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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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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季宴亭視頻加電話,回撥兩次給倉惶逃走的人,都被無情拒接。

無奈失笑的人只好盯著床上又精神起來的小屁孩,扔了手機,把小人兒睡成鳥窩的頭發揉成一個更大的鳥窩。

他再捏捏小朋友粉嫩嫩的臉,“臭小子,什麽時候醒的,啊。”

精神小人踢掉毯子,三下五除二就竄到季宴亭懷裏去了,“小舅舅,那個漂亮姐姐是誰。”

“管的還挺寬。”說到這裏,郁郁的人隱約覺得小屁孩都不那麽可愛了。他好容易接人一個視頻,全給這程序運行隨機的臭小子攪和了。

“小舅舅我見過她,你走了,和漂亮姐姐,我記得了。”

季宴亭被臭小子鬼打墻似的腦回路打得一楞,也厘清他說的話。他忍俊不禁,“什麽狗記性,啊。”

“你罵人!”小朋友簡單的認知裏,小舅舅這已經是很不禮貌的語言了。

季宴亭虛心檢討對小屁孩的失言,“舅舅道歉,對不起。”

“哼,我知道你喜歡她,我媽媽說了,你走了,我聽到了。”小朋友理直氣壯的控訴,也炫耀大人以為的秘密,早就不是你以為的秘密了。

季宴亭看明白圓溜溜的眼睛,神情同這揚起來的下巴,簡直和季染雲這個大小姐一個模子,“你媽在不靠譜兒的事上通常都挺靠譜,你這名字也是不白喊,真是明白人兒。”

不理解大人的彎彎繞繞的語言邏輯,小朋友的註意力也不會長時間集中在一處,他無所謂小舅舅說什麽,他醒了,現在想要小舅舅陪他去玩他的賽車跑道。

季宴亭頭大,抱住他在床上低空拋了幾次,敷衍小孩,“明天再說,今天太晚了,聽個睡前故事趕緊給我睡覺。”

小男孩正是狗都嫌的年紀,精力旺盛且今天又玩得有些過頭興奮,季宴亭硬是好耐性地哄了他快一個鐘頭,一面講故事一面解答他的十萬個為什麽,又給他繞著床玩了幾輪低空飛行,總歸費勁吧啦把毛孩子哄睡著。

給床上的小人檢查了一遍毯子,季宴亭才輕輕躺下長舒一口氣,用力掐了幾下酸痛的右手手腕,這堪比健身的運動量,他看著睡熟的小人,暗忖再也不幹這便宜爸爸的活兒。

熄燈前,還為那通視頻好心情的人給夏央微信,要她明天醒了給他信息,也讓她在家等,他從大-院這裏出發去接她,至於想吃什麽想做什麽,聽她的。

很快,回他的又是兩張表情包——湯姆貓收到和傑瑞鼠睡覺。

某人感嘆,表情包實乃當代年輕人嘴替。

-

第二日,季宴亭早早被狗都嫌的小屁孩鬧醒,他喊小舅舅,急得蹦起來,他想尿尿。等折騰好他,季宴亭徹底清醒了,索性一並收拾好自己,再拎著小人下樓,交接給何宛平同李阿姨手上,他出去慢跑兩圈。

夏央的消息,是季宴亭借口有學生郵件要批覆,回自己房間躲清靜後才來的,快十點的光景。

季宴亭低聲自語,年輕人又一陋習,晚上不睡白天不起。嘴角的笑卻分明些許寵溺的意味,就著昨晚掛斷的視頻撥過去,幾秒鐘,被掛斷轉成語音過來。

夏央:“幫幫忙,和剛起床的人視頻很不作興的。”

季宴亭無辜的口吻,“哦,我以為我都見過有人剛起床還哭花臉的樣子了。”

夏央炸毛,嗔他,“你這樣更不作興。”

季宴亭松快地笑,“想好去要做什麽了,一個小時出門前準備,夠嗎。”女性的出門於她們,從來像是盛大的工程,慢工出細活。

“差不多吧,”夏央微微楞一下,“你蠻有經驗的呀。”

邏輯滿分的人永遠能迅速找到題眼,且選出正解,“有我媽和我姐在這兒打樣。”

狡猾,夏央腹誹,卻未開口。而談判的最高技巧便是沈默,忽而的安靜,向來游刃有餘的人倒先摒不住,“我是很坦誠的回答。下一個話題,今天做什麽想好了?”

