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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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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定

一月下旬的大清早,大地覆蓋著滿滿的白雪。新年即將到來,哈城最冷的時刻也即將結束。很多人也踏上了歸途,穿梭在城市中,仍舊堅守崗位,認真的生活。

比如說小李警官,這是他第一次穿著警服迎接新的一年,看著局裏前輩們忙碌的辦公狀態,新鮮感讓他倍加熱血,而且在過年之前,他入職以來接觸的第一個案子就在今日開庭。

此刻的小李責任感愈發強烈,他在心中默默下定決心,捧起桌子上的一堆文件,走向王警官的工位並伸出雙手呈了過去“老王,材料都準備好,給您。”

正在單手揉太陽穴的王警官,他閉著雙眼,面容上的冰霜正一點一點的融化,能看得出最近多的勞累終於要得到釋放了,之後用另外一只指向一個空位“就放在這吧。”

咚地一聲悶響,小李放下後驚訝地看著王警官,憨笑地解釋“材料有點多,嘿嘿”

王警官無奈地笑了下,突然整肅神情,讓本是嚴厲的面孔再次多了幾分狠厲,望著小李似乎想起來了什麽,“白雪案子的相關人員,最近都怎麽樣了?什麽狀態?”

小李頓時被嚇得十分緊張,聽到話音得內容後才安心,在腦海中梳理後回覆道“白雪最近一直在治療,精神類疾病恢覆情況比較難說,但宋顥瑤說好了很多,白雪也沒有抵觸與她的溝通,目前還是可以看到夏樹,她母親也一直陪伴著她。另外何明玉與其他受害者,需要疏導地都有介紹心理醫生,恢覆狀態都不錯。”

“撒思牧呢?”

“還在所裏面拘留,不過一直保持沈默,上段時間與其他人發生爭執,受了一些傷。”

“行吧,那也沒招,等開庭吧。反正證據素材都齊全了,這次就算想說話,也啞口無言。對了,小李,除了這些資料,一會也得安排準備押送,你收拾收拾,帶你先去熟悉下法院的環境,安全檢查的工作也是咱們要做的。”

“好嘞,我這就準備好,王警官。”小李幹勁滿滿地回應。

*

關關提前一周就回到了哈城,她東奔西走地將十七位人員全部聚集在這註定不平凡的一天,準備一起去法院。

大家陸陸續續地到達了約定地點,這是一間咖啡廳,白雪與何明玉在母親與宋顥瑤的陪伴下,坐在角落裏。

白雪穿著潔白的羽絨服,雙手握著一杯咖啡,還在冒著熱氣,她一直低著頭。旁邊的三人則是在溝通著今日即將開庭的事情。

這是關關第一次見到白雪與何明玉,她們的模樣雖然各有千秋,但那種相似的氣質,讓關關頓時感覺到不適,不經地在心中對撒思牧一頓憎惡的輸出。

她一邊走到白雪附近,一邊觀察著,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視線柔和,她發現白雪比起自己的狀態少了很多的活力,而且能看得出此刻她正在強顏歡笑,或許白雪心中的某些事仍是不可泯滅而散的沈屙重荷吧,她一定遭受了比自己更多痛苦,關關不自覺地思量。

她積極地與大家打著招呼。

白雪才慢慢擡起了頭,但是看向了一個空位置,似乎說著些什麽。

關關不解,但未多想,則是走到了大家面前“你們好,這樣的見面著實有些悲痛,我們因為相同的目的在此相聚,希望能夠畫下個比較完美的結局,也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算是我真心的祝福。我看了時間,咱們再等個十五分鐘就出發。”

一刻的時間,女孩們便陸續整理好衣束站了起來,在咖啡店的門口等待出租車的到來。

關關則是走到了白雪的身邊,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與其暢談。

她晦澀地發出聲音“白雪,你好。”

聽到她怯懦的聲音,白雪慢慢轉過頭,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她的視線中有了微亮的光“你好,關關。”

關關睜大了雙眼,有點興奮又有點不可思地發出疑問“你知道我?”

白雪則依舊靜靜地回應“嗯,你很勇敢,我很敬佩。”

“你也很勇敢,如果不是知道你曾經報過案,我想我不會那麽果斷地站出來,更不知道原來有這麽多的受害者。”

“其實我一個人也沒有那麽勇敢,或許你覺得很神奇,但是在我的身體中還有另外一個人,是他幫助我,讓我勇敢地站出來。”

關關不禁地皺了皺眉,想要問清楚什麽意思的時候,宋顥瑤大邁著幾步超過了白雪母親,走到了白雪的身邊,詢問到“今天狀態如何,看到的時間是多少?”

