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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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一大早上就有人踏入蘭姨的家門。
一個年輕女子在院中張望，蘭姨驚奇道：“小綿，莫非你是來找兩位公子的？”
小綿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爽朗地點點頭，直接道明了來意：“對啊，祭司大人最近很忙，我娘又生病了，昨兒聽說了阿雲的事，這才想著來找神仙公子幫忙。”
江白慕一起床便聽到了外面的聲音，他走到洛斯身邊，帶著起床氣的聲音飽含了濃濃的不滿情緒：“生病了找大夫，找你做什麽？當真是不把你當外人看了。”
洛斯睨他一眼，“又沒讓你去，你鬧什麽？”
江白慕今天的起床氣特別重，一聽這話，心裏特別不爽，他瞪著眼，滿眼不可置信，“我怎麽鬧了？”
他明明是在為他打抱不平，怎麽就變成他在鬧了？
和江白慕相處越久，洛斯發現這人越會得寸進尺，這才過去幾天，一開始可憐巴巴，動不動就哭，一害怕就抱著他的手臂發抖的人，現在竟然還學會跟他鬧脾氣了。
洛斯皺了下眉，語氣淡淡：“別鬧。”
語氣明明與平時說話一樣，但江白慕的起床氣沒消，只覺得這話格外刺耳，甚至那種平淡的語氣都像是在譴責他的胡鬧。
他保持著瞪人的姿態，“你現在嫌我鬧了？”
洛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把話吞進肚子裏，吐出兩個字：“沒有。”
哪知江白慕不依不饒，氣勢洶洶地說：“你就是嫌我鬧了。”
他還委屈上了，眼中盈滿淚珠，“是啊，我就是個拖累，不僅沒有修為幫不上忙，還毀了容貌礙著你眼睛，哪像曲臨風一樣，有一張好看的皮囊，還有一張能說花言巧語的嘴，有危險時還能和你並肩作戰，而我只會無理取鬧，你是不是早就煩我了，煩我了你就說啊，幹嘛不說，你說了大不了我不賴著你就是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眼淚刷刷地流，他一邊吸溜著鼻涕，一邊不斷控訴。昨天曲臨風說他是個拖累，當時不在意，現在一想起來心裏像是長了根刺一樣，紮得他又痛又委屈。
修為盡失難道是他想要的嗎？容貌盡毀難道是他應得的嗎？
他被那麽多人追殺，好不容易逃到荒境，本以為可以逃過一劫，沒想到逃是逃過了，卻落得這般境地，需要處處仰人鼻息，討好賣乖，他容易嗎？
現在好了，人家嫌他煩了，說不定早就想扔掉他這個累贅了。說開了也好，他也不必再裝乖討巧，洛斯也不用再容忍，各得其樂，豈不自在？
至多不過是死在荒境，反正死在荒境裏的人也不差他一個。
耳邊嗡嗡嗡響個不停，洛斯頭疼地揉了揉耳朵，他算是知道了，江白慕不是蜜蜂，他比蜜蜂還能吵。
他覺得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想了想，從儲物戒裏取出一張幹凈的手帕，伸手擦掉江白慕的眼淚，聲音刻意放柔了，“好了，別哭了，都是我的錯。”
“不不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自己的修為被人毀掉，也不該沒有保護好這張臉。”江白慕扭開頭，避開手帕。
哄也哄不住，凈說一些胡言亂語，分明是在故意胡鬧。
洛斯凝了他一會，眼中不多的溫柔散去，平淡至極，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用一種不太溫柔的動作把人轉朝自己。
江白慕被他突如其來的強勢動作驚得一下子忘記了要說什麽，眼睛裏含著的兩汪水珠都不敢掉。
洛斯微微俯身，動作緩慢地給他擦去臉上濕潤的痕跡，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但那動作極其緩慢，慢得讓江白慕心裏突突直跳，不安和恐懼如潮水般迅猛地湧上心頭。
“洛、洛斯？”
