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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原配不好惹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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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原配不好惹15

何母這一倒下,最著急的莫過於白如萱。

自打進了何府,白如萱就沒有一天不是在夾著尾巴做人,先是何玨被停職,再到何如月婚事沒了,她提心吊膽的只怕這火一不小心就燒到自己身上,是以,在聽到何母去請姚瑤回來的時候,她少有的沒有打什麽小算盤,只盼著趕緊能把眼前這些麻煩事先扯平。

可老天爺仿佛就像是在跟她作對一樣,在何家柔順了九年的徐玉瑤居然一朝翻了臉!

聽著府裏都傳開了的種種消息,白如萱眉頭緊皺,跟何家人裏裏外外周旋了這麽多年,她還能不知道這一家子是個什麽德行?

何玨看起來對她情真意切,可前程名聲對他同樣重要,他心裏門清徐家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助力,眼下他前程被斷名聲盡毀,一日兩日或許還郎心依舊,時間久了呢?若他真有這個骨氣,也不至於當年不敢跟何母死扛到底,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娶了徐玉瑤。

何如月則有過之而無不及,本就打小被何母慣壞了,事事想爭先恨不得人人都捧著她,突然來了個出身高門的嫂子,幾乎被何家一家子當祖宗一樣捧著,她這心裏能舒服才奇了怪了,說白了,與她親近日日念著她也不過是能從她這兒找回優越感,以及膈應徐玉瑤,要是眼下裏徐玉瑤肯給她保下這門婚事,只怕是調轉槍口的比誰都快。

何母就更不用說,這也就是被氣暈了過去一時半會動作不得,不然絕對第一時間就拿她來開刀撒火。

白如萱看著越發沈下來的夜色,心中慢慢有了計較。

而兒子像娘,與此同時何逑之心裏也正在為自己的前程計較著。

府裏出了這樣大的事他自是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趁著去主院看望何母的功夫,看到到了這會兒還哭鬧不休的何如月,明顯六神無主的何玨,以及皺著眉頭不斷踱步的何父,何逑之心裏很快就有了決斷,出了主院轉頭就直奔荷香院。

見到姚瑤,何逑之幾乎是一秒進入狀態,“母親……”

眼裏含著一包淚,何逑之小小的臉上既是慚愧又是懊惱,“母親,我真的不知道祖母請您回來是為著這個,我以為祖母也跟我一般是想您了,沒想到……要不是我跟著祖母巴巴的一大筐話請了您回來,您也不會白白的又生這一場氣。”

說著,何逑之臉上又浮現出無措和茫然。

“我親生爹娘早早就不在了,族裏總說我生來克父克母是個不詳人,從前我還不服氣,可如今我進府才一個多月,先是爹爹鬧出了這樣的事,再是姑姑被退了婚,然後您也不痛快,祖母也病了,是不是我真的是個不詳人?”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進府,原本高興自己終於又有了家,有了爹有了娘有了祖母祖父,卻沒想到……都是逑兒的錯,都是逑兒的錯……”

小小的人兒哭得好不可憐,看得姚瑤在心中嘖嘖拍手。

講道理,她原本是真沒打算把何逑之給怎麽著,或者說,一個六歲大的孩子也不需要她特意多做什麽,只要把何家一鍋端了就有的他的苦頭吃,但架不住人老壽星上吊非要找死,自作聰明的一次兩次一定要往她跟前湊。

姚瑤覺得做人嘛,還是得有成人之美。

於是,只見她一臉笑瞇瞇的,“你這孩子,小小年紀的怎麽想得這樣多?”

何逑之哭聲一滯,有些拿不準她這是安撫還是在說他心眼子多,連忙垂下頭,“母親……”

姚瑤像是被這一口一句母親給取悅到了,臉上越發慈愛,“我心裏有數,這事兒啊,怪不到你身上,怪只怪……”

姚瑤適時的一嘆,轉而語帶憐惜道:“說來你也是個可憐見兒的,既然你喚我一句母親,我自然不會不管你。”

何逑之立馬露出又驚喜又感動的神情,還沒來得及表衷心就又聽姚瑤道:“只是如今這一家子亂成這樣,你一個孩子摻和在裏頭也不像樣子,要麽……”

姚瑤慢悠悠的拋出一塊大餅,“要麽過些日子還是先將你送到白鹿書院去吧。”

白鹿書院,竟是白鹿書院!

