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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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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結緣

陸餘緊緊盯著前方踱步的鴿子,壓低身體貼著地面,尾巴興奮地左右甩動,一點一點匍匐前進。

院子裏,鴿子慢悠悠地散步,偶爾啄啄羽毛,在泥土地裏尋找植物的種子,絲毫沒有發現它的身後,一只貓咪正向它靠近。

陸餘屏氣凝神,柔軟的爪墊踩著悄聲無息地前進,橢圓的瞳孔緊縮成一根針。

舉著手機圍在不遠處的客人們跟著高高提起一顆心,同時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乖崽加油!瞧準時機果斷地撲上去!

最近來光顧陸糸的店的客人們發現,陸老板似乎多了一位家庭成員。櫃臺邊支起了一張小桌子,擺上鮮花和盆栽,新成員鴿子就待在被綠植簇擁的一塊墊板上。

鴿子羽翼豐滿長得乖巧漂亮,總拿一雙清澈的黑豆眼好奇地打量四周。

每位到櫃臺結賬的客人都忍不住上前逗弄它一會,墊板上有裝著五谷雜糧的小盒子,他們就從裏面掏出幾粒放在手掌心,湊到鴿子面前餵食。

鴿子尖尖的喙輕輕啄走食物,然後咕咕叫幾聲似乎在有禮貌地表達感謝。

“你家的鴿子真乖。”不止一個客人如此對陸糸誇讚。

每當這時候,陸糸就會向他們盛讚鴿子的品性,喜愛幹凈,性格溫順,眷戀窩巢,然後拜托客人們幫忙給鴿子尋找一個合適的主人。

陸老板怎麽不自己養?

“我已經養了乖崽,貓咪捕獵的天性對小鳥不大友好。”

客人們聞言紛紛點頭,乖崽再溫順也是一只貓,很難控制撲咬鳥類的天性,有人在場看著還好,萬一哪天人不在家,說不定回來鴿子就剩下一攤羽毛了。

好像要證明他們的擔心沒錯似的,鴿子被放進院子散步的時候,好奇的小貍花貓立即尾隨而去,靜悄悄地觀察一會後擺出一副狩獵的姿勢。

吃瓜群眾:糟糕!鴿子小命危矣!

但觀察幾次之後,人們發現陸餘只是把鴿子當做玩耍的對象,並沒有對它痛下殺手。

見鴿子毫發無傷,圍觀的人們幹脆樂顛顛欣賞小貓練習捕獵的游戲,甚至舉起手機記錄小貍花貓失敗的黑歷史。

諸如被鴿子反殺一個跟鬥,被凸起的石板路絆倒,撲得太用力摔進盆栽。

今天,陸餘有備而來。

跟森烏特訓好些天,陸餘已經能準確把握拍擊和按倒獵物的力度,絕對不會讓元元輕易從爪子底下逃脫!

鴿子停在盆栽前伸出腦袋啄食,獵物進食的時候正是貓發起進攻的好時機!

陸餘眼睛發亮奮力往前一撲,用兩條前肢緊緊抱住鴿子的脖子,幹脆利落就地打了個滾,把對方死死壓在肚皮下。

圍觀的吃瓜群眾啪啪鼓掌,爆發出喝彩聲:“乖崽好棒!捉到小鳥了!”

扮演獵物的鴿子拼命掙紮,咕咕叫個不停,左突右沖就是掙脫不了貓咪的泰山壓頂。

吃瓜群眾見狀趕緊勸架:“好了好了,乖崽快把鴿子放開。”

陸餘瞇起眼不動如山,愚蠢的兩腳獸,它們貓咪在玩耍的時候會控制力道,它看著壓在元元的身上,其實輕飄飄的一點都不重。

陸餘肚皮底下的元元頂著一頭亂毛探出腦袋:“可愛的貓先生,我承認你的捕獵能力進步得很快。你可以起來了嗎?”

貓咪有玩弄獵物的習性,最初見陸餘撲過來的時候,元元嚇得扇著翅膀連滾帶爬,靠在野外飛行躲避天敵的經驗驚險躲過。代價就是翅膀的傷勢又加重了。

這一幕被陸糸看見,當場把陸餘舉起來嚴肅批評,陸餘自知理虧,背著耳朵縮起爪子乖乖聽訓。最後還是大黑貓巡視領地歸來,沈默不語往鴿子元元的身後一站,陸糸才不得不把陸餘還給它。

陸糸無奈地看著大黑貓叼走陸餘,兩只貓咪湊在一個食盆裏分享下午茶。一只貓是怎麽學會挾持鴿質的?成精了吧!

二樓貓窩裏的平板電腦:你猜。

自知嚇到鴿子的陸餘叼著食物來道歉,它把一整袋玉米粒推向元元示好:“貓只是想跟你玩,但是力度沒有把握好,以後絕對輕輕的!”

元元拒絕接受貓的賠禮,沒有以後!小鳥被嚇唬就會死掉!

