那必是別有用心。
究竟怎麽回事？
尤瑟夫真的去火星了？
管家找上了巴黎天文臺，希望獲得目前法國最權威的一群天文人士答案。
布蘭度概述了這段前因。
埃裏克：“這樣說來，目前多爾森與他的侍從，以及尤瑟夫七個人都不見了。”
布蘭度：“您從多爾森暫居的蒙馬特高區回來，有什麽新收獲嗎？”
埃裏克：“有關蛇屍，沒有新的發現，不知道拋屍者是誰。但在回來的馬車上，我聽采礦監察隊說起近期發生的怪事——「巴黎蘑菇」的種植區全部被盜了。”
巴黎蘑菇，是極具巴黎本地特色的一種食材。
據說最初是17世紀時期，路易十四在凡爾賽宮中種植，但它走向大眾的視野還是近些年的事。
18世紀晚期，巴黎地下通道開啟加固修覆工程。
龐大的地下世界容納了地下墓穴、地下商販、魔鬼愛好者等，但還有大面積土地沒有利用起來。
有人靈機一動，與其空著大片地下空間，不如利用起來種蘑菇。
故事版本略有不同，但主線內容相似。
19世紀初期，一位菜農發現地洞內殘留的馬糞上長出了一群新鮮蘑菇。它生長勢頭很不錯，煮熟吃起來的口感滋味都很不錯。
從此開始，這種成批量的地下蘑菇種植就在巴黎地下采石場中推廣開了。
蘑菇生長需要陰暗潮濕又通風環境，剛好龐大的地下世界能提供適宜場地。
工人們使用馬糞栽種菌絲。
等菌絲生長一段時間之後，在壟上灑一層石灰粉隔絕氧氣。
菌絲根部無法繼續往下生長，漸漸地蘑菇也就破土而出，工人們可以前來采摘了。
由於這類蘑菇產自於巴黎地下采石場，也由此被冠名“巴黎蘑菇。”
埃裏克：“其實，巴黎蘑菇不是近十幾年才開始栽種，上個世紀就有了。對地下空間的利用，有人想到用它儲藏酒。酒窖順便借給園丁種植蘑菇，但發生過通風不良導致栽種者死亡的事故。
上世紀是小規模零星種植，不似現在成規模大面積栽種。據我所知今年有十二家蘑菇工坊，而且這個數字還會上漲。就是最近一周，出現了「蘑菇入侵者」。”
十二家蘑菇工坊的分布，南10北2，以塞納河為界限區分。
無一例外，這些種植地都遭受了破壞與偷盜。
作案者不只采摘了成熟蘑菇，而且也破壞部分栽培土壤，將它挖走了。
布蘭度：“所以說，蘑菇種植戶們以為是遇上了商業競爭對手？”
埃裏克點頭，“是的，偷蘑菇與栽培土壤能做什麽？最正常的想法，是自己吃，順便再種一點賣錢。”
布蘭度若有所思，“但還有異類的想法。結合異常死亡的十三條蛇，「蛇+蘑菇」這個組合也常常出現在黑魔法之中。”
設想一個畫面。
門窗緊閉的屋子，火柴堆之上架著一口坩堝，鍋中正熬著黑漆漆的湯汁。
巫師裝扮的人拿著長柄勺子在坩堝內攪拌，一圈又一圈，念念有詞。
細看，鍋內翻騰的是蘑菇、蛇、蟾蜍、蟲子等等食材。這不是熬湯，而是再煮魔藥。
別以為它是出現在小說裏的場景。
事實上，神秘學思想彌散在十九世紀的歐美。
惡魔崇拜、離奇巫術、各種詭秘思潮不能說是隨處可見，但它就像是巴黎地道一樣盤踞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龐大、繁雜且由來已久。
埃裏克剛剛順路去看了北部的兩處被盜蘑菇種植地。
“今天蘑菇工坊主們聚頭開了會，確定近期各家遭遇的蘑菇入侵者99%是同一個人。有四處發現了一段陌生的車轍痕跡，對比後發現來自同一個車輪。”
提到車輪，讓人想起坐輪椅的火星代言人多爾森。
埃裏克去地道看了車輪痕跡。
“地下發現的車轍，與多爾森在展示會上坐的那輛輪椅的輪子形狀對不上。”
提到多爾森，他的來歷得到了確認。
前天夜晚，於連到了巴黎。
在昨天上午去蒙馬特高地瞧了瞧多爾森，確認了這人就老鄉。
按歲數，多爾森能做於連的祖父。
兩人相互談不上相熟。於連卻也能肯定，自己記憶中的木訥伐木老工人與巴黎的火星代言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最大區別是多爾森頭上的犄角。
於連不僅在暗中觀察，更是直接與多爾森打了招呼，當面問起他的近況。
多爾森說兩年前發現額頭不適，在三個月內快速長出了一個堅硬的犄角。
