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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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似曾相識的小房間裏,房東剛才上來收衣服時旁敲側擊地聊天,“你們這麽早就放假了嗎?五一還早啊。”

我閃爍其詞地嗯了一聲。

房東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平時見了房客都不怎麽搭理。大概是覺得我不像正常讀書的孩子,每天無所事事的,就糾纏著打聽,“那你在哪裏上班還是讀書?”

我不耐煩地很,但還是回她,“不讀了,在找工作。”

房東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大概是明白我不會久住,叮囑我說,“上次我看你出門燈都沒關,下次註意點啊。”

我懶得理她,轉臉走了。

今天周五,我約好了請寒枝去市裏吃飯,算是謝謝她幫我找房子。

“餵,你好慢啊!”我站在離學校很遠的一個公交亭等她。

“數學老師講試卷,你又是不知道他。”寒枝氣喘籲籲地說。“去哪兒啊,我看就在這隨便吃吧,我還要回去做試卷呢。”

我對受苦受難的臨考生並沒有半分同情,甚至想翻白眼,“你整天不是做卷就是背書,會變傻的,”我推著她上了公交車,“我帶你去逍遙逍遙。”

“什麽逍遙?”寒枝捏了幾個硬幣仍在投幣箱裏,嘩啦啦的直響,“再說,你身上有錢嗎?”

她說起這個我就得意,回來才發現朱宇在我箱子裏塞了東西,那東西用街邊隨手拿來的傳單包著,裏面是一疊現金,另外還有一張銀行卡。我數了數現金,竟然有三千多。

寒枝看我得意的樣子,當下了然,揶揄地笑了一下。

到了站,我跟在寒枝身後跳下公交車。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天氣開始暖和了,街上很多年輕人終於從臃腫的棉服中解脫出來,一個個的很是瀟灑。

“什麽怎麽辦,過一段時間找工作上班啊!”說起這個我也很煩,這個小地方想找個合心意的工作真不容易。

“那朱宇給你找工作為什麽你還生氣。”

“我不是氣他給我找工作,我是……算了算了,我跟你說不清楚!”

“那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啊?”寒枝看了看表,她時間寶貴,出來一趟不容易。

“去KTV啊,我上周做頭發的時候看到的,裝修特別豪華。”我理了理自己剛做的卷發,小心地把頭上的圓頂帽壓好,別被風吹去了。

“我不去,KTV太浪費時間了,我要先回家了。”寒枝背著沈重的書包停在原地不肯走了,穿著寬大的校服,看著像是下山化緣的尼姑,特別土,一點年輕人的朝氣都沒有。

“還有,”寒枝看著我認真地說,“我覺得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人了,你這樣不像是我的朋友。”

看她拉著一張教導主任一樣的臉,我就反感,她總是這樣一本正經的。

我冷聲冷氣地說,“怎麽,穿的比你好看就不是你朋友了?”

確實,我現在穿的很漂亮,我本身長得也比寒枝好看,只是讀書的時候都是穿校服,區別不大罷了。

“我趕時間,先回去了。”寒枝臉色如寒冰,她性格執拗的很,平時看著很好說話,真生氣了就會這個表情,特別好懂。

“餵,都快到了,”我扯著她的衣袖,笑嘻嘻地說,“我不是開玩笑的嘛,何必生這麽大的氣。”

寒枝一用力把胳膊收回去,“我不想去KTV,請我吃飯也不必了,我先回去了。”說著轉頭就走了。

我當時站在原地怒火沖天,每個人都矯情地要死,說擺臉色就擺臉色,“都他媽什麽玩意!”我氣得直接罵了出來。

寒枝聽了突然掉頭,幾步沖到我面前,“你再說一遍!”

