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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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妤蘭節前一天，天未亮村子不同以往的安靜，家家戶戶都有人推門而出，點起火把，往山上去，只為了搶在別人之前采到開得最好看的蘭花。
挖回來的蘭花連根帶土，裝進提前準備好的盆裏，放上幾日，不用費心養護也依然生機勃勃。
越是接近妤蘭節，村民們臉上的笑意越多，連往日裏一天勞作之後疲憊的步伐也輕快了不少。
據蘭姨說，這是以神女之名命名的節日，是一個被神女賜福的節日。在妤蘭節，人們祈福求願，載歌載舞，通過交換蘭花表達美好的祝願，也因此成全了一對對有情人。
妤蘭節在村民的期盼中到來。
上午，女人在家中準備食物，男人在祭祀臺布置。
到了傍晚，祭祀臺以及前面的廣場上已經布置得妥妥當當的。
村民們在祭司的帶領下進行祈福儀式。
洛斯三人雖是出於盛情邀請之下參加妤蘭節，但並不信仰此間神女，故而只是在一旁觀看。
洛斯打量著祭司，卻沒有了上次那種奇怪的感覺，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一樣，他並未發現異常。
祈福儀式莊嚴鄭重，冒然出聲打擾不好，江白慕只好小聲問他:“怎麽了？”
洛斯搖頭，收回了視線，安靜地觀看。
“也不知這神女是何方人物，竟有如此忠實的信徒。”曲臨風說。
遙山村每家每戶都供奉了神女的雕像，但凡間的神像大多出自凡人的臆想，往往醜陋不堪，在這裏更加離譜，他們供奉的竟是一尊猙獰的兇獸，叫人無從看出這神女到底是什麽東西。
洛斯說：“這裏的一切未必真實存在。”
神女也未必存在。
祈福結束，便按照輩分長幼次序依次在廣場上長桌面前落座。
作為客人，三人被安排了兩個緊挨著上座祭司旁的位置。
依然是江白慕入座，洛斯退到一旁。
一排長桌上擺滿了各色美食，家家戶戶都拿出了廚藝上的看家本領，可謂是相當豐富。
桌上的許多食物都是洛斯叫不上名來的，香味飄逸到鼻間，誘惑至極，但洛斯只是百無聊賴地觀察江白慕進食，那觀察的神態和曾經觀察養的小動物進食時一般無二。
江白慕如今是凡人之軀，在洛斯面前從未遮掩過口腹之欲，他早就盯上了這一桌美食，只待祭司說了一番文縐縐的說辭後，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吃起來。
反觀鄰座的曲臨風，對食物挑挑揀揀，滿臉嫌棄，不知是嫌棄食物粗糙還是嫌棄江白慕狼吞虎咽的模樣。
用餐結束，夜幕降臨，廣場上燃起篝火，村民們三三兩兩談笑風生，有的已經圍著篝火跳起了舞蹈。
江白慕摸著圓滾的肚子，一臉愜意和饜足。
不知為何，那種江白慕有點可愛的想法又湧上來，洛斯看著江白慕的臉，忙甩開了這種想法。
江白慕張望了下四周，悄咪咪把洛斯拉到角落裏。
洛斯瞧著這副鬼鬼祟祟的模樣，眉眼微不可見地抽了抽。
他這是要做什麽？
江白慕從袖子裏掏了掏，伸出手攤開，忘前一遞。
洛斯看著他手心碎了邊角的幾塊糕點和餅子，腳步微頓，想要往後退。
江白慕揚起臉，用充滿期待和歡喜的目光望著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洛斯你快吃，今天他們吃飯都很晚了，你肯定早就餓了。這幾樣糕點你都沒吃過，都挺好吃的，你快嘗嘗。”
“我……”洛斯看著他的清澈純粹的眸子，說不出拒絕的話，捏起一塊糕點，道了聲謝。
他忍著潔癖發作的不適，沒滋沒味的吃下一塊糕點，半點沒嘗出味道來，偏江白慕還要來問他味道如何，他只能勉力維持著淡然臉，說：“不錯。”
“那你多吃點。”江白慕真誠道。
臉上的淡然幾乎要碎掉了，洛斯避開他真誠的目光，擠出一個微笑，“你吃吧，我不餓。”
“那好吧。”江白慕遺憾道。
他捏起糕點，一口一個。
洛斯目光投向人群，沒註意到江白慕翹起的嘴角和眼中的狡黠。
年輕的姑娘們大膽率真，紛紛邀請洛斯和曲臨風跳舞，洛斯把江白慕往前一推，姑娘們卡了一下，懷疑起自己的審美來，轉而奔向曲臨風，曲臨風來者不拒，牽著美麗的姑娘，在月下跳舞。
