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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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遷徙
夜深人靜，漆黑的官道上響起了一陣馬蹄聲，驚得道路兩旁的鳥兒撲騰飛遠。
“虞姑娘，我們已經趕了連續趕了兩個時辰了，能不能稍作休整？”摸黑趕路的三人，忽然有個人勒住了韁繩，身下的寶馬立刻從善如流地剎住了蹄子。
騎著它的主人都覺得累，它可是馱著主人跑了兩個時辰！
另外前方的兩人聞言，也勒住了韁繩。
“孟文遠，你有沒有逃命的覺悟，怎可如此懈怠？”其中一人掉轉方向，聲音如潺潺溪水般低沈悅耳，就是帶著些鄙視。
原來先前停下的人正是“劫持”了虞蘭珠的孟文遠，斥責他的人正是“被劫持”的虞蘭珠。
一時之間分不清到底是誰劫持誰。
反正以孟文遠的身手，無論是秦昭，還是虞蘭珠，他都奈何不了。
除非遠攻用箭。
“在下近來一直東躲西藏，從未過過一天安生日子，實在比不得虞姑娘跟秦公子。”孟文遠自知愛駒受累，連忙跳下馬背，輕輕順著愛駒的鬢毛。
看著癱坐在樹下的孟文遠，知道他肯定不會再動了。
虞蘭珠和秦昭也只好從馬背跳下，將馬栓在了路邊的大樹上。
秦昭有在野外生存的經驗，從旁邊的樹林裏撿了些幹柴，生了個火堆。
晚風颯颯，火苗升高了些。
升騰的火光映出三張略顯疲憊的臉。
虞蘭珠把背上的包袱拎到身前。
包袱是她出城的時候，白芷扔給她的。
白芷做了她五年的聲音，對她的了解不比趙炎少。
在她被劫持的瞬間，白芷就悄悄地往人群後面去了。
等她即將出城門的時候，白芷追了上來，什麽也沒有多說，扔了個包袱過來，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包袱有些沈，從順天府出來後，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兩個時辰的路，一直還未來得及看包袱。
虞蘭珠拆開包袱，有幹糧、肉幹、水囊、藥品、銀票、還有一把短劍。
她心中一陣熱流湧過，取了些幹糧、肉幹，分給秦昭和孟文遠。
孟文遠接過幹糧啃了一口，衷心地讚嘆，“白姑娘真是有心了。”
短短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就把出門必備的東西準備好了。
虞蘭珠拿起水囊，仰頭灌了幾口。
行動之間絲毫沒有貴女的講究。
水囊之水尚溫，溫潤的水流劃過嗓子，緩解了喉間的幹渴。
孟文遠看得眼熱，厚著臉皮想討水喝，忽然一只水囊扔到他身上。
原來是旁邊的秦昭把自己的水囊扔給了他。
“謝了。”孟文遠笑嘻嘻接過，擰開水囊的塞子就開喝，動作跟虞蘭珠如出一轍的不拘小節。
兩年的戰爭磨去了兩人自小養成的貴族儀態，舉手投足間宛如平民百姓般沒了過去的講究。
至於秦昭，從來都不是講究人。
“世子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孟文遠喝完水，又把水囊扔給了秦昭。
秦昭砸了個幹糧過去，“明天還要繼續趕路，好好休整吧。”
說完他悄悄看了眼虞蘭珠，她的臉頰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比平時柔和，看上去顯得很安靜恬淡。
孟文遠順著秦昭的目光看了過去。
相比秦昭的擔憂目光，此時虞蘭珠神色平靜，靜靜地啃著肉幹，一點兒也不為孟文遠的話所觸動。
孟文遠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秦昭真是關心則亂，總以為虞蘭珠脆弱得宛如一株蘭花。
殊不知這朵花長在懸崖峭壁，心腸早就風雨鍛煉成了冰冷無情的鋼鐵。
虞蘭珠根本不會去想趙炎為何想治她於死地。
她只知道趙炎對她起了殺心。
在趙炎射出那支箭的時候，虞蘭珠就已經把他們過往的感情全部斬斷。
即便今後還有緣分，也只會因利而聚，因利而散。
她對一個人的感情只有一次。
或者說，這是她的生存法則。
也不知她究竟經歷了何事，才會造就她如此極端的生存法則。
明明八歲以前，她還是個心胸開闊的寬容性格。
“虞姑娘你不要難過，阿炎只是接受不了你要離開的事實，一時沒有想明白而已，現在他肯定後悔得不得了。”
