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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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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騙

今安是被一巨大的震動給吵醒的,睡眼惺忪的聽了一下動靜,這夜裏依舊是寂靜無聲,仿佛剛剛只是錯覺。

月光落在地上,宛若霜雪。

只要睡著再被吵醒,今安就很難入睡,打算出門轉轉。一推開門,就見十一嚴肅的看著不遠處,將手中的劍捏的極緊。

“十一,怎麽了?”

今安隨口問道,眼神掃過樹丫,那枝頭透著綠意。

“有邪氣。”

心情頗為暢快的今安因為這句話一顆心瞬間跌落在了谷底,似被驟然泡進了冷水中,縮成了一團。

一雙眼看向路寧止所在的院子,十一便察覺到,一把拽住了今安的手腕,“大人你不能去,太危險。”

“放開。”

裙擺被今安提起,氣喘籲籲的跑到院前,便見巨大的結界籠罩住了整個院子。

今安偏了下頭,十一便用極其野蠻的方式,用手硬生生的將結界給撕開了一個口子。

只是一個口子,便足以讓今安聽到了的聲響。

院中央衣衫不整的路寧止握著劍,散落的發未遮住妖異的眼,他面色蒼白,眼中盡是麻木。

他昏昏沈沈的感覺是沈溺在一片湖海裏,有無數的手從水下拖著他下水,他揮劍斬斷,卻也是徒勞。

他要殺出血路,路寧止眼中血色更加濃厚。

推門而入的今安就見路寧止如此,上前一步便被在角落的路雲倦給叫住,“寧止如今神志不清,今安,不可上前。”

今安焦急道:“那就看著他如此嗎?”

“……”

袖手旁觀看路寧止發瘋,今安自覺辦不到。

不顧路雲倦的警告執意要上前,然而卻被一道人墻給擋住了去路。

十一僵著一張臉,“大人讓我看住您,您不能冒險。”

“我不能……”

“您與大人休戚相關,不能冒險。”

今安也不在準備和十一解釋,畢竟十一不是人,是木頭,被阿笙賦予了生命,對於某些事自認死理,便只好冷著臉道:“讓開。”

十一抿緊了唇,就在今安以為他屈服在她的命令下,便感覺脖頸一疼,意識陷入黑暗,手意識的想拉住什麽,只握住了一片虛無。

十一對著路雲倦微微頷首,正要離開,便覺後背一涼。

一個側身,劍鋒擦過他臉頰,半截沒入了墻中。

*

今安是醒來,發覺自己是躺在一個人懷中的。

清冷的丹雲味道夾雜著血腥味,今安擡頭就瞥見一滴血落在了她的臉頰上,溫熱且粘稠,下意識的喊出:“路寧止。”

察覺到懷中人清醒,路寧止低下頭,猶豫的蹭了蹭今安的臉頰。

與此同時,掛在路寧止腰間的吊墜正盈盈閃著光。

天光大亮,白日光落在眼上,讓今安覺得刺眼。

與此同時,她還覺得脖頸後有些疼,她記得自己是被十一那木頭給打暈的。

環顧一下四周,發覺自己如今還在院子中,偏頭一瞬,就見十一正盯著自己。

她這是暈了多久?還有,發生了什麽?

“這是怎麽了?”

而回應今安的只有路寧止的澄澈的眼,過分妖冶的紅中是她的影子,懵懵懂懂的純粹幹凈。

今安站起了身,正向面向十一時,就發覺自己的手拉住,整個人就頓在了原地。

路寧止頂著張冷淡的臉,修長的手緊緊扣住今安的手,半點沒昨夜發瘋的痕跡,竟還挺乖覺。

十一板著臉,半點也不讓步,“大人今日還是啟程回帝都的好。”

瞧見那縈繞在路寧止眼底的戾氣,一旁的路雲倦開了口,“今安,我能否托你辦件事”

而就在此,路寧止上前一步,將今安擋在身後,擡眼望去,紅瞳中陰沈沈的,透不進光亮。

就算是失去神智,他還依舊怪著他。這個結論,讓路雲倦心中一沈。

今安露出了個腦袋,而在一邊的的十一則認真回覆:“不能。”

硬邦邦的話語,讓今安瞪了一眼十一,立刻就對路雲倦解釋道:“您別聽十一亂說,大哥,您說就好。”

目光澄澄,一時間讓路雲倦不知今夕何年。

今安見路雲倦不語,便道:“大哥?”

少女臉頰上為退去的稚氣,眸光似水,一如當初。

重陽山霧在那一日就從未散去,他究竟是做錯了。

路雲倦目光落在了路寧止的身上,瞧著他眼中的戒備,未散去的戾氣,他的親弟弟對他早已沒了親近,這一切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道:“寧止如今只聽你的,我希望你可同我去一趟玄門。”

“重陽玄門?”

路雲倦點頭,眉頭倦意顯現,如今臨近昭宥君上閉關期限結束,寧止這些年所受的傷,如今應是有了辦法。

“昨日我暈倒之後是發生了什麽?”

對於昨夜被打暈之後的事,今安還是頗為在意。怎麽一大早就在路寧止懷中醒來,還是在院中。

路雲倦:“這位名叫十一的小兄弟把你打暈後,寧止就動了手,將你抱在懷裏,盯著我兩看了一宿。”

倒也不是盯,而是對峙。

似是只要上前一步,便是粉碎世間的殺意。

“我們何時去重陽?”

