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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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白林門，白林觀。
瓷音端立在煉丹爐前，手中拿著一把青色的拂塵，他穿著繁瑣的白林道袍，面無表情地註視著煉丹爐中不停在慘叫的怪物。
那個怪物，只有一顆頭還能看出是個人，身子四肢都是藤條一般的觸須，在烈火中，那些觸須掙紮、糾纏，看起來十分令人不適。
那顆頭上的雙眼散發著耀目的金芒，其臉色鐵青，唇色黝黑，長發早已被烈火焚燒殆盡。但還是可以看到縈繞其的淡金色生機靈芒。那是真龍天子的龍氣，他雖不是天子，但也繼承了一些龍氣。沒錯，這個人，就是二皇子白輕。自從他得知自己被瓷音欺騙，他便別無選擇地再次聽從瓷音的安排，選擇了這條路來繼續修煉。
他被關在煉丹爐裏受烈火焚燒之苦，只是為了修煉成魔。成魔後，瓷音便可以利用他的魔軀，徹底回春。而成魔還是成佛，對白輕來說，都是一樣的。他只想脫離凡人之軀，想變得強大，也許，成魔反而更適合他。
“尊主，弟子有事請教。”
江沈站在觀外，敲了許久的門，但始終不見有人應聲。可是瓷音並沒有外出。
江沈奇怪地推開門，不解地四下巡視了一番，卻發現屋內並沒有人。
瓷音看著在他面前蹙著眉頭尋他的江沈，眼中全是冷漠。
在他的頭頂上空，冥界盟書幽幽地散發著青芒。他雖然根本沒有離開過道觀，但冥界盟書將整個房間都遷移到了冥界。他現在其實身處冥界。但他依然能看到觀內發生的事情，因為從根本上來說，他也還在觀內。神奇的空間術。
看著江沈，瓷音體內的魅妖又開始蠢蠢欲動，瓷音冷漠的面上，妖印時隱時現，時而極重，時而消失不見。瓷音的呼吸聲逐漸加重，他的身型開始不穩。
瓷音揚起拂塵，沖著江沈所在輕輕一揮，周圍的所有景觀全然變成了冥界的樣子，觀內情況再不可見。
看不到江沈，瓷音體內的魅妖慢慢平靜下來。瓷音身上欲沖出體內的滔天妖氣也暫時被壓制住。他又恢覆了極為清雅的人的模樣。
突然感覺到有誰在盯著自己，瓷音冷冷地望向煉丹爐。爐中的火不知何時已經熄了，那顆頭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看。
瓷音厭惡地蹙起眉頭：“看什麽？”
“你知道為何你一直飽受欲求不滿的折磨嗎？雖然，你從不缺女人。”
瓷音眉頭蹙地更深。
“別說什麽是因為魅妖的緣故，你很清楚，你為何愈來愈無法自控。”
瓷音恢覆無情無緒的面孔：“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白輕從爐子中走出來，不知何時，他的軀體四肢已經變回原樣。他寸絲不掛，卻絲毫沒感到不適，隨著他走向瓷音，他的長發逐漸恢覆，遮擋住了他的身體。
“你最想要的那個人你一直得不到，在魅妖的妖氣侵蝕下，那個人，便成了你的魔障。如今，回春日久，魅妖的妖性愈加難以壓制，你的魔障便也越長越大。也許，待回春成功那一天，就是你徹底被魅妖侵蝕的那一天。”
瓷音看著笑得詭異，妄圖貼近自己的白輕，依然無動於衷。
“要想控制住那魔障，唯有一個方法，就是讓自己，如願以償。”
瓷音側身，向一旁走去。
“快回大明宮吧，你的母後，又在找你了。”
白輕沒有看向瓷音，他站在原處，勾起唇角，之後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間。
冥花閣中，一女子正在對鏡梳妝，她穿著碎花大袍，腰間松松系一根帶，玉肩半露，一條長腿幾乎全在袍外，白得恍眼。
一陣閑庭信步般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女子凝神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胭脂，靜待那人推開她的房門。
那人推門而入，走到她身後，跪下來，一把扯開了她的腰帶。大袍應聲而落，女子驚呼一聲，回身欲推他，卻剛好被他擁入懷中。
“我沒有查探到薛曲和閻羅鶴將鬼軍藏在哪裏。”
“那又如何？”
“你，你從不曾……”
“你不是悅我嗎？”
“我是冥王的鬼妃，你，你會染上鬼氣的。”
“那又怎麽樣？”
“陰氣太重，會損你陽氣。”
“哼。”
“你，你笑什麽？”
“你是要拒絕我？”
女子低下頭，臉色微紅，這點顏色，在她慘白如紙的面上，如曼陀羅盛放。
瓷音再也等不了，一把抱起女子，走向床榻。
女子躺在榻上，長發在榻上散開如花，襯地女子嬌弱可憐。