秦昭的聲音打斷了孟文遠的揣測，孟文遠聞言認真地看向了秦昭，眼底帶著探究。
秦昭沒有在意他的目光，往柴薪漸漸燃盡的火裏添了些幹柴。
已經變弱的火光又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趙炎跟趙沈一脈相承，骨子裏都是強勢霸道的性子，好像全天下都該是他們手中的棋子。”一旁的幽魂聞言冷笑，火光下她美得越發驚人，連冷笑都帶著一股讓人膜拜臣服的活色生香。
無奈，只有虞蘭珠能夠看到這宛如天人的美貌。
想到自己也有這樣的潛力，她瞄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繼續啃著手中的肉幹兒。
也不知白芷到哪家去買的，味道竟然還不錯，就是費牙了些。
要嚼很久才能咽下去。
“我知道。”虞蘭側頭看向秦昭，“秦大哥謝謝你一路相送，可是你該回去了。你不用擔心我，蘭珈到底是把我當妹妹的，她不會讓人傷害我。”
今生如同前世一樣，虞家在趙燼無力回天之後，選擇降了趙沈。
節操還不如墻頭草淮遠侯府。
遠在幾百公裏之外的孟侯爺表示，他要是有個燕王妃妹妹，他投得比誰都快。
沒做出選擇之前，自然可以首鼠兩端。
可生死之爭，一旦做出選擇，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虞家眼光好、運氣好，兩兄妹都算是押對了寶。
一家人轉換門庭就容易得多。
孟侯爺的運氣顯然就差了些。
他是想讓孟文遠勾搭虞蘭珠，通過裙帶關系謀一條生路。
哪成想，趙沈竟然瞧中了虞蘭珠。
孟侯爺也不知該說他眼光好，還是眼光差。
他只知道就是因為趙沈的奇特眼光斷了他墻頭草的路子。
當初他把目光放到趙沈的女兒趙燦身上就好了。
虞蘭珠不知孟侯爺後悔押錯了寶。
但不妨礙她鄙視虞岳。
但虞家還是出了個鐵骨錚錚的人兒。
那就是虞蘭珈。
她沒有留在京城繼續享福，而是跟著丈夫宋訥遠走他鄉，過上東躲西藏、人人追殺的“反賊”生活。
虞蘭珠本以為自己命不久矣，雖然知道幽魂和趙沈對她圖謀不軌，她也懶得再折騰。
可是現在兩年過去了，她的身體竟然奇跡地恢覆了許多。
她就不能再坐以待斃。
否則等到趙沈找來，她就徹底跑不了了。
她並非長他人志氣。
俗話說人老成精，趙沈起碼活了七十年以上。
她才不過十八歲，可鬥不過他。
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虞蘭珠做過些衙門內務，知道大周戶籍控制究竟有多嚴格。
不是所有的人都吃趙沈畫的大餅，可最終還是不得不吃。
就是因為人家比對著戶籍，就算你躲到深山老林，也要將你揪出來吃餅。
只要藏在大周境內，總有一天會被趙沈給揪出來。
顯然僥幸逃脫的趙燼等人也是如此想的。
他們深知民心思定，現在更希望老婆孩子熱炕頭，根本就不願意再繼續你死我活的戰爭了。
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們大勢所去。
趙燼雖然輸了天下，但是看得很開。
既然已經無力回天，就想找個地方安度餘生。
但也知道趙沈這個叔叔的心狠手辣，是不會放過他這個隱患。
樹挪死，人挪活。
大周已經是趙沈囊中之物，可手還伸不到大周之外。
剛好宋家、孟家都熱衷海外生意，對海外比較熟悉。
他們就打算到海外討生活。
虞蘭珠也有過這個打算。
不過她去了海外，即使有把子力氣，孤身一人也不過任由當地人魚肉罷了。
還不如讓趙沈擺布。
至少趙沈還會好好對待她的肉身。
但是跟趙燼這幫殘兵敗將抱團，那就不是單打獨鬥了。
至於之前的仇恨，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
現在都是喪家之犬，在人生地不熟的的海外，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嘛。
她的力氣還是挺大的。
“你跟他們仇恨太大，他們見到你後，肯定不會放過你。”眼見秦昭沈默不語，虞蘭珠又繼續趁熱打鐵，“也容易影響我在他們心中的印象。”
虞蘭珠並非誇大其辭。
她只是在順天府守城中發揮了些作用。
名聲大，也不過是因為女子之身，外加天生神力，兩個噱頭罷了。
可秦昭跟隨趙沈一路征伐，戰場上所向披靡，立下了赫赫戰功。
前朝的殘兵敗將恨不得生吃了他。
