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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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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七八天前, 陽光明媚的午後,趙林翻墻進太子僚屬,避開密集的巡邏守衛, 來往官員,撬開廳堂斜側方的窗戶,縱身跳進屋內。

內力緩解沖擊,掩蓋腳步,她信步走到晉弘桑對面,“和你商量件事。”

正翻閱公文, 晉弘桑被突兀的聲音嚇得一抖, 擡頭看見趙林, 再看看不遠處依舊緊閉的大門, 以及窗戶外毫無所覺的守衛, 就知事情不簡單。

“大白天, 你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

莫名想到第一次見面, 她也是這麽回答白時, 晉弘桑嘆氣, “僚屬守衛可是皇城精兵,走進來,你當我傻?”

趙林微笑, “飛進來。”

知道問不出東西,也知道她現在的武功深不可測, 晉弘桑放下公文,“說吧,你想商量什麽事。”

“過幾天我會離開太子府, 如果白時想離開,你不要攔她。”

自從宴會被取消, 白時安心呆在太子府,晉弘桑就聽到太多關於她的勸誡,有父皇隱隱的警告,有母後溫柔的勸道,也有大臣的委婉暗示,仿佛所有人都不讚同。

現在趙林作為見證人,竟也如此覺得,他很不爽。

“趙林,你不過一介草民,無權無勢,無根無底,憑什麽對本太子提要求?又憑什麽覺得本太子會聽你的?”

指尖繞著順路摘得新鮮樹葉,趙林彈指一揮,綠意在兩人眼前劃過,擦著晉弘桑臉側的發絲,深深嵌入後方墻壁,讓他不由緊張得呼吸停滯。

稍稍展露實力,趙林道:“憑我隨時可以殺你,而你只能坐著等死。”

晉弘桑不敢置信,“你威脅我?”

這眼神,這語氣,和預計的不大相同,趙林微微蹙眉,“你很委屈?”

錯開視線,晉弘桑一臉嚴肅,堅決否認,“我沒有!”

不是說皇帝身體日漸衰弱,太子開始輔政治國,這都大半個月時間過去,這家夥怎麽還是如此,誒,一言難盡。

隔空搬來凳子坐在對面,趙林主動認錯,“是我沖動了,抱歉,你有什麽想吃的,我今晚做好讓人送過來。”

這可是難得機會,晉弘桑用眼角偷瞄,冷冷道:“沒有誠意。”

趙林無語,“我親自送過來,走正門,敲門,等你通報。”

勉強點頭算是接受,晉弘桑輕咳兩聲,問道:“我和白時很好,你應該看得出來,為什麽覺得她會想離開?”

單手搭在椅背上,趙林仰頭望著屋頂精致的雕刻紋路,淡淡道:“愛情這東西,有時看似脆弱,實則刀砍斧鑿都不破,但有時看似穩固,卻不過幻影,輕輕一戳就會破滅。”

並不想把自己的關系套進這兩個“表裏不一”的比喻,晉弘桑撇嘴,“不牢你操心,我和白時肯定能長長久久。”

趙林聳肩,“我管不了那麽多,只保證無論什麽時候,但凡她想走,就一定走得掉。”

聽出她言語裏的認真,晉弘桑鄭重道:“我並非自私之人,若她有朝一日真地想離開,我不會阻攔。”

雙手撐著桌面站起來,趙林垂眸俯視他,“愛情我弄不明白,但權利我很清楚,它異化人的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什麽叫唾手可得,盡在掌握。”

“到那時,所有人都將匍匐在你腳下,祈求你的垂憐。而白時離開,將是你唯一無法掌控的東西,你當真願意放她離開?”

被她的話語引導,晉弘桑只覺渾身戰栗,眉頭緊鎖著說不出話。

屈指敲敲桌面,趙林繼續道:“我離開太子府,會去山谷裏住上半月,如果在白時這段時間離開,你記得派人送她回山谷。”

心神正處在微妙的震顫當中,晉弘桑被強行拉回註意,不悅道:“怎麽,你還想帶她一起走?”

“有這種想法,不過還是要看她自己,她高興最重要。”

“知道了。”

*

山谷木屋前,趙林看常一川渾身帶血地沖過來,直起蒲扇精準抵住他肩膀,讓他借力穩穩站在原地,然後出手快速點過幾處穴位,控制住汩汩流出的鮮血。

收回蒲扇,拋出一瓶丸藥,問道:“怎麽回事?”

