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番外

關燈
按照加爾文原本的想法,這一次的蜜月旅行原本是可以忽略的。

哦,是的,他竟然結婚了,和一個男人。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真的會和裏德結婚,雖然後者的求婚早在幾年前就提出來了,並且在之後的日子裏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以各種方式重新提出來。加爾文承認自己最後還是屈服了,尤其是在他確實愛著裏德地情況下。

加爾文永遠不會忘記婚禮上艾紮克的臉,他的哥哥似乎永遠都不可能消化掉加爾文會與一個男人結婚這件事情了(考慮到裏德曾經的身份,還有他們之間共同經歷過的那些事情,加爾文並不打算苛求自己可憐的哥哥)。不過在取笑霍爾頓的同時,加爾文自己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婚禮已經過去幾天了,但他始終沒有辦法進入狀態。

如果一個人在已經結婚後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患有婚姻恐懼癥,他究竟該怎麽辦?

“紅鹿”裏德用自己的行動給出了答案——一場漫長的,環游世界的蜜月旅行。

而那場變故也正是在這一次的蜜月旅行中發生的。

最開始,加爾文只是出於本能地扶起了那位老人。當時的他正在和裏德參觀一座位於某個南亞島國樹林深處的神廟。需要強調的是,事後想起來,那座神廟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它既不偏遠(事實上它就著落在加爾文和裏德住宿的豪華五星級海濱度假村不遠處),也沒有任何讓人感覺神秘的地方,它看上去甚至是嶄新的,木制的臺階剛剛刷過木蠟油,顯得閃閃發亮。而寬敞透氣的內殿裏供奉著由大理石和寶石雕刻鑲嵌而成的雕塑。

那雕塑與加爾文知道的任何一個宗教流派信奉的神像都不一樣,加爾文猜想那應該只是當地人的小眾信仰。

加爾文沒有太在意,他的神經在這場甜蜜的度假中不知不覺地鈍化了。更何況他身邊的裏德也沒有顯示出任何的異常。事實上,在發現那座神廟之前,加爾文已經和裏德在這個南亞島國的豪華別墅裏享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蜜月生活……而那生活稱得上是紙醉金迷,夜夜笙歌。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正常,哪怕是加爾文那遠超凡人的直覺也沒有給出任何預兆。

他們兩人在晚飯後沿著細白的沙灘小路散步,走進了婆娑碧綠的椰林,然後他們就那樣看見了那座普普通通的神廟。在神廟陰暗涼爽的內部,有極為典型的當地人女性正在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參拜。那其中就有一名看上去仿佛已經有一百歲的老婆婆,她的身體都完全佝僂了下來,走路的時候背部與腿部形成了一個直角,每一步都走得顫顫巍巍的。

大概也就是因為這樣,當她走下神廟的階梯時候,她手中的拐杖倏然一滑,她便差點兒整個人從階梯上摔下來。加爾文立刻伸出手扶住了她。

“你怎麽樣?!”

將老婆婆扶穩之後留,加爾文下意識地問道。

但他隨即便反應過來了,作為當地人婆婆恐怕壓根就不懂他在說什麽——可出乎加爾文意料的是,那蒼老的老婦人竟然直接仰起頭,沖著他露出了一個溝壑縱橫的微笑來。

“我很好,謝謝你,年輕人。”

從老人的口中發出來的竟然是相當純正的英語,她的聲音遠比她的外貌年輕許多。

加爾文回應了那位老人一個微笑。

“不用謝,女士,這是應該的。”

加爾文道。

“你是一個相當好心的小夥子……神會賜予你恩澤的。”

老婦人臉上的笑容倏然加深,在加爾文來得及反應之前,她伸出手在加爾文的額頭與肩膀上點了點。

一股冰涼的氣息沿著她手指碰觸的地方鉆進了他的皮膚。

加爾文下意識地打了一個激靈。

“好好享受這份恩賜吧。”

老人沖著加爾文眨了眨眼,她臉上有一種讓加爾文感到非常怪異的,與年齡和外貌完全不符的狡黠。

緊接著,那老人轉過身,拄著拐杖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唔…”

裏德在加爾文的身側,深深地看了那老婆婆一眼。

“怎麽了?”

加爾文問。

“我只是覺得……不,沒什麽。”

裏德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他很快又將未說完的話咽了下去。

加爾文沒有多想。

一直到這個時候,加爾文依然不曾意識到,那場噩夢已經開始了它的序幕。他與裏德參觀完了神廟,接著便沿著來時的白沙小路回到了度假村。

裏德包下了度假村裏最豪華的那棟海邊別墅,那棟豪華而精巧的房子正坐落在雪白的沙灘上,一個私人小碼頭一直延伸到海裏,同時這棟別墅還配備有單獨地無邊際海水游泳池……

正是因為這樣,當加爾文打開房門步入別墅的那一瞬間,他還以為那些出現在房內的人影只是沒有來得及提前離開的度假村工作人員。

不過,緊接著加爾文便立刻意識到,他們不可能是工作人員。

畢竟沒有哪家豪華度假村的工作人員會穿上一整套的定制西裝,優雅坦然地坐在沙發地正中央,翻看著厚重的醫學書籍並且啜飲著玻璃杯裏的高級威士忌。經由手工修形的圓形冰塊在男人手中的玻璃杯裏輕輕地晃動著,敲擊著玻璃杯壁,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是誰--”

加爾文的精神繃得緊緊的,但在看到那個男人的面容後,他卻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等等,這個男人……

“唔,你們回來了。”?

