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支野玫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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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野玫瑰(四)

15.

我總覺得他是在取笑我,但我沒有證據。

至於我是怎麽想的,身為棒球部部員的女朋友,我覺得雖然勤勉固然重要,但沒必要從早練到晚,至少每周應該休息半天,勞逸結合也是很有必要的。

以及,小湊春市可不能說上課也算休息啊!認真學習是需要耗費體力和精神力的,他可不會像和他同部的降谷同學那樣……我們春市從來不在課上睡覺的。

雖然我是這麽想的,但我對於自己這種不僅沒有回答問題(喜歡什麽飲料),反而還突然提出了新要求的做法仍舊感到有些抱歉。

就算我提前跟春市說了,讓他去留時間,可是萬一他把在夏甲地區賽之前的所有休息日都安排好了怎麽辦?那還是打擾到他了啊。

“稍微有點誇張,我雖然會做規劃,但還沒有寫到那麽長遠的以後。”小湊春市無奈地說道。

這樣哦,那是我想多了?

“不過這周末我確實沒空,雖然不需要去看比賽了,可是教練說要舉行新生與前輩們之間的紅白戰。”他說。

練習賽?哦哦,我懂了!

“我知道了,我會去為春市加油的!”我立刻說道。

“誒,雖然一年級會組隊,但是我不一定能有機會上場哦。”少年提醒我道,“出場情況是由教練決定的。”

“不,你肯定會上場的。”我確信地說道。

我的想法照舊有所依據。首先,如果春市不能上場,為什麽他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呢?一定是因為他會出場,才想讓我去看的吧!

其次,我可是聽說了,上周我們學校在都大會的對戰並不是多麽順利。在這時候舉行紅白戰,肯定是因為教練想要觀察新生們的實力情況,看看有誰能不能提拔上去,成為新的戰力。

機會這種東西,有時候是要靠自己爭取的,尤其是在競爭對手眾多的時候。因此我認為,就算教練沒有讓小湊春市出場,他也肯定會主動提出請求,比如代打什麽的。

畢竟他上次跟我說了,他想要在小湊學長還在棒球部的時候成為正式隊員,所以他肯定不會準許自己一直坐在板凳上。

在聽完我的推理過程之後,我聽見小湊春市倒吸了一口氣。

“難道想猜錯了?”我疑惑道。

“不,完全正確。”他笑了笑,“……我很開心。”

16.

……什麽嘛。

好啦,我也很開心,因為我發現其實我還挺了解他的!

這不應該誇誇我嗎?這必須得誇誇我吧。

“你真的非常細心。”小湊春市不負所望地誇獎了我,然後他提出了一個疑問。原來在之前我提到木棒很特別的時候,他就想問了:“你好像對棒球很了解,你看,你甚至知道代打……你之前是關註過棒球比賽嗎?”

這個問題倒不難答,對此我解釋道:“因為我爸的原因,我在小學時打過幾年壘球,後來沒再打了。”

“果然是這樣。”他恍然道,並沒有追問我為什麽沒有繼續打壘球。

其實他如果繼續問下去,我未必不會做進一步的解釋,但是小湊春市這個人很有分寸感,他不會過多地詢問我的私事。

我在心底再一次誇獎了自己的眼光。

因為通話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分鐘,我有些擔心他在室外久留會不會不太好,催促他趕緊回宿舍。小湊春市說,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跟我說,說完就回去。

“你剛才說,你擔心你提出的邀約會打亂我的計劃。”小湊春市說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

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其實我也把你放在了我的規劃裏呢?”

17.

小湊春市同學,全壘打。

被擊中的不是分數顯示屏,而是我的心臟。

這家夥……是不是因為不用面對面講話,所以他沒那麽容易害羞了啊!這種、這種話是情話吧?雖然是反問,但簡直等同於告訴我,即使交往是我意外提出的,是他沒有預想到的,是他起初猶豫了甚至想要拒絕的——

可是在這之後,他立刻就把我加入到了他的人生規劃裏。

練習是肯定要練的,不過該和女朋友進行的約會,他也有去想過。

我在床上打了個滾,可惡,害羞的人變成我了啦!

一句話讓我晚睡兩個小時……不愧是你,小湊春市君。

18.

如同我所答應的那樣,我在周末去看了棒球部的新生紅白戰。

當然,我不是自己去的。我憑借自己在開學之後迅速營造的好人緣,邀請了同班的幾位同學一起來看,有男有女,這樣就不會讓我的加油顯得過於突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都大會與市大三高的比賽裏暴露了投手組的問題,我感覺教練對於一年級的投手的關註度要高於其他位置,新生組連著換了三個投手。

另外,我們幾個來比賽的同學,全部都對降谷君刮目相看,沒想到他在班裏平時看著呆呆的,不怎麽說話,結果投起球來卻非常厲害。

“感覺我們班要出現不得了的人物了啊。”副班長說道。

確實,但不只是降谷同學一個,我默默地想。

只是幾局下來,相較於拿了十幾分的前輩組,一年級組一分未得。這讓我不由得有些擔心,我還沒看到春市上場呢,教練可千萬別因為已經發現了降谷同學這麽優秀的新生,就覺得這麽大的比分差沒必要繼續比賽了啊!