接住玉瓶倒出一粒藥丸吞下,常一川感覺身上疼痛稍緩,回道:“今早我奉殿下之命護送白姑娘離開,途徑雲翠山時,被二十幾人持刀攔住,我沒能打過。”

“白時被他們擄走,帶去山上了?”

常一川點頭,“是的,我看到他們往山上跑。”

時間緊迫,趙林轉身道:“蘇洛,我去接白時,去去就回。”

匆匆跑出來,看常一川滿身刀傷,鮮血都快把衣服浸透,就知對方人多勢眾,蘇洛擔心她有去無回,“你們兩人去太危險,先通知太子,增派人手再過去。”

“好。”

前腳欣然答應,後腳就當耳旁風。

出山谷,遠瘴氣,趙林看到山腳的馬,帶著常一川飛掠而上,直奔雲翠山。

趕路途中,趙林不斷猜測誰有可能擄走白時,想來想去也沒什麽仇人,還帶刀,那就更不可能,必然是晉弘桑招惹的敵人,抓不住他就拿白時出氣。

想到此,她有些煩躁,“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護送?”

行進速度太快,常一川又被趙林塞在前面擋風,張嘴就灌風,根本說不了話,只能側低著頭道:“殿下想多派人手,但白姑娘不讓,兩人商量許久,最後由我單獨駕車護送。”

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趙林嗤道:“他這麽聽話,還搶什麽皇位,等他老子給啊!真是一家子廢物,老的壓不住臣子,小的按不死對手,蠢貨!”

忽略掉大逆不道的話,常一川艱難維護主子,“也未必是殿下的原因。”

“白時只是鄉野大夫,結仇對象僅限於貧民百姓,就是找麻煩也頂多扛著鋤頭,誰會拿刀砍你,是活膩味了?”

無話可說,常一川選擇閉嘴。

雲翠山和金仙山相聚不遠,趙林以最快速度前進,在半路看到被常一川卸掉的馬車,車身上有許多刀痕,其深度和角度一看就是專業選手,絕不是尋常人拿刀亂砍。

勒馬停下,趙林跳下馬,“你回安陽城通知晉弘桑,我去雲翠山找人。”

抓住韁繩坐穩,常一川有些擔憂,“你一個人可以嗎?”

“我不可以,你何必先找我?”

確實是知道她的實力才找過來,常一川將自己的佩刀摘下給她,“我知你武功高強,但對方人多勢眾,你赤手空拳必然會吃虧。”

擡手扭住腰間銀扣,趙林緩緩抽出把軟劍,這是她花大價錢,找安陽城最好的鑄劍師按要求特質,練廢近百把才出來一把還算滿意,說一句削鐵如泥都不過分。

看劍刃光澤,常一川默默收回自己的刀,“我會盡快趕回,你千萬小心。”

兩人就此分別,趙林將輕功運轉到極致,比起之前騎馬的速度還要快,看得遠遠回望的常一川心中震撼。

趙姑娘的武功,到底達到何種恐怖程度……

*

雲翠山山腳下,車馬往來不斷,行人絡繹不絕。

趙林湊近上山的百姓,聽他們隨口閑聊,才知這山上有座法昭寺,求子特別靈驗。不僅尋常人家會來燒香拜佛,城內貴人也常來,為表心誠,他們還會在寺內小住。

“法昭寺,貴人?”不出意外,白時應該就在這法昭寺內,就是不知具體在哪。

脫離大部隊,她踩著沿途大樹,幾個飛躍消失不見。

*

法昭寺,居士小院。

二十三名帶刀守衛站在院中,個個面容整肅,身強體壯,行動間進退有度,眼神警惕,時刻註意周圍環境,以免意外發生,顯然是行伍出身。

小張走動間碰了碰老大肩膀,眼神往正堂方向瞟,“咱們這回傷的可是太子府的侍衛,真不要緊?”

挪開距離,守衛長道:“要不要緊不是我們說了算,你看好門。”

站回自己位置,小張不懈撇嘴,“這院子可是太尉府常年包下,大家繞著走還來不及,誰敢上來觸黴頭。”

守衛長還想教訓他幾句,就聽正堂內傳來一聲驚叫,“你幹什麽!”

被緊緊綁在凳子上,手腳不能動彈,白時渾身被冷水澆透,止不住地哆嗦,看對面端坐的慕青墨,眼底既驚又怒,“你打傷太子府的侍從,就不怕太子追責嗎?”

