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陷入對未來美好的期待中，忽然手機發出一聲震動，是伊糖發來的，“明天來我家吃飯吧。”

我回過神來才想起自己應該請伊糖吃飯，好好感謝她的好意。

“還是我請你和齊偉出來吃飯吧，”我回伊糖說。

“出去吃幹嘛，太浪費了，”伊糖直爽地說，“來我家。”

我再三推辭，但是伊糖仍是執意讓我去她那，我只好答應。

伊糖家在一個高檔小區裏，三室一廳和婆婆一起住，我買了很多東西帶過去送她，在人情這方面我一向很遲鈍，但是送禮是我唯一有機會謝伊糖的方式了。

伊糖看著我拎來的東西說，“你買這些幹嘛，這麽客氣。”

我笑笑說，“甜甜呢？”甜甜是伊糖的女兒，今年三歲了。

“在房間裏和她爸爸玩游戲呢，”說著伊糖喊了一聲齊偉說，“你還不出來迎接客人，笠笠已經來了。”

我和齊偉並不熟悉，所以尷尬地想阻止，這時齊偉已經走出來了，他穿著寬松休閑的家居服，腳上的拖鞋和伊糖穿的是情侶款，他悠閑地走過來皮笑肉不笑地說，“來了，幹嘛買東西呢。”

我剛想回他什麽，還沒想好說什麽才得體，只見他直接忽視我走到廚房跟伊糖聊天，“做什麽呢這麽多菜。”

伊糖笑著說，“怎麽你餓了？不是才和甜甜吃過面包嗎”

伊糖大概是怕我尷尬，笑著找話題，“我早上做的面包，剛出來讓他吃，非說不餓，現在好了，快吃飯了還忍不住。”

伊糖聲音帶著笑，很爽朗，有時候我在想她之所以對我好，大概是覺得我還是當年那個在學校裏自信愛笑的女孩子，和她很投緣……

“你去和甜甜玩一會，我這齊偉幫我就行。”伊糖笑著說。

當年的笠笠早就不存在了，她的張揚自信早就葬在命運的車輪下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我是卑微而敏感的，靈魂的溫度是冰涼徹骨的……

飯桌上伊糖話很多，很愛笑，“哎你知道笠笠在哪個班上課嗎，”她對著齊偉說。

“哪個班啊？”齊偉心不在焉地，從我進門到現在他都沒正眼看我，更別提什麽禮貌客套，這頓飯我吃得別扭極了。

伊糖像是沒在意齊偉的冷淡，興奮地接著話題，“是楚主任孫女在的那個班級啊。”

我不知道楚主任是誰，只見齊偉很意外地挑了眉頭看向我，“真的嗎？”又轉過臉，用我看不懂的神情盯著伊糖看了兩眼。

伊糖得意地笑著，“是啊，上次你姐姐跟我說學校裏繪畫板的助教走了，”伊糖伸手把一碟菜往我這推推，“接著吃啊你，”又接著跟齊偉說，“正好笠笠一個人老在家悶著，她也想換個環境的。”

齊偉“哦”了一聲，像是在想什麽挺重要的事，禮貌又謙恭地向我詢問說，“那你看到楚老師孫女了吧？”

我一頭霧水地看著伊糖，不知道他們說的楚老師是哪位。

“就是有自閉癥的那個，”伊糖向我解答說，“叫楚蒙蒙的。”

“那楚老師是誰呢？”我好奇地問伊糖。

“是齊偉醫院的領導。”伊糖淡淡地說。

“以前我實習時他是我導師呢，”齊偉胳膊支在桌面上，一邊愜意地慢慢吃菜一邊說：“今天休息時楚老師還跟我聊他孫女呢。”

“說什麽？”伊糖好奇地問，“轉正的事有希望了嗎？”

齊偉看了我一眼，不耐煩地打斷伊糖，“別提這個，這是院裏決定的楚老師哪裏知道。”

“我就問你一下，兇什麽呀”伊糖大概是看我在場覺得面子過不去，不過也就是一點點不悅，然後就繼續跟齊偉聊天，“接著說啊，聊什麽了？”

“說蒙蒙昨天又發病了，在超市裏大叫，”齊偉不情不願地說，他似乎又不想聊楚主任了。

伊糖聽了他陰陽怪氣的腔調，也不再理他，只一邊督促女兒好好吃飯，一邊問我，“工作還適應嗎？”

我笑著說，“還行，就是每天兩節課太清閑了，”我裝作不在意齊偉的態度，自顧和伊糖說笑聊天，“等下周我準備再找一份兼職。”

“那好啊，助教時間確實蠻空的，本來就是興趣班，孩子也只是沒課才會過來，”伊糖想了一下說，“學校附近單位啊商店什麽的都有，你有空自己去看看，一份工作的話工資太低了。”

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麽說，“你突然這麽忙，接觸這麽多人，會不會不適應啊？”

齊偉在旁邊突然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什麽可笑的事情。伊糖用胳膊打了他一下，對著我笑說，“你別在意啊，他在醫院每天手術加班，壓力大的脾氣也壞了。”

我不在意地笑笑，我本來和齊偉就不熟悉，而且關於我的傳言一直都不好聽。

好不容易吃完這頓飯，我稍坐片刻就跟他們道別，又特意跟齊偉說了打擾了之類的話，才逃也似地離開了。

室外的空氣是冰涼的，我狠狠吸了一口涼氣，覺得僵硬的身體終於有一點放松下來。

想起剛才齊偉提到蒙蒙時的表情，看樣子那個“楚主任”是個對他舉足輕重的人。

不管為何，總之能認識蒙蒙對我來說是一件奇妙的事情，我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多了解蒙蒙，我還沒忘張靜的警告，還有上次在超市見識了她發作的樣子，我不敢再輕易地去接近她，只能忍耐，等待時機。

工作時間一般都是上午休息，下午上班，沒事的時候我就看看書，或者逗著小貓玩，天氣寒冷起來，我開始貪戀奶茶的溫度。

“哎，你說我要是去奶茶店工作怎麽樣？”我抱著小發問。

“喵……”小發瞇著眼睛用小巧的鼻尖蹭我的手，癢癢，我忍不住地笑了一聲。

我一直想去全天便利店打工，特別是晚班的時候，感覺很奇妙，但是一直不敢嘗試。

這次工作這麽空，不如趁機去體驗看看.....

我直接走進常常光顧的一家奶茶店，“請問你們招兼職嗎？”

店裏的女孩子看了我一眼說，“我不清楚，要問店長。”

“那請你幫我問問行嗎？”幾個月前的我是無法想象自己能這麽主動跟人交流的。

女孩點點頭幫我打了電話，但是他們並不缺人，我只好失望地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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