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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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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隔一座城墻,作戰基地和平民軍校就是天壤之別,比如平民軍校至少不會讓你去死。

在操場上交代了半條命,回來的時候連意識都是模糊的。到底是怎麽回來的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在樓道好像碰到了同一樓層的學生。

當時光線昏暗,正是夜深,還沒看清那邊的學生長什麽樣,對方高喊著“感染者入侵基地了!”倉皇逃跑。

阮驚灼懵了一會,後知後覺地回頭看去,身後的吳卿耷拉著腦袋,靠在墻壁上一手支撐疲軟的身體,一手抵住他的後背,無聲催促阮驚灼走快一點。

幽暗環境加持之下,真的不太像個正常人類。

阮驚灼被刺眼陽光喚醒,當他想要坐起身的時候卻驀然發現,手臂綿軟無力幾乎沒有知覺,下半身就跟消失了一樣,完全找不到存在感。

阮驚灼:"……"

盯著模擬風吹鼓動的透明窗簾看了一會兒,昨天的記憶終於回籠,阮驚灼翻個身,無聲地捶了一下床板。

比平常多花了兩倍的時間穿戴完畢,阮驚灼開門的時候,對面也同步響起落鎖的聲音。

吳卿脊骨挺得筆直,步伐自然,如果不看他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的話。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移開目光。

上午除了晨跑沒有其他訓練,阮驚灼抓緊時間在宿舍泡了個澡,起來的時候元氣恢覆大半。

昨天長達五小時的罰跑革命友誼,在兩人共處客廳的五分鐘內瞬間消散殆盡。第三次因為沙發要向左移45度還是向右移45度,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發生糾紛後,阮驚灼怒而摔門離開。

越星羅就是在這個時候登門拜訪。越星羅來的時候阮驚灼已經走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幹凈整潔的客廳,甚至在外面反覆確認了寢室號,才一臉呆滯地坐在沙發上。

“你這是……找來個田螺姑娘”越星羅滿是感概地撫摸著一塵不染的茶幾。

吳卿正在沙發上做題,眼裏寒霜還沒散盡,聞言冷冷掃了一眼越星羅。

越星羅被凍得表情一滯,撓撓後腦勺: “你們又吵架啦”

搭檔之間朝夕相處,親密無間,總有意見分歧的時候,但這件事情落在黃金單兵漢吳卿身上,就顯得特別新奇。

越星羅小手一撮,興致勃勃道: “什麽事兒這麽好吵,阮驚灼呢,我給你們開導開導。”

吳卿左手放在鍵盤上,右手握住充當鼠標的浮空小光球,操控著人物進入下一個場景: “走了。”

“氣走了!”越星羅嘖嘖搖頭,眼睛裏是瞞不住的幸災樂禍,嘴裏還要說著: “哎呦,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越星羅兀自興奮了一會兒,突然發現一雙幽深的黑瞳正盯著他。吳卿: “你有完沒完。”

“完了完了。”再逗下去要遭,越星羅連忙舉起雙手以證清白,他湊過去看吳卿的光屏, “做什麽模擬題”

吳卿沒手阻攔,越星羅看到和吳卿身體數據完全一致的小人發送完增員信號後,沒有選擇守護物資,而是孤身一人跳進了地下未知領域,越星羅捏著下巴道: “這麽激進,不像你的風格啊……”

“雖然很冒險,不過如果以你的實力的話,說不定真的可行。”越星羅沒註意到吳卿越來越黑的臉,依舊毫無所覺地盯著小人作戰,一路解決完所有題目,越星羅還是看得意猶未盡。

這種作戰風格非常暴力,效率極高,風險和收益成正比,光是看解題過程就能想象如果成為現實,該會是怎麽樣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一道題給越星羅看得熱血沸騰,毫不留力地吹彩虹屁, “不愧是首席,各種作戰風格信手拈來,太厲害了!”

答題結束,吳卿沒有選擇交卷,而是操縱著小人一路往前,直到小人跳進懸崖,吳卿才像突然反應過來一般,松開了光球。

越星羅盯著死亡界面,滿頭問號。

廣場永遠是軍事基地最冷清的地方,正中央坐立著一座高大的金屬雕塑,刻的是建立窟窿的偉大領袖。

每次新生入校或者畢業生離校,都會按年級組織集會,說一大堆有的沒的,最後對著雕塑宣誓誓詞,只有那時會熱鬧一陣。

廣場是一個圓形區域,邊緣每隔一處擺有長椅,阮驚灼剛接完班長催促作業的通訊後,準備先在這兒把作業寫完。

作業是理論導師上午留的那道開放模擬題,光屏進入讀題模式,自動播放3D環繞式場景圖,將題目和註意事項全部介紹完畢,一個導入阮驚灼身體數據的小人站在屏幕中間。

阮驚灼對著光屏發了一會兒呆,腦中突然回想自己和吳卿就此題爭論的場景。

雖然在課上把對方批得一無是處,但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那個方案有很多可取之處。

