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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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家都起得很晚,蘇琢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三點的時候了,掛在天上的太陽都有些乏了,不情不願地撒下一點點微暖的陽光來。

林母知道家裏兩個孩子早上回來得晚,她一大早起來去買菜,也沒有叫醒兩個孩子,林長風早上睡到十一二點也就醒來了,蘇琢玉累得很,林長風跟母親說讓蘇琢玉睡著,林母才沒有叫起蘇琢玉吃午飯。

蘇琢玉下午才剛剛爬起來,門口擺了一個塑料的開水瓶,瓶子裏面裝著滿滿的熱水,想必是林長風早上起來的時候燒的。

蘇琢玉拎起熱水瓶將熱水倒進臉盆裏,又倒了半杯水進牙缸,接了院子裏水龍頭從井裏擠上來的冷井水,混著洗漱了一番。

林母正好撞見蘇琢玉起床,她笑瞇瞇地跟蘇琢玉打招呼,道:“琢玉,起來啦?長風在前廳給你煨著湯呢,去喝一碗。”

蘇琢玉甜甜地應了一聲,拿回臉盆和牙缸放回院子裏的架子上,林母見蘇琢玉似乎沒有什麽抹在臉上的東西,她進了屋拿了一個小鐵盒,走出來塞進了蘇琢玉的手心裏:“外邊兒冷,保養這件事情可不能偷懶,你自己擦擦面膏,要是凍著了,又癢又紅的可別來找你林姨我啊。”

林母也是開玩笑,蘇琢玉笑眼盈盈地應了,打開小罐挖出來一點點白色的芬芳的膏體,抹了。

林母這才放心地回屋。

蘇琢玉察覺到自己有一點點喜歡林長風的心意之後就有一點點想要避開林長風的意思,畢竟女孩子家面皮薄,蘇琢玉有些矜持地走進前廳,林長風在一個小火爐面前雕著什麽東西,火爐上燒著一碗熱湯。

蘇琢玉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林長風聽見動靜的時候擡頭看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自然地看向了別的地方,林長風放下手上的東西,拿著布將火爐上的砂鍋端上桌子,道:“來吃吧,砂鍋雞,嘗著還不錯。”

蘇琢玉一看林長風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想必自己是沒有在林長風心裏掀起一點點波瀾,她去抽了一雙筷子走到桌邊,有些洩氣地跟林長風道了謝。

林長風聞到蘇琢玉身上傳來的一點點雪花膏的香味,不由自主地紅了耳根,他坐回爐子旁的時候其實有點同手同腳,只不過蘇琢玉陷入到了自己小小的懊悔當中,自然沒有太過註意。

“今天下午我出去一趟。”蘇琢玉跟林長風說道,“去一趟報刊亭,那個星光娛樂弄的活動要買本城日報,填了上面的報名表,寄到星光娛樂公司才能報名成功。”

“嗯。”林長風頓了頓,問道,“需要我陪你嗎?”

“不了吧。”蘇琢玉想著不要麻煩林長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報刊亭也不遠,正好我去買一些雜志來看。”

“嗯,”林長風想了想,又說道:“那我去郵局買信封和郵票,回來之後我可能要去丁師父那裏一趟,前些日子剛剛磨完紙筒,現在大概是時候去學了。”

“嗯,之後我陪林姨在家。”蘇琢玉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著自己似乎跟林長風已經在過著“婚後生活”了似的,互相報備自己的行蹤,談論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裏短的事情,更何況她還說陪林姨什麽的……

蘇琢玉的臉有些紅,配上她今天穿著的白色襖子,整個人就像是從雪地裏襯出來的鮮花兒似的,看起來嬌艷欲滴,分外迷人。

林長風不由自主地看著蘇琢玉發呆,直到蘇琢玉講完話之後,他才有些後知後覺地應了一聲“嗯”。

兩個人的動作都很快,蘇琢玉吃完暖暖的砂鍋雞之後麻利地將碗筷端到小廚房,本來想要連著之前剩著的碗筷一塊兒刷了,哪裏知道林長風出現在廚房裏,圍著絳藍色的工人圍裙,把蘇琢玉往小廚房外頭趕。

蘇琢玉偏偏又客氣,也想把碗給洗了。

“我們家沒有女生洗碗的規矩。”林母看著林長風和蘇琢玉的互動哈哈大笑,她揚聲跟蘇琢玉說道,“你便讓他洗吧,女孩子的手金貴得很,哪裏是用來洗碗的。”

蘇琢玉這才被林長風成功地放在了小廚房的外頭,蘇琢玉跟調皮的林母相視一笑,把之前攥在手上的抹布往旁邊一放,將手擦幹。

“林姨,我出門一趟。”

“好嘞,回來吃飯嗎?”