不安、不安。

“誒,小妹妹,你的表情怎麽這麽緊張啊,是因為哥哥在場上嗎?”旁邊的大叔問我。

啊?我有些茫然。

為什麽我被當成來看哥哥比賽的小女孩了啊!沒人想過我可能是來看男朋友比賽的嗎?哦,我想起來了,這群來看比賽的人大部分都是OB,他們在學生時代應該基本沒有女朋友,估計是根本沒想到這種可能吧。

“不,絕對是因為你今天的打扮看起來太乖了,像國中生。”副班長說道。

我:?

看來穿衣風格真的很重要,在我當年讀國中的時候,可不會有人敢這麽和善地跟我搭話。

還不等我辯解什麽,我就聽到了一句“還沒完呢,捕手球漏接到後面去了”的大聲提醒。在其他人都在關註捕手漏接導致一年級組有人成功上壘的時候,我的目光迅速地落到了遠處的選手席上。

雖然看得不甚清晰,但這聲音無疑來自小湊春市。他平時跟我講話的聲音總是輕輕的,比他跟別人正常說話的音量都要低一些,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他說話這麽大聲,感覺好新奇。

他是要上場了嗎!

果然,在新上去的打者被三振之後,從一年級的隊員們之中,走出了一個此前並沒有登場過的少年:“不好意思麻煩你,我要換人!”

“代打,是我。”手持木棒的小湊春市說道。

我微微睜大了眼睛。

啊,沒錯,就是這種感覺……很酷!!

19.

不同於我的滿心期待,其他觀眾們紛紛笑了起來,說今年的一年級真是有夠亂來的。

我覺得這沒有什麽,教練又不給一年級下指示,基本都不管他們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那新生當然可以主動要求更換隊員啊。

而且這群人的關註點跑偏了吧,完全沒人關註木棒嗎,那可是木棒誒!!

“那不是我們班的小湊嗎?”有同學說道,“剛才只顧著關註降谷了,都沒註意到他也在。”

“小湊這個體格打棒球,總覺得不太行啊。”副班長說道。

偏見,這都是偏見!

“敢不敢跟我打賭,我覺得小湊肯定很厲害。”我假裝和場上的小湊春市不熟,大聲地提醒周圍:“你們沒看到嗎,他用的是木棒。”

“誒,木棒很厲害嗎?”

我剛想回答,春市已經在場上比劃暗號了。

鑒於他是主動登場,這支隊伍也是臨時搭配,我不認為他們之間有什麽暗號……啊,我知道了,他應該是想要迷惑對手吧?很聰明呢!

非常遺憾的是,壘上的那位同學好像過於單純,完全沒看出來春市的目的,他直接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反而引起了眾人的取笑。

看著場上紅著臉的少年,我的心裏突然升起了微妙的不爽。

搞什麽嘛,這不是配合不好的問題,臨時組隊能夠想到故意這麽做已經很不錯了!幹嘛要取笑人家,討厭。

“小湊君臉紅了,好可愛誒。”身旁的女孩子說道,“對了,你還沒解釋木棒的情況呢。”

我悶悶不樂地簡單解釋了木棒的特殊性,同學們紛紛恍然,但他們沒有任何人看出來我在不高興。大約只有紗希能夠發覺並意識到原因吧,因為我這是典型的雙重標準。

——我喜歡看春市臉紅,但別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他臉紅,並且一起圍觀他這種模樣,我就有點不高興了。

“我一定會送你去本壘,一起搶下第一分吧!”小湊春市喊出了他的首戰宣言,舉起了木棒。

他的話像是往水中重重地拋入了一顆石子一樣,導致觀眾這邊頓時變得喧鬧起來,比小湊春市剛才主動要求登場時還要吵鬧,到處都是議論聲:“那家夥是什麽人啊,也太樂觀了吧?”

“他是不是也是笨蛋?”

“竟然要說送人回本壘!”

……怎麽就是笨蛋了,我不服氣地想著。既然暗號打不通,當然要說出這種讓隊友做好全力跑壘的準備的話啊,這不是很合理麽!

我甚至聽到了這樣的蓋棺定論:“他根本不是長打者的身材,不可能送跑者去本壘的啦。”

按照身材和力量的比例來看,小湊春市確實不像是能打出長打的人,而想要解決現在這個圍巾,沖回本壘得分,需要的正是長打——從這個角度來看,的確會讓人質疑他所說的話。

但我相信他。

既然之前小湊春市都沒有主動要求登場,想必他也在暗中觀察前輩們的表現吧?眼前這對投捕已經配合了好幾局,依照春市的細心和敏銳,我猜他一定有觀察到什麽——

都給我等著瞧吧!

果然,在投手投球的瞬間,小湊春市更改了他的握棒方式。少年幾乎像是早有準備一般,瞄準了投手的外角球打了出去,成功地打出了一計長打!

“好誒!”我立刻歡呼道,“這是什麽,這是誘導啊!剛才不是有人說他握棒手法不對根本打不到外角球嗎?現在看到了吧,他能打到,絕對不能以貌取人!”

“……不是,你好激動啊。”同學們震驚地看著我。

“那不然呢。”我說,“看到有人閃閃發亮,不應該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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