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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原配不好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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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原配不好惹6

何玨也不算扯謊,夏知事的幼女確實今日滿月,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何玨的真正目的是去想去與夏家一街之隔的白如萱那兒。

被怪事纏身了好幾日,覺覺睡不好,吃吃不香,是個人都想找信得過的人傾訴一二,倒不是信不過何母,只是何母提起當年的事就沒好氣,便是心疼何玨也少不得說幾句不中聽的,何玨自然不願去討這個沒趣,也自然的就越發想念白如萱的溫聲軟語。

只是何玨能在這麽多人眼皮子底下將白如萱養在京城,當然也少不了一向謹慎,加之今日又是姚瑤一行人做完法事下山的日子,他想著若是能有時間接著去夏家的功夫去見見白如萱固然好,若是不能便過幾日再尋機會,卻沒想到姚瑤去了公主那兒一時半會根本下不了山,白叫他撿了個大好機會。

何玨留了信得過的小廝守在山腳,讓他看到夫人的馬車就過來傳消息,想著只要跟姚瑤差不多時間回府就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姚瑤早就讓人盯緊了他,也早早就知道了他跟白如萱頻繁的互相傳信只怕是思念難耐,更甚至已經摸清了白如萱的住處,等的就是給他創造完機會何玨上趕著抓住這個機會。

姚瑤後腳趕著前腳的功夫下了山,將盯梢的人給綁了後,假裝不知的直奔夏家——

夏夫人得了消息匆匆迎出來,見是她不由得滿臉訝異,“何大人坐了一會兒然後說府裏有事半個時辰前就已經離開了,您這是……”

夏夫人深感奇怪,她家老爺雖然跟何玨是一個衙門的同僚,但一個是熬資歷的寒門學子,一個是春風得意迎娶了徐家貴女的探花郎,壓根就不是一路人,往日也鮮少有什麽來往,結果今日不過只是他們幼女滿月酒,先是何玨來了,再然後他夫人也來了。

夏夫人得了丫鬟提醒才回過神來,正準備開口請姚瑤先進去,就見姚瑤喃喃道:“可是方才我還在巷子口見著了我們府裏的馬車,車夫也說他進了巷子沒見他出去……”

夏夫人聞言有些急了,可別是出什麽事了吧?

京城的地界別的倒是不怕,只是早先看見何玨的時候她就覺得看著精神不大好,一副風一吹就要倒下的樣子,只怕他前腳出了自家家門後腳真的出了什麽事,連忙叫來管家小廝幫忙找人,原本夏夫人打算著陪姚瑤一起等消息,眼見著姚瑤堅持著要親自去找只好也跟著一起。

剛出門就見王氏撩起馬車的車簾,“瑤瑤,你這是做什麽去?”

夏夫人定睛一看,竟是徐家大夫人,身邊還跟著大公主府的姜姑姑,眾人皆知她幾人在護國寺禮佛,眼下由姜姑姑送著下山倒沒什麽奇怪的,只是夏夫人心裏卻越發著急起來,這何玨可千萬別真的出了什麽事,不然這幾尊大佛她們夏家可是一個都招惹不起。

夏夫人上了心底下人自然相當賣力,何家再是行事周全又哪裏比得上夏家這個地頭蛇,很快管家就來回消息,說是有人瞧見何大人進了隔壁街尾的一幢宅子,然後在夏夫人疊聲的詢問下,支支吾吾的表示那個宅子裏頭好像只住了個獨身的婦人。

夏夫人想破頭都沒想到還能遇上這種事,楞了半天才小心的轉過頭看向姚瑤。

姚瑤適時的擺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卻擡腳就往管家所說的地方而去,王氏和姜姑姑自然連忙下了馬車跟了上去,夏夫人倒是不想沾染這種事,可她們夏家的管家還在前面帶路,沾已經是沾上了倒不如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直奔白如萱的院子。

*

何玨壓根不知道危險正在逼近,還在溫柔鄉裏治愈身心。

在寺裏提心吊膽了這麽多天沒有一時放松過,何玨心神俱疲,這會兒正靠在躺椅上假寐,白如萱體貼的給他蓋上薄毯,“玨哥,要不還是去屋裏睡吧,若不然著涼了可怎麽是好。”

