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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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季宴亭摘下眼鏡,隨手摜到書桌上。他右手輕柔地按在夏央的後頸處,氣息浮過,幹燥溫熱的唇輕柔的徘徊著,銜住又放開。

反覆的廝磨時,夏央感覺覆在她腰上的手用力猛地托起她的後背,驚喘出聲時,季宴亭柔情的桃花眼似有浮光掠過,她的空氣一瞬被掠走。

某人何止嘴皮子利索,夏央只覺得他柔軟靈巧的攪弄,要把她弄得無力招架力,腦子要宕機一般。她努力在他的節奏裏去汲取空氣,手臂不自覺的攀到人肩上去。

終於,漫長的糾纏之後,夏央舌根一緊地哼出聲,暈陶陶的人找回了她的光。季宴亭單手托著她往書桌上一放,膝蓋抵在她兩-腿間,微微垂首看著她水濛濛的眼睛。他拇指再蹭一蹭她的嘴唇,傾身過去,在她唇上輕輕一咬。一絲麻酥酥的痛感,舌頭還麻著的人才明白過來,有人在懲罰她。

夏央有些難為情他的這個站位,掛在他肩上的兩條手臂轉而推搡人,卻又被眼前的人輕而易舉的捉到手裏去。

季宴亭不掩飾自己的有些怨懟,“央央,你沒有心嗎。問你要定情信物那天,是七夕。我不想做壞人,也不願讓你有什麽出格的,我才等到你出孝期,你和閨蜜都計劃好長假了。是不是我不問你,你走了都不會跟我說。”

夏央無言地望他,這份無言是慚愧的。季宴亭的給予,遠比他要你看見的深沈和內斂。周全的人,總先你一步過濾掉一切的沈與重,所以無言的人不可能無動於衷,縱然她的任何回音似乎都會太輕太平,她還是要說明,她是虔誠的,對他的愛與誠。

可有人顯然誤會了她的無言,他以為他突然提及的孝期招惹她傷感了,季宴亭沒待她開口,捋捋她的頭發,朝她的口吻帶著些歉仄,“兩天就兩天吧,提前兩天回來,你說的。”

他的語氣和退讓都讓無言的人歉疚加碼,一時夏央更急於要證明她不是沒有心的,她分明早已經不由自己地向他靠近了。

“我是要講的,不會不同你說。”

她實在不高明的陳情,聽的人一楞,氣笑了,“那也不值得表揚。”

夏央噎一下,她攥住季宴亭柔軟的右手,仿佛這處脆弱能激發她的勇敢,越發講不清爽的人也陡然像開竅了一樣,“我是說,我會想你的意思,所以才要提前回來,所以怕跟你說呀。”

季宴亭怎麽也想不到,他誤解了,而她能主動直接地向他說情話,狗記性的人遇到這樣難得的一面,也要記吃不記打的,“你這算甜言蜜語嗎。”

話已出口的人沒法子,幹脆頭一伸的痛快擺爛,紅著面孔嘴巴硬,你說是就是,怎麽樣吧。

“不怎麽樣,很管用,但是今天不能再說,”季宴亭擡手要眼前的人看看時間,“你再講怕今天要回不去了。”

好心情的人重新架上眼鏡,單手環住夏央就那麽一掐的腰,把人穩穩落地。

“送你回家。”

還雲裏霧裏的人那裏曉得和理智交戰的人說出這句話簡直多大的功德。

-

出發前一晚,徐未來和夏央一起住,第二天上午蠻好兩人一起出發。

一貫的做法,徐未開車去機場,車子正好停機場停車場,兩人往返雙程都方便。

聽說這樣利落的安排,季宴亭又是半晌沒講話,老公子的殷勤多餘得像三九天的風扇。

前幾天嘗到甜頭的人,這回漂亮話幾乎信手拈來,“不想你辛苦呀,那麽遠,你送我們還要一個人回來的。”

“怎麽,不然我返程接趟順風車。”老公子傲嬌病犯,有意跟她別苗頭呢。

“神經,反正不到一周我就回來了。”夏央和軟的話。

說到這裏,有人更有點怪她,“小夏老師現在也是懂話術的,差一天一周了。你這個說法,和考59分說100分差一點是一樣的玩賴行為。”

