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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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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發生了什麽

學校分配的房間在一樓,一二一號房,隔音效果不錯,衣櫃裏貼心地放了一次性睡衣和拖鞋,跟酒店似的。百薇打開電腦,向譽舟介紹情況。

“第一節晚自習的時間是七點到八點二十,第二節是八點半到十點半。第一節晚自習結束後,章希就離開了教室,從主樓梯離開教學樓,五分鐘後出現在教師宿舍,此後一直未被監控拍到。孫宜敏第一節晚自習缺席,第二節全程沒有離開座位。劉嘉儀第一節晚自習上到一半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目的地是一樓校醫室。跟校醫核實過,當晚確實有劉嘉儀的就診記錄,自稱犯了腸胃炎,在校醫室躺到十點半才離開。不過校醫說這孩子經常裝病逃晚自習,她都習慣了,這次估計也是。”

“校醫室的床位一律拉著簾子麽?”視頻裏,劉嘉儀的床位始終被淺藍色簾子包裹著,只能看到她八點鐘鉆進去,和十點半走出來的鏡頭。

“是的,沒法確定她在此期間一直呆在校醫室,不過考慮到當晚的天氣是暴雨伴隨強風,要是她出去過,身上應該會變得濕淋淋的吧。”

“確實,其他人呢?”

“李櫻如她自己所說,兩節晚自習一直呆在座位上,一次都沒有離開。許鑫渺第二節晚自習跟班主任請假了,理由是去校外補課。陳筱博也一直在座位上,只是十點鐘去了一次廁所。以上晚自習的情況,放學後孫宜敏,李櫻都在十點五十左右進入了學生宿舍,其餘幾人均為出現。跟金老師核實過,章希一直在她房間接受一對一補課,因為後來過了門禁時間,回不去學生宿舍,就讓她留宿了。許鑫渺,劉嘉儀,陳筱博沒有回宿舍的原因尚不明朗。雖然十一點半會有查寢,不過只是檢查有沒有及時關燈和私藏手機,並不會檢查人數,因為每個寢室到高三都有學生去校外租公寓,要是檢查人數就太麻煩了。”

“門禁時間是幾點?”

“十一點。”

“也就是說章希一直在金幸的宿舍呆了兩個多鐘頭,有點可疑啊。”

“你目前有懷疑的人選嗎?”

“很多,還包括我們尚未接觸的人,不過從動機來看,半年前葉華中毒的事肯定和這次案件有著不小的聯系。”

“確實,我下午又去保安室要半年前的監控,可惜被告知已經覆蓋掉了。”

“說起來,那個叫沈千秋的學生一直沒有出現麽?”

“嗯,聽老師說她這個月都沒怎麽來上學,平時也是那種很散漫的學生。”

譽舟進臥室沖澡時,我也跟了進去,向她敘述我的推理。

“錯不了,兇手就是章希和金幸,因為金幸的房間和林桃正好位於上下層,她們應該是做了什麽裝置,再引誘林桃走到窗邊開窗,自動被砸死然後掉下來,再把屍體撿進房間處理,就能避開監控完成殺人了,而且特地選在雨夜,這樣作案痕跡就會被雨水沖洗幹凈。”

“但林桃是在教學樓失蹤的啊。”

“那就是章希給林桃傳話,讓她避開監控來教師宿舍赴約。從情殺的角度來看,章希,林桃和葉華很可能構成了三角戀關系,啊,也不能叫三角戀吧,該怎麽形容呢。總之葉華和章希兩情相悅,林桃喜歡章希,結果不僅考試考不過葉華,連心上人也被搶走了,於是就嫉妒心發作想要毒害葉華。雖然沒有成功,不過章希發現了這件事,為了給葉華報仇就把她殺掉了。”

譽舟聽得似笑非笑:“一個寢室居然出現三個女同,這不太符合概率學吧。”

“世上本來就存在著各種不合常理的事嘛。”

“好吧,的確存在這種可能,當務之急是要找到證據。”譽舟一邊說著,一邊把我揪過來,放到水盆裏往我身上拍水。

“等等,這是做什麽!”我拼命掙紮,大喊大叫著“殺鳥啦”。

“別動,給你洗洗澡。”我不知道她怎麽能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這麽恐怖的話。

“上個月才剛洗過吧……”

“但是在案發現場飛來飛去,已經臭了。”她像揉面一樣揉著我,不給我一點反抗的餘地。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百薇走過去開門,看見金幸站在門外,端著一個餐盒,微笑著說:“晚上好,我聽說你們住在這裏,就來看看。”

“請進,正好我們也有些事想和你確認。”

“那個,你們吃飯了嗎?”