一個個姑娘來過，眼看著江白慕臉上的不耐愈發明顯，終於沒有人再來打擾，洛斯也歇了一口氣。
篝火周圍，年輕人手拉著手盡情舞蹈，歡笑歌唱，交換蘭花，傳遞祝福。
江白慕調整了臉上的情緒，眼中帶笑，“洛斯，你等我一下。”
他往暗處走去。
不一會兒就回來了，雙手在藏在身後，好像拿著什麽東西。
江白慕微微仰頭，眼裏有幾分不自然，洛斯直覺江白慕在害羞。
可是，他為什麽要害羞呢？
這幾日江白慕時常煩躁，心緒不佳，倒是讓洛斯一時間沒想起來往日江白慕是什麽樣。
“洛斯，謝謝你一直保護我，等離開荒境，我一定會加倍回報你的。等我恢覆修為，我、我要追求你，我要給你世間最好的一切。”
江白慕手中捧著蘭花，眼睛很大很亮，神色緊張。
洛斯訝異：“你什麽時候去采的蘭花？”
因為江白慕的身體狀況，他和江白慕這幾日根本沒分開過。
江白慕道：“我讓大川幫我采的。”
眼睛巴巴地看著洛斯，生怕洛斯不會收下。
洛斯有些無奈，正欲開口，一個身影躥到兩人中間。
曲臨風手捧蘭花，撩了撩額前碎發，笑得風流倜儻，“不知可否在下有幸與美人交換蘭花。”
江白慕氣狠狠地瞪曲臨風，卻無論如何也擠不開他，只能咬著牙暗自祈禱洛斯不要被曲臨風給蠱惑了。
洛斯瞥了眼江白慕，眼睛裏寫滿了委屈和著急，他用沒什麽波瀾的聲音說道;“我沒準備蘭花。”
也不打算交換。
江白慕一掃委屈和焦急，眼中溢滿了笑意，忙丟下曲臨風，抱著蘭花跟上洛斯。
兩人被小綿攔住。
小綿手中也捧著蘭花，笑容略帶羞澀仍不掩大方豪爽，江白慕瞬間警惕，擋在了洛斯前面。
小綿臉上的笑容楞住。
神仙公子不是長得很俊嗎？難道是她記錯了？
那讓她魂牽夢縈、朝思暮想的人是誰？
小綿迷糊了。
曲臨風早已習慣了被洛斯拒絕，他只是漫不經心地丟掉蘭花，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拍拍手，又跟上了兩人。
他走在洛斯身邊，正要與洛斯搭話，便見擋路的姑娘眼睛一亮，撥開江白慕，直奔他而來，洛斯很自然地跟著江白慕站到一邊。
他聽見江白慕和洛斯低語。
江白慕：“洛斯，我們快走。”
洛斯點頭，兩人離開。
曲臨風也想跟上，卻被小綿纏上。
小綿性格豪爽，長相不似其他女子一樣柔美，但別有一番韻味。
洛斯一時半會攻不下，既然如此，何必急在一時半刻，不如先把握當下，曲臨風想了想收回邁出去的腳，朝面前的女子溫雅一笑。
*
村裏德高望重的人站在一起，看著村民臉上洋溢的喜色，也都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祭司突然向幾位老人福身行了一禮，“你們慢慢聊，我還有點事。”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遠處一個苗條的身影上。
幾位老者露出會心的微笑，十分體貼地罷了罷手，“祭司大人既然有事便先去忙吧，不必在這兒陪我們幾個老骨頭。”
祭司微笑頷首，離開後便朝著放置蘭花的地方去，把自己摘的蘭花捧在手心，目光很快搜尋到方才註視的那個身影，便擡腿走過去。
還沒走近，便瞳孔皺縮，閃身躲進了暗處，目光卻始終註視著那個身影，蒼白瘦長的手指狠狠將蘭花掐緊，扔到地上，腳踩上兩腳，轉身離開。
洛斯和江白慕逃離節日現場的路途並不順利，走出去沒多遠，兩人又被人攔住了。
依然是個女子。
江白慕遲疑了一下，沒再站到洛斯前面。
阿雲歉意地笑了笑，又感激地說道：“多謝公子的救命之恩，阿雲感激不盡，前幾日一直在修養身體，今日才能親自向公子道一聲謝，還望公子莫要怪罪。阿雲無以為報，只能借著佳節贈公子蘭花，還請公子收下，千萬別嫌棄。”
按道理來說，這樣的節日，阿雲應當與她的未婚夫祭司交換蘭花，可自從阿雲醒來之後，看見祭司便心中害怕恐懼，不自覺地想要遠離他。
她不記得那日去找祭司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一覺醒來，她的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她，祭司很危險。
