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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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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這句承諾,今安沒有察覺到。

她哭的不能自已,肩膀聳動,過了很久才緩緩平覆下來,抽噎的能說出幾句話。

腫著眼,聲音微啞,有種粘糊的撒嬌,“路寧止,桃樹有問題。”

哭的太久,少女的臉憋的很紅。

路寧止垂下眼,手輕輕蹭了蹭她的眼下,冰涼與炙熱交織,低低應了一聲,“我帶你離開。”

已經平靜大半的今安:“?”

她的眼神中有些詫異,仙門百家弟子,教導最多的都是已天下蒼生為己任,當然也不缺逃避責任,心術不正的。

今安覺得路寧止是第一種。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何路寧止不留下來探查一番。

她一介凡人都覺不對,路寧止應當也會察覺到什麽,即使在深受重傷的情況下。

這一絲念頭在腦海中被捕捉到,今安沈默了一瞬。

奇怪,她為什麽會這麽想?

鬢發垂下,發絲微涼,今安擡頭看向路寧止,只看到被冰水包裹的輪廓,極冷,卻意外的並不刺人,他是有溫度的。

抽噎著,今安覺的這個姿勢不對,便道:“路……寧止,快放我,下來。”

路寧止沒回應,今安覺得可能是聲音太小。

還沒再次開口,就到了屋外。

桃瓣落地,艷紅重入眼中,今安就感到了難以言喻的感情,鋪天蓋地大的向她壓過來。

是重見光明後的絕望,是破碎的堅毅的心臟,是繁華開盡後的跌落塵埃,不是好的,全都是壞的。

今安將臉埋進路寧止的胸膛,大口大口的喘氣。

不對!不對!

“孟姑娘這是怎麽了?”葉青衣見今安縮在路寧止的懷裏,詢問道,很是關懷。

“無事。”

“孟姑娘可不像是沒有事的樣子,我這裏有些許藥……”

葉青衣還未說完,就被路寧止給打斷了,似薄刀霧刃,被鎖定住,便不可逃脫。

“不用。”

見如此拒絕,葉青衣也不在說什麽。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前,那一直噙著笑意的唇畔瞬間抿直,眸中霧霭沈沈。

林姨佝僂著身軀,來到了葉青衣身邊,瞬著他的視線望去,淡淡道:“他們不能活著離開這。”

纏繞在腕間的佛珠被取下,葉青衣默默的轉著。

*

出了府邸,今安才漸漸從那極致的情感沖擊中緩了過來。

思緒從痛苦中抽離重新轉動,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今安拽了拽路寧止的衣裳,“路寧止,放我下來。”

那動作很輕,卻瞬間被路寧止察覺。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的人,只遲疑了一瞬,微不可察。

雙腳落地,今安總算有了踏實的感覺。

理了理有些皺巴巴的衣服,今安試探的開口詢問:“你覺得這個地方不對勁嗎?”

少女的眼睛透亮,臉頰上是一片櫻粉。

很乖。

路寧止垂眸,平靜道:“神識覆蓋下,這個鎮中沒有活人。”

除了葉府中的二人。

“沒有活人。”

還好。

什麽!

今安瞪大了眼睛,重覆了一遍,“沒有活人?”

路寧止點頭。

空無一人的街道,路寧止看到站在他身側的少女臉瞬間蒼白。

死亡對與普通人來說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是讓人痛苦悲傷的。小姑娘提起了裙擺,向著一扇扇緊閉的門跑過去,步履惶恐像只翩躚的蝶。

“有人嗎?”

“有人嗎?”

……

句句無人應,今安站在原地,鬢發被冷汗染濕,突然的雙腿發軟。

她望向路寧止,卻只見他面色平靜,好似所有不過如此。

“路寧止……”

“嗯?”

那其中的平靜讓今安覺得心驚,好似這種情況,他遇見過很多次,頻繁到麻木。

今安還想說什麽,嘶吼聲突起,讓人耳朵發麻。大批的‘人’從店鋪內破門而出,個個膚色青紫,缺胳膊少腿的,不平整的傷口處露出骨頭,眼珠子凸起,惡臭彌漫。

胃中翻湧,今安向後退了一步。

違和的平靜被打破,今安漂亮的瞳孔裏是一片的驚恐,“路……”

整日泡在京都盛大繁華下,今安幾乎是沒有見過如此直面這般血腥的場面,就算有,往往是遇到危險前,那一絲苗頭便被掐滅。

冷汗從後背冒出,恐懼纏繞腿腳,今安被釘在了原地。

半腐爛的‘人’一個壓著一個,嘶吼癲狂,張開的血盆大口。

‘人’越近,那腥臭味便越濃。

今安屏住呼吸,驀然的,一只手攬住了她的腰。

路寧止抱著今安,手向虛空一握,一把劍就憑空出現在他身側,劍刃鋒利,寒光淩淩。不過細細看去,劍中間卻有著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破壞了原本的完美無缺。

那些人似是不會疼,被路寧止刺穿後,仍然向前移動,揮舞著雙臂,很顯然是失去神智,成了不會痛的妖物。

“路寧止,你放開我吧。”

看出因照顧自己,路寧止處處受桎梏,今安說出了這樣的話。

此話落下,久久沒得到回應。反而那雙拽著她的手愈發的緊了,見此,今安也不再提。

她手探向腰間,從乾坤袋裏抽出了一沓的靈符。既然不怕劍,那就拿火燒。

奮戰了一個時辰,這些人才大致的被收拾了幹凈。

瞧著那倒在地上的殘缺屍體,今安顧不得其他,便看向路寧止的手臂,眼神擔憂。

“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剛剛為護著她,路寧止的手讓妖物給劃傷了,血洇開了衣衫,如雪上紅梅。可於此同時,今安想到了路寧止的那個眼神,戾氣縈繞,是褪不去的殺意。

那是殺了很多人才有的眼神。

今安承認,就算是為了救她,她也有絲害怕。

不過在害怕中,更多的是心疼,怎麽會心疼呢,是路寧止砍別人誒!

