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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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燕王
燕王府的膳房裏來了兩位形貌富態的貴人。
來人正是虞蘭珠和趙炎表姐弟二人，腳邊還跟著一只憨頭憨腦的追風。
昨日來開寧府之際，追風沖了過來，賴在虞蘭珠懷裏不肯走。
虞蘭珠只好將其帶到了燕王府。
聽聞秦昭挨了鄭國公的揍，虞蘭珠本來打算包兩支千年人參前去探。
趙炎卻道：“表姐，鄭國公常年鎮守遼東，那裏與女真族的地盤接壤，當地盛產人參、靈芝等珍貴草藥，你手上手的這兩支老參就是鄭國公托人帶過來的。說句不動聽的話，表姐有的東西，鄭國公家也不缺，俗話說送禮重在心意，表姐廚藝極好，還不若做些膳食送去。”
趙炎建議的雖然真誠，其實也有私心作祟。
原來虞蘭珠手藝雖好，卻並不經常來燕王府，而且每回請她下廚都要推三阻四。
十回裏能答應兩三回就不錯了，還要他幫著切菜燒火才行。
趁她念著秦昭，趙炎順便忽悠她研究些新鮮菜式。
虞蘭珠略作思考，便點頭同意了。
竈上忙碌的仆役們瞧見表姐弟二人，趕忙停下手中的活計前來參拜。
仿佛知曉二人的來意，其中一個似乎是掌勺的婆子弓身賠笑，“世子跟表姑娘可是又要親自下廚？”
這兩位祖宗每回來膳房，必然會親自下廚，很少假手於人，頂多讓她們幹點兒洗菜、搬木柴等小活計。
虞蘭珠看了趙炎一眼。
他立刻心領神會地開口：“把廚房的上好食材都拿出來，表姐今日要大展身手。”
“真巧了，周神醫前兩天釣到一只老鱉，光個頭都快比得上臉盆大小了，估計快活了好幾百年了，說留給表小姐補氣血。更巧的是，昨日王爺獵了一頭熊瞎子回來，王妃亦吩咐要把四只熊掌留給表姑娘補身子。”
看了看虞蘭珠包成粽子的左手，掌勺婆子正擔心她是否能親自做菜。
卻聽到趙炎眼含興奮，咽著口水提議，“表姐我們先來做個紅燒桔子熊掌，再做個苦瓜燉王八，如何？”
虞蘭珠還未表態，掌勺婆子嘴角忍不住抽了起來。
表姑娘做菜不走尋常路，各種怪異的搭配都有。
什麽鮮藕燉鴨子、肉餡羊肚、雞血燉飯、糯米酒釀鯰魚、魚目芝麻湯圓……連蟲子都不放過，蠶蛹、知了也就罷了，螞蚱、螳螂、蜘蛛都用來入菜。
做出來的菜造型另類，味道千奇百怪。
偏偏世子口味獨特，就好這一口。
幾日不吃就想得慌，而且還只認虞蘭珠做的。
不過虞蘭珠在火候掌握方面確實老道，生一分則腥，熟一分則老。
比當今禦膳房的大廚惶不多讓，只是所用食材太過古怪。
做出來的東西除了世子喜歡得緊，其他人頂多獵奇地試一試。
說不上難吃，但也絕對說不上好吃。
不過能把堪稱黑暗的食材，做得可以入口，倒也算一種本事。
虞蘭珠的口味自然是正常的，只是和趙炎常年不睦，為了跟他鬥法，故意選些亂七八糟的搭配和食材捉弄於他。
哪知趙炎的口味異於常人，偏偏對這些常人難以接受的黑暗料理情有獨鐘。
熊掌、老鱉可遇不可求，豈能讓桔子、苦瓜糟蹋了？
虞蘭珠搖了搖頭，對掌勺婆子比劃，“勞您先把兩只前掌拿過來，再準備幹貝和海米各三錢、夏筍和火腿各十五錢，凈老母雞和凈鴨子各一只……”
趙炎不禁露出了幾分失望之色，看來表姐要做個清燉熊掌。
明明桔子紅燒熊掌，腥氣中帶點酸甜，多好吃啊。
很快兩只熊掌和各式輔菜、調料擺在了案頭上。
虞蘭珠本來要親自動手切片剁塊，左手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可她力大無窮，單用右手就能輕而易舉地做到。
趙炎輕掃過她的左手，麻利地搶過刀，熟門熟路地把夏筍切成片，火腿切成長方片。
接著把老母雞和鴨子啪啪幾刀都剁成大塊。
最後摸到竈前，又掀開衣袍，一屁股坐到馬紮上，生火加柴一口氣呵成。
熊熊火光，趙炎的臉被映成橘黃色。
他的額頭不住地冒著汗，有人想去幫忙，便被他不耐地趕走了，“去去去，你們把握不住表姐要的火候。”
虞蘭珠患有啞疾，廚房之人看不懂她的手語。
所以一般都是趙炎負責傳話，後來怕誤了火候，幹脆親自上陣。
久而久之，只需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該是大火，還是小火，配合地十足默契。