夏央覺得這人才有耍賴的嫌疑吧,一時笑意難掩,妥協道:“那請你來接我好啦,季宴亭,比起送行,我更願意你來接我。”道別是減法,重逢是加法,減法總沒有加法圓滿,道別也比不過重逢叫人怦然。

再一次,打通任督二脈的人輕松拿捏傲嬌的老公子。

-

到申城的家裏,夏央先約了鐘點阿姨來做清潔。上次她人沒有心思,自己簡單收拾的。

十月是申城最好的季節,不同黃梅天的潮,也沒有夏天桑拿一樣的悶熱和冬天入骨的陰濕,當真的秋高氣爽。而這座永遠洋派活力的城市,秋季也是羅曼蒂克的,絕不似北地壯闊蕭索的秋天。

這裏窄而美的街道上黃燦燦的銀杏和梧桐,城市都似附著上一層薄脆的焦糖,銀茶匙敲上去那輕飄的一聲脆響,空氣裏仿佛都浮出剛剛出爐的奶油焦糖香氣。這也是每年的十月,夏央總格外想家,無論如何要回來一趟的原因。

徐未也同樣愛這裏的生命力,這座城總能有它自己的方式融合接納一切新鮮事物,且永不疲倦。而這次,她就是很沒出息的想,一定要買到上次排隊到她就已經售罄的“迷你可頌”。

同樣喜愛這座城市的人也太多,才有現在假期的人山人海。土著和常客便打算暫且先享受洋房裏的秋意濃,好在這裏的外送業務好便捷,兩位奶油重度愛好者的足不出戶已經足夠享受到各個著名的小眾的以及老字號的甜點。

夏央給千裏之外的人分享她喜愛的蛋糕和奶油草莓貝果照片,片刻之後,明顯帶著怨艾的“齁甜”二字點評,和額外附贈的一張書房照片——桌上攤開一些標記過的A4紙資料,電腦屏幕亮著像文件的頁面,卻被季宴亭微微蜷著的手遮著,因為項目保密,一視同仁。

長假,好容易脫單的人依舊落單,只能寄情工作。季宴亭自己的公司算是所謂精品投行,提供FA業務服務。新項目團隊上個月已經派駐企業進行內部盡調,非上市企業,目前是B輪,工作量不輕松,假期這兩天,他讓大家緩口氣,節前幾個項目的商業計劃書已經提交,他一個人,正好對項目datapack分析數據再梳理過一遍。

夏央好想對工作天然的鄭重態度,滿心只想著不打擾人,很直女的真誠回覆:[你忙吧!]

知名不具:[……]

如果不是夏央後面跟著的一顆emoji紅星符號,有人大概會認為他被內涵,以及被誤解的話題終結者。

斜倚在夏央旁邊徐未,一面搜索今晚想去的網友推薦的巷弄小館,和姐妹分享,問她這個本地小囡推不推薦這家。

明顯,她的姐妹跑神呢,根本沒有在聽她的問題。她不滿意得湊過去,摒不住揪人手臂一下,“你旁邊還有活人啊,你的姐妹,閨蜜,救命,我被膩著了。”

木知木覺回頭的人一面嬌嗔會痛,一面閱讀理解不到位的敷衍,“你喝點茶呀,或者燕麥拿鐵。”某個要儀式感的人,又挑了櫃子裏一套之前沒用過的vintage英式茶具,擺拍了一陣,現在茶水溫度應當正好。

徐未白眼,舀一勺蛋糕給夏央,“我是被你膩到。不然明天我排到可頌就打道回府,換你男朋友來。”

夏央扔掉手機,抱住旁邊的人,“你吃醋呀。我就是搭理他一下,剩下時間都是你的。”

“暫且信你一回,以觀後效吧。”

於是話題無疑轉換成了閨蜜的戀情。徐未說,她還是很高興她可以這樣,被愛也願意去愛。說到愛就有幾分哲人氣質的人說,愛不是感受某個異性,而是感受愛情本身,自然的,話頭一轉,她問夏央,戀愛體驗。

