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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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口交的時間很久,塞涅爾的雙頰酸麻到動不了,又一直跪在冷硬的地上,兩個膝蓋都紅腫,上面有很深的印記。站起來的時候,他感到兩條腿有些僵硬,甚至踉蹌了一下。

淩深條件反射地伸出右臂扶住塞涅爾,小臂就這麽擦過Omega光裸的肋部,柔軟的皮肉撩得他尚未全部消退的欲望險些又要星火燎原。好在塞涅爾並沒有撲到他的懷裏,而是後退了半步,克制地走出了浴室。

塞涅爾好像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拿著浴巾幫他把身上的水擦幹了,然後用吹風機快速吹幹他的頭發,幫他套上內褲和長褲。因為肩膀受傷,他現在無法穿上衣。

在整個過程中,他註意到塞涅爾的下身也硬了。兩個血氣方剛的成年男性,這麽親密接觸下來,不硬也很難。他猶豫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說,但塞涅爾卻沒想要他怎麽樣。

“深,你先休息吧,我馬上出來。”塞涅爾微笑著這麽說完,就關上了浴室的門。

裏頭又傳來了流水的聲音,淩深躺在床上,感到方才浴室裏的熱氣還在自己的體內蒸騰。他沒聽到什麽動靜,卻知道塞涅爾是在裏面自慰。大抵是被情欲熏得神思昏聵,朦朦朧朧的思緒中塞涅爾的身體又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的Omega和許多備受追捧的、嬌軟甜蜜的Omega美人明星並不一樣,塞涅爾的美非常具有視覺攻擊性,無論是那張無可挑剔的明艷的臉,還是四肢頎長、有些部位飽滿豐潤得恰到好處的身體。由於良好的出身和目前擁有的政治地位,塞涅爾的氣質又是淩厲且高高在上的,有時甚至會不經意流露出一點上位者的傲慢和壓迫感,並不是傳統審美中溫柔可人的Omega形象。然而在他面前,塞涅爾大多數時候都是安靜沈默、隱忍克制的,只會在偶然幾個瞬間顯露出情緒的波動。

這幾天都無法工作,在大把閑暇時間中,他總是越來越多地思考自己和妻子之間的關系。他感到在家中——或許稱之為他們共同居住的地方更加合適——他們都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塞涅爾的世界是一個不穩定的世界,所以這個Omega在已經喪失性別優勢的情況下必須保持強勢,才能保證自己不會輕易在被風雨摧折。但同時,他又能感覺到塞涅爾深藏的脆弱,是一種被情感克服的脆弱。

情感沒有明確形態,也沒有實質存在,然而這樣虛幻縹緲的東西卻經久不衰,因為裏面寄托著太多強大的力量。愛、期盼、希望、忠貞這些脆弱但往往在絕境之中能迸發出蓬勃生命力的東西,以千絲萬縷微不可見的形跡頑強不屈地支撐起情感的巨廈。當這些東西統統砸向心頭的時候,他總能從塞涅爾的眼睛和神態中看到令他慌張心顫的深情。

曾經的他把塞涅爾口中的“愛情”判決為造成他內心困頓的唯一兇手。和所有在墨菲斯這套體系下的人一樣,他並不相信基於利益的結合裏會有多少真心在。

出身、家庭、職業和經歷都讓他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價值觀念和行為準則,他以此作為衡量一切的基礎,並簡單粗暴地想要遠離所有他自己認為不符合自身理念的觀點和行事方式。他喜歡單純和仁慈,欣賞道義和悲憫之心,被人類天性中的良善所吸引。以前在他眼裏,塞涅爾身上的特質完全與之相反。

但在墨菲斯待了幾年之後,他漸漸發現自己的觀念也在發生變化。他意識到很多事情是不能以絕對的對錯來衡量的,有些東西想要得到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而與人相處也是如此。當他試著以一種更加平和的心態來看待塞涅爾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妻子也和他一樣在承受著痛苦。

聽著浴室裏還沒有停下的水聲,他不禁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自己,他真的有這麽討厭塞涅爾嗎?他真的對自己曾經動心的人那麽執著到不願放手嗎?他真的全然沒有在這樁婚姻中獲得過哪怕一絲內心的慰藉嗎?

