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智從市裏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我拉著小智在街上吃完飯再回去。

很久沒吃過家鄉飯了，我們進了一家餐廳，這家店開了好多年了，以往我每次回家之前都會來這吃飯，找一找過去的味道。

一進門就能感受到往日的氣息，裝潢這麽多年從沒變過。

“你聽說了嗎，前幾天隔壁區學校門口壓死一個男的，”我們正吃著，老板娘和一個年輕女人聊天道。

我一聽事故地點就渾身發冷，不想再聽下去，但是飯菜剛上來，我又不能莫名其妙就走，我不吃，小智總是要吃的，我不想表現的怪異，只好在心裏祈禱她別再說下去。

年輕的女人顯然和老板娘挺熟悉，“是啊，聽說了，家裏還有個讀初中的女兒呢。”

我很煩這些八婆，整天說不完的別家事。

“可憐啊，”老板娘痛惜地說，“那個司機也真是，開車也不小心一點。”

我為了讓她們止住話題，也怕她開始詳細介紹事故現場，起身去和老板娘說，“請問有一次性筷子嗎？”

老板娘正講的起勁，不知道是被我突然打斷還是因為一次性筷子，轉頭很不友善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身子都不挪一下扭頭說，“在櫃臺上自己拿去！”

我也不在意她的態度，只要她別再說下去就好，要不我只能帶著小智現在就走。

“這個地點也是奇怪，五年前也死過一個人，”年輕的女人像是個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秀，毫不吝嗇與人分享她的知識。“還是個很小的孩子呢，三四歲吧。”

“我知道，我也聽說了，”老板娘聽她這麽一說，猶如醍醐灌頂一般大叫，“那個小孩才可憐呢，聽說是因為急著找媽媽，在馬路上到處亂跑才被車撞上的。”

“唉，都是命中註定的，”兩個女人連聲嘆息。

“不是的，那小孩是被她媽媽扔在那裏的，”一個一直在聽故事的中年男顧客再也按奈不住想要與她們交流的欲望，接上話題就說，“那個女人才不是個好東西呢，孩子沒了後婆家就把她趕出去了，……”說完還連聲嘖嘖。

兩個女人聽了，仿佛求賢若渴，一直催促著說，“什麽情況，你快講講。”

“小智我們去吃披薩好不好，”

小智聽了我的話很高興，對於小孩子來說，披薩應該比本地老味道更有吸引力。

我走過去結賬，老板娘見又是我不識趣，很不悅地匆匆打發了我。

其實我想說那個女人不是真心想把小女孩扔在路邊，小女孩也不是在馬路上亂跑撞到的，女人更不是被婆家趕出來的……

那天女人接小女孩放學回家，在路上給小女孩買了一頂太陽帽，電動車行駛中帽子沒扣緊被風出走了，小女孩著急叫了一聲，“媽媽帽帽要掉了，”女人小心把車停下，剛要下車去看孩子，這時路邊停的一輛車喇叭急促地響了一下，女人回頭去看，車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人，一個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甚至不願想起的男人，男人看著身後的孩子，嘲諷地擡起嘴角，那眼神過於危險，女人顧不上什麽帽子，直接上車拉了油門就想快點離去……事故只是在一瞬間發生的，沒人管你的想法就發生了……

但真相對於那些興致勃勃的人來說，或許過於覆雜了。也不符合這裏人的風格做派，還是“惡毒媽媽故意棄幼女致禍事，最後被掃地出門”這種故事更有批判價值。

故事是屬於聽眾的，只有當事者才知道事實，而我如今也無力去追查謠言是怎麽傳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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