維裏埃小城的市民從未見過這種離奇古怪的事，懷疑多爾森被惡魔附身，都變得非常排斥他。
哪怕是親生兒子，也抗拒與他接觸，還有把他趕出家門的想法。
多爾森沒想到頭上長角後，生活了五十七年城市突然對他變得異常陌生且冷漠。
他怕被抓起來，帶上僅有一千法郎存款逃走了。
過了一年半的流浪生活，直到最近遇上火星人阿瑞斯，才明白了頭頂犄角的真相——是與火星精神體溝通的特殊身體結構，一般人沒資格擁有。
於連看得出來多爾森對頭頂犄角很自豪。
另外，整個閑聊過程中，幫助多爾森推輪椅的年輕侍從一直都守候在旁邊，從沒有離開。
多爾森坐輪椅，並非完全走不了路。
他在流浪過程中瘸了右腿，現在行動不便，但勉強還能走。
那位侍從名叫皮卡。
多爾森說結識火星人阿瑞斯後，今年二月末剛剛雇傭了皮卡。
更多話，多爾森也不想再聊。
沒必要敘舊，他不想回到冷漠家鄉，對老鄉就沒多少熱情。
於連不確定多爾森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至少有一個疑點，多爾森與侍從皮卡的近親程度，不像他說的只認識了四十幾天。
布蘭度：“侍從皮卡，他極有可能是幕後推手，或者是推手之一。
昨天上午，多爾森遇見了於連。皮卡看到知道多爾森背景的老鄉出現，決定趁著多爾森尚未露出更多馬腳，加速完成「火星計劃」的最後一步。”
侍從皮卡究竟想做什麽？
一般思維，精心編造火星人抵達地球的騙局，多數是為了求名或求財。
然而，七個人去飛去火星的留言一出，排除了常規可能性。
甚至無法算作綁架，因為至今沒有綁匪要求繳納贖金，阿瑞斯回火星了。
排除了騙局的常見目的，不得不考慮某種荒誕的起因。
結合最近被虐而死的蛇與被盜竊的地下蘑菇，這次的火星騙局就是沖著黑巫術去的。
布蘭度與埃裏克先吃了晚餐。
準備連夜折返多爾森的暫居旅店，計劃讓服務生打開客房門，入內毯式搜查一遍。
之前沒發生失蹤案，不可能要求進入旅客房間搜查，但現在多爾森與皮克已經成為失蹤拐帶案的嫌疑人。
這時，天文臺的理查德帶著一位年輕女士匆匆趕來。
“太好了，兩位還沒走。我這邊可能有重大發現。”
理查德說天文臺眾人各自行動。暫緩手上工作，今夜都為尋找尤瑟夫七人的蹤跡出謀獻力。
人多力量大。
起碼能迅速查訪4月4日—4月7日有哪些人接觸過多爾森。
兩個半小時，查清情況。
理查德：“三天中，包括尤瑟夫七人在內，一共37人去找多爾森探討火星力量。同事們問了一圈，只有這位莫麗小姐發現了一些異樣。”
什麽異樣？
莫麗回憶起前天下午的對談過程，還是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
“安吉拉參加了王宮的火星力量展示會，我與另兩位朋友聽了覺得有趣，四人在4月6日下午兩點去了蒙馬特高地旅店。
進入客房，很幹凈，沒有任何古怪氣息。
多爾森坐在沙發上，他侍從站在一旁。我們一共聊了37分鐘，大部分時間都是多爾森在說火星上什麽樣子。
剛開始，我聽得認真，但在椅子上坐了七分鐘之後，開始覺得背脊發毛。
那種感覺是被人窺視了！屋內有其他東西！不只我們六個人。
平時，我對別人的註視比較敏感。前天的那種感覺，就像是背後被一條陰毒的蛇盯上，它吐著蛇信，隨時準備竄到我後頸咬一口。
當時我立刻回頭，那裏是沒有人。是一米高的矮櫃，上面放了茶壺、果盤、花瓶等等。
再認真觀察朋友們的表情，她們都沒有異樣，還和多爾森聊得開心。
我懷疑是不是自己過度緊張了？也許，我感覺到的視線是來自火星人精神體——阿瑞斯，它也在房間裏。”
布蘭度與埃裏克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一樁舊聞。
去年萬聖夜恐怖之王故事賽，有一位參賽選手講了有關“暗中視線”的親身經歷。
他小時候在巴斯溫泉度假，接連三年感覺到莫名的背後註視目光。
一起度假的家人們卻都沒相似感覺，認為是小孩想多了。