他回想著方才塞涅爾的樣子,沈沈嘆出一口氣。

答案都是否定的。

這個從前令他無比生厭的妻子如今已經逐漸占據他更多的心緒,而他也慢慢發現原來他的Omega會有那麽多動人的瞬間。當他放下對塞涅爾的偏見時,他恍然驚覺原來塞涅爾的感情如此鮮明而清晰。

當年他被迫離開喜歡的人,為此感到不甘和難過,但時間一長,他也就接受了那樣的結果。那麽塞涅爾呢?這麽多年來一直被他厭棄、被他拒絕、被他推開的塞涅爾,究竟為什麽還要堅守這樣毫無回饋的情感?究竟是怎麽能夠獨自承受下來的?

塞涅爾吹完頭發走出浴室,就看到淩深在默默出神。

他坐到床邊,輕輕握住丈夫的左手,溫聲問道:“深,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淩深擡起眼看向自己的妻子,他能聞到塞涅爾身上還帶著濕潤的、熱融融的香氣,握著他的那只手也是溫熱柔軟的。他停頓了一會兒,也緩緩握住了塞涅爾的手。由於肩膀受傷的原因,他的手還不太使得上勁,只能虛虛握著,不過塞涅爾卻能感覺到他的動作,轉而用雙手將他的左手都覆蓋了。

“沒有。就想跟你說……”他有些不自然地強迫自己直視妻子的眼睛,語氣生硬卻真誠,“辛苦你了。”

塞涅爾垂下眼,嘴角浮上了淡淡的笑意,耳尖有點發紅,不知是熱氣熏的還是因為羞澀。

“不辛苦,我願意的。”他輕聲說道。

其實淩深還想說一句“下次不用這樣”,但看到塞涅爾的模樣,又把這句話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見丈夫又不說話了,塞涅爾輕輕吸了一口氣,低垂著眼說道:“其實,那些Omega能為自己的Alpha做的事,我都能為你做,我都願意的。我……”

喉結微微一動,他重新望向淩深的眼睛:“我希望,你偶爾也能看看我。”

說完後,他仿佛害怕被推拒那樣先松開了丈夫的手,然後起身說“我出去打個電話”,就再也不敢看淩深的反應了。

淩深怔怔地看著塞涅爾離開病房的背影,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能在病房的門被關上後獨自在心底消受妻子留下的這份灼熱與苦澀。

塞涅爾裹著外套,在令人不太愉悅的消毒水味中乘坐電梯下樓。他知道在做過口交這樣的事情後,自己剛才的那句話會打動淩深。強行把人綁到身邊的代價他已經承受了好多年,既然硬的不行,他就來軟的。這些無傷大雅的小技巧就算能被看穿,也不會讓他的丈夫有多反感。

當然,他知道淩深很難作出什麽明確的反應,一看那表情就知道對方剛才大受沖擊,大概現在還沒緩過勁來。這種時候把思索和掙紮的時間單獨留給他的丈夫才是最好的做法。

不過他已經感知到了兩人關系中的積極訊號。這樁事情看似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他從丈夫的本能反應中敏銳地覺察到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態度有了細微轉變。

淩深從頭到尾沒有怪過他一個字。

不是因為這個Alpha不知情或是愚蠢,他相信以淩深對各種態勢和突發事件的敏感程度,不至於想不出裏頭有什麽彎彎繞繞,淩深必然知道自己是被牽連的。如果說替他擋下一刀還能解釋為Alpha對Omega的保護欲或者丈夫的責任,那麽之後一系列溫和的舉動就不僅僅如此了。淩深開始接受他了。

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在高興的同時卻也不斷提醒自己不能松懈。好兆頭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不堪一擊的,要想讓淩深對他的防備徹底松動,他就不能掉以輕心。他不能肯定淩深一定會愛他,但至少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拉近夫妻間關系的機會,他必定要緊緊抓住。