瓷音一件一件地脫去繁瑣的道袍，在僅剩中衣時，他俯身靠近，長發落下，將他們二人關在了一方小天地裏。
女子撫上瓷音的面頰，聲音微微顫抖：“為何？”
瓷音笑得魅惑：“什麽？”
“為何你願意……”
“你悅我，這就夠了。”
十八層地獄之下，有一個人，寂靜地漂浮在魔窟之中。像是孤獨地一片落葉，被靜止在一片虛無裏。
“唉……”
倏地，一聲嘆息響起。
一個滿身“戒”字的和尚，突然自一片黑暗中飛了出來。他飛到那個人身前，看著他緊閉的雙眼，沒有絲毫生機的面容。不由得惋惜地搖了搖頭。
“誰能想到，堂堂冥王，竟然被一個勞什子煉丹師給害死了。看來，再不快些行動，他要比我更先奪下冥界了。如今的人族，不可小覷啊。”
一片黑暗中，度曲安靜地站在窗前，如今他已沒了眼睛，所以他身邊到底是明是暗，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區別。
百媚生依然不肯放他離開，他如今神力盡失，連化為原形都做不到。因此，也無法見到青鳥。他依稀記得，他在離開那裏時，感受到了月泱的痛苦，是月泱的痛苦將他呼喚出來。可如今，月泱在哪裏呢。
小蝶與一大群小妖怪，蹲在幾畝田地旁，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就是不發芽的種子看。
是此地靈力不夠嗎？小蝶將下巴放在膝蓋上，納悶地思考著。
小布在小蝶的頭上，扒著小蝶的頭發，也納悶地思考著為什麽它們不開花。她似乎不知道，這裏種的不是花。
小柳狐坐在小蝶的肩膀上，托著腮，也納悶地緊蹙眉頭。
“別看了，還沒聽說，用看得能將種子看發芽的。”
薛曲忍俊不禁地走過來，手中提著許多的生肉。小妖怪們歡呼一聲撲了過去，只有小布和小柳狐仿佛已進入忘我境界般一樣，對周遭的嘈雜充耳不聞。
小蝶悄無聲息地將眼珠斜向一邊，看了一眼，薛曲正在分發的生肉。
只一眼，她便看了出來，那些生肉中的靈力，充斥著亡者的氣息。那些生肉，是人肉。而且是死人肉。
他為什麽要騙大家，讓妖們吃死人肉。
小蝶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移向一邊笑得溫善的閻羅鶴和燭玄曲夫人。
他們正在幫忙分發生肉，許多原本冷傲的大妖怪們，此時也懶洋洋地走過來領肉吃。
“你也發現了？”
啊？
小蝶無語地看向似乎是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的魚工。魚工皺著眉頭，看著妖怪們領肉，一臉的高深莫測。
小蝶站起來，走到魚工身側，問道：“你是何意？”
“當初，妖統王朝沒有覆滅的時候，妖族中的名門望族會用一些手段來訓練低階的妖怪來幫他們做事。”
小蝶若有所思。
“當時人族中有些暴民很難管理，於是一些妖族世家有意用人肉來訓練低階妖民。一旦那些妖民習慣了人肉的味道，再也擺脫不了對人肉的依賴後，他們就會將這些妖民分派到暴民四起的地區。那些人族暴民便淪為了那些不受控地的低階妖民的食物。事後，為了擺脫嫌疑，那些貴族世家便推說是那些低階妖民無法控制自己天生的野性才會去瘋狂地襲擊人族。”
小蝶垂頭不語。
魚工眼中閃過冷冽的光。
“暴民的事情解決了，自己又不用負任何責任，那時，那無疑是一個省時省力的好辦法。”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有意地訓練妖界村的妖去攻擊凡人？”
魚工延著小蝶的目光，看向薛曲薛羅鶴和燭玄曲夫人。
“我無法確定，但極有可能。”
魚工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瞬，“也許，他們是不想，讓妖界村這樣的地方，存在。”
小蝶眼中閃過困惑。
“蝶兒。”
啊……
薛曲突然出現在小蝶面前，正微微彎著腰看著她微笑。小蝶眨了眨眼，四下看了看，發現魚工已經不見了。
“你在想什麽？”
小蝶看著薛曲的眼睛，看到自他眼中散發出的淡淡的魔氣，便知他的半魔之體，已經越來越趨近全魔。看來，他終究會舍棄自己的人性。
“沒什麽。”
小蝶面無表情地回答，看起來冷漠至極。薛曲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小蝶繞過他離開，卻只走了一步就無法再動。
薛曲在她身後，緊緊攥住了她的一只手腕。
薛曲看向她的目光，變得晦暗難測起來。
小蝶回頭，薛曲看著她，臉上絲毫笑意都沒有，可他的嘴角卻是上揚著的。
“你到底是誰？”
什麽……
小蝶瞪大了眼睛。
薛曲：“你不是蝶兒，我在你的眼睛裏，可以看見自己的雙目在釋放魔氣。你早就看穿了我，是不是。”
小蝶不語。
薛曲手上的力度猛地加大，但小蝶不動如山。