她的直覺向來很準，她相信這種感覺絕對不是無緣無故產生的。
但祭司在村裏一向受人愛戴，她只能不動聲色地遠離他，盡量與他疏遠，至於婚事，能拖一日是一日。
在這樣的節日裏，她第一時間想到贈花的人選當然就是神仙公子了。
既是贈花，便不需要交換。
洛斯客氣地收下。
江白慕壓下去的煩躁瞬間騰升，成倍地湧上來。
他盯著洛斯捧著的花，一種沖動湧上來。
阿雲與洛斯道別，洛斯目送她轉身離去，手上卻傳來一股強勁的力道。
手貼著手發出啪的一聲，蘭花摔落在地上。
洛斯低頭皺眉。
阿雲轉身訝異，在她眼裏這樣的變化卻成了洛斯親手把她贈的花摔落，訝異變成了難堪，眸中迅速聚起淚花，但她什麽都沒說，很體貼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了。
神仙公子這樣的人，看不上這些俗物很正常。
阿雲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濕潤，說服了自己。
洛斯盯了她的背影兩秒，察覺到什麽，目光一轉，掃向篝火無法照耀的陰暗處，頓了一下，轉而望向江白慕，目光平淡，他只是說道：“跟上。”
江白慕正心虛著，卻不想洛斯並未責怪他，忙跟上他，也不問他要去做什麽。
他落後洛斯半步，心中也是奇怪不已，方才他好像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哪怕是現在回過神來，那種焦躁煩亂的情緒也沒有完全消失。
他想讓洛斯再給他施個清心法術。
可望著往前走的洛斯，江白慕猶豫了下，決定再忍忍，先回去再說。
兩人越走越遠，遠離了篝火，只能憑借銀色月光辨認方向。
江白慕從思緒中抽神，終於註意到前方有個人影。
他疑惑道：“那不是祭司嗎？怎麽跑這裏來了？”
驀地，他意識到什麽，把聲音壓得幾不可聞，“我們是在跟蹤他？”
祭司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別說話。”
洛斯捂住他的嘴，按著人蹲下躲進一面矮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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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回來的蘭花連根帶土，裝進提前準備好的盆裏，放上幾日，不用費心養護也依然生機勃勃。
越是接近妤蘭節，村民們臉上的笑意越多，連往日裏一天勞作之後疲憊的步伐也輕快了不少。
據蘭姨說，這是以神女之名命名的節日，是一個被神女賜福的節日。在妤蘭節，人們祈福求願，載歌載舞，通過交換蘭花表達美好的祝願，也因此成全了一對對有情人。
妤蘭節在村民的期盼中到來。
上午，女人在家中準備食物，男人在祭祀臺布置。
到了傍晚，祭祀臺以及前面的廣場上已經布置得妥妥當當的。
村民們在祭司的帶領下進行祈福儀式。
洛斯三人雖是出於盛情邀請之下參加妤蘭節，但並不信仰此間神女，故而只是在一旁觀看。
洛斯打量著祭司，卻沒有了上次那種奇怪的感覺，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一樣，他並未發現異常。
祈福儀式莊嚴鄭重，冒然出聲打擾不好，江白慕只好小聲問他:“怎麽了？”
洛斯搖頭，收回了視線，安靜地觀看。
“也不知這神女是何方人物，竟有如此忠實的信徒。”曲臨風說。
遙山村每家每戶都供奉了神女的雕像，但凡間的神像大多出自凡人的臆想，往往醜陋不堪，在這裏更加離譜，他們供奉的竟是一尊猙獰的兇獸，叫人無從看出這神女到底是什麽東西。
洛斯說：“這裏的一切未必真實存在。”
神女也未必存在。
祈福結束，便按照輩分長幼次序依次在廣場上長桌面前落座。
作為客人，三人被安排了兩個緊挨著上座祭司旁的位置。
依然是江白慕入座，洛斯退到一旁。
一排長桌上擺滿了各色美食，家家戶戶都拿出了廚藝上的看家本領，可謂是相當豐富。
桌上的許多食物都是洛斯叫不上名來的，香味飄逸到鼻間，誘惑至極，但洛斯只是百無聊賴地觀察江白慕進食，那觀察的神態和曾經觀察養的小動物進食時一般無二。