“回來的。”蘇琢玉回到自己屋子裏掏了些錢出來,想了想,背著吉他出了門。

蘇琢玉出門之後直奔報刊亭,買了一份本城日報,星光娛樂真不愧是一家財大氣粗的公司,光是這個報名表就占了整份報紙完完全全的一個版面。

蘇琢玉習慣性做備份,所以她買了三份報紙,將報紙放進自己的吉他包裏,掐著時間覺得晚餐還早,背著吉他到附近的公園裏去了。

林家的地段不錯,附近的綠化也做得好,公園是之前清朝的什麽大人的園林改造的,假山怪石,游廊錦鯉什麽的樣樣都有,公園自帶一個人工湖,現在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蘇琢玉拿著吉他坐在湖邊的靠椅上,閑適地撥弄著兩三根琴弦,找些創作的靈感。

李林很久之前就跟蘇琢玉說過,一個歌手的壽命,是根據他的創造力來決定的。蘇琢玉現在可以唱著別人的歌,參賽也可以翻唱別人的歌參賽,但是這樣說遠遠不夠的。

“創作是一個歌手最本質的、最核心的競爭力。”李林幫蘇琢玉規劃路線的時候這樣說道,“你最好以後能考個音樂學校,或者拜個懂譜的師父,這樣才能保證有足夠的基礎知識支撐自己的產出。

當然了,現在最要緊的,還是積累自己的靈感,一本書,一片葉子,一個人都可以成為你的靈感,試著用音樂表達自己的心聲,現在不懂譜其實沒有關系,恰恰就是因為你不懂、也不懂套路,也許還能得到一些不一樣的收獲。”

蘇琢玉其實聽著有些似懂非懂,李林他腦瓜子聰明,自己積累的閱歷也豐富,心思並不在學習上,所以才會有考試吊車尾的現象發生,蘇琢玉幫他補了幾周,初一的學習並不難,李林剛開始有些吃力,後來很快地就趕上來了。

蘇琢玉沐浴著和煦的陽光,瞇著眼睛撥弄著琴弦,好像找到了那麽一點點靈感,她哼著斷斷續續的調子,不遠處有一個人好奇地走近,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拍手。

蘇琢玉睜開了眼,還有些不適應睜眼的世界,眼前黑了兩秒才聚焦到來人的面孔上,蘇琢玉一見到那人就緊張地驚嘆道:“OB耿聞?!”

“哈哈是我,沒想到小玉還記得啊。”耿聞穿著皮衣皮褲,一副時下最流行的玩搖滾的人的樣子,他笑著問道,“你還會作詞作曲?”

“這不是在隨便唱唱麽……”蘇琢玉站起來撓了撓頭,耿聞朝著蘇琢玉伸手,蘇琢玉楞了一下,將吉他取下來給他。

耿聞一邊彈著吉他,一邊將蘇琢玉後面亂唱的半截詞曲稍微經過潤色地重覆了出來,蘇琢玉瞪大眼睛嚇了一跳,崇拜道:“沒想到您都記住了。”

“以後記得隨身帶一個便攜的CD機,那種放磁帶的錄音機也可以,把自己的靈感錄下來。”耿聞臉上笑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卻有些落寞,“這些啊,都是你無論走到哪一個高度,都想要去追尋的最寶貴的財富。”

“財富?”

“是的,在你還沒有被壓縮進相同形狀的罐頭裏的時候,好好存一存自己的靈感吧。”耿聞建議道,“畢竟,也許人啊,就這麽幾年的靈感,它們就像星星,一但墜落,你的夜空,就都是黑色的了。”

“您……”

“是啊,我啊,‘江郎才盡’咯。”耿聞自嘲地笑了笑,將吉他還到蘇琢玉的手中,蘇琢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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