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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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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計

小季子腿肚子打顫,他頂著徐進的怒火硬著頭皮說:“雅荷、雅荷小姐,不見了……”

徐進一腳蹬在小季子腹部,把人當場踹翻在地,吼道:“去給我找,就是把整個獵場翻個個兒,也得給我把人找到,不然你也別回來了。”

“幹爹放心,兒子一準兒把小姐給您尋回來。”小季子疼得滿頭虛汗,也不敢嗔喚,咕嚕一下爬了起來,頂著徐進陰騭的目光快步鄰著人離去。

他心下暗罵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把主意打到這位小姐頭上,莫不是活膩味了?

顧星瀾給自己手臂上的傷重新處理了下,一出帳子,隔著人群晃了徐進這邊一眼,腦中閃過昨日趙王世子的那副嘴臉,她咬了下嘴唇,哂笑了聲,對身旁的不惑招手,壓低聲音道:“去給咱們小季公公帶個道,別讓人等急了。”

從一開始不惑便是一路來的衢山獵場,只是被顧星瀾派出去做了點其他事,也才回來沒多久。

不惑斜眼睨了小季子一行人,點了點頭:“主子放心,我去去就回。”他從另一個方向離去。

小季子先是把守營帳的人挨著個的審了個遍,也沒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白日裏來徐進營帳的有不少人,畢竟徐大總管的臭腳,還是有不少人愛捧的。

細數下來,各大世家府裏的,還有禦前聽差活動的,竟有十幾人之多,這要是一個個的排查下去,雅荷小姐即便能找到,那還能全須全尾的回來嗎?

更何況出了胡家通敵這檔子事,離國的朱金哲現在還沒擒拿住,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小季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正沒頭蒼蠅似的亂轉,便看到夜色下,兩個丫鬟鬼鬼祟祟的抱著一堆衣衫往小路走,從衣服堆裏掉出一方碧色的娟帕。

帕上赫然繡著兩朵青蓮。

“站住。”季公公眼眸一亮,幾名太監上前將人攔住。

季公公接過小太監遞上的娟帕,湊到火把下細看,陡然怒道:“好大的膽子,你們是哪個府裏的?這帕子哪來的?說?”

兩名丫鬟撲通跪在地上,抖成一團:“公公饒命,我們是趙王府裏的,這帕子、這帕子……”

兩人神色慌張,吞吞吐吐,季公公一個眼色,身側的小太監上去就是兩巴掌。

“啊……我說,我說,公公別打了。”年紀大的那個哭道:“這帕子是我家世子帳裏的姑娘的。”

一聽這話,小季子霎時臉色一白,這還得了:“你們把人守好嘍,我去去就回。”

這事他可做不了主,都是大佛,他這只小螳螂,就不去擋車了。

今晚出了行刺的事,徐進是沒有多少時間休息的,大多時候都得在禦帳守著聽宣。

小季子來請示的時候,他沈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說:“走,我倒要看看,這趙王世子幾斤幾兩,別說是他了,就是顧文疆來了,也得把人給我乖乖的交出來。”

***

趙子世子顧子羽被丫鬟們服侍著穿好衣衫,一臉饜足的沖縮在床角的雅荷抻長了音道:“美人,哭什麽哭啊?跟了我難道還虧待了你不成?”

雅荷不為所動,她目光空洞的盯著床角,眼眶的淚水撲簌簌往下落,小手勉力的拉著殘破的衣衫,被撕破的衣衫左支右絀的,怎麽也擋不住她身上的青紫與暧昧的痕跡。

顧子羽見她這副模樣,不免帶了兩分氣,冷聲道:“怎麽,我還不如一個太監?也值得你這般跟我使這麽久的性兒?”

“世子爺好大的口氣啊?”徐進掀簾而入,守門的侍衛被人推搡開。

兩人為難地說:“世子,我等實在是攔不住……”

顧子羽再不高興,面上也得給徐進體面,畢竟這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他擺了擺手:“什麽風兒把大伴吹到我這來了?”

縮在床角的雅荷恍惚間,聽到徐進的聲音。

她先是木訥的轉頭看向來人,當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時,再也抑制不住,啜泣著奔向來人。

“幹爺爺……嗚嗚……嗚……”

徐進被撞了一個趔趄,這才看清抱著他的是誰,看著眼前狼狽的少女,他壓了又壓滿腔怒火,眼裏閃過一絲猩紅。

神色冷凝道:“我要是再不來,咱家的幹孫女還能回來嗎?”

謔?這是要興師問罪來了?這事本也瞞不住,當然,顧子羽壓根也沒打算瞞著,他笑道:“瞧瞧……大伴說的這是哪裏的話,不過一個女人,大伴還要與我計較不成?”

他沖旁邊招了招手,一位粉色衣裙,身材豐腴,模樣嬌媚的丫鬟上前。

顧子羽把人往徐進眼前一推:“胭脂,打今個起,你就跟著徐大總管。”

被喚作胭脂的女子,臉色一白,被顧子羽一瞪,再不甘願,也不敢反駁,臉上噙著笑,湊上前去,卻被季公公一把推開。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碰老祖宗?”

胭脂踟躕的站在原地,看了看顧子羽,又看了看季公公。

“世子,咱家的孫女,不是那麽好碰的,這事咱家記下了。”徐進給雅荷披了個披風,將人攬到懷裏,轉身離去。

***

忙活了大半夜,所有人都很疲乏,但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想必沒有幾個人睡得著。顧星瀾給顧衡端了碗藥膳,阿笙見人來,就守到帳外。

顧衡看著顧星瀾遞到眼前的碗,將自己滿是紗布的手舉了舉:“幫個忙?”

