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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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諸葛亮扛到了離大營不遠處的一匹馬上,諸葛亮坐在我的背後,兩人一馬徑直北上,到天明時,馬累的虛脫口吐白沫而死,而我也能自由行動了。

我瞪著諸葛亮,不願再向前一步,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麽?把我劫持到這裏來?”

諸葛亮笑咪咪的說:“第二次,第二次我好心幫你而你沒謝我了!”

我看著他,這個有著整齊眉毛和薄薄嘴唇的男人,即便是跑了一夜,還是沒有任何疲憊之色,依然豐神俊朗。

不過,就算他再瀟灑英俊100倍,也無法增加一點我對他的好感,我閉了嘴,不再說話。

他見我不理他,便自顧自的說道:“哎,也不知道公瑾能否活過今天去,昨日清晨,我好象夢見曹仁調派了大批兵馬在前方不遠處埋伏,準備砍了周瑜的人頭的!”

我頭也不回:“你會這麽好心來告訴我?公瑾死了,最開心的人應該是你吧!”

諸葛亮依然笑道:“你只需要再往前走幾裏,就可以看到了,也許,你走的快的話,還能見他最後一面!”

我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要是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哪怕真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說的是真的,我也要往前沖過去。

遠方的山道上,豎著一面染了血的繡有周字的大旗,公瑾白色的戰袍顯得分外現眼,他帶著一小隊人馬在苦苦支撐著曹軍的攻擊。在他們背後,是聳立的高山,左邊,是千刃峭壁,右邊,是萬丈深淵!平常,戰旗和戰袍,帶給我的是溫暖和安全,因為我知道,有它們在的地方,必然有公瑾,有公瑾在的地方,我定然會安全!可是,到了在,最讓我觸目驚心的就是這兩樣東西!一刀砍向公瑾,被他躲開了,另一刀又砍了下去!躲開,砍下!再躲開,再砍下!公瑾一劍下去,刺死了一人,又一劍,有倒下一個。可是,倒下了一個還有一個。源源不斷的敵人,仿佛蝗蟲一般的湧來,一波接一波,無窮無盡!這完全是一場毫無意義的垂死掙紮而已!

我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就直接飛奔而去,怪不得公瑾去了這麽久還沒回來,原來是中了伏兵。他在這裏支持了多久?一個時辰?一天?兩天?還是……我不敢繼續想下去,只是加快了腳下的步子,雖然我很清楚即便是沖了上去,也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在我就快要接近戰場的時候,被諸葛亮拉住了,他說,不要去!你想送死麽?我罵他,你這個神經病!你把我帶到這裏來,卻又不準我去,你什麽意思?他捉著我的手腕,我一抖腕,便逃脫了;他又拉著我的肩,我向後一聳肩,又逃脫了;他進而用力的從後面抱住我,我想也不想,擡腳就往他腳上踩去,他哎呀一聲,松開了抱著我的臂膀;最後,他用手朝著我腦袋後面砍來,被我一縮頭,用肩撞開。他以為我還是幾個月前被一群士兵亂扁的無用的人麽?這套擒拿手我在淩統的魔鬼訓練下練的極熟,如果不用迷藥,他根本抓我不到!

我在地上隨手撿了把劍,便沖向公瑾,卻沒有看到,背後的諸葛亮嘴角的一絲冷笑,也沒有看見,他身上藏的一套弓箭!

殺人麽?我根本來不及考慮這個問題,在這種情況下,要救人,就必須有犧牲!沾上鮮血的手,已經容不得我顫抖,四周鮮血飛濺,連飄下來的樹葉,也被血染成了紅色。

我跑到了公瑾面前,他看見我握著滴血的劍出現,還來不及表達任何字句,就一把把我推開,一只箭,就在這瞬間,刺透了他的盔甲,刺進了他的身體,我看見他的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不~~~~~~~~~~!!!!!!!!!”我大叫起來,用力扶住了他,胡亂的舞著已經不成章法的劍,終於,力氣用盡,被人在腰間踢了一腳,掉下山崖。

山崖下早已橫七豎八的躺著掉下的士兵的屍體,我在半山腰被一棵樹攔住,一擡頭,便看見公瑾直直向我這邊掉下,咯嚓一聲,手腕粗的樹枝被巨大的墜力沖斷,我和公瑾又一齊往下落去。落下去的瞬間,聽見公瑾說:“和你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不,不能死,我們都不會死,即便是我現在死了,公瑾也不會死!他是死在取西川的路上,而不是死在莫名其妙的弓箭下!我這樣對自己說,忍著疼,趁著山中起霧,背著他躲到了遠處的山洞中。

