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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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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季宴亭看有人悄悄松了手,更不待見沒邊慣了的老小姐。

他低頭扒拉一下明白歪掉的帽子,看他像極了季染雲的一雙眼睛溜溜地盯著夏央看,心裏暗忖,真是季染雲親生的,大剌剌盯著人瞧的八卦沒邊也一樣式的。

“娘倆一個毛病呢,讓你爸爸抱你。”季宴亭提溜著他的帽尖,打發他去明宗處。

老小姐不樂意了,驕橫地嗤老公子,“我們怎麽了!你才有毛病!”

“你們這一個兩個直勾勾盯著人家看很沒禮貌不知道,人家不是害羞,該害怕了。”

要不是在這樣的場合,季染雲真要罵男人都是狗了,舔狗的狗,聞見葷腥家門都不記得,我不過看一眼,就上趕著護著。

到底也是體面人,橫沒出息的狗弟弟一眼,“你不介紹啊。”

季宴亭圈住夏央手腕往自己身邊帶帶,“你們之前見過的,我女朋友,夏央。”他再給夏央介紹。

夏央打招呼,社交的淡笑,貫來平淡的口吻,依季宴亭喊姐姐姐夫,也輕輕柔柔和明白問好。明白這個小社牛馬上甜甜的小奶音喊姐姐,還不忘誇姐姐好漂亮。

季染雲更是腹誹,男人的狗德性真是天生的,三四歲就知道哄漂亮姑娘。她再看亭亭並肩季宴亭的姑娘,你不得不感嘆有些東西就是天賜的優點,比如美貌,比如獨一份的氣質。年輕也是真好,頭發隨意的披散,簡單的仔褲粗針毛衣,素面朝天的也任誰都想多看兩眼,何況男性天生的視覺動物。

上回他們是匆匆一面,今天算是正式交際了。季染雲直來直往的利索性子,可能是平時生意社交,身邊奉承心機見得多了,倒是很吃夏央這樣冷冷淡淡的腔調。她也覺得性子冷些的姑娘更合適季老三,能讓老公子低低高傲的頭有人氣。

明宗也一旁調侃,沾了夏小姐的光,他比小舅子小一歲,又是自小就相識的,“很難得聽季老三正經喊句姐夫。”

明白這個小鬼現在才又記憶跳轉,伏在爸爸肩頭,悄悄聲告訴爸爸,他想起來了,那天晚上他看到小舅舅和漂亮姐姐視頻。明宗驚訝小家夥鬼機靈,更驚訝小舅子,藏得夠深的。

藏得夠深的人根本就沒想藏,反而坦蕩蕩發問季染雲,“多久沒回去了,媽沒和你說?”

“賊喊捉賊啊,明明你忙著談情說愛,我回去幾次都沒見著你人,”快言快語的人才get到問題的重點,“不是,就我不知道你談戀愛?”

夏央始終淡淡的禮貌社交的距離姿態。獨生女長大的人,聽姐弟往來言語裏太過熟稔親近,所以無所顧忌的互拆互懟甚至相愛相殺的感覺,她感受有趣大過了拘謹,也終於曉得季宴亭正說反說都有理的嘴皮子哪裏來的,怕是從小和姐姐battle練出來的。

明宗在一旁提醒季染雲,別杵在這裏聊,晚上他們做東,大家坐下來慢慢聊。

季宴亭看夏央,她不是熱絡人情的人,怕她會難為情。而他反正是不願意多過願意的,平時兩人相處時間已經不多,好容易周末一天,還弄出個家庭聚會,他私心的意思,“你想去嗎,不用勉強,”再朝季染雲,“我們有事情,以後有的是機會,今兒算了。”

老小姐看不慣,“你閉嘴,我請的是夏小姐,你就是個搭著的,再說,我第一次正式認識人家,請吃飯不該嗎,你都有時間在這逛,有什麽要緊事啊。”