夏央當真思考,這麽多形容詞,她覺得與自己感受最貼切的兩個詞,一靜一動,不華麗甚至放在一起是矛盾的,夏央說,她的體驗,是踏實的,也是澎湃的。

順著徐未的觀點,她認同愛情只是愛情本身,但她也認為愛情的感受與人相關,因為對象不是差勁的男人,本身就先給這段感情標註了美與好作註腳,這個人甚至也側面證明你的三觀,愛更是自己處境和心境的呈現,是以,先謀生再談愛,她不要丟掉自己,所以,繞回來,也不會丟掉閨蜜。

徐未著稱自己有被感動到,“好喜歡這樣的央央,溫柔又有力量,但我還是想知道,澎湃,怎麽說,你們做了什麽,你竟然會有這麽激-情的形容詞。”

夏央打人,女流氓呀。然而嬉笑中,有人也被女流氓帶跑偏,閨蜜私房話,“他kiss的時候完全不像他平常看起來的,淡泊無求。”

徐未笑不活,什麽鬼形容,“嘴再硬的人,接吻的時候唇舌也是軟的,再無情的嘴,說情話也是動聽的,不然人類早就滅-絕了。”

夏央表示吃不消她,但,“莫名很有道理的樣子。”

-

秋天的晚上,是種很適意的風涼。舊時代保留至今的異國風情建築和馬路兩旁的民居,闖進看不到落日的黃昏,也別樣的美。

夏央的家,從前現在都算做是城市的中心,這個當口,人群往來不少,和徐未兩個就這樣蕩馬路到那家弄堂食肆打卡。

客人追問土著的點評,她認為這間幾十年的小店值得推薦嗎。也不常來這裏的人無可無不可的評價,蠻地道的。

轉回頭的路上,夏央說想去看看外公的那間鋪面現在是什麽樣子。雖然租客Mia也偶爾分享一兩張照片給她,或者分享些圖片在朋友圈,但以物寄情,是人類特有的共情能力,是傳遞,是寄托,也是記掛。

夏央的記掛,其實更像是給長輩對長大離家孩子牽掛的反哺,轉角街鋪承載外公對她的牽掛,她才格外放不下。

幸運是,這間轉角街鋪讓Mia打理的很好,處處精心的設計中保留著原來的一點影子。沒有大工程的結構拆改,僅翻新內部原貌的同時,以中式江南風格石山翠竹,各種花窗置景的點斷式隔斷,十分典雅有趣。

三個年輕小姐才碰面就很投契。

Mia和徐未都是熱情也追逐個性的E人。Mia設計的中式珠寶,實物見到才真的震撼中式審美的精絕和雅致。徐未同為設計創業者發自內心的讚不絕口,都好愛,這才應該叫奢侈品。

夏央和她都被現代仿點翠工藝系列作品吸引。Mia熱情幫她們試戴,無關生意人待客的世故,更似流水遇知音的興奮同開心。徐未當即要買下她試戴的一枚祥雲拱月戒指。點翠祥雲盤繞一點油潤的和田玉“月亮”,與她今天黑色露背緞面垂墜A字版型連身長裙碰撞出一種遺世獨立的柔韌美感。

女人對在自己審美上的購物,才能獲得絕對滿足感。她再挑了一枚點翠工藝的玉蘭雙雀發飾和點翠瑪瑙的蝶戲牡丹胸針,胸針自然是送給母親,發飾,她要送給夏央。夏央不好當著人家店主人的面推拒,有點不作興,徐未卻接著發散,“央央這樣冷淡的氣質,根本就是中式珠寶的天選代言人,這個裝扮穿我們的墨鳶系列衣裙拍照,店鋪銷量必須翻倍。”生意人家的孩子,自有他們從小耳濡目染的生意敏感和嗅覺。

徐未一句話點醒三人,獨立中式珠寶設計師和買手,十萬粉中國文化博主,以及,個人品牌服裝設計師。三人當即頭腦風暴起來,或者大家可以合作一些什麽。

三人興頭起,在展示臺旁邊聊了快一個小時仍然意猶未盡,索性約著找個地方小聚。

Mia決定今天九點半結束營業,但閉店前,她想請夏央戴著點翠系列的飾品,讓她拍一組照片,她請她答應她發一組朋友圈,因為貼貼切切就如同徐未所說,夏央身上的腔調,同她的設計相配得不得了,且她今天灰藍色的小立領絲質寬松版襯衫,梳這樣齊整的芭蕾髻,和這個系列太搭了。