後來，度假屋意外被曝光存在一間暗室，那裏有人類生活的痕跡。
這個不請自來的入侵者是誰？屋主一無所知，而至今沒有確定入侵者的身份。
布蘭度問莫麗，“前天，您將這種被窺視的感覺說出來了嗎？比如說您認為阿瑞斯在看著您，想要和它打個招呼之類的話。”
莫麗苦笑搖頭，“沒有，我沒膽子問，我害怕。三位可以理解那種感覺嗎？就是一種不戳破不出事的潛規則。”
布蘭度點頭。她懂，也不能說莫麗是在掩耳盜鈴。
假如有暗中窺探者，你不主動戳破他的存在，不和他面對面碰撞，只要你不是他的目標，只要迅速離開被窺探的範圍，也就逃過一劫。
莫麗：“等到離開蒙馬特旅店，我和朋友們說起了那種異常窺探感，勸她們別再找多爾森了。
我不確定自己的提醒是不是起作用，她們都表示沒有感覺到異常，反過來勸我別太緊張。
可能是我想多了，說不定我是萬裏挑一的幸運兒，才能發現普通人看不到的阿瑞斯。”
埃裏克：“但您不信這種解釋，因為您認為那種眼神充滿惡意。”
莫麗重重點頭。“對！善意與惡意的目光給我的感覺是不同的。
多爾森口中的火星人地球很友好，如果我感覺到的異常註視來自阿瑞斯，為什麽令我坐如氈針呢？”
*
*
四十五分鐘後。
蒙馬特高地旅店，多爾森居住的104號客房。
房內，多爾森與皮克的行李都還在。
布蘭度先打開了莫麗小姐提到的那只矮櫃。其中空空蕩蕩的，乍一看什麽也沒有。
埃裏克舉著燈，探進半個身體。
在櫃子裏面發現了一撮泥土，用手帕擦拭，只見泥土裏有一絲白色。
“是菌絲。”
埃裏克確定，“是地下種植巴黎蘑菇使用的菌絲。”
布蘭度沈默一秒。
再看這個長1米高1米寬0.6米的矮櫃，“多爾森為什麽夠識別出土耳其下棋機器人的秘密，根本原因就在這裏了。”
埃裏克讚同，“無非是經歷相似。”
土耳其機器人的秘密，是有人藏在了棋盤木箱內暗中操控。
客房矮櫃的秘密，是有人藏在了櫃子裏暗中窺探。
此人，是繼火星代言人多爾森、侍從皮卡之外，參與騙局計劃的第三人。
——莫麗小姐的感覺正確，窺視感不是錯覺，真的有第三個人藏在櫃子裏。
埃裏克：“第三人一直沒有被發現，旅店服務生們也沒發現多出一個人來。原因可能與輪椅相關。
此人也坐輪椅，這種造型出入旅店。服務生們不仔細看，先入為主認為他是多爾森。”
布蘭度：“蘑菇種植地發現的車轍，不是來自多爾森，而是來自暗中藏著的『第三人』。”
詭異的暗中窺覬者，他是誰？
拐走尤瑟夫七人去了哪裏？是要進行哪一種黑巫術呢？
兩人迅速翻查了房屋內留下的行李。
多是衣服、日常生活用品，沒有發現書籍，更沒有筆記。
唯有垃圾桶內找到一團廢紙。
是畫技稀爛的一幅素描，畫出一雙眼睛。
這卻不是人類的眼睛。
埃裏克：“像蛇眼。您認為呢？”
布蘭度點頭認同，腦中忽然閃過莫麗小姐遵守的不戳破不出事潛規則。
“蛇眼，美杜莎。石化，頭頂犄角，兩把輪椅。我對第三人的身份有了一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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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參考《地下墓穴：巴黎的地下史》，[法]吉列·托馬斯 /著
巴黎蘑菇（champignon de Paris），從19世紀初期規模化種植。
在一百多年後的1918年有250處蘑菇種植基地，分別由80位場主經營。
後來，這些巴黎地下采石場的蘑菇基地漸漸隨著城市發展拆除。
推測，最後一處種植地是巴黎13區的煤氣工廠。為了改善工人們生活，廠長允許在工廠地下種植蘑菇。
1937年，煤氣廠被拆除，巴黎再也沒有了地下蘑菇栽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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