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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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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我真的是要給你下跪了,大嫂。”

聽到母親帶著哭腔的話,剛一進門,李闌青就鼻尖一酸。

客廳裏沒有人,想必應該在安慰老巫婆。

這件事原本就輪不到母親來處理,就是因為他的不作為和放縱才讓事情嚴重到了這個地步,對於父親,李闌青從心底產生出厭惡的感情。

“你可憐可憐我,我真的不知道該跟誰求助,我年紀都這麽大了,我媽都沒有罵過我,還要被她指著鼻子罵,她還要打我,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你告訴我該怎麽做。”

母親第二句話出來,眼淚滑過面頰,李闌青嘴角嘗到苦澀的味道,她想忍住不讓痛苦的情緒席卷神經系統,可根本攔不住。

因為從始至終她都能共情到母親的無奈和痛苦,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沒用。

盡全力保持比較穩定的情緒走到妹妹房間,她抹了抹眼淚打開房門看到母親低垂著腦袋,突然感覺到她很瘦小,在她沒有留意的時間裏,居然長了那麽多白頭發。

在她的記憶裏母親一直是強勢的,永遠不會讓自己吃虧,可是在碰見她解決不了的問題一樣會手足無措,像個小孩一樣哭泣。

妹妹也在掉眼淚,她抱著母親以為這樣就能讓她好過些。

母女連心,心臟抽疼,李闌青很少有這樣難過的時候,難過到手抽筋喘不過氣。

她聽到電話那邊傳來:“都是一樣的,她在誰家都是一樣的,老了糊塗了,你不要和她計較,她得了老年癡呆。”

“老年癡呆。”呂陽華真心覺得好諷刺,“胡說八道,她記性比誰都好,兒子孫子記得一清二楚,昨天、前天、大前天吃了什麽菜都記得,每天早上起來就是洗衣服、洗床單,洗完夏天洗冬天,年輕的時候都不見得這麽勤快還愛幹凈,自己的杯子、牙刷、肥皂、刷子跟防賊一樣生怕我們用了她的東西,你告訴我這叫老年癡呆。”

對面敷衍說:“就是有些東西記得有些不記得,她在我們這裏也是一樣鬧,年紀大了,跟小孩一樣,忍一會兒。”

忍忍忍,又是忍,呂陽華聽夠了這個字:“關鍵是忍不了啊,她不喜歡我,她在你們家不天天哭吧,早上五點多就開始哭,每天都哭,我都不知道她哭什麽,鄰居天天投訴我們家,你說這難受嗎,我下班回來就聽見她跟她兒子告狀,我又沒虐待她,我不跟你一樣在家閑著,我要上班,我也沒空伺候他,我小孩還這麽小,沒見過這樣禍害兒女的老人,她就是討厭我,想要我難受。”

“大嫂,你說該怎麽辦,我真的給你下跪,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對面停住了,很久都沒聲音。

李蕭藍對著她撇了撇嘴:“姐。”

李闌青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坐在母親旁邊。

對面開口:“我們也很煩她,她年紀也大了,沒幾年了。”

“年紀大做惡事就可以被原諒嗎,世界上沒有這麽道理。”呂陽華說,“她身體好得很,我吃一碗都吃撐得很,她可以吃兩大碗,能吃就能活,她看她還能活很久,她到我家你也看到了,胖了多少。”

對面說:“也沒多長時間了。”

還是要推脫,呂陽華說:“她還說要死在我家裏,她罵我就算了,她還罵我女兒。”

說到這呂陽華情緒又沒繃住:“我女兒,我都舍不得對她說重話。”

緩了一會兒繼續說。

“闖進房間罵,你也知道她的嘴有多惡毒,滿嘴臟話根本聽不下去,一個小孩,也惹到她了,我看她就是純粹的壞,你看她縮在房間裏敢說什麽嘛,不就是因為我說的都是實話,她反駁不了。”