“還沒。”

“被我猜中了,我去食堂打了點菜,有柿子炒雞蛋,糖醋裏脊,油菜炒香菇,還有米飯,不嫌棄的話就吃這個吧。”金幸走進來,把餐盒放到桌上,順便瞄了一眼百薇的工作電腦,不過百薇在開門前已經把電腦熄屏了。

“謝謝,想不到食堂這麽晚還開著啊。”

“教師食堂會營業到十二點,請問你們想問我什麽事呢?”

百薇一秒切換至工作狀態:“首先,十九日晚上你說自己一直在宿舍給章希同學補課,這件事有第三人可以證明嗎?”

“沒有,只有我們兩人,不過從監控能看到章希同學是進了我的房間吧,第二天才離開。”

“確實。為什麽要把補課地點選在宿舍這種私人空間呢?”

“因為老師給學生開小竈算是違規行為,雖然我是無償的,但也需要避嫌。章希同學別的科目都不錯,只有化學成績一直提不上去,所以我想考前半個月給她最後突破一下,十九號晚上也不是唯一一次補課。”

“你還給其他同學私下裏補過課嗎?”

“沒有。”

“章希同學是唯一一個啊,你對她有偏愛嗎?”

“嗯……可以這麽說吧。”金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天晚上講了什麽內容呢?”

她移開視線回憶了一下:“主要是有機化學的大題。”

這時我們也從浴室出來了,我落在窗臺上瘋狂抖水,譽舟問:“金老師,你給學生補課的時候,房間裏也那麽亂麽?”

“不是的,會提前收拾一下。”

“那之後才過了四天,就又弄得這麽亂了麽?”

“房間亂也是一種人生態度嘛。”

對著譽舟,金幸先是欲言又止的模樣,然後又別過臉去。“張警官,您還有什麽想了解的嗎,沒有我就先走了。”

“還有就是劉嘉儀,陳筱博,許鑫渺三位同學十九號晚上並沒有在宿舍,你知道她們去了哪裏嗎?”

金幸睜大雙眼:“居然有這種事?劉嘉儀和陳筱博我不太清楚,不過許鑫渺找我晚自習請假時說十一點前會回寢室的。抱歉,作為班主任我對學生太不關註了,我明天好好問問她們。”

“沒事,正好明天我也想再和她們聊聊,以及你能讓沈千秋同學明天來學校一趟嗎,我也想向她了解一下情況。”

“好的,我等下和她說。”

金幸走後,百薇拆開一次性餐具擺到桌上,對譽舟說:“吃飯吧。”

譽舟看著餐盒,靈光一現:“對了,明天該去食堂調查一下,看看哪些環節有下毒的機會。”因為半年前除葉華外,還有其他學生出現了輕微中毒的癥狀,犯人是用什麽手段讓這麽多人吃下鋇離子的呢?

吃完晚飯,二人開始了今晚的又一項重大工作——對章希等人所在的三二一號寢室進行監聽。譽舟和百薇一人戴著一副耳機,坐在電腦前調試設備。

晚上十點半,下課鈴響了,學生們魚貫而出,有人向校外走,有人往宿舍走。十點四十二分,陳筱博第一個回到寢室,放下書包就迅速拿著刷牙杯去了集體洗手臺,應該是想趕在大部隊之前洗漱完畢。五分鐘後,劉嘉儀和章希也回來了,劉嘉儀大聲講著班裏的八卦,章希安靜地聽著,並不接話。許鑫渺和李櫻都是踩點回來的,洗漱完畢後,大家沒有說話,紛紛坐到桌前寫作業或溫習功課。十一點半準時熄燈,查房老師的腳步聲遠去後,幾分鐘內只能聽見清淺的呼吸聲。不過按常理來講,這個年紀的孩子遇到這種事一定會按捺不住說些什麽的。

最先開口的是李櫻:“說起來,大家今天都被警察叫去問話了吧?”

“確實。”

“都問了你們什麽內容呢?”

