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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斷枝汙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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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斷枝汙雪 21

方一惟在亭子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這麽看著仲長寧離開的方向。

同樣沒找到皇子妃的方爾謙又湊了上來,咽了咽口水道:“不對吧?這是你那老師的妹妹還是女兒?兩個人居然長得一模一樣?”

“你看不出來?”

“這……那是妹妹吧。”方爾謙猜測。

“什麽妹妹女兒的?”方一惟意識到不對勁,“你是說,你看到的他是女兒樣貌?”

方爾謙不滿:“你當我瞎啊,男的女的我看不出來?這當然是女人。”

方一惟覺得匪夷所思,非常好奇其他人看到的仲長寧是什麽模樣。

在其他人眼裏仲長寧是女人模樣,這必然是仲長寧施的障眼法,他還沒見過呢,真的非常非常好奇也就忍不住一直往仲長寧那瞧。

這模樣落在別人眼裏,就像是他關心自己親娘為難老婆一樣,全然一副關心緊張仲長寧的樣子。

當然也是關心的,只不過和其他人想得完全不一樣。

好在沒多久仲長寧就回來了,就是面色紅潤得可疑。

“怎麽了?我母後沒有為難你吧?”方一惟小聲問。

他側著臉,當著柳芙梅的面便問得迫不及待。

“沒有,”仲長寧搖了搖頭,“但她說要為我和你賜婚。”

這簡直就是一個重磅炸彈,炸得方一惟一下子還沒緩過來。

“什麽?給我們賜婚?”方一惟不可置信,“你同意了?”

方一惟想到仲長寧什麽都不懂,放緩了語氣解釋道:“這賞花宴本就是我母妃為我攢的局,想為我選妃,老師,你不必在意。”

只不過仲長寧的下一句便炸得他啞口無言。

“我同意了,”仲長寧道:“我知曉,但你日後是要修道,怎可耽誤人家姑娘?所以我決定施法讓眾人將我當成女兒身,如此做戲嫁與你,等日後你也好脫身。”

“……”

方一惟不知自己應當驚喜多,還是驚嚇多。

“你,你,你……”他一連說了三個“你”,憋紅了臉,最後問了一句:“當真?”

仲長寧疑惑了望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何是這個態度,點了點頭道:“當真。”

“……”

方一惟傻了。

樂傻的。

他要樂瘋了。

仲長寧居然說要嫁給他!

就算是假的!那也是要三媒六聘,十裏紅妝,所有的結婚程序都過一遍!

這和真的有什麽區別!

“怎麽了?”仲長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事,我覺得老師你的此舉甚好。”方一惟面上矜持得緊。

“嗯,什麽時候回東宮?”

“現在。”

方一惟已經忍不住和仲長寧獨處了,“我們現在就回去。”

“走吧。”仲長寧頷首。

“我給你安排一個身份,到時候你名正言順地嫁入東宮。”方一惟道。

“你安排就好,不用過問我,”仲長寧道:“只要一切順利就好。”

*

方一惟緊鑼密鼓地開始張羅起自己的婚事,讓京城裏不少貴女又是羨慕又是心碎。

他籌備得極其認真,還特意向皇帝和皇後請了兩道旨意,隆重到極點,還放出了此生只娶一個的宣言。

仲長寧待在東宮,看著方一惟忙緊忙出,晚上還要練劍,莫名覺得心有些疼。

“今晚好好休息吧。”

仲長寧奪了方一惟的肩,按住他的肩膀推著往寢殿走。

“嗯?我睡不著,”方一惟道:“還可以繼續練。”

“別練了。”

“可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方一惟撇了撇嘴,“我怕你又不見了。”

“……以後不會了,”仲長寧認真道:“以後絕不會離開你了。”

仲長寧其實這段時間也沒怎麽離開,只是方一惟看不到他而已。

“拉勾嗎?”方一惟伸出手。

非常久遠的記憶。

仲長寧只看見別人拉勾過。

方一惟似給他帶來了很多新奇的體驗。

仲長寧伸出小拇指,和他的輕輕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準變,變的是……笨蛋。”方一惟晃著他的手,輕輕蓋上章。

仲長寧疑惑:“好像和我以前聽到的不一樣。”

“都差不多。”方一惟含糊道。

他可不舍得仲長寧變成小狗。

*

方一惟十八歲後出落得愈發俊朗清雋,試穿起大紅婚服,鮮艷的顏色襯得他愈發白皙,若不是有寬肩窄腰的身材撐著,看著仍像是小孩。

“怎麽樣?”

方一惟興致沖沖地問一旁飄著的1888。

【宿主,這還是你一次穿這個顏色的婚服哎,真好看,超帥。】

“也不知道寧寧穿上大紅嫁衣是什麽樣子,一定更好看。”

【我也沒見過,畢竟你們以前都穿白色西裝結婚。】

“白色西裝是什麽?”

【就是結婚穿的衣服。】

方一惟蹙眉,“白色也太不吉利了。”

【時代不一樣,制度自然也不一樣。】

“好吧,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以前結過婚了?”