他怎麽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擦幹眼淚，洛斯把微濕的手帕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放到江白慕手上，他的瞳孔顏色淡淡的，眼神也很淡，他盯著江白慕，幾乎是一字一句說道：“別無理取鬧，嗯？”
濃濃的威脅意味，恐懼感占據內心，江白慕除了點頭，不敢再有別的反應，他毫不懷疑洛斯絕不可能給他另一種選擇。
洛斯直起腰，淡淡地說道：“出去看看吧。”
那種令人恐懼的、無法抗拒的危險感瞬間消散。
江白慕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腿軟，緩過來後，仗著洛斯看不見，惡狠狠地瞪了他兩眼。
在院子裏的人似乎都沒有註意到屋子裏的動靜，見兩人走出來，一旁劈柴的武大朝兩人點點頭，繼續劈柴，蘭姨笑臉相迎，忙使喚兒子。
“公子醒了？小川，快去給公子打水盥漱。”
院中的年輕女子心急地站起來，卻又因這句話坐了回去，再怎麽著急也得等人洗漱吃飯了再說不是？
蘭姨看了看小綿，面色猶豫。一大早小綿就找了過來，向來大大咧咧的人強裝著鎮定，但她依然看得出來小綿十分擔憂她娘的病情，咬咬牙還是決定開口幫她一把，得罪神仙公子就得罪吧，治病要緊。
“公子，小綿她娘舊疾覆發，特意一大早就過來尋您，不知公子可願意幫這個忙”
洛斯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粗糙劣質的布料在一雙白皙修長的手中好似精美柔軟的絲綢，擦拭之後折疊放置，他這才緩緩開口道：“勞煩姑娘帶路。”
江白慕眼睫低垂，視線落在那雙青蔥手指上，整個人不發一言，安靜如雞。
洛斯察覺之後，回頭道：“跟上。”
江白慕這才恍然回過神，心裏很煩躁，不情不願，但一想到離開洛斯煞氣就有可能會出來搗亂，只好匆匆跟上。
今天江白慕難得消停了下來，洛斯應該很高興才是，可耳邊突然清凈下來，反倒是很不習慣。
他用餘光瞥了眼落後半步的人，忍耐住了這種不習慣。
小綿的娘親是心肺上的老毛病，每次咳嗽癥狀嚴重，幾乎快要把肺都咳出來了，小綿總憂心她的身體。
這不是什麽大毛病，洛斯略懂醫理，出門在外隨身帶著各種草藥以備不時之需，他從儲物戒裏取出草藥，將用法告訴小綿，又叮囑一二：“平時註意不要太過勞累，多修養身體。”
小綿感激地道謝：“多謝公子！”
臨走之際，小綿叫住洛斯，許是娘親的病癥有了著落，她的表情輕松愉快了很多，笑彎了眼睛，“三日之後便是妤蘭節，公子若是不急著趕路，不妨多留幾日。”
洛斯微笑，“多謝姑娘告知。”
他現在說話是愈發有修真界那味兒了。
小綿楞了下，柔美的臉龐迅速染上一抹微紅，神色羞怯卻不扭捏，撫了撫耳邊的碎發，報之以微笑。
江白慕望了望洛斯，又望了望春風滿面的小綿，滿臉不岔。
對他就是威脅，對長得好看的姑娘卻笑成這樣！
他的情緒只差寫在臉上了，洛斯瞥一眼，假裝沒看見。
作為達成交易的盟友，他很願意偶爾容忍江白慕的一些行為。但終究兩人非親非故，不過利益關系，他得讓江白慕明白，鬧脾氣也得有個限度。
他正要向小綿姑娘告辭，一個女子捧著個盆急沖沖地跑過來。
“小綿！我的蘭花快要死了，你快幫我看看，還能救活嗎？”
小綿也顧不上兩人，和女子一起研究盆裏的花。
洛斯正打算離開，想起那什麽妤蘭節，便不由得瞥了眼盆裏的植物，走出去的腳又收回來，但又只站在一旁不說話。
江白慕覺得莫名其妙，暗暗猜想他不會是為了多看兩眼小綿吧。
如此一想，心裏更不爽了，那股煩躁像是要壓不住了。
“你今天多動癥犯了？”洛斯淡色的眸子凝著他。
從進了小綿的家開始，江白慕不是在轉來轉去，就是在這兒踢一腳在那兒踢一腳，看得他眼睛都累了。
江白慕忙收住往墻根踢出去的腳，呆了一下，像是反應過來了，擡眼瞪著他，語氣裏的煩躁之意壓都壓不住，“你管我。”
洛斯又凝了他一會，幾秒後移開視線。
又不是女人，每個月都有幾天特殊時期，他沒興趣照顧江白慕莫名其妙的情緒。
江白慕見他真不管他了，氣得往墻根踢了一腳。
當然，他才不是想讓洛斯管他，他只是氣洛斯威脅他之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洛斯看著那盆蔫巴巴的蘭花，頗有興致地聽著小綿和朋友的分析。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我給它澆的水少了，葉子才枯成了這樣，好不容易開的花都雕落了。”