然而再愛淩深,他依舊會在有的事情上瞞著對方。

比如他說是出去打電話,淩深不疑有他,大約以為他有什麽事情要處理。實際上是因為剛才在浴室裏的那些事耽誤了他和克萊蒙斯約定好的見面時間,而他那個向來最不喜歡別人遲到的哥哥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你是在病房裏跟你男人做愛嗎?看看現在幾點了。】他出了病房就看到兩個未接來電和這麽一條信息。

繞了大半圈的路,他才找到那個僻靜的停車場,在一輛防彈黑色轎車前找到了哥哥的司機兼保鏢。保鏢替他打開車門,他坐進後座,看到昏暗中克萊蒙斯正在閉目養神。

車門一關上,克萊蒙斯不滿又戲謔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以為他流了那麽多血,你還要把他的精液都榨幹。”

“放心,我會等他出院以後再榨幹他。”大概是心情還不錯,塞涅爾倒沒有生氣,反而接過了哥哥對他開的黃腔。

克萊蒙斯有些意外地睜開眼,路燈昏黃的光影下,大半張英俊風流的臉隱入暗處,只有那一雙和塞涅爾一模一樣的藍寶石般的眼睛閃動著微弱的亮光。

他看向自己的弟弟,挑了下眉:“你不會剛才真的在跟他搞吧?”

“沒有。你今天來,難道是為了關心我和我丈夫的床事嗎?”塞涅爾皺了下眉。

克萊蒙斯笑了笑,伸展了一下腰部:“我他媽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看你心情還不錯,這個世界上能讓你心情不錯的除了你那個啞巴丈夫還能有誰?”

“我看你心情也挺不錯,還有閑工夫和我說廢話。”塞涅爾的語調冷冷的。

“還行,剛接到消息,吉姆那個老東西的兒子已經進去了。”克萊蒙斯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愉悅。

克萊蒙斯和丹弄出來的計劃很陰險,但不出意外的話非常奏效。

聯邦總理吉姆·考森斯本人的生活作風良好,品行等各方面都能算得上是Alpha中的標桿,不過他的小兒子安德魯卻和父親完全兩個做派,不僅私生活混亂,還招妓吸毒。丹去買通了一個妓女,讓對方勾引安德魯,並在性交易的同時誘使對方吸食毒品。警察是接到舉報過去的,丹在收到妓女的信息後,用一張黑市上購買的一次性電話卡打了舉報電話。

“吉姆不會不管自己的兒子。生這個小兒子的時候,他的妻子難產了。如果那個不爭氣的家夥之後因為這件事沒了前途,他的妻子也會跟他過不去的。他出身小鎮,他的岳父曾經是第八區的區長,那個男人為了跟他在一起,不惜跟家裏斷絕了關系,後來他在墨菲斯幹出點名堂了,他的妻子才跟家裏關系緩和。有這種感情在,他這輩子都不敢對不起他的Omega。”克萊蒙斯慢條斯理地說,“只要他簽字,我會讓皮利把安德魯的記錄消除。那家夥不是一直想去特勤局嗎?羅賓競選成功之後,想辦法把他弄去特勤局。”

皮利是墨菲斯警察局局長,工作能力還算不錯,要去聯邦特勤局也不是什麽難事。

“那個妓女呢?怎麽封口?”塞涅爾問了一句。

克萊蒙斯漫不經心地說道:“讓她的老大來管,給一筆錢,送得遠一點,但我的人會二十四小時監視她。她如果識相的話,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塞涅爾點點頭,補充了一句:“嗯,她不能再出現,但也不要讓她完全消失。萬一日後吉姆反水或者做出什麽對我們不利的事,我們手上還有一個控制住的人證。”

“放心,我會看著她入土的。”克萊蒙斯笑了一聲,語氣十分放松。

“那麽需要我做什麽?”塞涅爾知道哥哥不是為了過來告訴他這些事的。

克萊蒙斯看向弟弟,聲音平緩:“去找阿克。等我搞定吉姆,就聯系阿克,讓他們倆見個面,想個辦法讓吉姆親口在他面前說出帕特卡他訂單的事情。”