就像原身想不到一個六歲的孩子會藏著兩幅面孔,何逑之也一樣想破頭都想不到,姚瑤會憋著一肚子壞水給個六歲孩子畫餅,一時之間只覺得被巨大的驚喜沖昏了頭,原本可憐巴巴的臉上也不可抑制的浮現出了喜色。

天下最好的書院當在京城,京城最好的書院當屬白鹿書院。

白鹿書院的第一任山長大儒孔先生,據傳是孔子的後人,在他的交到下第一代白鹿書院的五十二名學生盡數榜上有名,一甲三名皆出於此,自此白鹿書院從籍籍無名變得聲名遠播,至今百年間,培養出了不知多少朝中重臣和聞名於世的大儒,也因此,讀書人將白鹿書院視為登天梯,勳貴子弟也將白鹿書院視為鍍金石。

說得再直白點,進了白鹿書院哪怕未能金榜題名,光是結交到的人脈都夠一生受用不盡,可不就直接戳到了一心想要將命運捏在自己手裏的何逑之的心坎裏?

何逑之壓抑著滿臉興奮出了荷香院,只道這一趟算是來對了!

回去的一路上,他忍不住暢想著去白鹿書院讀書後的日子,不說府裏的下人再不敢怠慢他,那些疏遠他的同窗只怕也會立即對他重新親熱起來,任他何家如何,有了白鹿書院學生的身份,他便再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嗣子,甚至他幾乎已經能看到光明燦爛的未來在朝自己招手。

何逑之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抱緊姚瑤的大腿,什麽何玨何母統統都被他拋到了腦後,可剛回到院子就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讓他臉上的喜色一頓。

看著在屋裏等了不知道多久的白如萱,何逑之下意識皺起眉頭,“娘,你怎麽過來了?”

白如萱進府先是在柴房被關了幾天,好容易出了柴房又忙著照顧何玨,然後便是府裏接二連三的出事,說起來她這些日子還沒找到過機會好好跟兒子說上幾句話,也就給了她一種錯覺,只當何逑之還是之前那個一心想著自己跟自己母子情深的好兒子。

時間緊迫,她也沒細想何逑之見到自己的反應有什麽不對,甚至面對親生兒子她自覺無需那樣拐彎抹角,便見她直接開門見山道:“逑兒,眼下府裏這樣多事,你姑姑暫且不說,你爹也停了職,這樣下去對我們可不是什麽好事,我思來想去倒是有個主意。”

白如萱想的是讓何逑之在姚瑤跟前給何玨求求情。

在她看來,姚瑤一請就回且絕口再不提和離二字,心中必然對何玨還有感情,只是高門貴女的體面被踩在了腳下,此時怨大過於情才會極盡一切的拿何家人撒氣,更甚至說不定還想通過這種方式給何家人施壓,等到何家人無計可施之時,想處置了她乃至讓何玨從此以後老老實實,不就都手到擒來?

是以,她務必得趕在何家人回過味來之前行動起來。

這些日子她早在府裏打聽過,徐玉瑤是個心腸軟的又從她兒子入府就表現得極為親近,眼下正是她被背叛傷心的時候,若逑兒表現得又乖巧又貼心,自能讓她越發看重逑兒,這時候再順勢而為提出何玨的事,徐玉瑤多半是不會拂了逑兒的面子。

到時何玨能官覆原職,她能解決了眼前的危機,甚至在何母跟前也有了底氣,此外逑兒也得了看重前程越發有了奔頭,可不就是一舉三得?