秦昭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好，那你保重。”
說完就站起身來，走向了栓著馬匹。
虞蘭珠本以為會費一番口舌，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她一時之間還有些接受無能。
靜默了一會兒後，虞蘭珠才起身送他，“你也保重。”
秦昭聞言點了點頭，隨即翻身上馬，很快就融於夜色中。
馬蹄聲漸漸遠去，虞蘭珠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一時之間，天地變得安靜起來，只有燃燒的柴禾偶爾發出輕微的爆破聲。
孟文遠打破了空氣中的寧靜，“你猜他是真的走了嗎？”
“現在至少在一公裏開外。”虞蘭珠坐回火堆前，繼續啃起了肉幹兒。
孟文遠哈哈哈笑了起來，見虞蘭珠並不理會他，也不再多言。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靠著樹幹就閉上了眼睛，很快就傳出一陣有節奏的呼吸聲。
“該說他膽識過人嗎？在我面前竟然敢毫無防備地入睡。”虞蘭珠沒好氣地看向了幽魂，孟文遠不會以為她已經忘記了他的一箭之仇吧？
幽魂事不關己地飄遠了。
虞蘭珠宛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自從孟文遠給了她一箭之後，她看孟文遠的眼神就再無任何特別之處。
也許幽魂已經明白現在的孟文遠並非是那個徒手為她擋刀的情郎。
其實連趙沈這個權欲熏心的老家夥都明白這個道理。
他從來就沒把她當成過幽魂。
虞蘭珠不再多想，解下外袍墊在地上，倒頭入睡。
反正有幽魂在，有什麽情況，她會出手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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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漆黑的官道上響起了一陣馬蹄聲，驚得道路兩旁的鳥兒撲騰飛遠。
“虞姑娘，我們已經趕了連續趕了兩個時辰了，能不能稍作休整？”摸黑趕路的三人，忽然有個人勒住了韁繩，身下的寶馬立刻從善如流地剎住了蹄子。
騎著它的主人都覺得累，它可是馱著主人跑了兩個時辰！
另外前方的兩人聞言，也勒住了韁繩。
“孟文遠，你有沒有逃命的覺悟，怎可如此懈怠？”其中一人掉轉方向，聲音如潺潺溪水般低沈悅耳，就是帶著些鄙視。
原來先前停下的人正是“劫持”了虞蘭珠的孟文遠，斥責他的人正是“被劫持”的虞蘭珠。
一時之間分不清到底是誰劫持誰。
反正以孟文遠的身手，無論是秦昭，還是虞蘭珠，他都奈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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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近來一直東躲西藏，從未過過一天安生日子，實在比不得虞姑娘跟秦公子。”孟文遠自知愛駒受累，連忙跳下馬背，輕輕順著愛駒的鬢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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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蘭珠和秦昭也只好從馬背跳下，將馬栓在了路邊的大樹上。
秦昭有在野外生存的經驗，從旁邊的樹林裏撿了些幹柴，生了個火堆。
晚風颯颯，火苗升高了些。
升騰的火光映出三張略顯疲憊的臉。
虞蘭珠把背上的包袱拎到身前。
包袱是她出城的時候，白芷扔給她的。
白芷做了她五年的聲音，對她的了解不比趙炎少。
在她被劫持的瞬間，白芷就悄悄地往人群後面去了。
等她即將出城門的時候，白芷追了上來，什麽也沒有多說，扔了個包袱過來，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包袱有些沈，從順天府出來後，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兩個時辰的路，一直還未來得及看包袱。