“很要緊,她要請我喝奶茶。”季宴亭理直氣壯,一改之前對這種食物的抗拒。

什麽鬼東西!季染雲輕斥他不要臉,“你這借口牽強得我都替你丟人。”

明宗潦草回答著明白問是不是媽媽喝的奶茶的問題,一面很不厚道地憋不住笑起來。

夏央覺得好洋相呀,悄悄怪季宴亭一眼。第一次正式會面,既是他的家人也算是個長輩,人家主動的好意熱情,季宴亭無所謂,她若真由季宴亭這樣拆擋,總歸不夠禮貌,也有些不識相。

既然小朋友也無意透入了媽媽會喝奶茶的,她自然和人社交,依舊淡淡的口吻,“謝謝季姐姐,今天要讓你們破費了。我先前是說想買奶茶的,現在也還是想買,這裏新開業的茶飲店,申城蠻火的品牌,你們要願意嘗一嘗,不如我請你們喝奶茶。”

季染雲頃刻就覺得夏央比自家弟弟可愛多了。她當即也不客套地應下,說要和夏央一道去,再指揮兩位男士帶著一個小的,眼下這時間別堵路上折騰,在商場找間環境口味都合適的餐廳晚餐。

季宴亭看有人清淡端方的模樣,不喜交際也大大方方真應酬起他的家人,倒也欣喜。他相信,是她的禮貌教養使然,也絕脫不開夏央對他和這段感情的用心與信任感。

明宗今天似乎找回了“姐夫”的主場,抓緊打趣盯著人家背影的小舅子,臉上盡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老公子回懟,“你們夫妻有閑工夫多關心自家兒子吧,戴這麽個破玩意在腦袋上,人頭發都濕了,別悶壞了。”他兩根手指去拆明白下巴處帽子的魔術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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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從一間黑珍珠餐廳散場,季染雲要和夏央交換聯系方式。她很投契夏央的脾性,不驕不躁,雖不是熱絡的,但冷卻不冷漠,身上南方女孩子的嬌柔,確是自然而然的嬌而不媚。

女人的心思說來也奇怪,她們明明最討厭最不屑有人拿她們和人做比,尤其是和前人,但自己又總是忍不住暗暗比較,拿自己比,更拿別人和別人比。

季染雲抱歉,卻也不自覺比較弟弟從前那位和夏央,夏央年輕,美得也更抓人,一個冷調,另一個熱烈,但怎麽看她還是更喜歡夏央。

熱烈的難免心計奉承之嫌,更因為熱烈的犯了熱烈的錯誤,也折辱了她的家人。

可不可否認,冷調的人或許更能磋磨人,因為你不能和她一同冷掉,就只能不斷用你的熱和愛去溫暖她。也偏偏要你花心思的比為你花心思的招人,要不然怎麽都說對男人最有殺傷力的是白月光,而非紅玫瑰呢。

總之,她最後的結論,季老三這回是套牢了,而且這個套還是自己給自己下的。

她心裏的打量,轉眼都歸到微信通訊錄新彈出的好友申請上。好在她又篤定,姑娘是個好姑娘。

直梯下到停車場,兩邊要分別的時候,明白小朋友扽開爸爸的手,一邊抱著小舅舅的腿,一邊去抓夏央的手。“姐姐,我會想你哦。”

夏央被小朋友萌化了,俯下身子去摸摸他白嫩嫩的小臉,“我也會想你呀。”

得到回應的小朋友頓時有被鼓勵到,松開抱住小舅大腿的手,向前撲上去,在夏央臉上“啵”的一聲親了一口。

明宗老父親的微笑,季染雲仿佛已經看到二十年後老母親憤憤狗德性好大兒的畫面。

冷調的人更是楞一下,終究沒好回應同樣的親昵,她朝小朋友笑笑,伸手想抱抱他的,豈料被他蹙眉防守的小舅舅幹脆利落地擋下。

“臭小子,和誰學的,女孩子是不能隨便亂親的,聽見沒!”季宴亭把拎著的東西換到右手,單手就把明白抱起來還給他爸爸去,“你倆在家註意點吧。”