江白慕如今是凡人之軀，在洛斯面前從未遮掩過口腹之欲，他早就盯上了這一桌美食，只待祭司說了一番文縐縐的說辭後，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吃起來。
反觀鄰座的曲臨風，對食物挑挑揀揀，滿臉嫌棄，不知是嫌棄食物粗糙還是嫌棄江白慕狼吞虎咽的模樣。
用餐結束，夜幕降臨，廣場上燃起篝火，村民們三三兩兩談笑風生，有的已經圍著篝火跳起了舞蹈。
江白慕摸著圓滾的肚子，一臉愜意和饜足。
不知為何，那種江白慕有點可愛的想法又湧上來，洛斯看著江白慕的臉，忙甩開了這種想法。
江白慕張望了下四周，悄咪咪把洛斯拉到角落裏。
洛斯瞧著這副鬼鬼祟祟的模樣，眉眼微不可見地抽了抽。
他這是要做什麽？
江白慕從袖子裏掏了掏，伸出手攤開，忘前一遞。
洛斯看著他手心碎了邊角的幾塊糕點和餅子，腳步微頓，想要往後退。
江白慕揚起臉，用充滿期待和歡喜的目光望著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洛斯你快吃，今天他們吃飯都很晚了，你肯定早就餓了。這幾樣糕點你都沒吃過，都挺好吃的，你快嘗嘗。”
“我……”洛斯看著他的清澈純粹的眸子，說不出拒絕的話，捏起一塊糕點，道了聲謝。
他忍著潔癖發作的不適，沒滋沒味的吃下一塊糕點，半點沒嘗出味道來，偏江白慕還要來問他味道如何，他只能勉力維持著淡然臉，說：“不錯。”
“那你多吃點。”江白慕真誠道。
臉上的淡然幾乎要碎掉了，洛斯避開他真誠的目光，擠出一個微笑，“你吃吧，我不餓。”
“那好吧。”江白慕遺憾道。
他捏起糕點，一口一個。
洛斯目光投向人群，沒註意到江白慕翹起的嘴角和眼中的狡黠。
年輕的姑娘們大膽率真，紛紛邀請洛斯和曲臨風跳舞，洛斯把江白慕往前一推，姑娘們卡了一下，懷疑起自己的審美來，轉而奔向曲臨風，曲臨風來者不拒，牽著美麗的姑娘，在月下跳舞。
一個個姑娘來過，眼看著江白慕臉上的不耐愈發明顯，終於沒有人再來打擾，洛斯也歇了一口氣。
篝火周圍，年輕人手拉著手盡情舞蹈，歡笑歌唱，交換蘭花，傳遞祝福。
江白慕調整了臉上的情緒，眼中帶笑，“洛斯，你等我一下。”
他往暗處走去。
不一會兒就回來了，雙手在藏在身後，好像拿著什麽東西。
江白慕微微仰頭，眼裏有幾分不自然，洛斯直覺江白慕在害羞。
可是，他為什麽要害羞呢？
這幾日江白慕時常煩躁，心緒不佳，倒是讓洛斯一時間沒想起來往日江白慕是什麽樣。
“洛斯，謝謝你一直保護我，等離開荒境，我一定會加倍回報你的。等我恢覆修為，我、我要追求你，我要給你世間最好的一切。”
江白慕手中捧著蘭花，眼睛很大很亮，神色緊張。
洛斯訝異：“你什麽時候去采的蘭花？”
因為江白慕的身體狀況，他和江白慕這幾日根本沒分開過。
江白慕道：“我讓大川幫我采的。”
眼睛巴巴地看著洛斯，生怕洛斯不會收下。
洛斯有些無奈，正欲開口，一個身影躥到兩人中間。
曲臨風手捧蘭花，撩了撩額前碎發，笑得風流倜儻，“不知可否在下有幸與美人交換蘭花。”
江白慕氣狠狠地瞪曲臨風，卻無論如何也擠不開他，只能咬著牙暗自祈禱洛斯不要被曲臨風給蠱惑了。
洛斯瞥了眼江白慕，眼睛裏寫滿了委屈和著急，他用沒什麽波瀾的聲音說道;“我沒準備蘭花。”
也不打算交換。
江白慕一掃委屈和焦急，眼中溢滿了笑意，忙丟下曲臨風，抱著蘭花跟上洛斯。
兩人被小綿攔住。
小綿手中也捧著蘭花，笑容略帶羞澀仍不掩大方豪爽，江白慕瞬間警惕，擋在了洛斯前面。
小綿臉上的笑容楞住。
神仙公子不是長得很俊嗎？難道是她記錯了？
那讓她魂牽夢縈、朝思暮想的人是誰？
小綿迷糊了。
曲臨風早已習慣了被洛斯拒絕，他只是漫不經心地丟掉蘭花，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拍拍手，又跟上了兩人。
他走在洛斯身邊，正要與洛斯搭話，便見擋路的姑娘眼睛一亮，撥開江白慕，直奔他而來，洛斯很自然地跟著江白慕站到一邊。
他聽見江白慕和洛斯低語。
江白慕：“洛斯，我們快走。”
洛斯點頭，兩人離開。
曲臨風也想跟上，卻被小綿纏上。
小綿性格豪爽，長相不似其他女子一樣柔美，但別有一番韻味。