“下一個話題,見面再說吧,一個小時已經被你耽誤掉幾分鐘了。”傲嬌的人沒好氣地同他計較。

被撩電話,季宴亭也沒閑著,下樓去廚房察看冰箱裏可以用來做個快手早餐的食材。不用猜,睡到現在的人八成省略早餐這一步。

李阿姨見他進去廚房搗鼓,跟過去問他要找什麽,她給他拿。

季宴亭勉強翻出半塊剩下的黃油檢查了一下,沒變質且賞味期限內。

老爺子吃不來西式的東西,也鄙夷那些沒有鍋氣的食物,只有季宴亭回來住,家裏才會準備面包咖啡一類的西式早餐,還得他聽老爺子幾句訓:少跟這兒崇洋媚外,洋玩意什麽好,外頭待幾年給你慣的。

昨天,因為明白纏著他,哭鬧不肯走,他才臨時留下來過夜,眼下,冰箱裏確實找不出什麽三明治一類的材料。

“今兒早上蒸的饅頭還有嗎?”

李阿姨奇怪,“怎麽,早上是沒吃飽呢?給你下點兒面,煎個雞蛋?這沒多久也該中午飯了。”

“不用,要還有饅頭您給拿一個,這還有黃油,我想煎個饅頭片。”

“成,我來弄吧,你這衣裳別沾著油。”李阿姨似乎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你要吃的吧,給小夏姑娘的?”

季宴亭看她,笑一下,就知道何宛平會忍不住,“我媽跟您說的呢,是了,那您再幫我榨杯橙汁吧,我一會兒出去,中午不在家吃,”他從吊櫃裏拿出只保溫杯,“老爺子也知道了?”

李阿姨滿面喜色,“老爺子不知道,你媽就是早上跟我提了兩句,你爸讓她別幹涉你,別多事,她跟你爸生氣呢,”李阿姨笑,“你爸說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到火候了由你自己跟爺爺說。老三你別怪我多嘴,我那會兒就看出來了,你和小夏姑娘合適,姑娘多俊俏啊,知書達理的,老爺子知道不定多開心呢。”

到底也是隔著層主雇關系,主家有情義她更不好沒分寸,李阿姨看季宴亭眉眼舒展的應承幾句也自覺不再多言。

-

夏央才出來車庫的電梯口,就見已經有人等在電梯間。

“你怎麽不在車子裏等就好呀,沒有很晚吧。”淡淡的問話,多少有點不好意思的找話成分在裏頭。

她今天化了個偽素顏妝,帶頂鴨舌帽,斜肩中袖修身上衣,休閑褲灰色德訓鞋,挎著她最常用的深灰色ball&chain提花購物袋,很青春的裝扮,好像香水也換了果香調。

季宴亭看她冷白痩削的一只肩膀露在外面,“你這……”好看卻晃眼。他皺眉,終究吞下想說的話,把她披散在背後的頭發撥到肩上。

反射弧滯後的人將將反應過來,驕矜的口吻沖人,“勿要巴,老亞斯。”

某人低頭瞟她,“儂當心啊,我聽得懂一眼眼(你小心,我聽得懂一點)。”

夏央頓住,“曾嘎阿,儂勿要摜浪頭阿(真的假的,你不要說大話)!”

季宴亭嘴角一勾,十足南方腔調,“真的呀,我不講大話的。”

“煩的呀!”夏央覺得新鮮極了,不自主拉住他的手,“你再講講看呀,季老師好可愛!”

老公子傲嬌勁上來,左手把人撥到另一邊來,推著她,“少來,快點兒走,這能讓你隨便聽呢。”

季宴亭給笑吟吟的人拉開車門,把座椅上的保溫袋拎給夏央手上,“先上車。”

繞到駕駛座的人打火,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些,看拿著袋子端詳的人,“早餐,也不算早餐。老爺子不喜歡西式飲食,材料有限,讓李阿姨將就做的,愛不愛吃都將就墊兩口。”

夏央看袋子裏面連一次性手套都準備好的細致,突然孩子稚氣的同他講謝謝,“也謝謝你家阿姨。”

季宴亭輕笑,溫良的小孩總有換位思考的禮貌。

咽下一小口黃油香的饅頭片,有句講句,夏央第一次吃饅頭片,有點幹,不算難吃,換位思考的禮貌讓她不忘誠懇捧場,“有點好吃,”瞬間,她再跳轉另一個話頭,要季宴亭解答她的好奇,“你在家裏,要帶小朋友睡覺嗎?”