薛曲逼近她，再次問道：“你到底是誰？”
小蝶看著他，眼中無波無瀾，幹凈地仿佛天地間沒有任何顏色，除了黑白。
“我就是月小蝶。不管你信不信。”
小蝶手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她似乎根本就沒打算反抗。
薛曲攥著她的手腕，眉頭緊蹙，“不可能！那天在生機之眼到底發生了什麽？就是自那天開始，你就變了。你絕對不是蝶兒，絕對不是！”
小蝶嘆了口氣。
小蝶和薛曲似乎都自動忽略了小蝶頭上的小布和肩膀上的小柳狐。
小布和小柳狐連大氣都不敢喘，膽戰心驚地看著薛曲和小蝶對峙。
“我的妖力增強許多，自然可以看出你的魔氣。至於其他，我只能說，我也沒辦法。會變得一定會變，誰也阻止不了。”
薛曲低下頭，沈默了不知多久，小蝶隱約聽見他在問：“你是不是從來就不喜歡我？當我的戀人也只是同情我？”
小蝶扭頭望向遠方，沒有回答。
清晨，一個打扮地花裏胡哨看起來像個紛國魔術師的少年走過度曲的窗前。
“請等一下。”
少年停下，扭頭望向度曲。少年的眼眸是淡淡的黃色，就像是早春的花化作一抹水彩暈開，纖柔卻又極具韌度。
度曲的眼前依然蒙著白布，他的長發紛飛，那長發輕盈地就像是半透明的一般。
度曲嘴角含笑，通身是惹人心生好感的幹凈溫和的氣息。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公子有何事？”
“請靠近一些。”
少年走過去，將下巴墊在窗沿上，“我過來了。”
度曲輕輕將頭探過去，看著近在眼前的清雋的面容，少年一下子臉紅了起來。
“你可想結神緣？”
少年眨眨眼，“何謂結神緣？”
度曲遞給少年一朵梅花，少年接過，送到鼻前嗅了嗅。因其芬芳，少年笑得愈加燦爛。
“就是與我結緣。”
度曲的聲音綿長溫柔，仿佛遠山之巔中溫潤的溪流。溪流將你環繞，將你擁抱，讓你能夠安心地入夢。
少年手中的梅花倏忽間花瓣紛飛四散，花瓣飛入少年的眼睛，少年的眼眸猛地變為一片虛無。
度曲攤開手掌，手掌中愕然躺著一本書。書的封面上是“梅神碌”三個字。
書頁無風自翻，停在某一頁後，那位少年倏地四散成梅花瓣，飛入書中。
書再度自動合上。度曲將書收了起來。
這時，一陣風起，度曲眼前的白布隨風而落，他緩緩睜開雙眼，一雙淡黃色的眼眸襯得他疏淡而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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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頭上的雙眼散發著耀目的金芒，其臉色鐵青，唇色黝黑，長發早已被烈火焚燒殆盡。但還是可以看到縈繞其的淡金色生機靈芒。那是真龍天子的龍氣，他雖不是天子，但也繼承了一些龍氣。沒錯，這個人，就是二皇子白輕。自從他得知自己被瓷音欺騙，他便別無選擇地再次聽從瓷音的安排，選擇了這條路來繼續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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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音看著在他面前蹙著眉頭尋他的江沈，眼中全是冷漠。
在他的頭頂上空，冥界盟書幽幽地散發著青芒。他雖然根本沒有離開過道觀，但冥界盟書將整個房間都遷移到了冥界。他現在其實身處冥界。但他依然能看到觀內發生的事情，因為從根本上來說，他也還在觀內。神奇的空間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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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音恢覆無情無緒的面孔：“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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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想要的那個人你一直得不到，在魅妖的妖氣侵蝕下，那個人，便成了你的魔障。如今，回春日久，魅妖的妖性愈加難以壓制，你的魔障便也越長越大。也許，待回春成功那一天，就是你徹底被魅妖侵蝕的那一天。”