可愛的貓先生歪著腦袋,用一雙水汪汪的杏眼請求它:“貓還沒跟小鳥交過朋友,以前不懂和小鳥朋友玩耍的力道,貓以後會註意輕重的,這樣也不可以嗎?”

元元不肯松口,不可以!它決不相信一只貓的花言巧語!

但看見陸餘垂下耳朵無精打采地離開,元元又被一股濃重的愧疚感襲擊。

是這只小貍花貓喊人來救了它,小貍花的主人又提供吃的又安排住的,還帶自己去叫做醫院的地方治療。

元元心想,好小鳥不能忘恩負義。於是,它咳嗽兩聲:“我只能陪你玩耍幾天,等你學會怎麽跟小鳥相處,我就不陪你了。”

陸餘抹抹不存在的眼淚,狡黠地提議一起玩捕獵和躲避的游戲。

鴿子的翅膀受了傷飛不遠,陸糸見到它往院子溜溜達達過去就沒制止,只是在看見陸餘躡手躡腳跟上去時多看了兩眼。

一貓一鳥似乎達成了什麽約定,前幾天還鬧得雞飛狗跳,現在竟然能友好地滾做一處玩耍。

陸餘鬼鬼祟祟想辦法捉住鴿子,鴿子看似散漫卻總能在關鍵時刻躲開,兩只毛絨絨你追我躲不亦樂乎,沒有受傷流血事件發生,氣氛十分融洽。

陸糸於是放下心,還有心情打開攝像頭錄下一段視頻發給方聞。

陸糸:「乖崽在練習捕獵,把自己摔了好可愛!哈哈哈哈哈!」

方聞:「上次不是給你叼了一條蛇回來?看來下次要給你帶小鳥。」

想起那條僵硬的死蛇,陸糸臉色一黑,等陸餘捕獵技術大成,還不知道要往家裏叼多少奇怪的東西。

眼看陸餘撲咬鴿子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不想收到奇怪的禮物的陸糸十分憂愁。

乖崽,咱別練了!

爸爸養你一輩子不是問題啊。

經過兩個禮拜的休養,元元翅膀上的傷差不多痊愈。

今天是元元恢覆飛行的日子。

元元嘗試舒展翅膀,半個月沒有飛行讓它對翅膀的掌控有些生疏。但是沒關系,只要飛起來它很快就能找回感覺。

陸餘靠著大黑貓,兩只貓咪蹲坐在墻頭看元元起飛。

早些時候從陸糸那裏得知元元無法長距離飛行,望著鴿子飛向天際的身影,陸餘毛絨絨的臉上憂心忡忡。

“森烏,元元要是知道它沒法當賽鴿了,會不會一蹶不振呀?”

森烏聞言瞇起眼:“貓聽你說這只鴿子是很厲害的飛行能手,貓覺得,能夠有勇氣和本事挑戰大自然的,絕不會是輕易就能被打倒的鳥。”

陸餘正想說點什麽,就看見那個飛到不遠處上空的小黑點慢慢向地面降落下去。

“元元掉下來了!我們快去看看!”

陸餘見狀著急地跳下墻頭,朝鴿子降落的方向奔跑,森烏不用說肯定緊隨其後。

兩只貓咪在一片綠草地上找到元元時,它正在嘗試再來一次飛行,見到陸餘和森烏,元元收起翅膀疑惑地歪歪腦袋。

“可愛的貓先生,我的翅膀不疼了,但飛行的時間一長就堅持不住,是不是傷口還沒有治好?”

陸餘先跑到元元身邊檢查了一下它的翅膀,心下一橫告訴它:“元元,醫生說你的翅膀受傷比較嚴重,即使傷口痊愈了也沒辦法飛行很長時間。”

雖然這個事實很殘忍,但你始終要面對賽鴿生涯真的結束了。

元元怔怔地重覆:“沒辦法飛行很長的時間。”

隨後,它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麽:“那我怎麽才能回家?”

它還沒完成這場遠距離的歸巢比賽吶。

從小鎮出發回家要經過森林和大河,僅靠一雙腳根本無法走回去,失去翅膀,它會累死在半路上。

陸餘舔舔嘴唇說道:“光靠你自己是回不去的。人類倒是有許多可以遠途出行的工具,只是你的主人並不願意過來接你。”

你回不去,你的主人不願來,你就幹脆在小鎮定居吧!

