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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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洛斯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眼睛望著房梁，思緒放空。
他早就知道江白慕對他一見鐘情，為什麽不離他遠一點？
啊！不對，明明就是江白慕喜歡往他身上貼，關他什麽事？他又阻止不了江白慕的喜歡。
可他為什麽不直接了當狠心拒絕江白慕，還說出那種模棱兩可的話？
“我現在給不了你答案。”
聽聽，多麽不負責任的發言。明明就是不喜歡，偏讓聽者以為還有希望。
可是如果拒絕了呢？
洛斯腦海裏浮現出一雙眼淚汪汪的眼睛，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模棱兩可就模棱兩可，總好過看著人哭。
對啊，他當時之所以這麽說，不就是怕他哭嗎？
洛斯終於想起了理由，心中舒了一口氣，混亂的腦子也逐漸清醒。
兩眼一閉，睡覺。
夢裏紅色小花無處不在，他的心臟、血液仿佛都化身為紅色小花，激昂跳動、熱情奔湧，時而是江白慕羞澀一笑，真切告白，時而是江白慕淚眼汪汪看著他，一臉委屈和控訴。
做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導致第二日洛斯見到江白慕轉身就想走。
江白慕反而比以往更加熱情，一見到他便眉開眼笑，主動拉住他的手，一副好像洛斯已經接受了他的表白的樣子，“我們去吃早膳吧，吃完就可以出發了。”
洛斯抽出手，若無其事道：“今天吃什麽？”
兩人說話間走到了偏殿，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江白慕便只向他介紹了幾樣新菜式。
吃完飯，一切準備妥當，江白慕拿出了此行的交通工具——一只巴掌大小精致豪華的雲舟。
他隨手一扔，雙手結印施法，飛出去的雲舟變得巨大無比，穩穩地落在離地面不到一尺的距離處。
“走吧。”他回頭沖洛斯笑了笑，握住洛斯的手腕，往雲舟上飛。
戴面紗的女子領著其餘人也緊隨而上，上了雲舟便很有眼力地遠離兩人。
雲舟升空，駛離魔宮。
這雲舟倒也有趣，不僅能隨意變大縮小，沒有翅膀還能在空中飛，速度完全不亞於會飛的魔獸。回頭他也弄一個，方便日後出行。
洛斯立在船頭往下看，魔宮甚至整個魔城漸漸縮小成一個小圓點，藏匿在雲層下，被風吹得越來越遠。
在雲舟上俯瞰，偌大西洲赤地千裏，魔域竟然只占據其中一隅。
行了數日雲舟才離開西洲，越過一片密林逐漸進入中洲地界。中洲與西洲是全然不同的景象，哪怕只是緊鄰西洲的偏遠地區，也充滿了勃勃生機。江河湖泊，綠林高山，小小村莊裏凡人勞作，修士禦劍，和樂融洽。
萬裏高空上，飛速行駛的雲舟沒有引起註意，便是修士看見，也只以為是那些跑去魔域追殺魔尊的宗門子弟返回中洲。
進入中洲兩日後，雲舟在一處荒僻山坳裏停下，面紗女子一眾人等喬裝打扮，禦劍離開，去執行魔尊下達的任務，雲舟之上便只剩下洛斯和江白慕兩人。
雲舟繼續朝著滄瀾秘境的方向飛，又過了約莫七八日，江白慕收起雲舟，改為禦劍飛行。
飛了整整一日，才看到滄瀾秘境的入口。
秘境入口光幕閃動，儼然是快要關閉了，然而入口處修士雲集，個個寬袖長袍，仙風道骨，大宗小宗弟子長老把入口圍堵得嚴嚴實實，也不知是守護秘境，還是守株待兔。
洛斯一眼便認出了五大宗的人，衣著服飾與虛無海邊那些人一樣，不同身份地位似乎也要比其他小門小派更加嚴苛。大宗威嚴，小門小派的弟子乃至長老碰到五大宗的弟子就畏畏縮縮，大氣不敢出。
他略略掃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沒多加關註，他在虛無海殺了他們的人，又和魔宮的人有糾葛，註定不可能與這些人站到一起。據他觀察，不論是魔域還是正道，都不是好相與的，和誰一道，他心裏都沒有負擔。
“你打算怎麽進去？”他問。
江白慕不解，“直接進去啊。”
不然還能怎麽進去？
洛斯噎了一下，行吧，他還以為江白慕至少要引開各大宗的人，掩人耳目悄悄進去。