【當然。】

方一惟心裏甜滋滋的,“真的嗎?那你給我詳細講講。”

【可以。】

方一惟是在偏殿試的,也就是說一切都被仲長寧聽在耳裏。

他聽著方一惟那邊說著他們的前世今生,嘴角不自覺浮出抹笑來。

那些世界仿佛浮現在他的眼前,就好像他已經回憶起來了。

仲長寧走到偏殿門口,非常想看看穿著大紅婚服的方一惟是什麽樣子。

他隱身穿過大門,便看見那抹大紅身影端端正正地跪在他的神像前誠心叩首。

仲長寧聽見此時的方一惟在想。

若是不能順利拜高堂完成婚禮的儀式,現在就當作先拜好了。

仲長寧感覺自己接收到方一惟的願望了。

“……”

仲長寧紅了臉,覺得也不是特別難辦。

……

方一惟覺得仲長寧這兩天有些奇怪。

主要奇怪在於仲長寧開始頻繁地往他跟前湊,幾乎是他走到哪去到哪。

於是仲長寧經常會和跑來找方一惟的崔世銘對上,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是莫名其妙。

仲長寧甚至會在崔世銘面前主動牽起方一惟的手,擺出一副宣示主權的態度。

若不是方一惟知道仲長寧是在扮演李家小姐,都要以為仲長寧是吃醋了。

“你又來幹什麽?翰林院這麽閑?”

方一惟自然是要護著仲長寧,去指責崔世銘。

“你當真要和她成婚?”崔世銘問。

“自然,”方一惟點頭,“我們兩情相悅,且父皇母後都下了召令,自然是要成婚的,而且婚期也早就定好了。”

“可你不是喜歡……”崔世銘看了仲長寧一眼,“她的兄長。”

“……”

方一惟知道崔世銘是和方爾謙一樣誤會了,但只能胡編亂造地解釋道:“你誤會了,本宮對他的兄長好是因為喜歡他,而不是喜歡他的兄長,本宮不是斷袖,但若是他能變成男人,我也可以是斷袖。”

仲長寧看了看崔世銘,又想到了之前在方一惟身邊嘰嘰喳喳的方爾謙,還有他最近聽到的關於他現在身份名義上的大姐李思晴的傳聞。

他發現似乎只有他一個人,現在才發現方一惟對他是那種戀人之間的喜歡,是他現如今懂了的喜歡。

“惟惟,”仲長寧扯了扯方一惟的袖子,“我們回去吧。”

“崔慕檸,”崔世銘執著地呼喚這個名字,“你不能娶她。”

方一惟理都沒理他,順勢牽住了仲長寧的手回東宮。

孰輕孰重他分得清,崔世銘與他而言,只是臣子罷了,連朋友都算不上。

畢竟哪個朋友會像崔世銘這麽煩人。

“崔慕檸!你不準娶她!”崔世銘見他離開,頓時急得不行。

他不能上朝,自然不可能在下朝路上碰見方一惟,更何況方一惟每次下朝靠輕功回府,路上都找不著人,堵在東宮可是他唯一的機會。

“天氣越來越冷了,你還是得多穿些,不然旁人會覺得奇怪。”方一惟貼心地拿了個湯婆子塞仲長寧手裏,把自己外衣披在仲長寧的身上。

即使知道仲長寧不會冷,在外人面前還是得做做樣子,把體貼模樣做全。

仲長寧被毛茸茸的領子裹著,只露出半張臉,讓方一惟覺得煞是可愛。

嗯……想親親。

方一惟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大概是都要成婚,所以這也敢想了。

兩人貼著對方走遠,只留下仿佛相互依偎在一起的背影,落在崔世銘的嚴重,宛若神仙眷侶般的存在。

三年的時間,崔世銘和方一惟的身份變得天差地別。

原先在清河郡因他欣賞所得家中青睞的少年成了高高在上的人物,成了他的可望不可即。

崔世銘心中悲憫,竟在朱紅大門前落滿雪的臺階上,流下兩行清淚來。

“這是何必?”

方爾謙拿著串糖葫蘆出現在東宮門口,望著崔世銘的身影只覺得好笑。

他今天出宮是為了去花樓玩,路過東宮門口,就看見崔世銘這般姿態,像是落水狗一樣趴在地上,哪有半點探花郎的模樣。

“你不懂?”崔世銘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面相方爾謙時,又是一副傲骨錚錚。

“我懂什麽?我可沒有愛而不得的人。”方爾謙輕笑了聲,眼底的神色覆雜而深邃,隨即神色又變得輕佻,“我那皇弟是個不懂憐香惜玉的主,哦,也不是,是他只惜那一個,你肯定是沒什麽機會了,要不跟了我,本皇子疼你。”

他說著便要伸手去挑崔世銘的下巴,被崔世銘一巴掌打落了。

“滾!”

崔世銘轉過身,拖著剛才摔到有些疼痛的右腿,一瘸一拐地離開了東宮門口。

1888正趴在墻頭看戲,琢磨著真是好大一處戲!

回去講給宿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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