“最近沒下雨，看來它是太渴了。”
“不對不對，我好像只有一天沒澆水，應該是我把它放太陽底下曬久了。”
“可是花草不是要多曬曬太陽嗎？”
“唉，怎麽辦啊？我的蘭花要是死了，妤蘭節就沒有花送人了。”
“別人都是妤蘭節前一天采摘，偏你要自己種，怪得了誰？”
“可是自己種的才有誠意啊，以前神女也種了好多花呢。好了，快給我想想辦法吧。”
洛斯心底嘆了口氣，他還以為這兩個人類懂得種植花草呢，搞了半天是什麽也不懂。
“你給它澆了太多水，盆裏的土壤都還濕潤著呢。如果你們願意相信我，可以給我，我能救活它。”
小綿和那個女子紛紛驚訝轉頭看他。
女子驚道：“神仙公子還懂這個？”
小綿拍了她一下，“神仙公子神通廣大，自然是有非凡的能力。”
蘭花到了洛斯手裏，他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葉子。
遇上這麽個粗心的主人，這家夥可真夠倒黴的，還好遇上了我，算你走運。
纖細白皙的手指輕點蘭花，一個簡單的木系魔法，蘭花瞬間發生巨大的變化。
枯黃的葉子雕落，迅速長出新鮮嫩綠的葉子，接著結出花苞，花苞次第開放，兩三朵漂亮的花在青翠的葉子中間盛放，色白質潔，素雅清幽。
新生的葉子十分親昵地在洛斯指尖晃了晃，洛斯彎起唇角，摸了摸葉子，將蘭花還給它的主人。
小綿和女子看得目瞪口呆，接過盆時完全不敢相信這是方才枯萎殘敗的蘭草。
小綿先回過神來，感激地道了謝。
江白慕看著洛斯一臉微笑的樣子，嘁了一聲，小聲嘀咕道：“不就是會點法術嗎，誰還不會呢！”
洛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聲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待離開小綿的家後，洛斯忽然幽幽來了一句，“你不是修為盡失嗎，還能用法術？”
江白慕一噎，心頭火氣愈盛，卻生生憋住了，臉色愈發難看。
洛斯輕笑了聲，突然覺得這樣的江白慕比平時更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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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上就有人踏入蘭姨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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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慕一起床便聽到了外面的聲音，他走到洛斯身邊，帶著起床氣的聲音飽含了濃濃的不滿情緒：“生病了找大夫，找你做什麽？當真是不把你當外人看了。”
洛斯睨他一眼，“又沒讓你去，你鬧什麽？”
江白慕今天的起床氣特別重，一聽這話，心裏特別不爽，他瞪著眼，滿眼不可置信，“我怎麽鬧了？”
他明明是在為他打抱不平，怎麽就變成他在鬧了？
和江白慕相處越久，洛斯發現這人越會得寸進尺，這才過去幾天，一開始可憐巴巴，動不動就哭，一害怕就抱著他的手臂發抖的人，現在竟然還學會跟他鬧脾氣了。
洛斯皺了下眉，語氣淡淡：“別鬧。”
語氣明明與平時說話一樣，但江白慕的起床氣沒消，只覺得這話格外刺耳，甚至那種平淡的語氣都像是在譴責他的胡鬧。
他保持著瞪人的姿態，“你現在嫌我鬧了？”
洛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把話吞進肚子裏，吐出兩個字：“沒有。”
哪知江白慕不依不饒，氣勢洶洶地說：“你就是嫌我鬧了。”
他還委屈上了，眼中盈滿淚珠，“是啊，我就是個拖累，不僅沒有修為幫不上忙，還毀了容貌礙著你眼睛，哪像曲臨風一樣，有一張好看的皮囊，還有一張能說花言巧語的嘴，有危險時還能和你並肩作戰，而我只會無理取鬧，你是不是早就煩我了，煩我了你就說啊，幹嘛不說，你說了大不了我不賴著你就是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眼淚刷刷地流，他一邊吸溜著鼻涕，一邊不斷控訴。昨天曲臨風說他是個拖累，當時不在意，現在一想起來心裏像是長了根刺一樣，紮得他又痛又委屈。