於是，兩人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踩著劍往入口而去，速度快到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
五大宗的長老倒是敏銳，人未動劍先至，雪白劍身在空中快速閃出白光，劍氣鋒利迫人，卻堪堪停在數米之外，無法再向前一寸。
“爾等何人？為何前來？”
江白慕低笑一聲，聲線慵懶又帶著點輕蔑意味，有些陌生，“一個個的上了年紀，就變癡傻了麽，秘境入口大開，我們還能是為什麽而來？麻煩讓個路，趕時間。”
“休得張狂！秘境豈是爾等想進就能進的！”
江白慕側身向後嘀咕抱怨，“跟年紀大的人交流就是麻煩，你註意了，我要加速了。”
那些長老個個都是出竅修士，耳聰目明，捕捉到他的話氣得瞪眼豎眉，卻使出看家本領也破不開兩人身邊的結界。如此這般，心裏反倒松了一口氣，來人修為在他們之上，必不可能進入滄瀾秘境，放他們離開又何妨。
圍著兩人的幾柄劍撤走，江白慕滿意地讚了一聲：“識相。”然後禦劍的速度降了下來，帶著洛斯悠哉游哉地沖進入口。
一個不放心還一直盯著兩人的長老驚道：“他們進去了！”
另一個長老眼都沒睜開一下，“不可能！只有出竅期以下的修士才能進去，那兩人至少也是分神期。”
“可他們真的進去了！”
幾位長老紛紛望向秘境入口，入口光幕閃了兩下，徹底關閉，哪兒還有兩人的身影，心裏頓生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們不會放了兩個危險的人進去吧？
“莫慌，他們進了秘境修為便會受到壓制，翻不出什麽風浪。”
長老們只能按下心中不安，殊不知在此之前他們早就放了一批不該入秘境的人進去。
*
秘境中，洛斯兩人被傳送到雪山半山腰上。
入目一片皆是雪，冷意幾乎在空中凝結成實質，風霜如刀割落在裸/露的肌膚上，迅速激起一層薄薄的紅。
江白慕打了個響指，一股暖流便為兩人隔絕了寒冷。
洛斯眉目微動，沒有太詫異，平靜接受了這種奇怪卻很方便的避寒方式，嗯，修真界本來就和他所在的世界不一樣，沒什麽好奇怪的。
他忍住去揉差點被凍僵的手指的沖動，望著無法辨析方位的茫茫白色，懷疑問道：“你打不過他們？”方才要不是他動作快，兩人就被劍捅穿了。他還以為江白慕說直接闖，是心裏有把握。
“打不過，這不是有你嗎。”江白慕臉上寫滿了信任。
因為要進秘境，他提前把修為壓制到元嬰期，當然打不過，但是洛斯不受限制啊，他檢查過，洛斯身上根本探查不出修為的痕跡，果不其然，連秘境法則都沒發現異常。
洛斯動了動唇瓣，最後一句話都沒說。
說什麽？
難道說謝謝你的信任？
江白慕拿起一塊玉牌搗鼓了片刻，指了個方向，“我們離水源石所在地很近，我們先去那裏。”
雪山風大，禦劍飛行有風險，兩人便只能踩著厚重的雪前行，好在兩人都不是普通人，在雪地裏行走的速度並不慢。
忽地，江白慕腳步頓住，洛斯也跟著停下來。
呼啦啦的風聲裏夾雜著零零碎碎的說話聲。
兩人謹慎地往前走了一段，便看到一個隱秘的山洞前聚集了七八個人，他們身著紫袍，一腳一腳地踢地上人的身上，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惡意、譏諷、興奮。
“廢物”、“災星”、“去死”等零星字眼鉆進耳朵，聽得洛斯眉頭微皺。
“你在同情他？”江白慕的話音很平靜，似乎只是隨便一問，只是臉上沒了笑，眸子裏往日閃動的光亮不再，一片幽深，仿佛換了個人似的。
洛斯落在他臉上的目光不由帶了兩分探究，這是怎麽了？
江白慕迎上他的目光，如墨的眸子定定望著他，“你想救他？”
又是疑問句。
“不行嗎？”洛斯反問。
“行，我幫你。”
江白慕勾了勾唇角，笑得好像和以前沒什麽差別，可洛斯卻覺得這個笑裏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風雪裏浸泡了很久，透出絲絲縷縷冰冷。
他朝著那些紫衣人走去，每往前一步，風雪就好似停滯了一瞬，讓紫衣人停下動作，驚疑不定地望著他。
“你是何人？”
他不言語，只是往前走，直到走到他們面前，眼神垂落在地上穿著同樣紫色衣袍的人身上，再擡眼，手臂微擡，在空中劃出一個奇怪的符號，一股黑氣突然爆發將幾人震開。
他緩緩吐出一句話：“雲霄宗還是這麽喜歡恃強淩弱，捧高踩低。”