對面又裝死。

呂陽華給出最後一句話:“我不管,你們馬上來把她接走,不然我直接把她趕出去,我年輕時生姐姐的時候她怎麽對我的,你們也都知道,我同事聽了這話都說剛開始根本不會讓她進門,我小區的鄰居也都知道我呂陽華是什麽樣的人。”

說完之後直接掛了電話,也是出了口氣。

呂陽華何時委屈過自己,也從未過得如此憋屈過。

“她就是看我們善良,看你爸心軟,你看她在別人家敢這樣鬧嗎,屁都不敢放。”呂陽華收起眼淚,“還好意思撒謊說我要打她,還說什麽房子是她的,切,你出過錢嗎,再怎麽說那麽多孩子小兒子應該是受寵的吧,結果呢,不幫襯還要倒打一耙,你的那些好兒子幫過我一回嗎,看來都沒看一眼,還是我媽和孩子們來幫忙監督和收拾衛生的,也好意思說是自己的房子,真不要臉。”

“我是不願意說,天天把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掛在嘴邊,我生姐姐正缺營養的時候婆婆給我帶了好一些營養品,那時候窮,真的是把過年的錢都提前用了,土雞、年糕、紅糖、芝麻、各種粉拿了好幾袋子。”

“結果你猜怎麽著,她全部藏起來,給自己的孫子孫女吃,天天讓我吃粥,所以姐姐小時候身體才那麽不好,完全是吃藥長大的。”

“好惡心。”李蕭藍更憎恨了,對誰她都不怕,對這樣無賴老人她完全無下手之地。

這些母親都沒有說過,李闌青真替她不值。

“說話啊,李安民,你說你媽做得過分嗎?”

李安民心裏也很難受,他知道母親不對,他也心疼他的老婆和孩子,為什麽他們就不能和平相處。

看到她們三個,他愧疚又很難做:“她是不對,可她是我媽,我總是有義務要去養她。”

“養她,多你一個多嗎,你給錢啊,非要把她接回來。”呂陽華露出鄙夷的眼神,“你爸死的時候,他們不是騙你銀行卡丟了錢沒了吧,白得了那麽多錢,現在沒錢了,人推給我們,當我們是傻子,這事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比起錢李安民更在乎親情,“是我做得不好,對不起你們,她惡人先告狀,你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她還要鬧你,她就是腦子糊塗了不想事。”

呂陽華覺得好笑,好諷刺:“你也信啊,她騙自己,你別當真把自己騙了,你以為你爸媽看重你喜歡你,我告訴你,根本就不,你問問自己你年輕的時候攢下過錢嗎,還不是上交給他們,他們呢,拿去補貼自己喜歡的兒子、女兒、孫子。”

“九十年代初,在我們認識結婚之前,你還記得吧,說是讓你出一千塊錢給你在城裏買個房子好娶老婆,最後還不是給你姐姐買了個城市戶口,剩下的錢都給她做嫁妝了。”

她說的都是李安民心上的痛,一生他都在追求父母的愛,所以盡可能討好他們,可永遠都換不回來他們的眼神。

他永遠都記得當初父母去鎮上買年貨時,哥哥姐姐全去了,就他一個留守在家中。

看著穿著新衣服、拿著新玩具的哥哥姐姐被其他小孩圍住時。

他是一個永遠站在外圍遠離熱鬧的小孩。

“李安民,承認父母不愛自己沒什麽可難的。”呂陽華最後還是對他收了手,“多看看你老婆和孩子吧,誰最愛你,顯而易見。”

李闌青沒什麽好說的:“我們走吧。”

“她要不是你媽,我看她那麽老了,你以為我會忍這麽久,讓她欺負。”呂陽華出門之前給他撂下一句話,“我這次不是跟你鬧著玩的,你想跟你老娘過還是跟我們娘仨過,你想清楚,只給你一晚上的時間。”

