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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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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一)

畫中仙坐在自家院子裏,喝著茶,吹著微風,十足愜意。畫中仙掐指算了算,唇角一勾道:“時辰已到。”

畫中仙一揮大袖,一張巨大的畫紙升至天邊,畫中仙再一揮大袖,畫紙中出現了人間熱鬧的集市場景。

畫中仙挑挑眉:“不對,不是這個。”

畫中仙正待再揮大袖,畫中出現了一個女孩子,那女孩子穿著麻布衣裙,長長的頭發亂糟糟的綰在腦後,機靈的大眼睛咕嚕嚕亂轉,生機勃勃活力十足的跑跑跳跳。畫中仙看著那女孩,放下手臂,眼中出現了一絲疑惑。

“哥哥!快來!”

“之青!你慢點!小心摔著!”

一個男子扛著許多畫卷出現在女子身後,似乎感應到什麽,男子突然停下,回頭,與畫中仙的眼睛望到了一處。

二人皆楞住,畫中仙的眼中蓮花疊起,許多前世今生通通鉆進腦子裏。

不知過了多久,畫中仙垂下眼簾,嘴角漾起一笑:“天意冥冥,實難預料。”

畫中仙再擡起頭的一瞬,大袖一揮,畫中畫面已變。

“我已期待許久,快開宴吧。”

今日,是白國的舉世盛宴,白國所有的河流湖泊中都漂流著花船花燈,所有的城門都大開著,六國人依然不停向白國湧入,路上各式轎子,各種坐騎,晃花人眼。有騎馬的,有騎大象的,有騎獅子的,有被猩猩抱著的。轎子有的像盒子,有的像盤子,還有的像瓶子。

好多小偷扒手混跡在人群中,皆是對眼前的盛景看的目瞪口呆。一個戰利品都拿不過來的小偷見他們如此,遂嘲笑他們道:“這就是為什麽我比你們強,我永遠想著如何利用機會,而不是被嚇到失去理智。”

那些小偷沒理他,其中一個胖胖的對另一個瘦瘦的小偷說:“大哥,我怎麽覺著來白國參加盛宴的不止六國啊。”

瘦瘦的小偷看著街上各種各樣的美女,呆楞楞地說:“可能是其他偏遠的地方也聞名來參加了吧。”

一個只將胸部和臀部和下半張臉圍住的異邦美人走過來,香風撲鼻中,瘦瘦的小偷神魂顛倒,美人回頭,給了他一個笑眼,瘦瘦的小偷突然振奮起來,跟著那美人眨眼間就跑沒影了。

胖胖的小偷發了會兒呆,之後原地轉了一圈,“大哥?”

紅衣已經很多天沒見過瓷音了,想他應該是在忙著準備盛宴。之前瓷音送了好多裙子過來,說是六國女子穿的款式。紅衣看了看,只覺得挑花了眼,根本不知道該穿哪件。

紅衣探出頭瞧了瞧窗外,見沒人看著她,於是將窗戶用力一關。走到衣櫥前,紅衣將門打開後,直接將自己埋了進去。

紅衣試了半天,最終選了一個相對保守的裙子。那裙子有大大的裙擺,蓬松的袖子,紅衣很是喜歡。但只一點讓她有些猶豫,紅衣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努力將裙子往上拉,但她的胸還是露了很多。

紅衣將自己的長發拂到前面,“這樣就好了。”紅衣笑瞇瞇地打量鏡子裏的自己,然後轉了幾圈,巨大的裙擺,將很多東西都掃到了地上,紅衣轉的不亦樂乎,最後因裙擺太大,她已經控制不了了,無法停下來……“啊!!!救命啊!”

紅衣轉的越來越快,直到突然被一個人抱在懷中,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紅衣暈地很徹底,試著站起來,但幾次都沒成功,被她當做肉墊的人,一次又一次被她重壓,已經快吐了。

“好了!別動!”

男子牢牢箍住紅衣,直到紅衣漸漸恢覆過來。

紅衣低頭,看了看抱著自己的那雙手,那不是瓷音的手,她認得那衣服,那是……“是你!”

穿著醉胭紅衣的男狐扶著紅衣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後,道:“當然是我了。不然還能是誰。”

紅衣很開心:“你怎麽找到我的?”

男狐聞言立刻憤憤道:“我倒是想問問你,走了也不說一聲,你知道我找的多不容易嗎!好不容易知道你在皇宮了,又花了我好長時間,才想到辦法進來。”

紅衣好奇:“什麽辦法?”

男狐支支吾吾道:“額……就……等到盛宴這天,沒人看著了,再進來唄……”

紅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男狐臉紅:“難得見到你,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紅衣興奮地抓住男狐的袖子,搖來搖去:“太好了!今天一定很熱鬧!我超想出去看看!”

男狐看著紅衣開心的樣子,自己也不由得開心起來:“那還等什麽?走吧!”

男狐拉住紅衣的手就要走,紅衣想了想道:“等等。”

男狐回頭:“幹嘛?”

紅衣回到床邊,從枕頭下拿起一個小瓷瓶。

男狐湊過去,不解地問:“這是什麽?”

紅衣笑笑:“這是瓷音為我煉的丹藥,有了它我就不會消失了。”

男狐沒聽明白,將鼻子湊過去對著瓷瓶聞了聞,聞到了一股好濃的血腥味。

這……這是人血的味道!