白如萱越想越覺可行,可對上她熱切的目光,何逑之頭一回覺得有些煩躁。

過去,白如萱在他心裏是世上最好的娘親,何玨也在他心中很是偉岸,並一直以他為自己的目標,然而短短一個月,看到失去了妻族的助力仿佛像是失去了全部光環的何玨,和連何家下人都敢看不起的白如萱,再加上白鹿書院這張大餅吊在眼前,他的心態不由得發生了本質上的變化。

何逑之垂下眼睛,避開白如萱的視線,“我剛剛已經去過荷香院了。”

看到白如萱眼裏劃過期待,何逑之更加煩躁,“她答應過些日子送我去白鹿書院。”

白鹿書院?

白如萱先是一喜,可轉念間,又不由得心生警惕。

喜的是徐玉瑤果然如她期望的一門心思準備扶持她兒子,警惕的是逑兒去了白鹿書院,天長日久母子相隔肯定會跟她感情變淡,到時候不光她不能再拿著孩子在何母跟前說上話,反倒是精明勢力如何母,指不定就會順勢生出去母留子的想法。

她絕不能讓自己陷入自己的田地……

白如萱想說這白鹿書院去不得,卻知道白鹿書院對於讀書人意味著什麽,於是就見她先是做出一副歡欣的樣子,然後故作憂慮道:“你能去白如鹿書院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你爹和姑姑如今這個情形,你卻得了這樣的好事……”

何逑之將白如萱轉瞬而逝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都說什麽樣的父母養什麽樣的孩子,何逑之可以說完完整整繼承了何家人骨子裏的涼薄和白如萱的工於算計,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他看來何家人捆在一起都趕不上一個姚瑤有用,他怎麽可能會為了他們的感受放棄這樣的大好機會?

說的更不好聽一點,有徐家護著,他們就是心裏不舒坦又能拿他怎麽樣?

至於他娘,也遲早會意識到指望他們還不如指望他。

而知子莫若母,白如萱也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神情變化,連忙話鋒一轉,“他們怎麽想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若對他們不管不顧,落在徐玉瑤眼裏會怎麽想?”

見何逑之一楞,白如萱知道這話有用,趕忙又道:“你頂著嗣子的名頭,她徐玉瑤不怕旁的,最怕的就是養不親養不熟,見你對祖母父親這樣,會不會覺得你生性涼薄,以人推己生出憂慮而好事成壞事?”

何逑之到底才六歲,再是精於精算也儼然還不是白如萱的對手,幾句話的功夫就叫他遲疑了起來,他不在乎何母何玨怎麽想,甚至可以委屈白如萱,眼下裏卻不敢叫姚瑤有任何不滿意,思來想去,他娘再有自己的想法也總不至於害他,終是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只是這次,姚瑤完全沒有要配合他的意思。

等他殷勤了好幾日支支吾吾的提起何玨,便只見姚瑤一掃先前的寬厚慈愛,臉色瞬間冷淡下來,“你明知道他如何對我,竟還為他求情,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何逑之這次的無措終於不是裝的了,“母親,我……”小臉上滿是急色。

姚瑤卻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也是,你總歸是姓何,自然是一心向著你爹。”

姚瑤眼裏明顯的失望頓時叫何逑之慌亂起來,他張口就想拿出白如萱教他的話說他身為兒子沒有理由看著父親受苦只管自己,卻見姚瑤直接揮了揮手,讓慕蘭將他送了出去。

上次被送出荷香院之後一夜之間一切天翻地覆,好不容易努力了這麽久居然又回到了原點,看著眼見被慕蘭合上的院門,何逑之腸子都悔青了,而這份後悔又很快轉為了對白如萱的埋怨和不滿。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姚瑤幾乎已經能看到接下來的母子翻臉大戲。

就眼下的情形可不像原劇情裏那樣,何玨功成名就何逑也高中探花,不存在任何利益沖突之下自然是一家三口恩恩愛愛,可眼前,一個被停職,一個成了賤妾,一個才六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每個人想要的都不一樣,可不就只用得著輕輕一推,自己就能扯起來麽?

果不其然,等再見到白如萱時,何逑之就忍無可忍的爆發了,“娘,你是不是非得毀了我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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