李安民追上去還想說什麽卻看到大女兒冷漠中帶著失望的眼神。

大女兒長得像他,性格也和他很像,在同類的抗拒中,他很不好受:“我也不想這樣的。”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李安民追出去,電梯還在下行,他直接走樓梯,在單元樓門口追上她們:“我會處理好的。”

失望久了,就不會抱希望,三人沒有多說也沒有回頭。

晚上,李闌青在群裏看到父親發的消息。

[李安民:已經送走了。]

“這不是挺快嗎?”呂陽華狠狠點了點屏幕,“我看是他自己也受不了她天天鬧,讓他要自己接來,這下知道他們都不想接著燙手山芋了吧,真的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那你還要跟他離婚嗎?”李闌青問。

李蕭藍說:“我支持。”

“我幹嘛要跟他離婚。”呂陽華翻了個身,“離了婚誰給我做飯。”

李闌青:“所以你是看在吃的份上才不跟他離婚。”

呂陽華:“也不是吧,年輕的時候就是看上他長得好看了,不然我為什麽嫁給他。”

李蕭藍:“好看的人多的是,以媽的顏值可以找別人。”

呂陽華:“別人沒他好看。”

李闌青:“無語。”

呂陽華:“你找對象不看臉。”

李闌青:“看。”

呂陽華:“這不就得了。”

李闌青:“但我爸這種不抗事的,我肯定離得遠遠的。”

呂陽華:“也是哦,我真是瞎了眼了。”

李蕭藍:“媽,你平時不是誰都不能欺負你的嗎,怎麽還被那老巫婆壓著。”

呂陽華:“你沒結婚你當然不知道,她一來就跟她叫板我占理都不占理,就得看起來好欺負,讓她得寸進尺,讓她鬧,鬧得越大越好,不然戲怎麽唱下去,要是平平淡淡的她下次還要來我們家,這下好了,誰都知道我受欺負了,以後不管怎麽樣她都來不了,一勞永逸。”

李蕭藍:“牛哇,好聰明啊,媽咪,看來我還是沒有得到你的真傳,在外面誰來都不怕,怎麽老巫婆就把我給壓住了,真沒用。”

呂陽華:“老東西,小孩怎麽比得過,以後她的名字在我世界裏清除了,她死我都不會去。”

[李安民:明早上我接你去上班。]

[呂陽華:滾,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我才不會那麽容易回去。”呂陽華說,“我看他一個人怎麽活。”

李蕭藍:“就得讓他吃吃苦。”

呂陽華:“說真的,沒有他家那堆破事,你爸還挺好的,別的男人抽煙喝酒出軌打老婆他一概不會,天天就喜歡鉆研些吃的,尤其喜歡在網上買鍋,家裏的鍋都可以出去擺攤了。”

李闌青:“那婚姻怎麽不可能和家庭掛鉤,好多人結婚都不是考量個人也看家庭。”

呂陽華:“這樣沒說錯,我已經做了選擇,你可得擦亮眼睛,謝康霖和你爸情況不是類似,有一個瘋狂的媽。”

李闌青:“是啊,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找這樣難搞的家庭,最好是那種家裏只有他一個人的,這種媽你覺得怎麽樣?”

呂陽華:“這樣啊,一個人,那肯定很窮吧,不行。”

李蕭藍:“哎喲,找什麽找,人活著為什麽一定要戀愛和結婚,只搞事業不行嘛。”

李闌青:“行啊。”

呂陽華:“行行行,你們只要好好得怎麽樣都行。”

三個人睡一張床,雖然床是兩米的,但也挺擠,可李闌青就是睡得很香,大概是有媽媽的味道吧。

今天上班都有勁。

“早哇。”李闌青追上前面的甄鑫跟她打了個招呼。

甄鑫掛著兩個黑眼圈:“早。”

李闌青從包裏遞給她一瓶酸奶:“你昨天晚上沒睡好。”

甄鑫說了聲謝謝:“沒有,晚上喝了杯奶茶就睡不著了,網上說這個牌子特別厲害,我還不信呢,專門試一下,好了,一整晚都聽到我的心臟砰砰砰,完全睡不著。”

李闌青:“我上次還是下午喝的,晚上都睡不著,你晚上喝,厲害。”

“不說這個了。”甄鑫最近有一件煩惱事,“還記得在你家聚餐時我說過的那對死活不交定金的夫妻嗎?”