雲霄宗弟子面露驚恐，爬起來就跑，幾個紫色身影狼狽地消失在視線裏，嘴裏罵罵咧咧。
“秦卓你竟敢勾結魔修，殘害同門，我回去定要稟報長老！你死定了！”
“乾坤袋忘記搶！”
“什麽時候了還搶！命不想要了！”
洛斯走過去，江白慕沖他笑，邀功似的，道：“都趕走了。”
洛斯多看了他兩眼，這麽快就恢覆正常了？
“前……前輩……”地上狼狽的人發出微弱的求助聲。
江白慕看了他兩秒，恍然大悟般，“忘了給你解綁了。”這才將他身上的法術束縛解開。
那人鼻青臉腫，活動了兩下手腳，感激地與兩人見了個禮，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堆酷似寶石的東西，“多謝兩位前輩相助，秦卓無以為報，身上值錢的只有這些玄靈晶，還望前輩不要嫌棄。”
玄靈晶是上好的煆器材料，對於會煆器的人來說是不可多得的珍寶，即便不會煆器，也可以高價賣出。
江白慕眼神輕飄飄地瞥過他，毫不客氣地收下，把一塊塊玄靈晶遞給洛斯。
秦卓心下大驚，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被看穿了，忙低頭掩飾，再悄悄觀察，江白慕神色如常，便只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洛斯沒有察覺到兩人短暫的目光交匯，看著形狀色澤都十分漂亮的玄靈晶，眸中愉悅神色閃過，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分了一半給江白慕，餘下的收進儲物戒裏。他和江白慕救他一命，收起報酬並不手軟。
他摸了摸儲物戒，已經徹底忘記了江白慕之前的異常，對秦卓道了聲謝，便催著江白慕趕路。
兩人走了兩步，身後秦卓喚住他們，“前輩留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給前輩做個提醒。”
洛斯回頭，疑惑道：“什麽提醒？”
秦卓青腫的臉上露出一個笑。
洛斯下意識地瞥了眼江白慕疤痕遍布的臉。
秦卓道：“自然是提醒前輩，把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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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眼睛望著房梁，思緒放空。
他早就知道江白慕對他一見鐘情，為什麽不離他遠一點？
啊！不對，明明就是江白慕喜歡往他身上貼，關他什麽事？他又阻止不了江白慕的喜歡。
可他為什麽不直接了當狠心拒絕江白慕，還說出那種模棱兩可的話？
“我現在給不了你答案。”
聽聽，多麽不負責任的發言。明明就是不喜歡，偏讓聽者以為還有希望。
可是如果拒絕了呢？
洛斯腦海裏浮現出一雙眼淚汪汪的眼睛，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模棱兩可就模棱兩可，總好過看著人哭。
對啊，他當時之所以這麽說，不就是怕他哭嗎？
洛斯終於想起了理由，心中舒了一口氣，混亂的腦子也逐漸清醒。
兩眼一閉，睡覺。
夢裏紅色小花無處不在，他的心臟、血液仿佛都化身為紅色小花，激昂跳動、熱情奔湧，時而是江白慕羞澀一笑，真切告白，時而是江白慕淚眼汪汪看著他，一臉委屈和控訴。
做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導致第二日洛斯見到江白慕轉身就想走。
江白慕反而比以往更加熱情，一見到他便眉開眼笑，主動拉住他的手，一副好像洛斯已經接受了他的表白的樣子，“我們去吃早膳吧，吃完就可以出發了。”
洛斯抽出手，若無其事道：“今天吃什麽？”
兩人說話間走到了偏殿，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江白慕便只向他介紹了幾樣新菜式。
吃完飯，一切準備妥當，江白慕拿出了此行的交通工具——一只巴掌大小精致豪華的雲舟。
他隨手一扔，雙手結印施法，飛出去的雲舟變得巨大無比，穩穩地落在離地面不到一尺的距離處。
“走吧。”他回頭沖洛斯笑了笑，握住洛斯的手腕，往雲舟上飛。