元元看看翅膀,又看看藍天,說出一句讓陸餘驚訝的話:“我一開始也不能飛很長的距離,經過訓練就可以了。”

“可愛的貓先生,我可能還要在你家打擾一段時間,等經過訓練恢覆到以前的飛行能力後,我再啟程返家。”

比賽就是竭盡全力爭奪第一,它不能不做努力就放棄,主人不是這樣教它的。

在陸餘眼中,此刻的元元就像一位獨自遠征的將軍,被它的君主當做一枚廢棄的棋子丟棄了,但將軍自有傲骨和堅守,面對殘破的棋局,依然在想辦法從中找到一條生路。

它是為了主人的賽局,但同樣為了踐行內心的堅守,這樣的小鳥讓陸餘佩服。

“沒問題,隨你住。”陸餘哥倆好地攬住元元的肩膀,尾巴在身後輕輕甩動,“但是別勉強自己,累了就要休息,否則翅膀的傷很可能會覆發。”

元元聞言目露感激,偏過腦袋看陸餘:“好的,可愛的貓先生。只不過,從今天開始我要集中精力訓練,就不能陪你玩耍了。”

陸餘只有它一只小鳥朋友,以後沒有小鳥陪它玩耍了。元元抱歉地看向好友。

森烏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擠到一貓一鳥中間,用低沈的聲音說道:“貓會告訴貓幫的成員們,不準它們在這片土地上對你動手,你可以隨意選擇練習飛行的地方。”

陸餘被森烏擠得往旁邊一倒,又被大黑貓的尾巴擋了一下,最後跌倒在森烏毛絨絨的懷裏,被濃密的長毛包圍。

聽到森烏的話,陸餘開心地跳起來磨蹭它的下巴,真不愧是領主大人,考慮問題就是周全!

居住在陸糸家的這段時間,元元從陸餘嘴裏了解過關於小鎮貓幫的事,畢竟它鳥生地不熟,偶爾外出,需要盡量避開貓咪們覓食的區域。

現在聽到貓咪們的大領主允諾它可以隨意挑選地盤練習飛翔,元元喜出望外。飛行肯定是在不同地形地貌中練習效果最佳,大黑貓真是只好領主呀!

目送元元撲棱著翅膀飛走,陸餘收回目光落在大黑貓身上,喵,來都來了,我們要不要去附近玩一玩?

森烏湊過去用貓身大面積地摩挲陸餘,它深邃的貓眼亮晶晶的:“我們是要去過二貓世界嗎?”

陸餘聞言臉一紅,最近森烏的嘴裏奇奇怪怪的詞越來越多了,貓該誇它學習能力強,還是該抱怨它不學好的學壞的。

兩只貓咪尾巴纏著尾巴向街道走去。

“森烏,你知道什麽是二貓世界嗎?”

“就是我和你兩只貓一起很開心。”

陸餘想起,深山的那片花海中,森烏一本正經對它說的“我以後還想跟你約會”,陸餘心底無比甜蜜,此刻不就正是那時說的以後。

呼嚕嚕,呼嚕嚕。

一只貍花貓黏黏糊糊貼在大黑貓身側,而大黑貓的尾巴高高豎得筆直,尾巴尖端十分愉悅地勾著。

下午四點半,孩子們如乳燕歸巢沖出校園門口,早早等候在門外的家長笑著接住撲進懷裏的寶貝,手牽手慢慢走回家。

滿載美食的小車沿著街道兩旁停放,沒一會就被饑腸轆轆的孩子們擠滿。大煮鍋、蒸籠、煎板冒著騰騰熱氣,孩子們大口嚼著美食,滿足的臉上是紅撲撲的笑容。

元舟是這個學校三年級的學生,他跟所有小朋友一樣放學後往家裏走去。

因為家離學校不遠,元舟跟鄰居家的兩個朋友結伴上下學。一路上,他們蹦蹦跳跳聊著天,一會兒說周末要去哪兒玩,一會說晚上要玩什麽游戲。

只有元舟專註玩著手裏的魔方,淩亂的色塊在他的一雙巧手間快速翻轉,沒一會就變成色塊統一的正方體。

“哇!你真的太厲害了!”他的朋友毫不吝嗇地高聲讚嘆,“月底的那個魔方比賽你要參加嗎?”

“肯定要去的吧!”另一個小夥伴搭上元舟的肩頭,眉飛色舞,“咱元舟有這麽一雙手,不去參加簡直浪費天賦!”

元舟聞言把魔方揣進口袋,表情郁悶:“我還沒說服我爸媽呢,他們不喜歡我玩魔方,說這是什麽玩物喪志。”

他平日裏聽得最多的,就是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課餘時間只有寫不完的練習冊。魔方還是他偷偷攢下錢買回來,背著爸媽玩的。

兩個小夥伴聞言撓撓頭,他們雖然很想幫助元舟,但才小學三年級的他們也沒有其它好辦法。只能拍拍朋友的肩膀,用心支持對方的夢想。

走到分別的十字路口,元舟揮手告別兩位好友,轉頭看了回家的路一會,腳下一拐走到附近一個居民健身廣場裏,坐到空蕩蕩的秋千上。

元舟從口袋掏出魔方,打亂、拼好,來回搗鼓了好幾次,最後一次,還沒完全拼好,他就煩躁地把魔方往兜裏一揣,雙腳蹬地高高蕩起秋千。

魔方比賽需要父母簽字,而他的父母只會在試卷上簽字。說到底,不被父母支持的夢想根本無法堅持下去。

吱呀——

元舟用雙腳剎住秋千,扯了扯書包的帶子準備回家。

撲棱棱,撲棱棱。

一連串翅膀扇動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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