……

小人完成第一個任務後,趕往下一個地圖。

剛經歷一場屍潮,小人卻幾乎沒有任何損傷,當阮驚灼習慣性地dj療傷,跳出“血量過高,無法使用”的提示後,臉色一下子陰沈起來。

謹慎入微,沒有任何無用的消耗,在這種保姆級別的操作下,小人卓越的身體數據仿佛成了擺設,沒有任何用武之地。

直到完成全部題目,阮驚灼才恍然回神,翻開各個任務的數據圖查看:每一個節點都是完美到挑不出任何錯誤的完成度。

阮驚灼面無表情地操縱小人,在結算作業的上一秒,投入一只感染者的懷抱。

“無聊。”

時間在從指縫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阮驚灼就這樣在作戰基地訓練了一個月。

熟悉完作戰基地的環境後,阮驚灼早耐不住開始騷動起來。他在外城野慣了,註定不是個能安安分分訓練到畢業的性子。

而且在他看起來正常無比的需求裏,條條框框全部列在禁止名單內,一個都沒有拉下。順其自然的,他過上了和教官鬥智鬥勇,在違法亂紀邊緣反覆橫跳的日子。

而第一天沒跑完的1270圈,在兩人每天的共同努力下,已經正式增加到了12700圈。

由於每晚都得跑到極限,兩人的耐力上限都在穩步提高,教官因此也就讓兩人這麽互相折磨下去。

處分一張接著一張發送到姐姐的智腦中,給阮驚寧平淡無奇的外城生活增添了無限風味。

“翻墻外出,嚴重警告處分。”阮驚寧在通訊內讀著最新一張處分單,無奈道: “我早就說要小心一點,怎麽還是被發現了。”

“別提了。”說起這個阮驚灼就來氣, “還不是吳卿那個混蛋。”

阮驚寧對吳卿這個名字可謂是如雷貫耳,弟弟每次通話都要先數落對方一番作為開場白,久而久之她甚至對吳卿的吃飯口味,睡覺習慣都了如指掌。

“他居然在我皮膚下貼追蹤器,這次翻墻就是他舉報的,我現在就去和他算賬!”阮驚灼走得風馳電掣,一路帶風,背後都能具象化出熊熊怒火。

“啊,所以我很快就能收到一張打架鬥毆處分單了是嗎。”阮驚寧扶額, “我發現你最近處分越來越多了,怎麽總是被抓到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阮驚灼沈默挨訓,不論他在外面有多桀驁難馴,對於這個從小養他到大的姐姐,他沒辦法對她發脾氣。

聽到該怎樣神不知鬼不覺把咖啡粉帶進基地的時候,阮驚灼終於回到了寢室。告別姐姐後掛斷電話,阮驚灼氣勢洶洶地拍打吳卿的臥室門。

門剛打開一道裂縫,就被阮驚灼一腳踢開,撞在墻壁上發出巨響。

“又想吃處分”吳卿不悅地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家夥。

阮驚灼沒說話,拳頭朝吳卿眼周揮出,吳卿偏頭一躲,拳風擦著額角而過。

吳卿沒有第一時間反擊,而是一邊躲避一邊用智腦拍下證據。阮驚灼好似沒有發現對方的小動作一般,越打越兇,拳腳齊上陣還不夠,仗著不在自己臥室,拿到什麽就扔什麽,把吳卿臥室弄的一團糟。

吳卿臉色越來越沈,怒氣在心中不斷積蓄,在接完班長的來電後達到頂峰。

一則通話突然彈出,橫在兩人中間。看見來電人後,阮驚灼一改怒容,收回揪住吳卿衣領的手,好整以暇地抱胸等在一旁。

“什麽事。”吳卿嘴裏問著,一邊狐疑地看著阮驚灼,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班長: “吳哥,就你作業沒交啦,快點的。”

吳卿皺眉道: “在數據庫。”

班長: “我去找過了,沒有。”

吳卿察覺不對,當著兩人的面翻開數據庫,別說一份作業了,裏面一片空白,所有文件全部清空。

阮驚灼挑起眉,在吳卿陰惻惻看向自己時,回以一個開懷的笑容。

班長沒發現這邊的奇怪氛圍: “吳哥,還在嗎”