戴面紗的女子領著其餘人也緊隨而上，上了雲舟便很有眼力地遠離兩人。
雲舟升空，駛離魔宮。
這雲舟倒也有趣，不僅能隨意變大縮小，沒有翅膀還能在空中飛，速度完全不亞於會飛的魔獸。回頭他也弄一個，方便日後出行。
洛斯立在船頭往下看，魔宮甚至整個魔城漸漸縮小成一個小圓點，藏匿在雲層下，被風吹得越來越遠。
在雲舟上俯瞰，偌大西洲赤地千裏，魔域竟然只占據其中一隅。
行了數日雲舟才離開西洲，越過一片密林逐漸進入中洲地界。中洲與西洲是全然不同的景象，哪怕只是緊鄰西洲的偏遠地區，也充滿了勃勃生機。江河湖泊，綠林高山，小小村莊裏凡人勞作，修士禦劍，和樂融洽。
萬裏高空上，飛速行駛的雲舟沒有引起註意，便是修士看見，也只以為是那些跑去魔域追殺魔尊的宗門子弟返回中洲。
進入中洲兩日後，雲舟在一處荒僻山坳裏停下，面紗女子一眾人等喬裝打扮，禦劍離開，去執行魔尊下達的任務，雲舟之上便只剩下洛斯和江白慕兩人。
雲舟繼續朝著滄瀾秘境的方向飛，又過了約莫七八日，江白慕收起雲舟，改為禦劍飛行。
飛了整整一日，才看到滄瀾秘境的入口。
秘境入口光幕閃動，儼然是快要關閉了，然而入口處修士雲集，個個寬袖長袍，仙風道骨，大宗小宗弟子長老把入口圍堵得嚴嚴實實，也不知是守護秘境，還是守株待兔。
洛斯一眼便認出了五大宗的人，衣著服飾與虛無海邊那些人一樣，不同身份地位似乎也要比其他小門小派更加嚴苛。大宗威嚴，小門小派的弟子乃至長老碰到五大宗的弟子就畏畏縮縮，大氣不敢出。
他略略掃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沒多加關註，他在虛無海殺了他們的人，又和魔宮的人有糾葛，註定不可能與這些人站到一起。據他觀察，不論是魔域還是正道，都不是好相與的，和誰一道，他心裏都沒有負擔。
“你打算怎麽進去？”他問。
江白慕不解，“直接進去啊。”
不然還能怎麽進去？
洛斯噎了一下，行吧，他還以為江白慕至少要引開各大宗的人，掩人耳目悄悄進去。
於是，兩人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踩著劍往入口而去，速度快到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
五大宗的長老倒是敏銳，人未動劍先至，雪白劍身在空中快速閃出白光，劍氣鋒利迫人，卻堪堪停在數米之外，無法再向前一寸。
“爾等何人？為何前來？”
江白慕低笑一聲，聲線慵懶又帶著點輕蔑意味，有些陌生，“一個個的上了年紀，就變癡傻了麽，秘境入口大開，我們還能是為什麽而來？麻煩讓個路，趕時間。”
“休得張狂！秘境豈是爾等想進就能進的！”
江白慕側身向後嘀咕抱怨，“跟年紀大的人交流就是麻煩，你註意了，我要加速了。”
那些長老個個都是出竅修士，耳聰目明，捕捉到他的話氣得瞪眼豎眉，卻使出看家本領也破不開兩人身邊的結界。如此這般，心裏反倒松了一口氣，來人修為在他們之上，必不可能進入滄瀾秘境，放他們離開又何妨。
圍著兩人的幾柄劍撤走，江白慕滿意地讚了一聲：“識相。”然後禦劍的速度降了下來，帶著洛斯悠哉游哉地沖進入口。
一個不放心還一直盯著兩人的長老驚道：“他們進去了！”
另一個長老眼都沒睜開一下，“不可能！只有出竅期以下的修士才能進去，那兩人至少也是分神期。”
“可他們真的進去了！”
幾位長老紛紛望向秘境入口，入口光幕閃了兩下，徹底關閉，哪兒還有兩人的身影，心裏頓生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們不會放了兩個危險的人進去吧？
“莫慌，他們進了秘境修為便會受到壓制，翻不出什麽風浪。”
長老們只能按下心中不安，殊不知在此之前他們早就放了一批不該入秘境的人進去。
*
秘境中，洛斯兩人被傳送到雪山半山腰上。
入目一片皆是雪，冷意幾乎在空中凝結成實質，風霜如刀割落在裸/露的肌膚上，迅速激起一層薄薄的紅。
江白慕打了個響指，一股暖流便為兩人隔絕了寒冷。
洛斯眉目微動，沒有太詫異，平靜接受了這種奇怪卻很方便的避寒方式，嗯，修真界本來就和他所在的世界不一樣，沒什麽好奇怪的。
他忍住去揉差點被凍僵的手指的沖動，望著無法辨析方位的茫茫白色，懷疑問道：“你打不過他們？”方才要不是他動作快，兩人就被劍捅穿了。他還以為江白慕說直接闖，是心裏有把握。