虞蘭珠拆開包袱，有幹糧、肉幹、水囊、藥品、銀票、還有一把短劍。
她心中一陣熱流湧過，取了些幹糧、肉幹，分給秦昭和孟文遠。
孟文遠接過幹糧啃了一口，衷心地讚嘆，“白姑娘真是有心了。”
短短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就把出門必備的東西準備好了。
虞蘭珠拿起水囊，仰頭灌了幾口。
行動之間絲毫沒有貴女的講究。
水囊之水尚溫，溫潤的水流劃過嗓子，緩解了喉間的幹渴。
孟文遠看得眼熱，厚著臉皮想討水喝，忽然一只水囊扔到他身上。
原來是旁邊的秦昭把自己的水囊扔給了他。
“謝了。”孟文遠笑嘻嘻接過，擰開水囊的塞子就開喝，動作跟虞蘭珠如出一轍的不拘小節。
兩年的戰爭磨去了兩人自小養成的貴族儀態，舉手投足間宛如平民百姓般沒了過去的講究。
至於秦昭，從來都不是講究人。
“世子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孟文遠喝完水，又把水囊扔給了秦昭。
秦昭砸了個幹糧過去，“明天還要繼續趕路，好好休整吧。”
說完他悄悄看了眼虞蘭珠，她的臉頰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比平時柔和，看上去顯得很安靜恬淡。
孟文遠順著秦昭的目光看了過去。
相比秦昭的擔憂目光，此時虞蘭珠神色平靜，靜靜地啃著肉幹，一點兒也不為孟文遠的話所觸動。
孟文遠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秦昭真是關心則亂，總以為虞蘭珠脆弱得宛如一株蘭花。
殊不知這朵花長在懸崖峭壁，心腸早就風雨鍛煉成了冰冷無情的鋼鐵。
虞蘭珠根本不會去想趙炎為何想治她於死地。
她只知道趙炎對她起了殺心。
在趙炎射出那支箭的時候，虞蘭珠就已經把他們過往的感情全部斬斷。
即便今後還有緣分，也只會因利而聚，因利而散。
她對一個人的感情只有一次。
或者說，這是她的生存法則。
也不知她究竟經歷了何事，才會造就她如此極端的生存法則。
明明八歲以前，她還是個心胸開闊的寬容性格。
“虞姑娘你不要難過，阿炎只是接受不了你要離開的事實，一時沒有想明白而已，現在他肯定後悔得不得了。”
秦昭的聲音打斷了孟文遠的揣測，孟文遠聞言認真地看向了秦昭，眼底帶著探究。
秦昭沒有在意他的目光，往柴薪漸漸燃盡的火裏添了些幹柴。
已經變弱的火光又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趙炎跟趙沈一脈相承，骨子裏都是強勢霸道的性子，好像全天下都該是他們手中的棋子。”一旁的幽魂聞言冷笑，火光下她美得越發驚人，連冷笑都帶著一股讓人膜拜臣服的活色生香。
無奈，只有虞蘭珠能夠看到這宛如天人的美貌。
想到自己也有這樣的潛力，她瞄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繼續啃著手中的肉幹兒。
也不知白芷到哪家去買的，味道竟然還不錯，就是費牙了些。
要嚼很久才能咽下去。
“我知道。”虞蘭側頭看向秦昭，“秦大哥謝謝你一路相送，可是你該回去了。你不用擔心我，蘭珈到底是把我當妹妹的，她不會讓人傷害我。”
今生如同前世一樣，虞家在趙燼無力回天之後，選擇降了趙沈。
節操還不如墻頭草淮遠侯府。
遠在幾百公裏之外的孟侯爺表示，他要是有個燕王妃妹妹，他投得比誰都快。
沒做出選擇之前，自然可以首鼠兩端。
可生死之爭，一旦做出選擇，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虞家眼光好、運氣好，兩兄妹都算是押對了寶。
一家人轉換門庭就容易得多。
孟侯爺的運氣顯然就差了些。
他是想讓孟文遠勾搭虞蘭珠，通過裙帶關系謀一條生路。
哪成想，趙沈竟然瞧中了虞蘭珠。
孟侯爺也不知該說他眼光好，還是眼光差。
他只知道就是因為趙沈的奇特眼光斷了他墻頭草的路子。
當初他把目光放到趙沈的女兒趙燦身上就好了。
虞蘭珠不知孟侯爺後悔押錯了寶。
但不妨礙她鄙視虞岳。
但虞家還是出了個鐵骨錚錚的人兒。
那就是虞蘭珈。
