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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家的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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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家的來信

森烏這一覺睡得不安穩。

陸餘習慣陸糸的味道,睡得香甜。但它作為領地意識極強的貓咪,待在別人的窩裏,被別人的氣味籠罩,很難放下防備心入睡。

腹部的小貍花打著小呼嚕,森烏看似閉眼睡覺,實則認真思考問題。

那個人類的地盤雖然不大,但屋裏能睡的地方還挺多,或許它可以嘗試把他趕到其它地方去,這個地方乖崽想什麽時候來睡就什麽時候來睡。

男人的腳步聲靠近臥室,輕手輕腳走了進來,他在臥室內窸窸窣窣一圈,最後停在了它們睡覺的大床前。

森烏瞪著一雙警惕的眼眸,在突如其來的光明中對上陸糸的臉。

霸占別人的窩睡覺被主人發現了怎麽辦?

搶過來就好。

不服就來打一架!

牢牢護住還在熟睡的小貍花,森烏目露兇光,齜出利齒,毫不留情沖膽敢向它們伸手的人類揮爪。

陸餘感覺自己美美睡了一覺,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模模糊糊聽到陸糸喊它的聲音,還有森烏威脅的哈氣聲。

把頭從濃密的皮毛間拔出來,陸餘睡眼朦朧看了周圍一眼,陸糸雙手抱臂站在床邊,頭頂的大黑貓對他呵呵低吼。

別吵架別吵架,有話好好說,我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

陸餘的嘴巴比腦子快,還沒完全清醒就頂著一頭亂毛開始喵喵勸架。

森烏收回目光,溫柔地舔舐陸餘的頭毛:“醒了?肚子餓不餓,我帶了煎雞腿。”

陸糸同一時間開口:“乖崽,今天要洗澡。快過來,洗完給你梳毛毛。”

貓咪都討厭弄濕皮毛,陸餘也討厭,但它不抗拒洗澡。因為即便平時它們會清潔,皮毛深處還是會有難以清除的汙垢和異味。

陸餘抻著前肢伸了個懶腰,甩著尾巴跳下床鋪,既然要洗澡,那貓要先吃掉下午茶,一起洗弄臟的毛毛。

走到門口,陸餘回頭催促:“喵喵喵。”

森烏,快來,我們一起吃煎雞腿。

森烏瞬間笑得眼睛彎彎,跳了兩步豎起尾巴跟上去,兩只貓咪跑到客廳的食盤前,你一口我一口分享下午茶。

跟著走出房門,陸糸雙手抱臂深感無力,怎麽他有種贏了又輸了的感覺?

等兩只貓咪吃飽,又過了半個小時,陸餘正在懶洋洋舔毛,忽然聽見陸糸站在浴室門口呼喚它。

“熱水放好了,乖崽來。”

陸糸身後的房間溢出濃郁的水氣,森烏緊張地跟在陸餘的身後,當看見陸糸把小貍花抱進盛滿水的浴缸,它撲到浴缸邊想把陸餘叼出來。

陸餘見狀連忙往森烏那邊湊,蹭蹭它的鼻子:“這個水沒有危險,貓就是洗個澡,森烏你去客廳等貓就好。”

像森烏這種純粹的野獸,應該很討厭被濕氣包圍的感覺。

森烏舔舔陸餘沾了水珠的鼻尖,相信對方說的話,乖乖縮回爪子蹲坐在陸糸的身後。

被一雙犀利的貓眼在背後緊迫盯人,陸糸如芒在背,他按了兩泵貓咪沐浴露,先手掌心揉開,再抹到陸餘毛絨絨的貓身上,打出細密的泡沫。

全身被打濕的小貓看起來細骨伶仃。森烏瞇起眼上下打量陸餘,小貍花吃的還是太少了,以後它要督促對方多吃飯,肉養多一點揉起來才舒服。

浴缸很深,陸餘緊緊攀著浴缸邊緣,高高揚起下巴,隨陸糸揉搓,它乖乖配合,洗澡的環節才能盡快結束。陸糸用一張厚實的吸水毛巾將陸餘包裹好,把它放到茶幾上,轉身去置物櫃拿吹風機。

森烏跳上茶幾,鼻尖貼在陸餘的身上不斷地嗅嗅,似乎在確定陸餘真的沒出問題。

陸餘:?被水泡一會能出什麽問題?

陸餘臉蛋的毛毛濕噠噠一縷一縷,把它一雙明亮的眼睛襯得更大了。

森烏緊緊皺眉,伸出舌頭努力給濕漉漉的小貍花舔毛,貓咪的皮毛必須保持幹爽。但它努力了好半天,也只舔幹了陸餘頭頂的一小塊地方。

這時,陸糸拿著吹風機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把大黑貓推走:“你舔到天黑都舔不幹,一邊去別礙手礙腳。”

陸糸的臉上是壓抑不下的得意洋洋,手上一邊吹一邊給陸餘輕輕梳理毛發,哈哈哈!他終於在一件事上揚眉吐氣!