何玨沒睜眼,卻握住了白如萱給他蓋毯子的手,“連軸轉了這麽幾日,她瞧著我臉色一日比一日不好,只知道叫我好好休息,卻一句未提讓我不必上山,論體貼論得我心意,誰也比不上萱兒。”

白如萱聽得眼神微閃,眼底極快的劃過一抹嘲諷。

要她說,她有時候還真為這徐玉瑤感到可憐。

堂堂高門貴女什麽樣的人家嫁不得,偏偏千挑萬選選了何家,要是她能有這麽個出身,只怕正眼都不會看一眼何玨,不過話說回來,這也是她的幸運,一個表面君子一個被情愛沖昏了頭腦,可不就正正好便宜了她?若不然,哪來的她現在這樣的大好局面?

白如萱深知說什麽會讓何玨更反感徐玉瑤,便只見她語氣裏滿是落寞道,“到底是高門貴女,自然是有樂得有人捧著的……”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就見何玨眉頭微皺。

叫他說,萱兒也是正正經經的官家嫡女,但即便是舅父舅母還在世的時候也從未見過她如此,人最怕對比,何玨本就一肚子憋屈,聽了這話不由得對姚瑤越發的不滿。

白如萱再了解何玨不過,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心中暗自得意。

說起當年,雖然她父親不過是個六品小官,但對於幾代都是商賈的何家也足夠讓他們客客氣氣的奉為上賓,後來她父親去世之後風水輪流轉,她成了需要在何家仰人鼻息的表小姐,看到何母明顯冷淡下來的態度,那時候她就知道以後的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想要就去爭,白如萱並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麽不對。

老天爺對她也算不薄,雖然何母瞧她不上,但她貴人事忙又要忙外頭的生意又要主持中饋還要打壓柳姨娘,剛好就給了她可乘之機,白如萱想得很明白,憑著她當時的處境何玨就是她最好的選擇,哪怕沒考上功名也能繼承何家的家業一輩子享福,可是她沒想到何母察覺到她的心思後,趁著何玨上京趕考直接就將她送回了廣西。

她想盡了一切辦法從廣西一路到了京城,然後放下了身段心甘情願成了何玨的外室,再然後一點點的將何玨拿捏得死死的,何母再心裏恨透了她又如何,還不是只能咬著牙幫他們收拾幹凈尾巴幫著把她的兒子接進府,高門貴女又如何,還不是從頭到尾都被她耍得團團轉?

白如萱的眼裏飛快的閃過了一絲快意,然後看向何玨又轉而成了滿眼的心疼,“都怪我,若不是因為我,你堂堂探花郎又何必受這樣的委屈,看看你這臉色,她怎麽當做看不見一般這樣折騰你……”

何玨心裏有不斷被提起那個孩子的心虛,有在姚瑤以及王氏跟前只能陪笑討好的憋屈,有連連噩夢和怪事纏身的恐懼不安,但在白如萱這幅以他為天,用貶低自己來為他抱不平的攻勢下,他的自尊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這怎麽能怪你呢?”

何玨憐惜的替白如萱輕輕擦去眼淚,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會好的,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白如萱掩住眼底的志在必得,乖順的靠近對方懷裏,竹青色的長袍和胭脂色的紗裙纏繞在一起,一個眉目溫柔眼帶憐惜,一個粉腮凝眉楚楚動人,就在氣氛慢慢變得暧昧起來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喧嘩聲,緊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然而還沒等二人反應過來,就聽那腳步聲已然到了門口,然後大門被猛地一推——

何玨上一秒還才皺起眉頭,下一秒表情就僵在了臉上,連帶著連渾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他下意識起身,原本靠在他懷裏的白如萱一個不穩直接摔倒在地上,只是此刻二人誰也沒功夫來計較這些,看著眼前像是被打擊到了的姚瑤,以及一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的王氏和姜姑姑,和跟著夏夫人的一眾夏家家仆。

方才還覺得一切都在她計劃中的白如萱唰地一張臉變得慘白。

何玨則只覺得眼前一黑,君子如玉的臉上哢嚓裂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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