路寧止搖了搖頭,神情淡淡:“我沒事。”

他在撒慌!

話語落下,今安便感受到了來自四肢百骸湧來的痛楚,似是骨頭在被反覆碾壓,又似火燒,無法言語,不可描述。

今安咬緊了唇,妄圖忍受,卻冷汗直冒,站都站不穩,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死死的抱住自己。

太疼了,今安眼裏湧出了淚。

少女忽的蹲在地上,嘴中溢出稀碎的嗚咽,路寧止蹲下身手頓在少女發絲前,手足無措,茫然。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見人不答,路寧止開口,一個勁的道歉。

今安很想告訴路寧止,雖然她的確是被嚇到了,可這不是原因。從骨頭縫隙中擴散出來的疼痛,似是有什麽從身軀中壓過,是無法言說的疼。

聽著道歉的語句,過了好久,今安才從牙縫間擠出了一段磕磕跘跘的話來。

“路寧止,疼,很疼。”

路寧止反應過來,深色的瞳孔裏一絲紅光閃過。

耳邊風聲鶴唳,路寧止抱著今安,眼裏是退卻不了的寒意。

*

桃花樹下,葉青衣倒著茶,頗為悠閑。不過下一刻,這般寧靜便被打破。

“你對她做了什麽?”路寧止眸中淬著冰。

“我能對孟姑娘做何事?你們不是才出去嗎?”

瞥見路寧止眼中的殺意,葉青衣放下了手中茶盞,心中犯怵。

不過他又能耐他如何?

手中的劍被路寧止死死的握在手裏,路寧止的眼神中不再清亮,混沌下,一道紅光閃過。

今安縮在路寧止的懷裏,疼的沒有辦法辯解一句。

如今的她與路寧止的感同身受,只要他疼,她便可以察覺到。不過,她這麽疼,怎麽路寧止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今安擡頭,望著路寧止清瘦的下顎骨,咬緊了牙。

好疼。

葉青衣不清楚狀況,那個小姑娘他的確沒有下手,不過,若是她被那些屍人咬到的話。

可能也活不了了。

如此,葉青衣的臉上笑容更盛。

這副模樣,讓路寧止心中怒氣止不住的往外冒,他輕輕的將今安放在一處,隨即便提著劍,對上了葉青衣。

這時的葉青衣也不裝了,對了上去。

明明是一副文弱書生的做派,可打起架來,卻也和路寧止不相上下。

這時,今安覺得自己每一處都像是被什麽動作給壓了過去,五臟六腑都在疼。

嘴唇咬出血,她費力的看向正在與也葉青衣對峙的路寧止。

一招一式間,路寧止該多疼。

“你是誰?”路寧止和葉青衣動起手,雖然葉青衣的招式並不厲害,可那附著在他身上的靈力,卻是無比的純粹。

“葉青衣。”

葉青衣說的很輕松,可是下一刻,路寧止的劍便刺穿了他的心臟,看著胸前的血窟窿,他還有力氣笑了一下。

瞇著眼,葉青衣的手中出現了一顆淡綠色珠子。

剔透的碧珠瑩瑩發出光亮,就算是在天白日下,也頗為顯眼。

那珠子一出現,今安便感到一時悸動。

手攀上心間,妄圖壓下那抹怪異。

那是什麽東西?

這顆珠子一出現,葉青衣胸前的血窟窿一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他蒼白的臉色瞬間恢覆。

路寧止眸色深深。

神物,滄瀾珠。

滄瀾珠是上古神物,本是九天玄女用自身神力所幻化,有著枯木逢春,白骨生肉的奇效。相傳只要人未死,便有一線生機。

至神女隕落,滄瀾珠被埋於北域,不見蹤跡。

胸口一陣悶痛,路寧止口中血腥氣味彌漫。

葉青衣則是輕松寫意的,整個人除了胸口的那爛掉的衣裳與濃郁的血色,半點也看不出剛剛的悲慘模樣。

他低眸看著路寧止,手撫上嘴角,擦去了上面的血跡,整個人漫不經心的。

路寧止手握緊淬寒,餘光瞥見蜷縮在一起的今安,將靈力裏灌入劍中,周身的寒意顯現。

劍刃上,寒霜微顯。

周身狂風肆掠,吹起了路寧止束發的白色發帶,發微微亂。

“你猜,誰會死。”路寧止擦去嘴角湧出的血。

不安在心中湧動,可手中的神器卻給了葉青衣莫大的安慰,咧著嘴,露出了血腥的笑,回了四個字,“各憑本事。”

今安蜷縮在角落裏,手將掌心刺破。她有些後悔,為何將雙生給路寧止系上。

哆嗦著手,今安從乾坤袋裏取出一顆丹藥,也不管什麽副作用。

實在是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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