“一會兒補給你。”吳卿關掉通訊後,終於不在隱藏,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攻向阮驚灼面門,卻被早已提防的阮驚灼閃開。

見吳卿氣急敗壞的樣子,阮驚灼被舉報而處分的心情稍稍轉晴,他一邊坐上桌子避開吳卿的掃橫腿,一邊笑道: “你先陰的我,怎麽我報覆回來你還不高興了。”

勁風劃過頭頂,阮驚灼腦袋一縮,拳頭砸在玻璃上瞬間散布蛛網裂痕。

吳卿: “你想死嗎。”

本周新換上的第三塊玻璃,生存了兩天終究還是碎了。

夜晚,月明星稀,敲門聲傳來,吳卿打開門後,露出意外的神色。

吳卿: “教官。”

“查寢。”教官言簡意賅,在掃到吳卿臉上的淤青後停了一瞬: “又打架了”

吳卿默認一般地錯開身讓教官進來。

教官在客廳轉了轉有些欣慰: “果然,自阮驚灼住進來後,你生活習慣轉好不少。”

吳卿裝聾。

教官: “阮驚灼呢,叫他出來。”

吳卿沒動: “他不在。”

“他去哪了”教官在光屏上圈圈畫畫。

吳卿勾唇: “不知道,不過應該是出校門了。”

“小崽子,居然還敢出去!”教官臉色一下子沈下來, “他每天都會出去嗎”

也不是每天,吳卿想著,嚴肅地點點頭。

教官冷笑過後又一言難盡的看著吳卿,他不想這兩人天天作對,但總不能說,你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我,要替他瞞著。

沈吟片刻,教官擺出嚴肅的表情: “我不是讓你看住他嗎,你就這麽看著”

吳卿表情不動聲色,指了指臉上了傷: “看了,這是後果。”

教官哪裏不知道他心裏憋著什麽壞招,冷哼一聲道: “你搭檔,你負責找回來,要是兩個小時後我看不到他,你們倆一起吃記過處分。”

作戰基地的處分雷聲大雨點小,本身不是很嚴重的事情,最難的是處分附加的懲罰任務,像記過處分這種嚴重一些處分,懲罰基本能讓人脫一層皮。

盡管再不情願,吳卿也得出去找人。

白錦閣,外城最有名的夜店,其出名之處除了膚白貌美的神秘老板娘之外,還有整個安全區都無可比擬的繁多酒類。

在末日,酒類極其稀少,人類基本只能購買酒粉過過癮,雖然白錦閣酒種的原料也來自於酒粉,但耐不住老板娘調酒技藝高超,花樣繁多,一包酒粉可以給她調出花來,客人自然絡繹不絕。

絢爛的燈光流轉,濃妝艷抹的人們跟著鼓點搖擺身體,有人舉杯痛飲,有人勾肩搭背玩游戲,每個角落都溢滿沈醉和瘋狂。

阮驚灼嘴邊的酒杯被兩根蔥白的手指夾走,一位棕紅長發盤起的美麗女子坐在旁邊,把那杯搶來的酒放在離阮驚灼更遠的一側: “明天還有訓練,不能再喝了。”

“姐——”阮驚灼趴在吧臺上,大魔王瞬間化為柔軟的小綿羊,委委屈屈道, “沒有多喝。”

“少來。”阮驚寧不吃他這一套,當著他的面把那杯酒倒了,衣袖在動作幅度下微微下移,露出一截手腕上纏著的繃帶。

阮驚灼表情淡了幾分,嘴巴悶在袖子間聲音悶悶的: “你的手還好嗎。”

“都多少年了,就這樣了唄。”阮驚寧用衣袖遮住傷口,眼裏卻釋然了很多, “我是拿不穩槍了,只能靠你啦。”

阮驚灼還是有些不開心,阮驚寧笑著揉了揉棕紅的頭發,絢爛燈光打在手上,呈現五彩斑斕的色彩。不似阮驚灼叛逆的性格,他的頭發倒是柔順綿軟的。

這時,躁動的人群中突然爆發小幅度的驚呼,在姐弟倆還沒察覺不對的時候,一個裹著寒霜的身影突破人流,大步向吧臺走來。

手腕傳來一道極其冰冷的觸感,在暧昧燥熱的白錦閣中,這股格格不入的寒氣從手腕直接爬升到頭頂。

阮驚灼打了個寒顫,還沒來得及擡頭,手腕處巨大的拉力把他猛地往外一拽。他有些發懵地轉頭,看見擰著眉,表情極其可怕的吳卿。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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