修為盡失難道是他想要的嗎？容貌盡毀難道是他應得的嗎？
他被那麽多人追殺，好不容易逃到荒境，本以為可以逃過一劫，沒想到逃是逃過了，卻落得這般境地，需要處處仰人鼻息，討好賣乖，他容易嗎？
現在好了，人家嫌他煩了，說不定早就想扔掉他這個累贅了。說開了也好，他也不必再裝乖討巧，洛斯也不用再容忍，各得其樂，豈不自在？
至多不過是死在荒境，反正死在荒境裏的人也不差他一個。
耳邊嗡嗡嗡響個不停，洛斯頭疼地揉了揉耳朵，他算是知道了，江白慕不是蜜蜂，他比蜜蜂還能吵。
他覺得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想了想，從儲物戒裏取出一張幹凈的手帕，伸手擦掉江白慕的眼淚，聲音刻意放柔了，“好了，別哭了，都是我的錯。”
“不不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自己的修為被人毀掉，也不該沒有保護好這張臉。”江白慕扭開頭，避開手帕。
哄也哄不住，凈說一些胡言亂語，分明是在故意胡鬧。
洛斯凝了他一會，眼中不多的溫柔散去，平淡至極，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用一種不太溫柔的動作把人轉朝自己。
江白慕被他突如其來的強勢動作驚得一下子忘記了要說什麽，眼睛裏含著的兩汪水珠都不敢掉。
洛斯微微俯身，動作緩慢地給他擦去臉上濕潤的痕跡，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但那動作極其緩慢，慢得讓江白慕心裏突突直跳，不安和恐懼如潮水般迅猛地湧上心頭。
“洛、洛斯？”
他怎麽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擦幹眼淚，洛斯把微濕的手帕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放到江白慕手上，他的瞳孔顏色淡淡的，眼神也很淡，他盯著江白慕，幾乎是一字一句說道：“別無理取鬧，嗯？”
濃濃的威脅意味，恐懼感占據內心，江白慕除了點頭，不敢再有別的反應，他毫不懷疑洛斯絕不可能給他另一種選擇。
洛斯直起腰，淡淡地說道：“出去看看吧。”
那種令人恐懼的、無法抗拒的危險感瞬間消散。
江白慕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腿軟，緩過來後，仗著洛斯看不見，惡狠狠地瞪了他兩眼。
在院子裏的人似乎都沒有註意到屋子裏的動靜，見兩人走出來，一旁劈柴的武大朝兩人點點頭，繼續劈柴，蘭姨笑臉相迎，忙使喚兒子。
“公子醒了？小川，快去給公子打水盥漱。”
院中的年輕女子心急地站起來，卻又因這句話坐了回去，再怎麽著急也得等人洗漱吃飯了再說不是？
蘭姨看了看小綿，面色猶豫。一大早小綿就找了過來，向來大大咧咧的人強裝著鎮定，但她依然看得出來小綿十分擔憂她娘的病情，咬咬牙還是決定開口幫她一把，得罪神仙公子就得罪吧，治病要緊。
“公子，小綿她娘舊疾覆發，特意一大早就過來尋您，不知公子可願意幫這個忙”
洛斯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粗糙劣質的布料在一雙白皙修長的手中好似精美柔軟的絲綢，擦拭之後折疊放置，他這才緩緩開口道：“勞煩姑娘帶路。”
江白慕眼睫低垂，視線落在那雙青蔥手指上，整個人不發一言，安靜如雞。
洛斯察覺之後，回頭道：“跟上。”
江白慕這才恍然回過神，心裏很煩躁，不情不願，但一想到離開洛斯煞氣就有可能會出來搗亂，只好匆匆跟上。
今天江白慕難得消停了下來，洛斯應該很高興才是，可耳邊突然清凈下來，反倒是很不習慣。
他用餘光瞥了眼落後半步的人，忍耐住了這種不習慣。
小綿的娘親是心肺上的老毛病，每次咳嗽癥狀嚴重，幾乎快要把肺都咳出來了，小綿總憂心她的身體。
這不是什麽大毛病，洛斯略懂醫理，出門在外隨身帶著各種草藥以備不時之需，他從儲物戒裏取出草藥，將用法告訴小綿，又叮囑一二：“平時註意不要太過勞累，多修養身體。”