“嗯?”想起昨天晚上她扔燙手山芋躲閃不及的模樣,季宴亭好笑,同她說那心大的一對父母,尤其是被她的迷弟丈夫供著一般他的親姐姐,對,明宗比季宴亭還小一歲,小時候就愛跟在季染雲身後,緣分玄妙,倒給歡喜冤家的兩人修成正果了。

他毫不客氣地吐槽親姐姐,從名字到帶孩子都縱著自己性子的幾分隨性,偏明白的爹還是迷弟視角的擁簇。昨天小屁孩纏著他,兩人還就躲清閑真把還有點感冒的孩子丟給他了。

然而,女性思維到底不同,聽的人先是覺得他姐姐姐夫的姐弟戀好好磕,又新奇有趣地問:“明白真的就叫明白嗎,以後會不會被小朋友笑的呀。”

“他現在就被這隨手撿來一樣的名字困擾,聽到的人都要問一問,逗一逗他。”

季宴亭沒見過夏央這樣熱心閑話的樣子,很有生氣的有趣,看人無心吃也已經涼了的饅頭片,幹脆去拿掉她手上的東西,“這個算了,把果汁喝了。”

夏央心思還在小屁孩,只管照他的話做就是,“他和你很親近誒,那你今天出來,明白不鬧嗎。”這個名字實在有點戳中夏央的笑點,她摒不住再笑起來,“其實,他的名字蠻有意思的,特別,也特別有趣。”

季宴亭分明被她的感染了輕松的情緒,嘴上卻要反著來,嚴陣狀打趣人,“註意點啊,你見到我就一直在說別人。”

差點被他這輕飄飄的話嗆到,夏央投一眼去,“是你小外甥。”

“還是異性。”他理直氣壯貌。

“神經病呀,正經一點好不好。”看笑容擴大的人夏央忽然臉燙,本能脫口而出的話聽了確有絲撒嬌的意味。

“哪裏不正經了,再者,跟女朋友說話還一本正經的人,才是真道貌岸然的假正經。”他有意重讀後邊幾個字。

說不過的人懶理他,再喝了兩口果汁,催他開車。

夏央去接他扣回蓋子要投回保溫袋去的玻璃餐盒,順便打量他今天的襯衫。她帶著要給他的禮物,心裏對比起來,亞麻襯衫配袖扣總要比板正的商務風襯衫差一些。目光落到季宴亭扣得齊整的袖口上,才察覺他右手又纏著淺灰色的護腕。

“你又不舒服呀,明天會下雨嗎?”

季宴亭順著她的方向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笑她,“還真當我天氣預報了。小男孩兒瓷實,一會兒要舉起來一會兒要飛的,昨天陪他折騰半天,不太舒服。”看她嚴陣的樣子,他擡手在她帽檐上拍一下,“這手不太能拿重物,沒事兒。”他原本想貼張藥貼的,嫌有味道作罷。

“咱去哪兒?一晚上想好了?”

“去宜家吧。”

“有東西要買?”他倒是沒想到,夏央挑這麽個地方,他出門前原本還查了查電影畫展之類的信息。

夏央搖頭,“昨天晚上很想吃它家的肉丸和巧克力扁桃仁蛋糕,還有甜筒。”

季宴亭失笑,揶揄她,“和明白一樣呢,小朋友口味。”

若有所思的人沒顧上反駁他,“但是,季宴亭,你,開車可以嗎。”突然就覺得宜家離這裏有些遠。

他盯著她。屬於她的認真和誠懇,也帶著一絲她的猶豫和笨拙,於是,心中一熱的人從善如流,“不可以,今兒你開車。”說著,他真拉門下車,和她交換位置。

忽然就被動的人欲言又止,被推到駕駛位上。

季宴亭幫著她調整好座椅後視鏡和方向盤,給她設置好記憶位置,再給她指了指幾個功能鍵,自己繞回副駕駛,閑適一靠,系上安全帶。

夏央終究接下了司機的活,瞥他一眼,“你導航。”

“路癡小姐。”

“路癡小姐”不聲響地反骨生,只拿行動反駁這個稱呼。

方向盤一打,油門一點,穩穩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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