那個男人擡起頭,沖著他平靜地說道。

“砰——”

裏德直接擡起手然後沖著那個男人開了一槍。

子彈擦過那個男人的耳朵,打碎了沙發後面置物架上的某個古董花瓶。

而沙發上的男人甚至沒有做出任何躲避的行為,他依舊是那樣的平穩而鎮定,只有那雙漂亮的孔雀綠眼睛,在對上加爾文的視線時,會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暗火。

“今天你回來的有點晚,加爾文。”

他完全無視了裏德,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加爾文的身上。

但加爾文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回應對方。

“你……”

加爾文從未這樣茫然過。

沙發上的那個男人有一張與裏德一模一樣的臉。

不,單純用一模一樣來形容似乎也有點兒不太恰當……他的五官和輪廓幾乎是用和裏德一樣的模具制作出來的,但是任何一個人在看到他和裏德的時候,都不會將兩個人弄混。

因為他們兩個人在氣質上是在是太不一樣了。

那個男人看上去要比裏德更加消瘦一些,眉眼間的韻味銳利而冰冷,一如他對外表現出來的極度理性和克制。如果是裏德是危險到極點的野獸,那麽這個男人便是異常鋒利的銀制手術刀。

而加爾文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熟悉這種氣息,但他還是沒有辦法相信自己的判斷。

“芙格?!”

加爾文喃喃地喊出了男人的名字,他相信自己的表情現在看上去一定很蠢。

因為在聽見加爾文的呼喚後,芙格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很淡的笑容。這讓如同機械一般冰冷的他瞬間多了一絲人類的氣息。

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如此的匪夷所思,如夢似幻,但加爾文還是控制不住地死死盯著芙格,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裏沖出來了。

“是我。”

芙格放下了手中的書,然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加爾文註意到他比身邊的裏德其實要高上一點兒,發色也不是裏德的淺褐色,而是一種冷色調的黑。

越是觀察,加爾文就越是可以註意到他與裏德的不同。

但就算是這樣,加爾文還是有一種自覺,他面前的這個男人確實就是芙格……若是裏德不是多重人格患者,若芙格是一個真正的人類。

那麽,他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加爾文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把這句話問出了口。

他很確定,裏德恐怕也跟自己有同樣的想法,他也確定了那就是芙格,不然的話早在那個男人走近的瞬間,裏德應該已經直接對著芙格開了槍。

“誰知道呢?當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就在這裏了——”

另外一個活潑的聲音搶在芙格之前開口回答了加爾文的問話。

加爾文猛然轉過頭,呆若木雞都看著從房間裏裏走出的那個男人。

比裏德和芙格要更加年輕的男青年同樣有著差不多的五官輪廓。只不過跟裏德和芙格比起來,他有著春天綠葉一般的翠綠色眼眸,鼻梁上點綴著幾顆調皮的,甚至有些孩子氣的雀斑。他的頭發是卷曲的,柔軟得像是羊毛一樣,但那不是加爾文印象中的褐色,而是金燦燦的,沒有一絲雜色的金色。他顯得是那樣的甜美而天真,很容易就讓人想到蜂蜜和寶石。只有在他微笑的時候,唇邊笑容中那淡淡諷刺和狡詐氣息才會透露出些許危險來。

“維吉利?”

加爾文呆呆地喊出了自己那位甜蜜的小詐騙犯的名字。

“等等……我是在做夢?”

他徹底地暈頭轉向了。

維吉利貪婪地凝視著加爾文,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上去蠢蠢欲動,十分想要直接沖過來抱住加爾文。

不過一旁臉色異常難看的裏德還有眼神冰冷的芙格讓他不甘地留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就像是上帝還嫌加爾文在這一刻受到的刺激不夠深,另外一個身影慢慢從維吉利的身後走了出來。

那是希斯圖。

他是所有人中身材最高大的一個,從輪廓上來說也更加擁有異域風格,當然,他依然有著加爾文熟悉的五官,只不過他的膚色要比其他人深得多,是一種接近牛奶巧克力一般的淡褐色,他的頭發也是黑色的,但就像是野馬的鬃毛一樣絲毫沒有修飾,只是隨意地在腦後紮了一個馬尾。他的眼眸是褐色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和順從。

一如既往的,他保持著沈默。

當芙格,維吉利還有希斯圖都以自身的身體出現在加爾文面前之後,梅瑟的出現幾乎都是順理成章的了。

加爾文呆滯地將視線往下移,一條高大到不可思議的純黑獵犬訓練有素地在芙格的腳邊坐了下來。它的皮毛光滑細密宛若綢緞一般緊緊的貼在肌肉結實的軀體上,不過有許多道縱橫交錯的手術疤痕破壞了它皮毛的完美,那對血紅的雙眼也讓它看上去頗為可怕。

但加爾文知道它是一條非常好的狗狗。

註意到加爾文的視線之後,它的尾巴歡快地在身後搖動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