於是，堂堂的燕王世子竟然練就了一手燒火的好本領！
看著趙炎有模有樣地添加柴火，幽魂以手扶額，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
虞蘭珠未覺得燕王世子親自燒火有何不妥。
她還是國公府嫡女呢，不也親自下庖廚了麽！
把熊掌丟入沸水，約莫一刻鐘後又撈出，再燒沸水，加入蔥、姜、料酒……熟練地料理著熊掌，等把幹貝湯和火腿片一齊放入砂鍋後，吩咐趙炎改為小火，便不再管它，直接對掌勺婆子道：“把那只老鱉拿來，我要做道紅燒菜。”
趙炎聞言，圓滾滾的臉上越發幽怨。
熊掌清燉、老鱉紅燒這不都跟他的提議反著來嘛！
啪！啪！啪！
虞蘭珠手起刀落，老鱉瞬間大卸八塊。
動作麻利又熟練。
幽魂目瞪口呆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道：“沒想到你還會做菜。”
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繼而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諷刺，“成日圍著鍋碗瓢盆打轉，難怪長得如此——”
幽魂的話音頓了頓，好半響憋出四個字，“憨態可掬。”
虞蘭珠傲慢霸道，惹惱了她，可以真得連續好幾天不搭理你。
聽到幽魂終於學會了禮貌，虞蘭珠輕輕扯了扯嘴角，把鱉肉冷水入鍋，開後焯水撈起沖洗幹凈，然後遞給趙炎，讓他把殼上及腳上的硬皮撕掉。
她則另外支鍋放入適量豬油、姜片、蒜瓣、茱萸……
一個時辰過後，一鍋清香撲鼻的熊掌和一盤葷香醇人的老鱉就新鮮出爐了。
聞著那兩股奇異香味兒，掌勺婆子心中不由嘖嘖稱奇。
表姑娘於廚藝一道果然是有些天賦。
熊掌騷味極重，稍微處理不當，那味道別提了，跟生吃狐貍沒區別。
為了保險起見，大廚都會像世子所提議的一樣，采取使用大料加紅燒的方式。
而清燉極為考驗火候和配料。
老鱉聽著是奇珍，實際上肉質又老又硬。
相比紅燒，更合適清燉。
紅燒看似味兒足，但只要翻炒稍不到位，口感吃起來就容易柴。
世子雖然口味古怪，但該如何料理，那是極有心得，基本上是一語中的。
虞蘭珠反其道而行。
清燉出來的熊掌聞起來清香鮮美，紅燒出來的老鱉看起來軟糯勁道。
可見功力非凡啊。
當然世子那一手出類拔萃的燒火技術也功不可沒！
趙炎早已口水肆流，焦急地洗過手，扯了一雙筷子伸向熊掌，欲一飽口福。
原來表姐做的正常菜色也能令他食指大動啊。
虞蘭珠下廚是為了秦昭，哪裏容趙炎先得頭籌。
眼疾手快地攥住他蠢蠢欲動的手。
她天生神力，手下微微用力，那肉感十足的手腕便起了一圈青紫。
趙炎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手疼，心也疼。
以前虞蘭珠雖然老是做些亂七八糟的菜，可好歹還是進了他的肚子。
如今她眼裏只有秦昭，現在他竟然連嘗嘗味兒都不行了！
……
無視趙炎幽怨的目光，虞蘭珠把兩道菜小心地裝到食盒裏。
剛走出膳房大門，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陰影。
她擡眼瞥去，發現有個體格極為高大的男人正迎面而來。
尚未看清來人樣貌，就先感覺一股迫人氣勢。
仿佛領地受到侵略的猛獸一般，虞蘭珠滿臉防備地望向男人。
當看清他的樣貌後，記憶中閃著寒光的刀刃宛如穿越了時光直沖她的左掌心，愈合不久的傷口頓時隱隱作痛起來。
氣勢威重的男子正是當年阻止虞蘭珠行兇的燕王趙沈。
似乎感受到了虞蘭珠的眼神，目光漫不經心地朝她掃來。
虞蘭珠胸中驀地騰起一團無名怒火，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畏懼。
當年燕王用佩劍刺穿她的手掌釘在床頭後，她不知被誰敲了後腦勺。
失去知覺的前一秒，燕王那如同看死物一般的冰冷神情映入了眼底。
她以為燕王會殺了她，從劇痛中醒來的時候，她還不敢相信……
母親死後，竟然還是燕王庇護了她。
當真世事難料。
虞蘭珠垂下眼眸，立刻屈膝行禮。