那眼神兇的很,我這段時間煩躁地很,自從離開了學校,每天都會說一些沒意義的垃圾話,並不是真想罵她的意思。

“剛才的話你再說一遍,”寒枝顯然是要和我撕破臉的架勢,我特別了解她。

“我不是罵你的,”我尷尬地說,“就是生氣,一時口快。”

寒枝垂下目光,充滿鄙夷地上下掃了我一眼,“很漂亮嘛,很像那麽一回事。”

我想我大概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一個眼神就足夠我解讀她的內心想法,我想這下朋友是真做不成了。

我氣得牙癢癢,要是能在這大街上就和她打一架就好了,可是這家夥只是冷著一張臉拿陰森森的目光看著我。

“餵,笠笠。”是一個男生的聲音,有點耳熟。

“原來你還在這裏啊,聽說你跟男朋友去外地了呢。”男生幾步跑過來,看看我又看看寒枝,寒枝轉頭就往之前的公交站走了。

男生笑了笑,“吵架了?”

我瞥一眼說,“是絕交了。”

“怎麽回事,你們女孩子的友情真脆弱。”他個子很高,杵在身邊挺有安全感的。

“你在這幹嘛呢?”我問。

“和幾個哥們約好了去KTV,新開的那家。”他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你現在每天過得爽吧,不用讀書。”

“無聊到發黴,還不如讀書。”

“那一起去唱歌唄,唱完了帶你去吃飯,晚上再去網吧通宵,”他抽出一支煙點上,風一吹全撲在我臉上,我迅速打了一個噴嚏,剛才和寒枝跟個鬥雞似的對峙時就想打噴嚏了,終於打出來了,真爽。

“好啊!”我說。

在朱宇那沒找到的刺激,自由,他全都給了我,一個月內我在網吧學會了噴著臟話打游戲,逛遍了市裏所有好玩的地方,他不像朱宇,朱宇總是很忙,很安靜,說話吃飯都是斯斯文文的,他很直爽,看我的時候眼神很熱烈,那種眼神我怎麽會不懂,不就是那事兒,大不了我就配合一下唄。

“明天是我生日,送什麽禮物給我?”KTV包廂裏他摟著我笑瞇瞇地問。

他的好哥們聽見了,學女人強調說,“想要啥都給你。”

他聽了不說話,只是笑笑。我就像那快到嘴的肥肉,他不慌不忙,十拿九穩的樣子。他看著我說,“不用禮物,來就行。”

他的生日安排和平日裏的活動差不多,還是那幾個經常在一起吃喝的朋友,就是在KTV唱歌人多了一些,他們推搡我去送蛋糕,我便去了,一群年輕人鬧起來沒完,後來不知誰說了一句,“今天笠笠有禮物要送,我們別在這礙眼了。”

那些人才一哄而散,嘴裏胡言亂語的起哄。

和他玩這麽久,我知道一定會有今晚的,反正我現在是沒人管沒人問的了,怎麽高興怎麽來,況且這段日子我過得確實很高興,哪怕是作為回報,也要給人家一點甜頭不是,總沒有白吃白喝的道理。

“我們去房間裏去……”他喝多了酒,滿臉漲紅,唯獨眼神駭人的亮。

好大的雨,不停地下呀,沒有盡頭。

“真是我校第一□□。”

“怎麽樣,玩的爽吧。”

“太容易上手了吧,這才幾天。”

“水性楊花的女人就這樣。”

好大的太陽,天氣熱了起來,人們變得難耐,煩躁,不安,開始懷疑周圍的人,用打量□□的眼光看著我。

“她不是處啊。”

“傻了吧,早就被人睡過了。”

“不知道會不會懷孕哎。”

“懷了也是野種。”

好大好大的風,吹得我睜不開眼,打在我身上像鞭子一樣淩厲。他們在說什麽,說誰是□□,什麽野種?