“打不過，這不是有你嗎。”江白慕臉上寫滿了信任。
因為要進秘境，他提前把修為壓制到元嬰期，當然打不過，但是洛斯不受限制啊，他檢查過，洛斯身上根本探查不出修為的痕跡，果不其然，連秘境法則都沒發現異常。
洛斯動了動唇瓣，最後一句話都沒說。
說什麽？
難道說謝謝你的信任？
江白慕拿起一塊玉牌搗鼓了片刻，指了個方向，“我們離水源石所在地很近，我們先去那裏。”
雪山風大，禦劍飛行有風險，兩人便只能踩著厚重的雪前行，好在兩人都不是普通人，在雪地裏行走的速度並不慢。
忽地，江白慕腳步頓住，洛斯也跟著停下來。
呼啦啦的風聲裏夾雜著零零碎碎的說話聲。
兩人謹慎地往前走了一段，便看到一個隱秘的山洞前聚集了七八個人，他們身著紫袍，一腳一腳地踢地上人的身上，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惡意、譏諷、興奮。
“廢物”、“災星”、“去死”等零星字眼鉆進耳朵，聽得洛斯眉頭微皺。
“你在同情他？”江白慕的話音很平靜，似乎只是隨便一問，只是臉上沒了笑，眸子裏往日閃動的光亮不再，一片幽深，仿佛換了個人似的。
洛斯落在他臉上的目光不由帶了兩分探究，這是怎麽了？
江白慕迎上他的目光，如墨的眸子定定望著他，“你想救他？”
又是疑問句。
“不行嗎？”洛斯反問。
“行，我幫你。”
江白慕勾了勾唇角，笑得好像和以前沒什麽差別，可洛斯卻覺得這個笑裏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風雪裏浸泡了很久，透出絲絲縷縷冰冷。
他朝著那些紫衣人走去，每往前一步，風雪就好似停滯了一瞬，讓紫衣人停下動作，驚疑不定地望著他。
“你是何人？”
他不言語，只是往前走，直到走到他們面前，眼神垂落在地上穿著同樣紫色衣袍的人身上，再擡眼，手臂微擡，在空中劃出一個奇怪的符號，一股黑氣突然爆發將幾人震開。
他緩緩吐出一句話：“雲霄宗還是這麽喜歡恃強淩弱，捧高踩低。”
雲霄宗弟子面露驚恐，爬起來就跑，幾個紫色身影狼狽地消失在視線裏，嘴裏罵罵咧咧。
“秦卓你竟敢勾結魔修，殘害同門，我回去定要稟報長老！你死定了！”
“乾坤袋忘記搶！”
“什麽時候了還搶！命不想要了！”
洛斯走過去，江白慕沖他笑，邀功似的，道：“都趕走了。”
洛斯多看了他兩眼，這麽快就恢覆正常了？
“前……前輩……”地上狼狽的人發出微弱的求助聲。
江白慕看了他兩秒，恍然大悟般，“忘了給你解綁了。”這才將他身上的法術束縛解開。
那人鼻青臉腫，活動了兩下手腳，感激地與兩人見了個禮，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堆酷似寶石的東西，“多謝兩位前輩相助，秦卓無以為報，身上值錢的只有這些玄靈晶，還望前輩不要嫌棄。”
玄靈晶是上好的煆器材料，對於會煆器的人來說是不可多得的珍寶，即便不會煆器，也可以高價賣出。
江白慕眼神輕飄飄地瞥過他，毫不客氣地收下，把一塊塊玄靈晶遞給洛斯。
秦卓心下大驚，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被看穿了，忙低頭掩飾，再悄悄觀察，江白慕神色如常，便只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洛斯沒有察覺到兩人短暫的目光交匯，看著形狀色澤都十分漂亮的玄靈晶，眸中愉悅神色閃過，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分了一半給江白慕，餘下的收進儲物戒裏。他和江白慕救他一命，收起報酬並不手軟。
他摸了摸儲物戒，已經徹底忘記了江白慕之前的異常，對秦卓道了聲謝，便催著江白慕趕路。
兩人走了兩步，身後秦卓喚住他們，“前輩留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給前輩做個提醒。”
洛斯回頭，疑惑道：“什麽提醒？”
秦卓青腫的臉上露出一個笑。
洛斯下意識地瞥了眼江白慕疤痕遍布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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