瓷音看著笑得詭異，妄圖貼近自己的白輕，依然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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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輕沒有看向瓷音，他站在原處，勾起唇角，之後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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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推門而入，走到她身後，跪下來，一把扯開了她的腰帶。大袍應聲而落，女子驚呼一聲，回身欲推他，卻剛好被他擁入懷中。
“我沒有查探到薛曲和閻羅鶴將鬼軍藏在哪裏。”
“那又如何？”
“你，你從不曾……”
“你不是悅我嗎？”
“我是冥王的鬼妃，你，你會染上鬼氣的。”
“那又怎麽樣？”
“陰氣太重，會損你陽氣。”
“哼。”
“你，你笑什麽？”
“你是要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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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撫上瓷音的面頰，聲音微微顫抖：“為何？”
瓷音笑得魅惑：“什麽？”
“為何你願意……”
“你悅我，這就夠了。”
十八層地獄之下，有一個人，寂靜地漂浮在魔窟之中。像是孤獨地一片落葉，被靜止在一片虛無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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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滿身“戒”字的和尚，突然自一片黑暗中飛了出來。他飛到那個人身前，看著他緊閉的雙眼，沒有絲毫生機的面容。不由得惋惜地搖了搖頭。
“誰能想到，堂堂冥王，竟然被一個勞什子煉丹師給害死了。看來，再不快些行動，他要比我更先奪下冥界了。如今的人族，不可小覷啊。”
一片黑暗中，度曲安靜地站在窗前，如今他已沒了眼睛，所以他身邊到底是明是暗，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區別。
百媚生依然不肯放他離開，他如今神力盡失，連化為原形都做不到。因此，也無法見到青鳥。他依稀記得，他在離開那裏時，感受到了月泱的痛苦，是月泱的痛苦將他呼喚出來。可如今，月泱在哪裏呢。
小蝶與一大群小妖怪，蹲在幾畝田地旁，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就是不發芽的種子看。
是此地靈力不夠嗎？小蝶將下巴放在膝蓋上，納悶地思考著。
小布在小蝶的頭上，扒著小蝶的頭發，也納悶地思考著為什麽它們不開花。她似乎不知道，這裏種的不是花。
小柳狐坐在小蝶的肩膀上，托著腮，也納悶地緊蹙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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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曲忍俊不禁地走過來，手中提著許多的生肉。小妖怪們歡呼一聲撲了過去，只有小布和小柳狐仿佛已進入忘我境界般一樣，對周遭的嘈雜充耳不聞。
小蝶悄無聲息地將眼珠斜向一邊，看了一眼，薛曲正在分發的生肉。
只一眼，她便看了出來，那些生肉中的靈力，充斥著亡者的氣息。那些生肉，是人肉。而且是死人肉。
他為什麽要騙大家，讓妖們吃死人肉。
小蝶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移向一邊笑得溫善的閻羅鶴和燭玄曲夫人。
他們正在幫忙分發生肉，許多原本冷傲的大妖怪們，此時也懶洋洋地走過來領肉吃。
“你也發現了？”
啊？
小蝶無語地看向似乎是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的魚工。魚工皺著眉頭，看著妖怪們領肉，一臉的高深莫測。