“記得啊,怎麽了。”

“這期間我一直給他們發消息,催他們交,但是就不,還時不時纏著我來看,就怕房子被人定了,昨天我帶客戶看了一圈房沒有喜歡的,然後鄧和森就說我手上還有一套,就是這套,我就帶看了,客戶很喜歡,馬上就要交定金,然後我就再給他們發消息,他們還是不打算交。”

李闌青:“還理他們做什麽,不交定金看多少次也不是他們的,直接給客戶。”

甄鑫:“我就是怕他們知道我沒給他們留來鬧事。”

李闌青:“來就來唄,誰怕。”

甄鑫:“所以,我就不管他們了,誰交了錢誰就是老大。”

李闌青:“做得好。”

剛踏入售樓部大門,雷振洋就迎了過來:“剛好,我馬上要帶一個客戶過來交定金。”

李闌青朝他點頭:“我知道了,記著呢。”

心情好幹活都快,今天一整天都順利得不行,就在她以為會順利下班時麻煩還是找了上來。

“不好了。”金智微風風火火闖進辦公室,“出大事了,記得我跟你報備上午交完定金下午就後悔的夫妻嗎,他們剛剛來了,說現在付首付。”

每天都要記事,腦子裏即使塞了太多事,李闌青依然記憶清楚:“記得啊。”

雷振洋跟在後面:“就上午的客戶他們交的定金就是同一套房。”

“哇哦。這麽巧。”還是不能提前慶祝,李闌青頭已經開始痛了,她問他,“上午的客戶叫回來了嗎?”

雷振洋:“正往這邊趕,同一套房不管有什麽事,肯定得先吵一頓。”

金智微:“真是的,反悔了,又不提前說清楚,來得這麽突然,偏偏趕得這麽巧,要是早一天都行。”

李闌青沒有多管閑事的心思,她開始趕客:“我腦袋疼,這不是我管理的事,你們自己處理吧,自己協商,總會處理好的。”

門一關,世界就清凈了。

下班的時候,李闌青就聽到兩人說,先前的那對夫妻妥協換了房。

處理好了就好,無事一身輕,回家。

“李闌青。”

李闌青走著突然被人叫住,即使離得很近,好久沒在工作地點碰見他,她心裏是有意不想見他。

姜同暉是算準了她下班的時間,將手中的袋子給她:“抹茶星冰樂,給你。”

不好拒絕,也沒必要拒絕,不要把這段關系看得太死,他們本質上還是親近的,李闌青打開一看是三杯。

要想打開她的心房,姜同暉就得主動一點,他又接回她手上的袋子提著:“我聽李蕭藍,昨天家裏發生了不好的事。”她哪怕有一點不好,他都在乎。

那麽糟糕的事,晴朗的天空都陰沈得喘不過氣,李闌青說:“她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我也什麽都跟她說。”姜同暉說,“我跟她不就是從不同娘胎裏生出的雙胞胎。”

李闌青讚同這句話:“也是。”

兩人一直往前走著,一直來到了公交站。

姜同暉知道她是喜歡憋在心裏慢慢消耗的性格,所以他想著幫她分擔一些,開口說:“如果你心裏有壓力或是有煩惱可以跟我說。”

“沒什麽好說的。”李闌青接道,情緒是一個私密性的事,她不想說給外人聽。

“要說的。”縮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姜同暉卻堅持,“李蕭藍說跟別人分享糟糕的事情緒會好很多,你可以告訴我的。”