小綿感激地道謝：“多謝公子！”
臨走之際，小綿叫住洛斯，許是娘親的病癥有了著落，她的表情輕松愉快了很多，笑彎了眼睛，“三日之後便是妤蘭節，公子若是不急著趕路，不妨多留幾日。”
洛斯微笑，“多謝姑娘告知。”
他現在說話是愈發有修真界那味兒了。
小綿楞了下，柔美的臉龐迅速染上一抹微紅，神色羞怯卻不扭捏，撫了撫耳邊的碎發，報之以微笑。
江白慕望了望洛斯，又望了望春風滿面的小綿，滿臉不岔。
對他就是威脅，對長得好看的姑娘卻笑成這樣！
他的情緒只差寫在臉上了，洛斯瞥一眼，假裝沒看見。
作為達成交易的盟友，他很願意偶爾容忍江白慕的一些行為。但終究兩人非親非故，不過利益關系，他得讓江白慕明白，鬧脾氣也得有個限度。
他正要向小綿姑娘告辭，一個女子捧著個盆急沖沖地跑過來。
“小綿！我的蘭花快要死了，你快幫我看看，還能救活嗎？”
小綿也顧不上兩人，和女子一起研究盆裏的花。
洛斯正打算離開，想起那什麽妤蘭節，便不由得瞥了眼盆裏的植物，走出去的腳又收回來，但又只站在一旁不說話。
江白慕覺得莫名其妙，暗暗猜想他不會是為了多看兩眼小綿吧。
如此一想，心裏更不爽了，那股煩躁像是要壓不住了。
“你今天多動癥犯了？”洛斯淡色的眸子凝著他。
從進了小綿的家開始，江白慕不是在轉來轉去，就是在這兒踢一腳在那兒踢一腳，看得他眼睛都累了。
江白慕忙收住往墻根踢出去的腳，呆了一下，像是反應過來了，擡眼瞪著他，語氣裏的煩躁之意壓都壓不住，“你管我。”
洛斯又凝了他一會，幾秒後移開視線。
又不是女人，每個月都有幾天特殊時期，他沒興趣照顧江白慕莫名其妙的情緒。
江白慕見他真不管他了，氣得往墻根踢了一腳。
當然，他才不是想讓洛斯管他，他只是氣洛斯威脅他之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洛斯看著那盆蔫巴巴的蘭花，頗有興致地聽著小綿和朋友的分析。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我給它澆的水少了，葉子才枯成了這樣，好不容易開的花都雕落了。”
“最近沒下雨，看來它是太渴了。”
“不對不對，我好像只有一天沒澆水，應該是我把它放太陽底下曬久了。”
“可是花草不是要多曬曬太陽嗎？”
“唉，怎麽辦啊？我的蘭花要是死了，妤蘭節就沒有花送人了。”
“別人都是妤蘭節前一天采摘，偏你要自己種，怪得了誰？”
“可是自己種的才有誠意啊，以前神女也種了好多花呢。好了，快給我想想辦法吧。”
洛斯心底嘆了口氣，他還以為這兩個人類懂得種植花草呢，搞了半天是什麽也不懂。
“你給它澆了太多水，盆裏的土壤都還濕潤著呢。如果你們願意相信我，可以給我，我能救活它。”
小綿和那個女子紛紛驚訝轉頭看他。
女子驚道：“神仙公子還懂這個？”
小綿拍了她一下，“神仙公子神通廣大，自然是有非凡的能力。”
蘭花到了洛斯手裏，他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葉子。
遇上這麽個粗心的主人，這家夥可真夠倒黴的，還好遇上了我，算你走運。
纖細白皙的手指輕點蘭花，一個簡單的木系魔法，蘭花瞬間發生巨大的變化。
枯黃的葉子雕落，迅速長出新鮮嫩綠的葉子，接著結出花苞，花苞次第開放，兩三朵漂亮的花在青翠的葉子中間盛放，色白質潔，素雅清幽。
新生的葉子十分親昵地在洛斯指尖晃了晃，洛斯彎起唇角，摸了摸葉子，將蘭花還給它的主人。
小綿和女子看得目瞪口呆，接過盆時完全不敢相信這是方才枯萎殘敗的蘭草。
小綿先回過神來，感激地道了謝。
江白慕看著洛斯一臉微笑的樣子，嘁了一聲，小聲嘀咕道：“不就是會點法術嗎，誰還不會呢！”
洛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聲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待離開小綿的家後，洛斯忽然幽幽來了一句，“你不是修為盡失嗎，還能用法術？”
江白慕一噎，心頭火氣愈盛，卻生生憋住了，臉色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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