男狐看著紅衣吞下一顆,幾乎是瞬間,紅衣的氣色就好了起來。

紅衣將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裙子的暗兜兜裏,拍了拍後道:“這可是寶貝,不能丟了。”

男狐的眼神很覆雜,但看著紅衣看過來的笑臉,也瞬間綻開了笑:“我們走吧。”

紅衣笑著用力點了點頭。

皇宮內新建了一個沐塘,是皇帝下令加班加點完成的,奢侈而華麗,只有皇帝可以用。皇帝每日都要在沐塘中沐浴一個時辰,任何人都不可以進去打擾,之前有丫鬟為了給皇帝送衣服進了沐塘,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她。

不知何故,今日一早,皇帝就進了沐塘沐浴,直到現在也沒出來。後來瓷音代表皇帝出來宣告,皇帝將在沐塘修養,直到盛宴開始。

白卓在水霧繚繞的沐塘中,完全浸泡在水裏。水很清澈,只是水下似乎有什麽在游來蕩去,發出奇怪的細碎的恍若人尖叫的聲音。

白卓自水中慢慢站起來,通身的瘴氣已將他變得面目全非。他的臉此時還是白卓的樣子,但全身布滿了猙獰的疤痕,就像剛自地獄中蘇醒的人形魔鬼。

白卓閉著眼睛,黑氣縈繞他旋轉不停,突然,水下傳來了極為淒厲刺耳的尖叫聲,無數潔白透明的光束破水而出,鉆進他的身體裏,幾乎是眨眼間,白卓的身體恢覆了凡人的模樣。

白卓緩緩睜開眼睛,待他完全睜開眼睛之時,眼珠才逐漸成型。白卓離開沐塘,剛要拿衣服,突然回頭,極速飛過去,一把自房梁上拉下了什麽東西。

什麽!

“嘿嘿!施主果然不是人,貧僧可是看到了些好東西。但是施主不必擔心,貧僧絕不會不說出去。”

白卓將那看起來十足癲狂的瘋和尚扔開,和尚掙紮了半天才站起來。白卓此時已經穿好了衣服,面無表情地看著瘋和尚。

“你是誰?”

“拂閑。”

“何故來此?”

“取你魔丹!”

拂閑突然間似癡兒一般,動手去拉扯白卓的衣服。同時口中留下涎水,眼大而無神地十分執著地去摸白卓的臉。

白卓聽著拂閑刺耳尖銳的笑聲,頭隱隱作痛。什麽瘋和尚!真是找死!

白卓一把掐住拂閑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拂閑誇張地伸出了舌頭,哇哇亂叫著在半空中掙紮。

白卓面色陰郁至極,手上不停用力:“你到底是誰?”

拂閑又叫了兩聲後,突然安靜了下來。白卓眼中閃過不解。

拂閑的脖子突然變細了,白卓沒掐住,拂閑掉下來,然後擡起頭,無辜地看著白卓。

“你……”

白卓有些驚詫,拂閑突然間變成了小孩子。

拂閑自懷中掏出一個青色的壺,將那壺向空中一擲,青壺停在空中,然後開始旋轉。

白卓不解,直到他的天靈開始劇烈的疼痛。

“把魔丹給我。”

小拂閑用著最天真無邪的聲音和神情,伸出手,向白卓討要魔丹。

“滾開!”

小拂閑不開心了,青壺開始迅速旋轉,白卓的天靈像是要裂開,他能感覺到他的魔丹正在向天靈移動。

不行!不能功虧一簣!

白卓猛地飛起,將那青壺拍向水中。

霎時間,一切靜止。

白卓喘著粗氣,謹慎地註視著沐塘。

“啊!!!”

無數刺耳穿腦的魔音驟然間響起,白卓痛苦地捂住頭,青壺猛然間破水而出,停在水面上空。

水下無數的光束被吸進壺中。

等到再無可吸之時,那一片水塘,已變成血池。

小拂閑見狀突然開心起來,伸出手,青壺被他召喚回去。

“陛下,您沒事吧?”

瓷音清冷的聲音響起,白卓看了一眼小拂閑,小拂閑沖他嘿嘿一笑,之後鉆進壺中,青壺像是有了靈識,蹦蹦跳跳地跳出了窗子,不見了。

瓷音進來,見沐塘已變作血池,便知出了何事。

“不礙事。”

瓷音見白卓無恙,便沒再多問。

“讓陛下受驚了,待小道將這血池處理好,就去為陛下制丹。”

白卓點頭。瓷音走到血池前,單手提到胸前結印,幾顆血紅的丹丸自他袖中飛出,之後飛進血池中。血池變回沐塘。

瓷音抽出清禦,清禦飛到沐塘上空,開始旋轉,隨著它的旋轉,一張網逐漸現形,之後慢慢變大,從清禦的劍尖落下。

網破開,無數的精魂飛出來,在空中哀嚎慘叫。

瓷音單手結印,清禦猛地向水下壓去,那些精魂通通被逼進水中。水下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瓷音收回清禦,對白卓拱手道:“沐塘已覆原,陛下請寬心。”

白卓無甚表情,此時微微側頭看向窗外,窗外陽光很好,他想微笑,他的唇角卻勾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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