洛斯一時半會攻不下，既然如此，何必急在一時半刻，不如先把握當下，曲臨風想了想收回邁出去的腳，朝面前的女子溫雅一笑。
*
村裏德高望重的人站在一起，看著村民臉上洋溢的喜色，也都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祭司突然向幾位老人福身行了一禮，“你們慢慢聊，我還有點事。”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遠處一個苗條的身影上。
幾位老者露出會心的微笑，十分體貼地罷了罷手，“祭司大人既然有事便先去忙吧，不必在這兒陪我們幾個老骨頭。”
祭司微笑頷首，離開後便朝著放置蘭花的地方去，把自己摘的蘭花捧在手心，目光很快搜尋到方才註視的那個身影，便擡腿走過去。
還沒走近，便瞳孔皺縮，閃身躲進了暗處，目光卻始終註視著那個身影，蒼白瘦長的手指狠狠將蘭花掐緊，扔到地上，腳踩上兩腳，轉身離開。
洛斯和江白慕逃離節日現場的路途並不順利，走出去沒多遠，兩人又被人攔住了。
依然是個女子。
江白慕遲疑了一下，沒再站到洛斯前面。
阿雲歉意地笑了笑，又感激地說道：“多謝公子的救命之恩，阿雲感激不盡，前幾日一直在修養身體，今日才能親自向公子道一聲謝，還望公子莫要怪罪。阿雲無以為報，只能借著佳節贈公子蘭花，還請公子收下，千萬別嫌棄。”
按道理來說，這樣的節日，阿雲應當與她的未婚夫祭司交換蘭花，可自從阿雲醒來之後，看見祭司便心中害怕恐懼，不自覺地想要遠離他。
她不記得那日去找祭司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一覺醒來，她的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她，祭司很危險。
她的直覺向來很準，她相信這種感覺絕對不是無緣無故產生的。
但祭司在村裏一向受人愛戴，她只能不動聲色地遠離他，盡量與他疏遠，至於婚事，能拖一日是一日。
在這樣的節日裏，她第一時間想到贈花的人選當然就是神仙公子了。
既是贈花，便不需要交換。
洛斯客氣地收下。
江白慕壓下去的煩躁瞬間騰升，成倍地湧上來。
他盯著洛斯捧著的花，一種沖動湧上來。
阿雲與洛斯道別，洛斯目送她轉身離去，手上卻傳來一股強勁的力道。
手貼著手發出啪的一聲，蘭花摔落在地上。
洛斯低頭皺眉。
阿雲轉身訝異，在她眼裏這樣的變化卻成了洛斯親手把她贈的花摔落，訝異變成了難堪，眸中迅速聚起淚花，但她什麽都沒說，很體貼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了。
神仙公子這樣的人，看不上這些俗物很正常。
阿雲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濕潤，說服了自己。
洛斯盯了她的背影兩秒，察覺到什麽，目光一轉，掃向篝火無法照耀的陰暗處，頓了一下，轉而望向江白慕，目光平淡，他只是說道：“跟上。”
江白慕正心虛著，卻不想洛斯並未責怪他，忙跟上他，也不問他要去做什麽。
他落後洛斯半步，心中也是奇怪不已，方才他好像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哪怕是現在回過神來，那種焦躁煩亂的情緒也沒有完全消失。
他想讓洛斯再給他施個清心法術。
可望著往前走的洛斯，江白慕猶豫了下，決定再忍忍，先回去再說。
兩人越走越遠，遠離了篝火，只能憑借銀色月光辨認方向。
江白慕從思緒中抽神，終於註意到前方有個人影。
他疑惑道：“那不是祭司嗎？怎麽跑這裏來了？”
驀地，他意識到什麽，把聲音壓得幾不可聞，“我們是在跟蹤他？”
祭司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別說話。”
洛斯捂住他的嘴，按著人蹲下躲進一面矮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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