低沈的聲音很快就從上方傳來，“本王說過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禮。”
虞蘭珠起身，沒有任何表示。
畢竟她無法說話，燕王也看不懂手語。
“兒子給父王請安。” 趙炎從她身後探出，上前一步站在了她身前，恭恭敬敬地向燕王行禮請安。
虞蘭珠只聽見燕王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沒有了聲音。
以為他會像以往讓他們直接離開時，卻聽到燕王忽然問道，“手裏拿的什麽？”
虞蘭珠詫異地擡頭，發現燕王的目光正落在了她手中的食盒。
她還未回答，燕王率先向她伸出掌心，“是熊掌的味道，想來是本王今早所獵的熊，拿給我嘗嘗。”
他語氣平淡，卻有種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別搭理這老不羞！”幽魂反而先怒了，聲音高亢而尖銳。
虞蘭珠偷偷看了眼燕王。
人家雖然生得老成了些，可今年才堪堪二十有八，正是男人一生中生理上最為巔峰的時候。
而且燕王也不好女色，後院僅有姑姑跟兩名側妃，比起其他王爺動輒姬妾數十往上，算得上潔身自好了。
怎麽就成了幽魂口中的老不羞了？
虞蘭珠一邊狐疑地猜著幽魂跟燕王之間的淵源，一邊低眉順眼地把食盒放到了燕王的手中。
幽魂老是說自己待姑姑的態度太過囂張，可她看到燕王也沒有平靜到哪裏去啊。
面對提盒中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趙沈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興意闌珊地還給了虞蘭珠，接著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虞蘭珠將食盒蓋好，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感覺燕王似乎往幽魂身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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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的膳房裏來了兩位形貌富態的貴人。
來人正是虞蘭珠和趙炎表姐弟二人，腳邊還跟著一只憨頭憨腦的追風。
昨日來開寧府之際，追風沖了過來，賴在虞蘭珠懷裏不肯走。
虞蘭珠只好將其帶到了燕王府。
聽聞秦昭挨了鄭國公的揍，虞蘭珠本來打算包兩支千年人參前去探。
趙炎卻道：“表姐，鄭國公常年鎮守遼東，那裏與女真族的地盤接壤，當地盛產人參、靈芝等珍貴草藥，你手上手的這兩支老參就是鄭國公托人帶過來的。說句不動聽的話，表姐有的東西，鄭國公家也不缺，俗話說送禮重在心意，表姐廚藝極好，還不若做些膳食送去。”
趙炎建議的雖然真誠，其實也有私心作祟。
原來虞蘭珠手藝雖好，卻並不經常來燕王府，而且每回請她下廚都要推三阻四。
十回裏能答應兩三回就不錯了，還要他幫著切菜燒火才行。
趁她念著秦昭，趙炎順便忽悠她研究些新鮮菜式。
虞蘭珠略作思考，便點頭同意了。
竈上忙碌的仆役們瞧見表姐弟二人，趕忙停下手中的活計前來參拜。
仿佛知曉二人的來意，其中一個似乎是掌勺的婆子弓身賠笑，“世子跟表姑娘可是又要親自下廚？”
這兩位祖宗每回來膳房，必然會親自下廚，很少假手於人，頂多讓她們幹點兒洗菜、搬木柴等小活計。
虞蘭珠看了趙炎一眼。
他立刻心領神會地開口：“把廚房的上好食材都拿出來，表姐今日要大展身手。”
“真巧了，周神醫前兩天釣到一只老鱉，光個頭都快比得上臉盆大小了，估計快活了好幾百年了，說留給表小姐補氣血。更巧的是，昨日王爺獵了一頭熊瞎子回來，王妃亦吩咐要把四只熊掌留給表姑娘補身子。”
看了看虞蘭珠包成粽子的左手，掌勺婆子正擔心她是否能親自做菜。
卻聽到趙炎眼含興奮，咽著口水提議，“表姐我們先來做個紅燒桔子熊掌，再做個苦瓜燉王八，如何？”
虞蘭珠還未表態，掌勺婆子嘴角忍不住抽了起來。
表姑娘做菜不走尋常路，各種怪異的搭配都有。