我落下來的時候,落在兩具屍體上,公瑾落下來的時候,落在我身邊的屍體上,等我稍微緩過疼爬起來叫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任何知覺。只有快速而微弱的脈搏表示他還活著。我開始是拖著他,後來是背著,也不知走了多遠,終於看到一個山洞,便躲了進去。

他現在肯定不會死,我現在只能用這一點來說服自己,鼓勵自己,不讓自己崩潰,可是當我解開他的衣服,看到那左肋的箭創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戰栗起來。史書明明記載他是在攻南郡的時候左肋中箭,明明還有半年多時間的。我的出現,一定是我的出現,導致了歷史的改變。因為我的出現,公瑾要死在這裏了嗎?

他的身體越來越冷,甚至連瞳孔都開始渙散起來,我從附近的河裏打了水沖洗他的傷口,換下他被血浸濕的衣服,在旁邊生了一堆火,用盡了所有急救方法,可還是沒有用!他的身體,依然在變冷!

我抱著他,試圖用自己的溫度來溫暖他,可是,他的脈搏,還是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我不停的喊著他的名字,我對他喊:

“你不是說你要生生世世的伴著我麽?你以前帶小喬回來就算了,你這次,絕對不可以拋下我!”

“你醒過來,你醒過來,我馬上告訴你,我就是你夫人!”

“你不是說你一天到晚想著我嗎?怎麽現在我在你身邊,你都不看一下?”

“你醒來好麽?只要你醒來,我不再計較小喬的事情!”

“你知道麽?我能生孩子,我們可以生10個8個孩子,只要你醒來!”

可是,不論我喊多少話,喊的有多大的聲音,他始終,都沒有任何動靜。

我後悔,後悔當初不該任性的離家出走,後悔當初沒有早一點得到他的消息,後悔沒有早一點回來,後悔沒有早一點和他相認,後悔沒有日日夜夜的和他在一起。到現在,後悔也沒有任何作用,時間,不會倒流,不會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

白天過去,黑夜到來,黑夜過去,白天到來。他還是沒有醒過來。又一個白天黑夜過去,我在早上睜開眼睛的時候,驚喜的發現,他睜開的眼睛!

他沒有問這是哪裏,沒有問自己昏迷了多長時間,沒有問我為什麽會出現在他面前,他只是對我輕輕的笑了笑,他的笑,依然像春風吹過大地般的溫柔,他說:“你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滿是血,洗幹凈了要漂亮很多!”

我哭了起來,是激動的。他沒有死,他沒有死!是的,他怎麽會死呢?他怎麽可以死在這裏?他是我的夫君,是江東的大都督,他怎麽可以死呢?

他依然微笑,說:“女孩子最好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破涕為笑,說:“是,我不哭!”

我到了河邊,用最快的速度洗幹凈了糾結的頭發,洗幹凈了染血的面龐,用劍劃開了我的軍服,改成一套女裝,折了根樹枝,把頭發挽了起來,摘了朵路邊早開的小花,簪在發鬢。我對自己說,以後再也不穿這該死的軍裝!

我就這樣穿著改裝後的軍裝出現在公瑾的面前,我看到他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嘴角似乎被春風化開的冰面一般,一旦笑起來,便再也合不住!

他試著要站起來,可是根本不能動彈,他的脛骨骨折,左肋中箭,身上還有數不清的傷口,說不定還有內傷。我皺起眉頭,如果有現代醫學工具的話,這些傷,根本就是小兒科。可是這是在公元209年,連手術刀都沒有的年代!如果這樣聽天尤命,都不知道何時才能好!

公瑾依然微笑:“靈兒別擔心,我知道一些草藥可以治我身上的傷,不過就是要你去采了!”

我用力的點點頭,采藥對我來說,根本就是簡單不過的事情!

於是,每天我便四處采藥,回來給公瑾外敷內服,他被箭傷地方,我特地用新鮮的尿洗過,以防各種傷口感染。

有天他很奇怪的問我,說:“靈兒你前些天洗我傷口的藥水有著好奇怪的味道!”

我紅了臉,這種事情,只能是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

這樣在山中過了也不知多少天的日子,公瑾的傷終於好了一大半,雖然走路還是需要拐杖,不過已經沒有大礙了。

我們就這樣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終於在只穿得住一件單衣的時候,走回了駐紮在南郡對岸的掛著周字大旗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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