陸餘被風吹迷眼,穿過陸糸的手臂,隱約看見大黑貓郁悶的臉。它想出聲安慰男朋友,剛張開嘴就吃了一嘴熱風。

陸糸捏捏小貍花半張的嘴巴:“有什麽話不能待會說,知道你們恩愛了!”

喵嗷!陸餘惱怒,直起身捉住他的手指輕咬,森烏別難過,貓幫你咬他報仇!

洗完了澡就是一只全新的貓。

陸餘抖著皮毛在全身鏡前擺姿勢臭美,魔鏡魔鏡,世界上最可愛的小貓咪是誰呀?噢!原來是我呀。

誒誒誒!怎麽突然四肢離地了?

忍耐已久的森烏終於耐心告罄,它踩著爪墊悄聲無息靠近,叼起小貍花跳上沙發窩好,從陸餘的耳朵尖開始舔。被熱水又沖又泡,陸餘身上屬於它的氣味被洗得幹幹凈凈,它得趕緊重新染一遍。

當陸糸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只毛絨絨又盤在一起睡著了,小貍花閉著眼,下巴搭在大黑貓的背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粉色的鼻頭還冒著鼻涕泡。

沙發前方的茶幾上,那一朵被陸餘叼回來的鮮花生機勃勃。它聚攏的花瓣似乎微微打開了些,已經隱約可見其中黃色的花蕊。

這支花乖崽哪裏叼來的?花期真長。

陸糸自言自語,他熄滅客廳的燈,轉身回到臥室,輕輕關上了房門。

快遞員小鐘駕駛心愛的快遞車,載著滿滿一車廂的快遞開始了一天的工作。網絡發達的當下,小鎮人口雖然不多,但他的業務每天都是滿滿當當。

他固定負責小鎮的某一塊片區,見面的次數多了,這片居民區的寵物們都認識他這個戴著帽子的小哥哥。他送完快遞還能擼擼散養在院子裏的狗子,毛絨絨的觸感別提多治愈奔波送貨的疲累。

跳下駕駛位,小鐘打開車廂門找出一個被膠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大紙箱。剛抱上手,他就被紙箱的重量壓得腰往下一沈。用膝蓋墊了墊,他穩穩抱著紙箱走進敞開的院子。

這家店在鎮上很有名,不僅是因為店老板長得好看,手藝高超,更多是因為他家養的那只小貍花貓。

小貍花貓活潑可愛,上過新聞,還在社交平臺上擁有大批粉絲。

把沈重的紙箱放在櫃臺前的地上,小鐘直起腰正要喊老板簽收,就對上了一雙萌萌的杏眼。

櫃臺上坐著一只可愛的小貍花貓,見他擡起頭,沖他輕輕柔柔地叫了一聲。

“乖崽。”小鐘環顧店內,沒看到人影,“你家陸老板呢?有他的快遞。”

陸餘用爪子點點櫃臺上的牌子,上面寫著“暫時休息”四個大字。

陸糸到二樓解決三急去了,自己是被臨時抓來幫忙看店的。

陸餘一躍而下,輕輕落在紙箱上,仰起頭對快遞員小哥又叫了兩聲。

小哥,貓來簽收就好,陸糸的東西就是貓的東西。

早就聽說陸老板的貓很聰明,沒想到真的跟人一樣。小鐘蹲下與陸餘的視線平齊,笑瞇瞇遞上簽收單:“你來簽收呀?可是你不能簽字,怎麽簽收呢?”

這還不簡單,陸糸有印章。陸餘又跳上櫃臺,拍拍放在角落的印章。在陸餘的監督下,小鐘取來印章蓋好又放回去。

小鐘一邊把疊好的快遞單收到兜裏,一邊爽朗地笑著往外走:“我還是頭一次被小貓簽收快遞呢!再見,乖崽。”

這新鮮事,足夠他跟同事炫耀大半個月,哈哈!

見快遞小哥離開,陸餘懶洋洋地重新趴回臺面上,張開嘴打哈欠,陸糸是拉肚子了嗎?怎麽還沒解決好問題,貓好困哦。

陸糸拿著牛肉幹下樓,就看見小貍花以一種倒掛的姿勢半垂落櫃臺在睡覺,不顧形象敞著毛絨絨的胸口和肚子。

他不由得失笑,這個乖崽,好在只是讓它暫時看會店。要是看上一天,整個店被賊人搬空了它都不知道。

把牛肉幹吊在陸餘的鼻子上,陸糸笑瞇瞇看著陸餘連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勾著爪子把牛肉幹夠到嘴巴裏開啃。

“小懶蛋,只有吃東西的時候積極。”陸糸抽出紙巾擦擦手,正要回到櫃臺後繼續幹活。

他一擡腳就踢到放在地上的紙箱,紙箱發出一聲悶響,光聽聲音就知道裏面裝得滿滿當當。

陸餘見他註意到快遞,嘴裏咬著牛肉含含糊糊提醒:“喵喵。”

快拆開看看,貓聞到裏面有好吃的!

陸糸蹲下去查看貼在紙箱上的快遞單,滿心奇怪,他最近沒買什麽東西呀,是方聞又搗鼓出什麽給乖崽的美食?