什麽鮮藕燉鴨子、肉餡羊肚、雞血燉飯、糯米酒釀鯰魚、魚目芝麻湯圓……連蟲子都不放過，蠶蛹、知了也就罷了，螞蚱、螳螂、蜘蛛都用來入菜。
做出來的菜造型另類，味道千奇百怪。
偏偏世子口味獨特，就好這一口。
幾日不吃就想得慌，而且還只認虞蘭珠做的。
不過虞蘭珠在火候掌握方面確實老道，生一分則腥，熟一分則老。
比當今禦膳房的大廚惶不多讓，只是所用食材太過古怪。
做出來的東西除了世子喜歡得緊，其他人頂多獵奇地試一試。
說不上難吃，但也絕對說不上好吃。
不過能把堪稱黑暗的食材，做得可以入口，倒也算一種本事。
虞蘭珠的口味自然是正常的，只是和趙炎常年不睦，為了跟他鬥法，故意選些亂七八糟的搭配和食材捉弄於他。
哪知趙炎的口味異於常人，偏偏對這些常人難以接受的黑暗料理情有獨鐘。
熊掌、老鱉可遇不可求，豈能讓桔子、苦瓜糟蹋了？
虞蘭珠搖了搖頭，對掌勺婆子比劃，“勞您先把兩只前掌拿過來，再準備幹貝和海米各三錢、夏筍和火腿各十五錢，凈老母雞和凈鴨子各一只……”
趙炎不禁露出了幾分失望之色，看來表姐要做個清燉熊掌。
明明桔子紅燒熊掌，腥氣中帶點酸甜，多好吃啊。
很快兩只熊掌和各式輔菜、調料擺在了案頭上。
虞蘭珠本來要親自動手切片剁塊，左手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可她力大無窮，單用右手就能輕而易舉地做到。
趙炎輕掃過她的左手，麻利地搶過刀，熟門熟路地把夏筍切成片，火腿切成長方片。
接著把老母雞和鴨子啪啪幾刀都剁成大塊。
最後摸到竈前，又掀開衣袍，一屁股坐到馬紮上，生火加柴一口氣呵成。
熊熊火光，趙炎的臉被映成橘黃色。
他的額頭不住地冒著汗，有人想去幫忙，便被他不耐地趕走了，“去去去，你們把握不住表姐要的火候。”
虞蘭珠患有啞疾，廚房之人看不懂她的手語。
所以一般都是趙炎負責傳話，後來怕誤了火候，幹脆親自上陣。
久而久之，只需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該是大火，還是小火，配合地十足默契。
於是，堂堂的燕王世子竟然練就了一手燒火的好本領！
看著趙炎有模有樣地添加柴火，幽魂以手扶額，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
虞蘭珠未覺得燕王世子親自燒火有何不妥。
她還是國公府嫡女呢，不也親自下庖廚了麽！
把熊掌丟入沸水，約莫一刻鐘後又撈出，再燒沸水，加入蔥、姜、料酒……熟練地料理著熊掌，等把幹貝湯和火腿片一齊放入砂鍋後，吩咐趙炎改為小火，便不再管它，直接對掌勺婆子道：“把那只老鱉拿來，我要做道紅燒菜。”
趙炎聞言，圓滾滾的臉上越發幽怨。
熊掌清燉、老鱉紅燒這不都跟他的提議反著來嘛！
啪！啪！啪！
虞蘭珠手起刀落，老鱉瞬間大卸八塊。
動作麻利又熟練。
幽魂目瞪口呆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道：“沒想到你還會做菜。”
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繼而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諷刺，“成日圍著鍋碗瓢盆打轉，難怪長得如此——”
幽魂的話音頓了頓，好半響憋出四個字，“憨態可掬。”
虞蘭珠傲慢霸道，惹惱了她，可以真得連續好幾天不搭理你。
聽到幽魂終於學會了禮貌，虞蘭珠輕輕扯了扯嘴角，把鱉肉冷水入鍋，開後焯水撈起沖洗幹凈，然後遞給趙炎，讓他把殼上及腳上的硬皮撕掉。
她則另外支鍋放入適量豬油、姜片、蒜瓣、茱萸……
一個時辰過後，一鍋清香撲鼻的熊掌和一盤葷香醇人的老鱉就新鮮出爐了。
聞著那兩股奇異香味兒，掌勺婆子心中不由嘖嘖稱奇。
表姑娘於廚藝一道果然是有些天賦。
熊掌騷味極重，稍微處理不當，那味道別提了，跟生吃狐貍沒區別。
為了保險起見，大廚都會像世子所提議的一樣，采取使用大料加紅燒的方式。
而清燉極為考驗火候和配料。
老鱉聽著是奇珍，實際上肉質又老又硬。
相比紅燒，更合適清燉。
紅燒看似味兒足，但只要翻炒稍不到位，口感吃起來就容易柴。
世子雖然口味古怪，但該如何料理，那是極有心得，基本上是一語中的。