小蝶站起來，走到魚工身側，問道：“你是何意？”
“當初，妖統王朝沒有覆滅的時候，妖族中的名門望族會用一些手段來訓練低階的妖怪來幫他們做事。”
小蝶若有所思。
“當時人族中有些暴民很難管理，於是一些妖族世家有意用人肉來訓練低階妖民。一旦那些妖民習慣了人肉的味道，再也擺脫不了對人肉的依賴後，他們就會將這些妖民分派到暴民四起的地區。那些人族暴民便淪為了那些不受控地的低階妖民的食物。事後，為了擺脫嫌疑，那些貴族世家便推說是那些低階妖民無法控制自己天生的野性才會去瘋狂地襲擊人族。”
小蝶垂頭不語。
魚工眼中閃過冷冽的光。
“暴民的事情解決了，自己又不用負任何責任，那時，那無疑是一個省時省力的好辦法。”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有意地訓練妖界村的妖去攻擊凡人？”
魚工延著小蝶的目光，看向薛曲薛羅鶴和燭玄曲夫人。
“我無法確定，但極有可能。”
魚工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瞬，“也許，他們是不想，讓妖界村這樣的地方，存在。”
小蝶眼中閃過困惑。
“蝶兒。”
啊……
薛曲突然出現在小蝶面前，正微微彎著腰看著她微笑。小蝶眨了眨眼，四下看了看，發現魚工已經不見了。
“你在想什麽？”
小蝶看著薛曲的眼睛，看到自他眼中散發出的淡淡的魔氣，便知他的半魔之體，已經越來越趨近全魔。看來，他終究會舍棄自己的人性。
“沒什麽。”
小蝶面無表情地回答，看起來冷漠至極。薛曲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小蝶繞過他離開，卻只走了一步就無法再動。
薛曲在她身後，緊緊攥住了她的一只手腕。
薛曲看向她的目光，變得晦暗難測起來。
小蝶回頭，薛曲看著她，臉上絲毫笑意都沒有，可他的嘴角卻是上揚著的。
“你到底是誰？”
什麽……
小蝶瞪大了眼睛。
薛曲：“你不是蝶兒，我在你的眼睛裏，可以看見自己的雙目在釋放魔氣。你早就看穿了我，是不是。”
小蝶不語。
薛曲手上的力度猛地加大，但小蝶不動如山。
薛曲逼近她，再次問道：“你到底是誰？”
小蝶看著他，眼中無波無瀾，幹凈地仿佛天地間沒有任何顏色，除了黑白。
“我就是月小蝶。不管你信不信。”
小蝶手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她似乎根本就沒打算反抗。
薛曲攥著她的手腕，眉頭緊蹙，“不可能！那天在生機之眼到底發生了什麽？就是自那天開始，你就變了。你絕對不是蝶兒，絕對不是！”
小蝶嘆了口氣。
小蝶和薛曲似乎都自動忽略了小蝶頭上的小布和肩膀上的小柳狐。
小布和小柳狐連大氣都不敢喘，膽戰心驚地看著薛曲和小蝶對峙。
“我的妖力增強許多，自然可以看出你的魔氣。至於其他，我只能說，我也沒辦法。會變得一定會變，誰也阻止不了。”
薛曲低下頭，沈默了不知多久，小蝶隱約聽見他在問：“你是不是從來就不喜歡我？當我的戀人也只是同情我？”
小蝶扭頭望向遠方，沒有回答。
清晨，一個打扮地花裏胡哨看起來像個紛國魔術師的少年走過度曲的窗前。
“請等一下。”
少年停下，扭頭望向度曲。少年的眼眸是淡淡的黃色，就像是早春的花化作一抹水彩暈開，纖柔卻又極具韌度。
度曲的眼前依然蒙著白布，他的長發紛飛，那長發輕盈地就像是半透明的一般。
度曲嘴角含笑，通身是惹人心生好感的幹凈溫和的氣息。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公子有何事？”
“請靠近一些。”
少年走過去，將下巴墊在窗沿上，“我過來了。”
度曲輕輕將頭探過去，看著近在眼前的清雋的面容，少年一下子臉紅了起來。
“你可想結神緣？”
少年眨眨眼，“何謂結神緣？”
度曲遞給少年一朵梅花，少年接過，送到鼻前嗅了嗅。因其芬芳，少年笑得愈加燦爛。
“就是與我結緣。”
度曲的聲音綿長溫柔，仿佛遠山之巔中溫潤的溪流。溪流將你環繞，將你擁抱，讓你能夠安心地入夢。
少年手中的梅花倏忽間花瓣紛飛四散，花瓣飛入少年的眼睛，少年的眼眸猛地變為一片虛無。
度曲攤開手掌，手掌中愕然躺著一本書。書的封面上是“梅神碌”三個字。
書頁無風自翻，停在某一頁後，那位少年倏地四散成梅花瓣，飛入書中。
書再度自動合上。度曲將書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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