“明日就走。”

路雲倦說的幹脆,今安望著十一心中沒底。

在回自己院子時,今安心中一直盤算要如何去勸十一。

思索的半晌,覺得還是賄賂不了一點。

畢竟是木頭做的人,心眼是實的。做何事說何話都是依照九笙所下達的命令執行,半點沒自己的意識。

但到底,她也是要試上一試的。

她若被九笙知曉不回帝都,倒也不會受什麽責罰。只是他若親自來了此地,她也難以推脫,必定要隨著他一同離開。

在九笙面前,她找不出借口。

深深呼了口氣,今安便與路寧止一同站在了十一面前,不知威脅可行不可行,便試探的問:“十一,你昨日打暈我這筆賬如何算?”

十一平淡道:“我自會去暗部受罰。”

今安哄騙道:“我有不讓你受罰的辦法,你想不想聽?”

“沒有保護好您,是我的失職。”

白搭,木頭疙瘩是不會轉彎的,今安嘆了口氣。那賄賂一下,今安將一白色瓷瓶托在掌心,見十一瞥了一眼,便道:“這是凝雪霜,你喜歡嗎?”

少女歪著頭,眼中狡黠的光落在了十一眼中,他點了點頭.

“喜歡。”

“那我將這送與你,你陪我去一趟重陽玄門如何?”

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十一未語。

十一目光微移,就見今安身後的人目光沈沈的盯著他。

初見時,十一就察覺路寧止身上的氣息與大人頗為相似,只不過沾上邪氣,沒有那般純粹,很斑駁。

這長久的沈默讓今安決定強買強賣,畢竟收了禮,也就拒絕不了的。

便將裝著凝雪霜的瓷瓶丟進了十一的懷中,拉著路寧止頭也不回的跑開。

她只能如此去做,畢竟十一對於九笙的話是認死理的。

聽阿寧曾說,九笙曾派十一去抓捕狐妖,本來十一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可將人給抓回來,因提了一要求,是要活的,這木疙瘩腦袋就硬生生的將人給帶了回來,狐妖是活蹦亂跳的,他自己卻是化成了本體,斷了只手。

裙擺漾開弧度,落在了十一眼裏。

他拿起了懷中的凝雪霜,仔仔細細的看了許久,才珍視般的放了懷中。

那放在一邊傳遞信息的紙鶴憑空碎成的光點,一點點的消散。

曾有個人告訴他,若是收了東西,便要給人辦事。

而如今,他收到了禮物。

*

因為路寧止的眼,今安整天未踏出院門半步。

她若是去那,路寧止便會跟過去,亦步亦趨,她所到之處,便是他目光所及。

“路寧止,要不下棋?”

“……”

下了一會,今安便覺沒趣,失去記憶的路寧止所下的棋毫無章法,她不用多加思考便可輕易破局。心中竟然生出了愧疚,她居然在欺負一個忘記所有的人,實在不好。

又見那懵懵懂懂的紅瞳,便放下了手中的白棋,托著臉道:“路寧止,這棋不好玩。”

“……”

路寧止也放下黑棋,端坐著,竟點了點頭。

今安越看便覺自己做的不對,這時又偏見了路寧止臉頰上的傷痕,與昨日相比,好了太多。雖仍是醜惡,卻也沒最初那般可怖。

今安低聲問道:“疼不疼?”

路寧止不語,輕輕搖頭。

*

明月初上,將路寧止哄睡著,今安盯著他的側臉,伸手碰了碰那卷而長的睫毛,輕聲道:“路寧止你這樣還挺乖。”

完全失去記憶的路寧止雖是冷著張臉,但那眼神深處極悲極哀的霧氣似是散去,只剩下風光霽月後的清朗,透徹明亮。

臻臻的離去,應是給了他極大的打擊。

今安望著天邊皎潔無暇的月,心中感嘆道,沒有大不了的,總有一日,這人會喜歡她的。不是因為她長的像她,而是這人真的歡喜她。

夜深露重,今安的眼皮緩緩闔上,呼吸聲也愈發的緩。

也未發覺路寧止的眼睫輕輕的顫動,遂而睜開眼,露出妖冶的眸。

將人輕輕的放在床上,路寧止便同月光一同駐足床前。

今安長的好,就算是一動不動也是只有一番靈動鮮活。

路寧止小心蹲下,將今安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意識模糊的路寧止依舊有著清晰的認知,躺在床上的人就是陣風,他若不握住,她就會去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十指相扣,直至天色泛白。

翌日清晨,今安睜眼,便被一雙紅瞳給驚著,見自己又躺在床上,便問道:“路寧止,你不睡覺嗎?”

那人不回,只是盯著她,頗為執拗。

今安也不等路寧止回答,至昨日與他見上一面後,他就未曾開過口,今安推測應是失了智,說不了話。

瞧見路寧止臉上的傷,今安心中還是一顫,給他換上了藥。

藥粉落在路寧止的臉上,他一動也不動,似覺察不到痛楚。

察覺不到疼?

瞥向自己腕間的空無一物,今安忽的想到雙生不是已經將她與路寧止的痛感聯系在一起了麽,怎麽如今路寧止傷的如此重,她卻絲毫感受不到。

這雙生莫不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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