虞蘭珠反其道而行。
清燉出來的熊掌聞起來清香鮮美，紅燒出來的老鱉看起來軟糯勁道。
可見功力非凡啊。
當然世子那一手出類拔萃的燒火技術也功不可沒！
趙炎早已口水肆流，焦急地洗過手，扯了一雙筷子伸向熊掌，欲一飽口福。
原來表姐做的正常菜色也能令他食指大動啊。
虞蘭珠下廚是為了秦昭，哪裏容趙炎先得頭籌。
眼疾手快地攥住他蠢蠢欲動的手。
她天生神力，手下微微用力，那肉感十足的手腕便起了一圈青紫。
趙炎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手疼，心也疼。
以前虞蘭珠雖然老是做些亂七八糟的菜，可好歹還是進了他的肚子。
如今她眼裏只有秦昭，現在他竟然連嘗嘗味兒都不行了！
……
無視趙炎幽怨的目光，虞蘭珠把兩道菜小心地裝到食盒裏。
剛走出膳房大門，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陰影。
她擡眼瞥去，發現有個體格極為高大的男人正迎面而來。
尚未看清來人樣貌，就先感覺一股迫人氣勢。
仿佛領地受到侵略的猛獸一般，虞蘭珠滿臉防備地望向男人。
當看清他的樣貌後，記憶中閃著寒光的刀刃宛如穿越了時光直沖她的左掌心，愈合不久的傷口頓時隱隱作痛起來。
氣勢威重的男子正是當年阻止虞蘭珠行兇的燕王趙沈。
似乎感受到了虞蘭珠的眼神，目光漫不經心地朝她掃來。
虞蘭珠胸中驀地騰起一團無名怒火，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畏懼。
當年燕王用佩劍刺穿她的手掌釘在床頭後，她不知被誰敲了後腦勺。
失去知覺的前一秒，燕王那如同看死物一般的冰冷神情映入了眼底。
她以為燕王會殺了她，從劇痛中醒來的時候，她還不敢相信……
母親死後，竟然還是燕王庇護了她。
當真世事難料。
虞蘭珠垂下眼眸，立刻屈膝行禮。
低沈的聲音很快就從上方傳來，“本王說過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禮。”
虞蘭珠起身，沒有任何表示。
畢竟她無法說話，燕王也看不懂手語。
“兒子給父王請安。” 趙炎從她身後探出，上前一步站在了她身前，恭恭敬敬地向燕王行禮請安。
虞蘭珠只聽見燕王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沒有了聲音。
以為他會像以往讓他們直接離開時，卻聽到燕王忽然問道，“手裏拿的什麽？”
虞蘭珠詫異地擡頭，發現燕王的目光正落在了她手中的食盒。
她還未回答，燕王率先向她伸出掌心，“是熊掌的味道，想來是本王今早所獵的熊，拿給我嘗嘗。”
他語氣平淡，卻有種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別搭理這老不羞！”幽魂反而先怒了，聲音高亢而尖銳。
虞蘭珠偷偷看了眼燕王。
人家雖然生得老成了些，可今年才堪堪二十有八，正是男人一生中生理上最為巔峰的時候。
而且燕王也不好女色，後院僅有姑姑跟兩名側妃，比起其他王爺動輒姬妾數十往上，算得上潔身自好了。
怎麽就成了幽魂口中的老不羞了？
虞蘭珠一邊狐疑地猜著幽魂跟燕王之間的淵源，一邊低眉順眼地把食盒放到了燕王的手中。
幽魂老是說自己待姑姑的態度太過囂張，可她看到燕王也沒有平靜到哪裏去啊。
面對提盒中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趙沈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興意闌珊地還給了虞蘭珠，接著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虞蘭珠將食盒蓋好，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感覺燕王似乎往幽魂身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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