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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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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他是哪一邊的呢。是人類那邊,還是感染者那邊,或者說是吳卿這邊,還是他們那邊。其實阮驚灼自己也不清楚,他不知道該去往哪裏,不知道要做什麽事情。他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找回記憶,可能只有恢覆了記憶,一切才會迎刃而解。

左向笛看懂了阮驚灼的沈默,他沒有在追問,而是說起了另外的事:“’博士’的晶核研究數據出來了。”

阮驚灼半闔著眼,看上去不為所動,他半靠著窗戶,等著左向笛繼續說。吳卿看看阮驚灼,又看看左向笛,他眼神幽幽似乎有些生氣,他為什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人類和感染者抗衡了半個世紀,我們踩著前人的汗水和鮮血,好不容易才維持住這來之不易的平衡。可是如今,平衡似乎要被打破了。”

阮驚灼註意到了左向笛特殊的代詞,他沒有反駁,而是擡眼看向了他,似乎為他所說的話動容了。

“’博士’的晶核變化多端,每一天都能測驗出不同的數據。和’博士’晶核離的近的普通晶核也發生了這種變異,他們的基因序列正在飛速變化。我們猜測,所有的感染者正在以不可估量的速度進化,屍王的出現更是驗證了這一點,人類快要堅持不住了。”左向笛誠懇地看著阮驚灼,仿佛要把自己的一腔熱意化進每個字眼裏

“但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新的可能,在進化的道路裏,感染者似乎出現了某些分歧,你是唯一一個受了感染還能維持理智的人類。回來吧阮驚灼,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樣,我們需要你。”

“需要我,要我做什麽?”阮驚灼語氣淡淡,仿佛在討論今晚要吃什麽,“幫你們繼續獵殺感染者,還是被關進研究所切片。”

“人類真的會接受我?”

左向笛像是早就預料到阮驚灼會這麽說,他搖搖頭,語氣真摯:“你是人類的英雄,不論是人類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只要你還是你,窟窿的大門永遠會為你敞開。你是不一樣的,阮驚灼,當你的存在被更多人知道,那會是多麽震撼人心的消息。我們不會傷害你,我們只是想尋找夾縫生存的機會。你能理解的吧?”

“是嗎?”阮驚灼意有所指地掃了眼藏在左向笛袖口的微型攝像頭,“但是我對不經他人同意就擅自偷拍別人的人沒有信任感。”

左向笛一頓,雖然阮驚灼只說了短短一句話,但他知道自己沒可能說服阮驚灼了。

“我會回去的,不過是我自己回去。”話不投機半句多,阮驚灼不再停留,拽著吳卿跳上窗戶一躍而下,話語夾著風聲穿進左向笛耳朵。

等人徹底沒了身影,左向笛才滿頭冷汗地坐了下來,他一邊調整呼吸舒緩身體的疼痛,一邊詢問空鄉:“放進去了嗎?”

空鄉冷著臉點了點頭:“他逃不掉的。”

晨光熹微,天與地交匯處,太陽探出了一個角,驅散大部分黑暗。

吳卿跑在前頭,也不知道被帶到了什麽地方,環境越來越陌生,確認周圍沒有礙事的活物後,吳卿停了下來,轉過身一臉要算總賬的臭表情。

阮驚灼也跟著剎車,莫名其妙地看著吳卿。吳卿被他理直氣壯,絲毫沒有認識到自己錯誤的姿態氣瘋了,他紅著眼睛兇狠地嗷嗷叫,對著自己的身體比劃了半天。

他本就不著片縷,經過槍藥炮火的洗禮下,吳卿現在活成了一個真正的野人。阮驚灼沒心沒肺的一時也沒感覺哪裏不對,吳卿這一比劃阮驚灼猛然反應過來,誤以為吳卿在控訴自己沒有衣服穿。

也不知道那些人類看到他袒胸露乳時是怎麽想的,本著反正丟臉的不是自己,阮驚灼對此接受良好。

“毛病真多。”阮驚灼嘖了一聲,耐不住吳卿太吵,把從錢飛宇那裏順來的外套脫下來扔給吳卿。

視線被兜頭罩下來的外套蓋住,吳卿楞了一下,更加生氣了,他把外套拿下來,怒吼著往地上一扔。巨大的力道下外套撲出一片灰塵,漫天飛揚。

阮驚灼:“?!”

“吼嗷!!”吳卿怒指自己的肚子,手臂,大腿,腦袋,全身上下指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唯一還沒有完全愈合好的斷裂指甲上。

阮驚灼看了半天,總算搞懂了吳卿的意思,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思議:“你怪我?”

“嗷嗚嗚嗷!”

阮驚灼氣笑了:“明明是你自己先停下來不走的,還別人逮到了,你指望我去哄你?”