李闌青低著頭,一直以來,她壓力都挺大的,上學時成績不優秀,工作時工作也不如他們,即使和姜瑞月關系再好,她都不常在她面前表現出消極,因為私人情緒只能自己知道,她也都偽裝得很好。

所以,長久以來她都是別人的傾聽者,很少有人當自己的傾聽者。

她的表現在姜同暉看來她需要一個發洩口,他自作主張地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緊握的手:“我又不是外人,我的小秘密可以告訴你,你的小秘密可以告訴我。”

手心傳來熱度,李闌青擡頭看他,確實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他再也不是她記憶中的小孩,思想也是超越年齡的成熟。

肢體接觸,也讓她對他產生出依賴的情緒。

李闌青妥協:“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說出來心裏應該會好受些。

“那就說到哪算到哪?”終於開了一個口子,姜同暉的心也有一道光灑進來。

“車來了。”李闌青起身並同時松開了他的手,上了車走到後車上靠左邊最後一排靠著窗的座位。

車裏沒有多少人,姜同暉在她旁邊坐下,開了一個話題口:“老巫婆實在是太可惡了。”

“嗯。”

車內有空調,想著最後一排也影響不了前排乘客,她開了一小點窗戶,風吹進來好舒服,她醞釀在手機上打字。

[我沒想到家裏會發生這樣讓人痛苦的事,尤其是我媽媽,她都沒有跟我們講過她以前被她欺負過得那樣不好。]

[我一想到那些畫面,就很難受,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非常能共情她的痛苦,我也無法和別人說這樣的痛苦,這讓我壓力很大,也很壓抑,也不知道怎樣去發洩。]

[因為我無能為力,沒有解決的辦法,聽著他們倆在家吵架,我情緒就會很差,也會很煩躁,想立馬塞住耳朵不想聽見任何聲音。]

李闌青不知如何講起,也不知道如何組織語言,也完全不能將自己現在的情緒正確表達出來。

她問:“你能明白嗎?”

“我知道。”姜同暉關心她,也關註和了解她的家庭,怎麽會不明白,“我爸媽也老在家裏吵架,他們一吵架,我就心情不好,想把自己關起來,但是等他們吵架之後就和好了,我才知道父母吵架父母不會受傷,受傷的只有小孩,因為在吵架的過程中他們已經發洩完了情緒,而你一直處於自閉情緒中。”

“久而久之,當他們再次吵架時前面所有被積壓的情緒全部會沖向你,每一次都會,且每一次都會更重,你表面上不當回事,以為自己能處理好,可不知道哪一天就爆發了。”

他說得完全正確,戳中了李闌青壓抑了很久的心。

她真的忍了太久了,越長越大,她也發現父母吵架的頻率越高,每次他們吵架時,她都是沈默的,因為不知道如何去解決。

這次寄居事件也把父母的矛盾放得最大,心裏壓抑的情緒也隨之膨脹爆裂。

當共情到母親的痛苦,看到母親的宣洩,她也被幹擾到,她也想痛快哭一場,可她還是憋住了。

“我不想要你憋著,憋久了身體也不好。”姜同暉嘗試著摟住她單薄的肩膀,她沒有拒絕,“你又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呢,我在。”

聽到這句話,李闌青有些繃不住。

她可以很堅強,架不住有人關心。

一個人忍耐了很長時間,今天有人讓她不要憋。

現在此時,緊繃的情緒松塌,有了瀉口,眼淚就這麽輕松地淌出來。

李闌青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眼淚,於是扭著頭一直看著窗外,太陽往西偏移,一道斜陽射過來,刺得眼睛有些疼。

忽然,光線暗了下來。

姜同暉將帆布包裏存著的棒球帽扣在了她臉上。

她的臉很小,可以完全遮住。

連好藍牙,姜同暉將耳機塞進她左耳,音量調大。

好聽的音樂轉移了她的註意力,李闌青聽見他說:“沒有人看見,現在你也聽不見那些令你煩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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