真是欠了你的,顧星瀾嘆了口氣,將粥吹了吹,遞到顧衡嘴邊,說:“顧子羽這個蠢貨,今日給趙王府埋下徐進這根刺,他日就是趙王府禍起蕭墻的因。”

顧衡一邊聽著,若有所思的看向顧星瀾臂膀處的繃帶,眸色暗了幾分,不知從何時起,星瀾受傷,便從不假他人之手。

以前他只當星瀾怕他擔心,現在想來,卻有幾分不是滋味,他不太能理解兩人已互表心意,星瀾為何還如此的回避他?

他拉過顧星瀾的手,就要上手去解她衣襟查看傷勢。

“公子?”顧星瀾一把按住顧衡的手,挑眉看向對方。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顧衡低低的道:“可以嗎?”

帳內一片寂靜,氣氛陷入沈默,顧衡目光落在顧星瀾的眼睫處,沒有退縮。

顧星瀾腦仁疼,這哪裏是能看的?她有苦說不出的移開目光不去看顧衡的眼眸,喉間的假喉結滑動了一下,才緩緩地說:“公子可以不看嗎?”

兩人僵持住,過了半晌,帳外傳來不惑的聲音:“主子?”

顧衡率先敗下陣來,他收回手,說:“……我只是擔心你。”

顧星瀾松了口氣,理好衣襟,道:“進來。”

不惑掀簾而入,餘光瞄了眼顧衡,頷了頷首,對顧星瀾說:“主子,辦好了。”

“徐進親自把人接回去的?”顧星瀾問。

不惑點了點頭:“是,徐總管走時,臉色很不好看,趙王府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顧衡道:“雅荷明面上雖是徐進的幹孫女,實則是徐進早年未進宮時留在外面的種生的,那是親孫女,徐進如今就剩這麽個根了,他按下不發,只是沒到時候。”

顧星瀾嗤笑道:“到時候,我們只要輕輕一推,趙王府這墻,嘩啦……這趟衢山之行,公子可還滿意?”

顧衡手指一下下戳著身上的衾被,積壓在心口多年的大石,總算松動了一二,隨著胡府的下獄,這只是個開始,趙王府,還有……都別著急,日子長著呢,慢慢來。

***

一日前,顧星瀾從樹上躍下後,便去了潘明朗的營帳。

潘明朗正在帳外跟顏訣展示身手,見來人,潘明朗笑道:“星瀾?你怎麽來了?”

顧星瀾說:“我來問問不惑,我有件衣服,不知道他給我收哪了。”

正在營帳裏幫潘明朗修理弓箭的不惑聽見聲音,掀簾而出:“主子。”

潘明朗道:“我還沒感謝你,星瀾,這小子對弓箭確實有兩下子。”三個轉身入了帳內。

顧星瀾又警惕的看了眼帳外,才道:“潘兄、顏兄,胡一鳴的事,還要勞煩兩位援手。”她將剛剛在樹下所聽之事添油加醋的覆述了一遍。

潘明朗一掌打在桌上,道:“這胡家,真是越來越不是東西。”

顏訣道:“星瀾放心,我與朗哥早就看那廝不順眼了,他既然沒安好心的想要算計沈兄,我們自然不會看著不管。”

“……潘兄,胡家之事,我本不想勞煩你,但我與兄長……實在是找不到能幫我們的人了,那明日,便有勞了。”

潘明朗正色道:“星瀾,你與沈兄說這話便見外了,再說了,胡家雖與潘家有親,但那是旁支,與我並不親厚,他就是潘家一條得用的狗罷了。惡犬傷人,如不加以約束,遲早要反累潘家。”

顧星瀾對兩人一輯,又單獨對不惑交代了幾句,才離去。

***

顧衡:“星瀾,你是怎麽把離國那婢女弄到林子裏的?”

顧星瀾拿起榻邊的茶杯,喝了口涼茶,點了點自己的臉,易容這種小事,用起來真的很方便,再加上顧星瀾的身手,這著實不是什麽難事。

顧衡看了眼顧星瀾手中的杯子,本想提醒那是他剛剛用過的,但轉念一想,嘴角噙笑,終是沒有開口。

顧星瀾扶著他躺下,給顧衡身後墊了兩張軟靠,才道:“說起此事,還頗有蹊蹺,當時帶那女子出來時,似乎有些過於容易了?現在想來,今晚離國九皇子的種種異常,倒有些說得通了。”

不惑迷茫的看向兩人,完全不明白兩人在說什麽。

顧衡道:“世人都言,離皇很重視商旭,實則不然,早在七年前,商旭便在一點點蠶食離皇的皇權,這才逼得他不得不放權罷了。”

顧星瀾接道:“自古當皇帝的,就沒有放得開權杖的,除非哪天歿了……”

顧衡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反駁什麽,頓了頓,轉而說:“離國使團此次來大盛,商旭是存了把朱金哲撂在這的心思,想借我們的手,幫他把人料理了。”

顧星瀾笑道:“但他沒想到,那老狐貍也不是省油的燈,竟來了個將計就計,順便把他撂到前面擋箭。”

陳義帶著禦林軍和商旭一行人幾乎快把衢山獵場翻遍了,也沒找到朱金哲半片影子。

三更天時,顧衡失血過多,終於熬不住的睡了過去,顧星瀾給顧衡掖好被角,從帳子裏出來,本想回自己營帳小憩一會兒,餘光一掃,影影綽綽間,似乎看到幾個黑影在東邊的林間一閃而過。

東邊?那是……太子顧天臨的營帳,顧星瀾眼眸一顫:“阿笙,跟我來。”

兩人快步向太子營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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