雖然聽不懂人話,但看表情也知道阮驚灼說的不是什麽好話。吳卿嗷嗚一聲撲過去,想要教訓一下這只不識好歹的感染者。

阮驚灼和吳卿扭打在一起,你掐我一下我咬你一口,小孩子打架似的鬧作一團。混亂間阮驚灼不小心碰到了吳卿的斷裂的指甲,指甲連著手指尖,抽動了痛覺神經。吳卿一下子跳起來,不繼續阮驚灼打架了,他捧著手蹲到小角落獨自舔舐傷口。

阮驚灼憋著笑,蹭到吳卿邊上:“餵,生氣啦。”

“嗷嗷。”吳卿瞪了阮驚灼一眼,嘴角往下一撇,背過身去不讓阮驚灼看到自己的臉。

阮驚灼戳著吳卿後背:“你是小孩子嗎?”

吳卿很生氣,吳卿不想和阮驚灼說話。

“好了,你一只屍王氣量怎麽這麽小。”阮驚住蹲下來,拉起吳卿的手察看情況,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指甲已經恢覆如初,安然地收在肉鞘裏。吳卿還在哼哼,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阮驚灼原本以為自己和吳卿關系很差,但通過智腦裏留下的細枝末節的訊息,和吳卿對他看似兇狠,其實非常信任的態度裏看出一些別的東西。或許他們的關系沒有那麽僵硬。

阮驚灼安靜了片刻,突然出聲:“行了,我答應你。”

也不管吳卿有沒有聽懂,阮驚灼自顧自宣布:“以後你就跟著我,我去哪裏都帶著你,不會再丟下你了。”

一個小小高級感染者,硬是說出了超越屍王的氣勢。

“嗷嗚嗚嗷嗷。”

阮驚灼撿起地上的臟外套,抖了抖後還是把它讓給了吳卿:“穿上吧,辣眼睛。”

阮驚灼打算先向第九基地進發,他對照智腦顯示的地圖,找了個大致方向兩人就此開始了新的旅程。

烈日當空,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粗沙礫石,荒漠的沙地和空中肆虐的風沙融為一體,讓人分不清界限。

感染者會對屍王氣息有所感應,除非屍王召喚,否則都會無意識地避讓開來,兩人一路上沒見過多少感染者同胞。

感染者不需要休息,但對太陽有著本能的抵觸。雖說不至於會損傷到身體,但如此強烈的光照還是能避則避,兩人決定在巖洞裏暫時休息。

經過幾天相處,阮驚灼能從吳卿無規律的吼聲中大致判斷吳卿想要表達的意思。

但吳卿只能聽懂簡短的詞語,句子一長他就不行了,阮驚灼想要和他說話特別費勁。正好為了躲避陽光,多了很多空餘時間,阮驚灼起了教吳卿說話的興致。

他一本正經地在吳卿手上寫下“你爸爸”三個字,嚴肅道:“這是我的名字,你要記住。”

吳卿似懂非懂,阮驚灼又一筆一劃慢慢寫著,最後一橫畫完,阮驚灼道:“這是你的名字。”

吳卿看著手上的“龜兒子”,總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雖然感覺有哪裏不對,吳卿還是認真記下了筆畫,在阮驚灼手上展示學習成果,“龜兒子”三個字躍然掌間。

阮驚灼:“……”你罵誰?

阮驚灼不是能耐下心來正常教學的人,拿著小木棍在沙地裏隨意地寫幾句日常用語,讀了一遍,就算是教完了。

偏偏吳卿還真就一聽就會了,他牽動鐵絲鋸木頭的破嗓音,一字一字從嘴裏蹦出來。平緩帶著噝噝電流的聲音莫名有一些催眠,阮驚灼聽著聽著就有些困了。

這些天總是為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奔波,他都差點忘了還有睡覺這回事,困意突然湧上來,阮驚灼慢慢合上了眼睛。

吳卿念著念著,耳邊傳來綿長而均勻的呼吸聲,他轉過頭,看到阮驚灼靠在石壁上,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像大型動物一樣圍著阮驚灼轉圈圈,他時不時在阮驚灼眼前揮揮爪子。

阮驚灼迷糊中換了個姿勢,吳卿嚇了一跳,炸著毛往後蹦出一步。他靜靜地等待了幾秒,見阮驚灼又不動了,謹慎地再次靠近。

阮驚灼嘴巴微微動著,細微的聲音傳進吳卿耳朵,吳卿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靠近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誰知剛離近一點,就差點被阮驚灼糊了一巴掌,吳卿楞楞地盯著阮驚灼,顯然沒有搞清楚狀況。

阮驚灼沒有打到人,手憤憤地落在地上,他還在喃喃著什麽,這回吳卿聽清楚了。

“吳卿你這個狗東西,你踏馬是不是又偷偷告了小爺的狀。”

吳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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