快遞單上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那是一個陸糸爛熟於心的地址。

陸糸怔在原地。

這是他爸媽寄來的快遞。

陸糸嚴肅地瞪著紙箱,他不確定父母會寄什麽東西過來。

難道是要把他徹底逐出家門,把他所剩不多的物品打包丟過來了?

饞嘴的小貍花貓跑到紙箱上嗅個不停。

陸糸見狀推翻剛才心裏的猜測,應該不是,很明顯紙箱裏裝了好吃的東西。

此刻店裏沒有客人,陸糸便拿來剪子劃破膠帶開始拆快遞。

陸餘拖著尾巴攀在紙箱上探頭探腦,紙箱的蓋子打開,裏頭整整齊齊碼放著各種果幹、菜幹,還有一袋包裝嚴實的小衣服。

哇!番薯幹!烤魚片!豬肉脯!

陸餘一馬當先穩穩按住幾包幹貨,都是貓的,陸糸快讓貓嘗嘗!

喵,陸糸你在發什麽呆,雖然很豐富,但也不是多罕見的東西,你怎麽一副被震驚到的樣子。

陸餘發現陸糸沒理會它,奇怪地跳上他的肩頭,看見陸糸瞪著一堆東西,滿臉的不可思議。

陸糸無法不震驚。

三年前,他因為性取向和催婚跟雙親大吵一架,鬧到幾乎斷絕關系的地步。他不願意在原則問題上妥協,父母不願意在傳統問題上讓步。

自那以後,他就極少收到父母的消息。

他決意遠走的前一晚,半夜看見客廳亮著燈,赤腳悄聲走到門邊,他聽見同樣難眠的雙親在說話。

母親深深嘆息:“雖然這事在如今不算驚世駭俗,可到底還是條難走的路啊。”

父親勸道:“糸兒興許還是年輕,等過幾年說不定會自己想通。”

母親憂心忡忡:“聽說這個圈子很亂,以後我們去世了,萬一他被別人欺負,沒人給他撐腰怎麽辦?”

陸糸默默回到床上,也許他太苛求父母了,他們踐行了半輩子的觀念,強迫他們為了他的堅持而推翻,又何嘗不是一種傲慢。

他們是這世上最愛他的人,與其見面不到兩分鐘就甩狠話互相傷害,還不如彼此保持距離,等待一個能夠和解的時機。

這一保持冷靜,不知不覺就過了三年。

眼眶有些發酸,陸糸五味雜陳地在紙箱裏翻翻撿撿,除了他愛吃的各種幹貨,就是那包給陸餘的衣服。

陸糸把小衣服一件一件擺出來,全都是用毛線手工織的。小帽子、小圍巾,還有小毯子,瞧著跟陸餘的尺寸相差無幾。

他沒跟父母提過養了只小貓,這些衣服難道是寄錯了?陸糸將目光落在專心扒番薯幹的小貍花身上。

究竟合不合適,試試就知道了。

森烏前爪邁進門檻,立即機敏地往右邊一偏頭,一個黑影擦著它的耳朵飛過,餘光瞥見有東西呼呼飛。森烏不悅地瞇起眼,什麽玩意敢偷襲它?

小小的店鋪裏,一人一貓正在玩追逐大戰。

陸糸拎著小圍巾,追著四處亂竄的陸餘喊:“乖崽,再穿一會,爸爸再拍幾張照!”

陸餘跳上窗臺哈氣:“喵喵喵!”說好的只拍兩張照,你都拍半小時了,幾件衣服翻來覆去地穿,再過來貓就撓你了啊!

森烏,快救救貓!

見到森烏,陸餘趕緊竄到它的肚皮底下。

用冰冷的眼神逼退不甘心的陸糸,森烏叼起小貍花三兩下跑回二樓的貓窩。跟嘴上說說的陸餘不同,森烏是真的會上爪子撓。

不敵大黑貓的陸糸遺憾敗退。

行吧,還好他手速快拍了足夠多的照片。

陸糸在相冊裏挑挑揀揀,選了幾張陸餘萌態可掬的照片,發送到相親相愛一家人的三人群裏。

剛發完沒多久,店裏就來了客人。

陸糸連忙放下手機開始工作,這一忙就到了天黑。等他想起去查看群裏有沒有回覆時,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陸糸揉揉酸脹的脖子,隨手把沒鎖屏的手機丟在沙發上,他決定去洗個澡,好打起精神跟父母聯系。

事情就是這麽巧。

陸糸前腳剛進去,他的手機就彈出了視頻邀請。

陸餘正靠在大黑貓男友懷裏看電視,眼角餘光瞥見手機屏幕上彈出一個大字:“爹”。

接還是不接?是個問題。

下午陸糸念念叨叨,說他和他爸媽吵架,已經三年沒怎麽聯系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突然寄了東西過來,還給它做了小衣服。

陸餘嚴肅地托著下巴,這就是關系緩和的征兆啊!這時候要是不接視頻,萬一對面老人家多想怎麽辦?

而且,馬上就是過年了,鏟屎官今年能不能回家團圓就看貓的了。

陸餘果斷一爪子摁在接通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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