塞涅爾思索片刻,應下了:“明白。眾議院那邊我會提前去打點的,讓授權盡快通過。”

“好,交給你了。”克萊蒙斯又合上了眼,靠著座椅靠背。

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麽,車裏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但克萊蒙斯知道塞涅爾有話要說,如果不是有什麽別的事,這個弟弟下一秒就會從他的車裏出去。不過他不會開口問,他要讓塞涅爾主動說出來。

果然,大約靜了半分鐘,塞涅爾出聲了:“哥哥,你去見皮利的時候,能和他說一下加布裏的事嗎?警方那邊的反饋不是很積極,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我擔心無法定罪。”他的語氣非常溫和,聲音也輕柔。

塞涅爾從來都不大度,看上的人必定要搶到手,傷害他的人必定要報覆。對媒體的說辭不過是應對輿論的技巧,他不管加布裏的遭遇有多悲慘,敢刺傷他的愛人,他就要對方和幕後之人都付出代價。

克萊蒙斯輕哼了一聲,慢慢睜開眼,湊到塞涅爾的面前,用一種不陰不陽的語調諷刺道:“你還真只在跟那個男人有關的事情上,才會對你的哥哥好好說話。”

兩雙藍色的眼睛對視著,克萊蒙斯的臉近在咫尺,塞涅爾並沒有躲閃。

“哥哥……”他又好聲好氣地喊了一聲,“淩深是為我們受傷的。”

“少他媽給我來這套。”克萊蒙斯沒好氣地冷笑了一聲,“他就算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該保護好你,這是作為你丈夫的責任。”

“哥哥,我知道已經有律師要去為加布裏辯護了。”塞涅爾用那雙漂亮的眼睛一錯不錯地望著克萊蒙斯,語氣更加和緩,甚至帶著那麽點委屈的意味。

克萊蒙斯靠回了椅背上,又閉上了眼,聲線冷冷的,聽上去依舊不太高興:“雖然受傷的是淩深,但他想殺的是你。誰敢這麽碰我的弟弟,我都會讓他死。”

塞涅爾的嘴角勾起了一個輕微的弧度,但嘴上的話卻聽不出他的情緒:“死刑不太現實,但判得越久越好。”

“知道了。”克萊蒙斯還是閉著眼,又哼了一聲,“沒事就滾回你男人那兒去吧,有什麽消息了會告訴你的。這幾天自己註意安全。”

“好,謝謝哥哥。”塞涅爾的語氣終於輕快了一些。

克萊蒙斯低聲罵了一句:“沒出息的東西。”

塞涅爾心情不錯,任罵不還口,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就打開車門出去了。

透過車窗,克萊蒙斯側臉望著弟弟漸漸遠離的身影,眼神裏的光似乎變得有些黯淡。等到塞涅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他才又轉回頭,閉上眼睛靠著養神。

保鏢坐回了車裏,低聲問道:“先生,回家嗎?”

“不,去塔倫大街。”克萊蒙斯的聲音聽上去不太愉悅。

保鏢並不會多問,當這些政要的貼身安保人員最需要懂的就是:除了老板的要求以外,任何聽到的話都當沒聽到;除了理解和執行老板的命令外,不要擅自解讀老板的行為、語氣和眼神等各種舉動。

不過他知道,老板經常會在和自己的弟弟見過面後去塔倫大街。

保鏢用餘光不露痕跡地瞄了兩眼後視鏡,看到克萊蒙斯的表情果然不太好。這個在聯邦都舉足輕重的Alpha此時正獨自坐在車的後排,望著窗外出神。他的嘴唇顏色很淡,和他的弟弟一樣,只不過更薄一些,抿成一條線的時候也看上去非常冷情。而據保鏢自己的觀察,他在不高興的時候嘴角就會像現在這樣微微向下。

出了醫院的這條路十分荒涼,除了整個墨菲斯統一制式的路燈外,什麽都沒有。克萊蒙斯卻仿佛看得出神一樣,視線一直落在外頭沒有收回,不知道在看些什麽。或許實際上並沒有在看什麽。

作者有話說:

塞涅爾生氣:克萊蒙斯

塞涅爾有求於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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