明白小朋友這回真不明白,還沈浸在方才的“飛行”轉場裏,咯咯笑著呢。

老公子明目張膽的幼稚和小氣,不理會季染雲後面貓貓狗狗的罵人,領著自己的人,頭也不回地火速離場。

夏央窘死了,你這樣對小朋友的示好很沒風度。

“我看來這已經算耍流氓了。”有人又很講理的控訴狀。

“神經病。”夏央氣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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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個月,夏央投展的作品六尺隸書千字文獲獎。老規矩,這個周六她去老師家,師母給她燒了一桌子豐盛的菜,午飯後在沈仲寅的書房,師徒二人討論品評本次所有的獲獎作品。

原本季宴亭說明天跟她慶祝獲獎的,可沈仲寅又通知她,書畫展已經落定,就不再耽誤了,明天下午和他飛H市。城市傳播計劃第一站,大地藝術文字展的前期基礎籌備和準備已經完成,他們要趕過去,城市各地點的作品布展和作品協調,沈仲寅讓夏央盡快參與跟進。

返頭時,夏央沒有提前通知季宴亭來接自己,從教授樓出來,直接叫了車回季宴亭的住處。

季宴亭在書房,聽見動靜走出來。

“不是說好去接你的,怎麽自己就回來了,乘地鐵?”季宴亭去接她的大衣。供暖還得一周,他事故之後腿有些後遺癥,受不了寒,早早開了中央空調。

“今天風太大,叫的滴滴。”

她洗手出來,季宴亭已經接好杯溫水給她,見她握在手裏了也不喝,他擡手試了試她臉上的溫度,再去覆她的手,冷水裏撈起來似的,有人直皺眉,“這麽冷的天非自己折騰。”他要去給她那條絨毯。

“不用了,”夏央急吼吼拉住他,“抱一下。”

季宴亭回身,似笑非笑看她,給她手裏的水拿下來擱到茶幾上。無事少見同他獻殷勤的人,現在突然的舉動基本就可以定性為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半圈著人,垂眸去看她仰著的臉,“說吧,什麽事。”

夏央自是曉得瞞不過他,只是沒想到他這麽直截了當的反應,她端詳著人,話到嘴邊,又覺得也如法炮制他的直截了當不太穩妥。

於是,有人貓一樣,冰涼的手鉆到他毛衫裏隔著襯衫的腰側,夏央踮起腳去蹭他的唇。

被蹭的人今天格外摒得牢的樣子,遲遲不來應她。夏央有點毛了,這時候也要用什麽如如不動的談判策略實在很惡劣。

她退開,羞且惱,微微擡眼,索性就要說出口讓他掃興的事。可哪想明明好耐性的人把眼睛摘了往沙發上一拋,她的話,連同她的羞惱,一同給他逼回去了。

這個吻霸道且壓迫性地朝她進發,攪弄著她的人,也攪弄著她的心。季宴亭擡著她的下巴,幹燥到溫潤的進與退,要她連喘息都是急促的。

夏央睜開眼的瞬間,季宴亭似乎溫柔的嘆息一聲,他托著她,“看來是大事,現在可以說了?”

夏央舌根發麻地緩了好一會兒,“我明天,和老師出差,去H市。”

季宴亭不露聲色,他在等她。

“10天。”夏央的聲音再軟一點。

季宴亭不語,手劃過她的面頰去歸攏她鬢邊的頭發到耳後。

“今天晚上,我要回去收行李。”

季宴亭忽然慢笑一聲,還不等她反應,再次奪走了她的光源。舌根發緊的人再彼此交纏的氣息中,本能去攀附些什麽。

夏央才攀上他的手臂和肩膀,把空氣還回來的人低聲告訴她,“今晚之前,你和我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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