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糖說著把車找個位置停了，我從車窗往外望去，市中心挺大的一個兒童藝術培訓中心。

伊糖帶我進去說，“這是齊偉他姐姐和別人開的，她算是大股東，面向的都是些高收入家庭的孩子。”

她打了一個電話後又說，“等下我去找齊偉姐姐說一聲，上次跟她提過的，讓她打聲招呼。”

我們穿過卡通造型的藝術班，每個班級的專業都不一樣，孩子們的歡笑聲讓我覺得很愉快，那些純真的小生命是一種希望。

路過一間兒童畫的教室，我偷偷瞟了一眼，一群孩子正在畫畫，只有一個孩子很孤單地坐在墻角背對著門口，我看不清她的樣子，只看得見她頭上的蝴蝶結，這背影熟悉極了，像是在哪了見過，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前面的伊糖催我走快一點，我只好趕緊跟上。

一直走到校長辦公室，伊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裏面傳來一個女人嚴肅的聲音。

伊糖向我招招手，我趕緊跟上去，辦公室墻壁上掛滿了獎狀牌匾，還有一些獲獎的作品。

裏面的女人身材修長，穿著講究，一頭茂密的卷發，帶著一款金絲細框眼睛。

她見來人是伊糖，親熱地迎上來說，“你再不來，我就要出去辦事了，我都等你一上午了。”她親昵地笑著說。

伊糖抱歉地說，“不好意思，路上耽擱了，”她又拉過我說，“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我同學。”

女人審視地打量了我一眼，笑著說，“您好，我是齊悅，很高興見面。”

面對她客氣地問好，我不知所措地點點頭說，“您好，我叫笠笠……”

“我同學人老實，不過她是真喜歡小孩子。”我們被招呼坐在沙發上，伊糖繼續說，“她工資要求也不高，就想換個環境放松心情。”

“這樣啊，”齊悅看了我一眼說，“師資收納這塊現在不歸我管，我帶你去隔壁面試登記，”她對伊糖輕笑說，“你知道的，總是要走流程。”

齊悅走出去在隔壁敲了敲門，進去講了兩句話出來對我說，“你進去吧。”

“我在這等你，”伊糖揮揮手說。

我心裏忐忑，鼓起勇氣走進去，裏面坐著一個胖胖身材的婦女，她擡起頭看了我一眼，熱情地說，“來來來請坐。”

我惶惶不安地道謝坐下。

“這裏有一張表格，您先填一下。”她抽出一張紙，又遞給我一支筆。

我看著滿紙的小字，有點眼花繚亂，除了年齡履歷還有獲獎經歷什麽的，我皺著眉頭挑了幾項能填的寫上。

“您是齊悅家親戚啊？”胖胖的笑著女人說。

“啊？”我擡起頭茫然地看著她，搖搖頭說，“不是，我朋友是她親戚。”

她笑著點點頭說，“好的，請您把學歷和工作經歷填上，”她伸出手在紙上輕輕點了兩下，“在這裏填。”

“哦，”我按照她的指示，繼續埋頭填寫。在學歷一行時，我猶豫不決，不敢擡頭看對面的面試官，伊糖剛才交代我要填專科，不知道為什麽。我還是填了高中，其實嚴格來說我高中都沒畢業。

我把填好的表格交給面試官，她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說，“你之前工資不低啊，怎麽想著來我們這？”她笑著說，“我們這即使是主教工資也沒這麽多的。”

“我，我想換個環境，放松心情。”雖然我並沒有撒謊，但我還是尷尬地不敢看她，只能重覆了一遍伊糖剛才跟齊悅說的話。

面前的中年胖女人觀察著我，眼睛如釘子一般讓我不適。她又仔細看了一遍我的登記表說，“這樣吧，你先回去準備一張作品，要手工的，先拿來給我們老師看看。”

“好的，謝謝您。”我如臨大赦，站起身想出去。

“等下，”女人叫住我，“您先聽我講完，”對我來說，她就像法院裏威嚴的法官，宣告說，“助教的話排課比較松散，工資按課時計算，一個月計算下來地話，平均工資四千不到，不過也差不多，還是挺輕松的。”

她又站起來送我說，“您請慢走。”

“哦哦，好的謝謝啊。”我連連點頭走出去。

中午伊糖拉著我在購物廣場吃中午飯，她說，“等工作定下來我請你去我家做客，這幾天齊偉夜班沒辦法。”

我連忙拒絕，“不用，已經很麻煩你了。”

伊糖又問了我和面試官聊了什麽，我把過程跟她說了。

“我學歷填的高中，”我看了一眼伊糖小聲說。

伊糖聽後白了我一眼說，“你呀，怎麽變得這麽老實了，”她很不悅，“我都跟齊偉姐姐說過的，她會去打招呼，你學歷填高一些又沒什麽。”

“可是我沒畢業證啊，面試官要是跟我畢業證怎麽辦？”我不解地問。

“誰會跟你要畢業證，”伊糖氣惱地說，“就算查師資水平，也是查主教們，你就是面試個助教，幹雜活的懂嗎”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鼻子說，“我不知道助教是幹嘛的，我看這個培訓中心挺正規的，我不敢撒謊。”

“好吧，”伊糖無奈地搖搖頭，“趕緊吃吧，吃完我還有事呢。”

我看著伊糖失望的樣子，憂心忡忡地說，“我是不是搞砸了？”

“她不是讓你交個作品嗎，你就先回去準備，做好了再拿給她看。”伊糖似乎不想再和我談面試的事。

我鄭重地跟伊糖說，“對不起啊，有可能讓你白忙活了。我現在的工作也是你幫我介紹的，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呢。”

“是啊，我對你好，”伊糖沒好氣地說，“趕緊吃完回去休息吧，這個事情我算是給你開了頭，下面要怎麽做就看你自己了，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能強拉你出來。”

“我知道的。”

伊糖皺著眉頭看了我一會說，“你怎麽變得這麽自卑，你就不能自信一點嗎？”

我聽了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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