“無非就是林桃這人怎麽樣,誰和她有矛盾之類的,我可沒把你們供出去啊。”

“什麽叫供出去,跟她有仇的人多了去了,你這話好像咱們是犯人一樣。”

“陣仗鬧得這麽大,看來傳聞是真的,桃林裏發現的就是林桃的屍體。”

“她這名字寓意就不好,所以才死在了那裏吧。”

“快考試了還碰上這種事,真是心累,那人活著給人添麻煩,死了還讓咱們不安生。”章希看起來文靜和善,此時的語氣卻冷漠至極。

“別這麽說,她也有她的優點嘛。”許鑫渺說。

“哦,我忘了,你和她是發小呢,就是不知道她拿不拿你當朋友。她之前跟我說,你從小就喜歡勾引成年男人。”

“你……!”

“是林桃說的,你要生氣就去找她生啊。”

“哎哎哎,怎麽像要吵吵起來了似的。”劉嘉儀趕緊調停:“你倆今天情緒都有點不對,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不過,想想還真有點奇怪啊。”李櫻說。

“什麽?”

“十九號一整晚,為什麽只有我一個人在寢室呢?”

“你又來了,”劉嘉儀無奈地說:“玩偵探游戲玩到室友頭上了?”

“我不是懷疑你們,咱們把話說清楚,也好向警察交差嘛。那天晚上雨下的那麽大,大家到底去哪裏了呢?”

沈默片刻,劉嘉儀首先說:“DNF開新活動,我和陳筱博去網吧通了個宵。”

“是的是的,網吧老板能幫我們作證。”

許鑫渺說:“有個親戚正好來看我,我就陪他一起住在校外的旅店了。”

“這樣啊,看來旅店的老板也能夠證明。章希,你呢?”

“……我幹嘛要告訴你?”章希的聲音依舊冷冷的。

“不會去殺人了吧,晚自習的時候你就不在。”李櫻開玩笑似的問。

“不是。”章希的語氣緩和了點:“我有不在場證明,但沒必要跟你們說,我會直接和警察說的。”

大概是聽出她心情不好,李櫻不再強求:“好吧。”

“要說這個寢室誰最有可能殺人,難道不是那個不在這裏的人嗎?”陳筱博幽幽地開口道。

“她啊,確實看起來不是什麽好人,但殺人還不至於吧。”

“不不,她絕對有反社會人格,而且她看林桃的眼神都不正常。”

“怎麽個不正常法?”

“就像猛禽看著獵物一樣。”

“笑死,怎麽被你形容的有點喜感。”

消停了一會兒,李櫻又說:“怎麽感覺今晚有點冷啊,是空調溫度被調低了嗎?”

“空調不都是中央控制的?”

“嗯……”

“哎哎哎哎,怎麽有人困了,我話還沒說完呢,從小潘開始報數!”

“別折騰了,睡吧。”

“不行,報數!”

劉嘉儀不情不願地說:“一。”

陳筱博:“二。”

章希:“……三。”

李櫻:“四。”

許鑫渺:“五。”

按理說,葉華轉學了,沈千秋逃學了,林桃之前搬了出去,現在又死了,寢室裏只有五個人。可許鑫渺報完數後,一個低沈沙啞的聲音從林桃空蕩蕩的床上傳來:“六……”

離得最近的許鑫渺嚇得汗毛倒立,猛地坐起來向床尾挪去,差點從上鋪摔下來:“怎怎怎怎麽回事,剛才那是林桃的鬼魂嗎?”

“不可能,世上是沒有鬼的。”劉嘉儀大大咧咧地說。

其餘幾人都沒反應,只有許鑫渺嚇得花容失色,順著梯子連滾帶爬地竄下來,許是覺得站在黑暗中也很恐怖,幹脆擠進李櫻的被窩,擠在她身邊不住念叨著:“不可能,一定是林桃的鬼魂,難道犯人就在我們身邊……”

李櫻忽然撲哧一聲笑了,讓許鑫渺更加害怕,以為她被附體了。“阿櫻,你笑什麽?”她顫聲問道。

劉嘉儀扶額道:“她是笑你蠢,被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抱歉抱歉,”李櫻起身下床,從林桃的床鋪裏摸出一支錄音筆遞給許鑫渺:“剛剛都是我搞的惡作劇啦。”

“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嚇死我了!”

“只是覺得很好玩嘛。”

許鑫渺氣呼呼地起來想回自己床上,想了想,還是向另一邊走去:“算了,我要睡沈千秋的床,被你說得都害怕了。”

“不是吧,你膽子這麽小,我還尋思今晚搞個靈異故事專場呢。”

“夠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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