夏央欣然同意,這不是壞事,算新嘗試的第一步吧。

三人秋夜的City walk,一路走走停停,也隨機挑選街邊特色酒吧,一家一家地喝過去。到一家門面隱蔽,只留一盞電燈和電燈拉線通知店主開門的Bar,二樓人少,酒水出品也還不錯,三人不自覺多坐了一陣。

Mia這時點開朋友圈才發現,夏央照片的這條發布,留言點讚數驚人,甚至還有她國外的朋友詢問。有些朋友,甚至女性朋友,更直白的意圖,問模特信息。

於是,法式浪漫神經的人喊Oh là là!

Mia神兜兜問夏央,“你單身嗎?有沒有男朋友,或,女朋友。”

“……”夏央無語。

徐未狂笑不止,“她有男朋友,帥到慘絕人寰的叔叔。”Mia的腦洞,她自愧不如。

夏央黑線,洋相死了,“嘴捐掉好啦!”

有人笑得更歡了,手指在嘴上作拉鏈動作。

而話題的另一位主角,在在寂寂的家中,繼續工作狂的自律單身生活,還不曉得自己要被人偷家了。

直至,夜闌人靜時,被遺忘的人睡前想查點一下安靜得徹底的人,她真就沒再問候過他一個字,可還沒點開置頂的那一欄,就發現朋友圈底部有顯示“1”的紅點。

季宴亭點開查看,原來安靜的人生活不知道多豐富呢,第三人視角拍攝的三個女孩在窗邊吧臺歡笑照片,夏央頭戴點翠首飾站在空窗翠竹間半回眸的照片,以及,條案木托盤裏一組華麗精美的點翠首飾照片。評論的是徐未:“老祖宗的審美永遠YYDS,新朋友YYDS,有人漂亮得YYDS”。

於是,被遺忘的傲嬌老公子明明退出去了再點進來,偏要評論一條,“美,喜歡就買,報銷”。

幾分鐘之後的申城,夜晚樹影搖曳的馬路上,徐未拿著手機一聲驚呼,“我、”那個字被她急剎車吞掉了。而已經沈寂下來的北方城市裏,季宴亭的手機此刻熱鬧起來。

這廂,徐未把手機遞給一臉疑惑的夏央。陷入良心譴責裏的人根本沒空搭理前者“霸總說”的腦洞,她覺得有人反常刷朋友圈還留言,一定沒那麽簡單。

那頭,陳家橋在幾個老兄弟的群裏搖人。

八卦與性別無關,男人間八卦起來,也絲毫不遜色女人。陳家橋截圖並圈出季宴亭,[我*!丫什麽情況!!你這是追人?!]

章伯含:[吃瓜.jpg]

老肖老許也被陳家橋圈了出來,兩個慢半拍的人應當是圖片放大再放大,肖昀秉持八卦也要嚴謹的態度,發問是單人照還是三人照裏的。不幹落後的另一人偏還故弄玄虛,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噴許昱,別廢話。

許昱:[我入股的那私房菜,是很保護客戶隱私的。但今兒,咱自家人,我也就說說。季老三領著一天仙兒似的姑娘在那兒給人過生日,臨走還順走一根筷子。]

眾人一串表情,陳家橋真坐不住了,[季老三別裝睡了,十幾分鐘前的留言,就不信你能睡著]

季宴亭:[看來這私房菜館還是少去,股東帶頭造謠客人,筷子我白花花的銀子買下來的,一雙。]

眾人高喊去他的筷子,你倒是說說姑娘啊。

老公子鄙夷的口吻丟出一條語音,“我女朋友夏央,單人照那位,你們別給我瞎指。大晚上的趴朋友圈做賊呢,散了洗洗睡吧。”

與此同時,置頂框閃出一個紅點,[你還沒睡嗎]

季宴亭彎起的嘴角,故意陰陽怪氣的字句,[比不了年輕人,夜生活豐富。]

終於,心虛的人在溫柔的秋夜裏,走在浪漫的城市街道上,落在兩位控訴戀愛者酸腐的朋友身後半米,撥出了一通慰問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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