怡然自得地欣賞著自己新染的指甲,慕青墨笑道:“一條狗而已,太子不會與我計較。”

“你為什麽抓我?”

“你敢選那賤人不選我,就該想到有今天,我慕青墨和慕家可不是好欺負的!”

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白時蹙眉,“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你?我們只有宴會上的幾面之緣而已。”

“不許提宴會!”握緊鞭子狠狠一甩,直接抽在白時臉上,留下血淋淋的一道傷痕。

“和你這樣的賤民出現在同一個場合,根本就是折磨,而我不僅要忍受折磨,還要陪你吃喝,與你玩樂,對你微笑,精心準備禮物。”

“我已經這麽努力,你為什麽不選我,卻選根本不理你的雲聞溪!”

說到憤恨出,慕青墨反手又是一鞭子,白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分不清是水還是血,只覺得又冷又痛。

終於知道原因,她忍痛解釋道:“太子妃是皇後選定,與我無關。”

握緊鞭子,慕青墨嗤笑,“果然是賤民,謊話連篇。”

“寧安公主已經與我說過,若非你中意雲聞溪,太子妃之位本該是我的,皇後娘娘和陛下都更中意我慕家,都是因為你,我才會失去這個位置!”

“寧安,公主?”喃喃自語,白時心中發冷,爭辯道:“寧安公主本就不喜歡我,自然什麽都往我頭上扣。”

“荒謬!”

擡起鞭子繼續抽打,看白時痛得面容扭曲,眼眶濕潤,慕青墨心裏痛快許多,“誰人不知太子心悅與你,甚至為你和寧安公主吵架,還要皇後娘娘從中調和。“

“若你不願,雲聞溪怎麽可能坐上太子妃,我又怎會淪為側妃!”

想到從今往後,那賤人會永遠高自己一頭,她就覺得渾身不舒服,看白時就格外不爽,邊打邊洩憤道:“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忍著忍著,白時也覺憤懣,厲聲喊道:“我說了不是我,我沒有那個權利!”

看她淚流滿面,慕青墨覺得時機差不多,停下鞭子,緩緩揉著手腕道:“我給你個機會,只要你同殿下說,讓我來當太子妃,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不想哭,但眼淚根本止不住,白時咬牙,“我若有那樣的能力,為何自己不當太子妃,反要把機會讓給你!”

“自然是你家世不夠,無法得到皇後娘娘和陛下的認可。”

重重喘息著,白時嘲諷笑笑,“你不是說我備受晉狗寵愛,既如此,他為何不能忤逆娘娘和陛下,誓死不從!”

“你你你,你竟敢辱罵殿下,不知死活!”

劈裏啪啦的鞭子聲落下,白時拼命忍著,她不想在這種人面前求饒,卻還是控制不住嘴邊的聲音。

為什麽會這樣,錯的明明不是她,受罪的卻偏偏是她?

就因她平民出身,沒有背景,就活該被當棋子,忍受這樣的屈辱嗎?

憑什麽!

死死壓抑著喉間的哭聲,白時艱難維持著最後的尊嚴,無聲祈禱,擺脫,誰來救救我,救救我啊!

*

從屋頂抄近路,趙林站在法昭寺正中的天王寶殿,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在門口專收香火錢的小沙彌眼前飄過,問道:“小和尚,這裏面可有專供貴人借住的地方?”

視線追隨著銀票移動,小沙彌眼睛放光,雙手合十,慢聲細語道:“阿彌陀佛,施主請隨我來。”

帶她從側殿小道轉向後方,小沙彌邊走邊介紹寺內的居士寮房,有單間,有小院,所需香火錢各不相同,但都有免費素齋可以提供。

有別於前面熙熙攘攘的熱鬧,後面沒有香客,只偶爾有僧人路過,整個空間顯得寬闊又寂靜,聲音也傳得更遠。

隱隱的,趙林聽到白時的聲音,忽大忽小,但沒有斷過。綁人竟然不堵嘴,看來是有話要問,那就說明沒有性命之憂。

按住小沙彌的肩膀,她抽出一張銀票塞進他懷裏,“小和尚,多謝。”

看著手中銀票,小和尚想問你住哪,擡頭就看她飛上屋頂,轉身往小院那邊去,那邊可是高門貴族家的夫人們長租的院子,容不得有人善闖。

不能讓她過去,小和尚追在後面焦急喊道:“施主,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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