“我覺得她可能就是出來賣的。”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平時看她那騷勁就惡心。”

“不知道她在得意什麽。”

這是學生的話,我聽出來了,這是在說我呢,那人的事情我一直記得,但是從不會去回憶。

那個畜生錄像了,據說他還給別人看過,最後搞得風言風語,那天我揣了一把水果刀去找他。

他出來的時候還是前呼後擁的陣勢,身邊的幾個男生色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我。

“餵,分手了可別糾纏不清啊。”他無所謂地擡眼看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地說。

“為什麽要害我?”我出奇的冷靜,好像被惡搞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個無關的人,我只是來替她討回公道的。

“什麽害你?”他目光陰戾地看著我,“你是說那錄像嗎,”他笑了笑說,“這不是你願意玩的嗎?”

“我什麽時候……”

“就在你被我騎的時候啊,”他大聲提醒我,“我說你是不是想錄下來做紀念,你說啊啊啊,好啊。”

他身邊的朋友被他那句啊啊啊逗得忍不住地哈哈哈大笑,一個伸出胳膊碰身邊的人,“別說,學的真是像。”

他得意地看著我自取其辱,我這才渾身克制不住地發抖起來,我一把扯過背包想拿水果刀,這時一個身影跑過來,在我身邊站定,“在這幹嘛呢,說好的一起吃飯呢?”

是寒枝,她使了十成勁掐著我的胳膊,“堵在校門口幹嘛,嫌不夠笑話?”

“你滾,”我冷聲說,硬扯著背包要打開。

“哎呦呦,幹嘛,”他扯了嘴角嘲諷,“看樣子是來殺人了,”他指著身後的警衛室說,“看到沒,去報警啊。”

“幹什麽呢你們?”兩個校警大聲問。

寒枝又扯了我一把,“走吧。”

我任她扯到了一邊,被寒枝推搡著,手還緊緊抓著背包。

“分手了呢,就別來糾纏我了,”他陰陽怪氣地說,“要不然我就只能讓你家人評評理,我到底做錯了沒有。”說完他和身後的人嗤笑一聲,旁邊的人拉著他說,“走走走,趕緊吃飯去,餓死了。”

我氣沖沖地走在前面,寒枝緊緊跟在後面,滿大街的學生,個個都像是看過了視頻,我憋著一肚子憤懣,恨不得讓這些人統統立馬去死。

“你別再走了,走遠了我下午要遲到了。”寒枝說。

我在人少的地方停下來,“你要是不來就好了,”我看著寒枝認真地說,“我一定把他弄死。”

“你冷靜一點,”她拉著我進了一家餐廳,聲音低下來說,“你這樣只會更糟糕。”

她像是無事人一樣,冷靜地分析,“事情發生了就不要再想它了,你就當長教訓了。”

“什麽別去想它了,我都被搞成什麽樣了,這麽大的事我一定不能就這麽算了,你知道學校都怎麽傳這事,他們說我被一群人強/暴了,很多人都看見了!”我一想起來就氣得發抖,“我要去□□,好好教訓他,也給他錄視頻發出去!”

寒枝聽了沈默一會說,“你要是咽不下這口氣,就報警,不過估計沒有用的,視頻也只是他們幾個男生說有看到,到底有沒有還難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出了這個學校誰知道這些。”

“不是什麽大事?”

“我以為對你來說不是大事,你一向就不在意名聲好壞啊”寒枝像是沒看到我煞白的臉色,也沒註意到我氣得連聲音都發顫了。

“你什麽意思,你他媽是來嘲諷我的,看我笑話的吧?”我噌地一下站起來,低著頭看寒枝。

寒枝也跟著站起來,看樣子這頓飯是吃不成了,“隨你怎麽想把,我勸你最好別沖動,做事要想想後果,還有……”她看了我一眼說,“我覺得你是在自作自受。”

轟地一聲,那些指指點點的聲音都沒這句話來的有力量,大概說話的人是因為寒枝的緣故,這朋友是真的沒法做了。

“你算是什麽東西,憑什麽勸我。”我冷聲說。

寒枝點點頭走了,她一走我立馬把手機裏她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刪了。一直到朱宇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我都是渾渾噩噩地,那些流言像是被一陣風吹過,不知道被吹散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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