原本有些笑意的臉漸漸被悲傷覆蓋“剛剛在咖啡店他一直陪著我。”

關關聽著他們對話露出不解的神情,就在這個時候,出租車到了,她們幾個是最後一批人,上車之後,空氣中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凝重。

*

威嚴正義的法院門外,早已經堵滿了各色人群,想要獲得一手消息的記者、看熱鬧或打抱不平的群眾們,以及與案件的相關人員,各色神態都充滿在面孔之上。

然而此案件影響過大,無法容納眾多人進入觀看,因此法院只給相關人員派發了旁聽證。已經官方媒體的工作人員。

王警官帶著小李與其他警員立刻疏通現場,防止造成混亂,法庭內分為審判區,旁聽區與警械區,遵循法庭的紀律,審判長、檢察官、律師與雙方當事人,陸續入庭落座,所有人的目光緊緊追隨著。

審判的雷鳴即將響起。

在秒針滴滴答答的轉動之中,那一聲清楚又充滿真理的錘音蘇肅然落下。

正式開庭!

“請保持理智,不要在法庭上發表激烈言論,請被告人入庭。”

撒思牧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如果不是知道他所犯下的罪孽,此刻或許會因他風燭殘年模樣所動容。但真相總是意外又驚人的。

法官確認著他的個人信息,他安靜又和氣地配和著,露出游刃有餘的模樣。

即使法庭之下傳來一陣又一陣地唾棄聲音。

他卻仿佛聽不見般地侃侃而談。

一切如同一場虛幻。真相與幻想在白雪的腦海中交織著,游離的思緒法庭的上空中飛越而出。

白雪明白,這事一場正義的審判,不會冤枉好人,更不會放過壞人。

當思維調試正常之後,她好像看到了一場春暖花開的綠意。

雙方辯護正在你一言我一語地僵持,他們激烈地對抗,拿著一沓又一沓地證據與材料不斷博弈,恍惚中,白雪聽到傳被害人出庭作證的聲音,她才緩緩回過神。

她明白這一刻終於要迎來了終止符。

她也明白身邊有一些東西終將發生變化。

按照流程,她配和著問答。

白雪作為其中一名當事人,此刻頭腦無比的清晰,眼前的迷霧都已經散去,假亦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這應該是最後的審問了。

白雪的聲音充滿了力量,自己的遭遇娓娓道來。

“我叫白雪,那個人是我的繼父,在我的眼中,他是個惡魔。因為在我初三畢業的那夏天,我以為高中會充滿絢爛,充滿無限激情與回響,我以為我的人生會走向光明,但他踏入家門的那一天,卻讓我再也找不到出路。

那一天起我變得自閉,大多數的人眼中,看著我拿著攝像機自然自語,但不知道我錄下來的,是黑暗的地獄,讓一個14歲的少女的身體受盡屈辱,瞳孔不再純凈,令我很討厭自己。

多麽的可笑,為了慶祝上高中,記錄陽光明媚的時刻。卻成為呈堂證供,這是從14到17歲的無止盡的屈辱,浸入到骨髓,浸入每一滴血液之中。

哪怕自己多麽希望時間,是一顆萬能的解藥,撫平一切痛苦,但事實時間就像利劍,不會劈開所有的陰霾,只會鞭撻著自己靈魂,甚至還會時不時讓其赤/裸/裸的暴露在炙熱陽光下,反覆的灼傷心神,那一股股蛋白質延燒的氣味,都在告訴自己的心臟已經被烤糊了,只是一坨黑色又惡心的物質。

這是高中生最美好的年華,最珍貴的年段,可以創造無數寶貴的記憶,可已經被浸染地灰蒙蒙。直至今日,這錄像我從未敢打開過,我畏懼,我更痛恨,所以我更想要他得到應有的懲罰,所以我決定拿出來,讓大家能夠直白地感受到我們的痛。”

在法官允許之後,電視中傳來了是撕心裂肺的呼喊與求救。或許有人認為這是一場演講,但那些都是白雪的真實遭遇,一邊回憶一邊戳進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哽咽悲聲,淚流滿面。

然而犯罪者卻始終擺出過高高在上、事不關己的姿態,宛如那個如同豺狼般的人並非自己。

時間一點點流逝,在雙發的辯論結束後,審判官宣布了休庭。

直到合議庭再次出現在法庭之上。

最終的裁定出現了。

“全體起立”

“撒思牧長期多次□□、強制猥褻十七名未成年少女,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並造成十名被害人患創傷後應激障礙,嚴重傷害其身心健康,且嚴重踐踏法律,罪行情節惡劣,極大程度危害社會,經本院一審,對其數罪並罰,決定死刑,剝奪終身政治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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