她沒有留在京城繼續享福，而是跟著丈夫宋訥遠走他鄉，過上東躲西藏、人人追殺的“反賊”生活。
虞蘭珠本以為自己命不久矣，雖然知道幽魂和趙沈對她圖謀不軌，她也懶得再折騰。
可是現在兩年過去了，她的身體竟然奇跡地恢覆了許多。
她就不能再坐以待斃。
否則等到趙沈找來，她就徹底跑不了了。
她並非長他人志氣。
俗話說人老成精，趙沈起碼活了七十年以上。
她才不過十八歲，可鬥不過他。
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虞蘭珠做過些衙門內務，知道大周戶籍控制究竟有多嚴格。
不是所有的人都吃趙沈畫的大餅，可最終還是不得不吃。
就是因為人家比對著戶籍，就算你躲到深山老林，也要將你揪出來吃餅。
只要藏在大周境內，總有一天會被趙沈給揪出來。
顯然僥幸逃脫的趙燼等人也是如此想的。
他們深知民心思定，現在更希望老婆孩子熱炕頭，根本就不願意再繼續你死我活的戰爭了。
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們大勢所去。
趙燼雖然輸了天下，但是看得很開。
既然已經無力回天，就想找個地方安度餘生。
但也知道趙沈這個叔叔的心狠手辣，是不會放過他這個隱患。
樹挪死，人挪活。
大周已經是趙沈囊中之物，可手還伸不到大周之外。
剛好宋家、孟家都熱衷海外生意，對海外比較熟悉。
他們就打算到海外討生活。
虞蘭珠也有過這個打算。
不過她去了海外，即使有把子力氣，孤身一人也不過任由當地人魚肉罷了。
還不如讓趙沈擺布。
至少趙沈還會好好對待她的肉身。
但是跟趙燼這幫殘兵敗將抱團，那就不是單打獨鬥了。
至於之前的仇恨，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
現在都是喪家之犬，在人生地不熟的的海外，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嘛。
她的力氣還是挺大的。
“你跟他們仇恨太大，他們見到你後，肯定不會放過你。”眼見秦昭沈默不語，虞蘭珠又繼續趁熱打鐵，“也容易影響我在他們心中的印象。”
虞蘭珠並非誇大其辭。
她只是在順天府守城中發揮了些作用。
名聲大，也不過是因為女子之身，外加天生神力，兩個噱頭罷了。
可秦昭跟隨趙沈一路征伐，戰場上所向披靡，立下了赫赫戰功。
前朝的殘兵敗將恨不得生吃了他。
秦昭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好，那你保重。”
說完就站起身來，走向了栓著馬匹。
虞蘭珠本以為會費一番口舌，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她一時之間還有些接受無能。
靜默了一會兒後，虞蘭珠才起身送他，“你也保重。”
秦昭聞言點了點頭，隨即翻身上馬，很快就融於夜色中。
馬蹄聲漸漸遠去，虞蘭珠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一時之間，天地變得安靜起來，只有燃燒的柴禾偶爾發出輕微的爆破聲。
孟文遠打破了空氣中的寧靜，“你猜他是真的走了嗎？”
“現在至少在一公裏開外。”虞蘭珠坐回火堆前，繼續啃起了肉幹兒。
孟文遠哈哈哈笑了起來，見虞蘭珠並不理會他，也不再多言。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靠著樹幹就閉上了眼睛，很快就傳出一陣有節奏的呼吸聲。
“該說他膽識過人嗎？在我面前竟然敢毫無防備地入睡。”虞蘭珠沒好氣地看向了幽魂，孟文遠不會以為她已經忘記了他的一箭之仇吧？
幽魂事不關己地飄遠了。
虞蘭珠宛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自從孟文遠給了她一箭之後，她看孟文遠的眼神就再無任何特別之處。
也許幽魂已經明白現在的孟文遠並非是那個徒手為她擋刀的情郎。
其實連趙沈這個權欲熏心的老家夥都明白這個道理。
他從來就沒把她當成過幽魂。
虞蘭珠不再多想，解下外袍墊在地上，倒頭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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