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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斷枝汙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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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斷枝汙雪 18

方一惟真正需要的,根本不是自證,而是震懾。

他自有真才實學,而那些野心勃勃妄圖顛倒正統的叛賊,其心可誅。

這就是一場記錄誅殺名單的風華時刻,日後必然會被載入史冊,局中人能不能在此時反應,便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方一惟這些年鮮少出現在大眾視野,隱姓埋名參加科舉,朝中那些如樹根般盤根錯節的大臣最知道他是否有真才實學。

“陛下,臣認為太子殿下奪得此次科舉魁首最能證明您的目光和選擇,如此驚才艷艷的儲君頗具您當年風範,”一名小官出列,朗聲道:“更何況太子殿下從鄉試一路走到現在,何嘗不是在替陛下考察名情?這更能說明我朝制度完善,多虧陛下治國有方,太子殿下這一路才不曾被埋沒!”

“臣附議!”

“臣附議!太子殿下真才實學,陛下教導出此子,乃是國家幸事,怎能遭歹人汙蔑,叫陛下和殿下您寒了心?”

“陛下,太子才年滿十四,稚子心性,參與科舉乃是關心民生之舉,何錯之有!”

“臣附議!望陛下明察這些汙蔑太子的奸臣!”

“求陛下明察!”

“求陛下明察啊!”

剛才沒站出來的人中,現在大部分都站了出來,有一生清正廉潔的好官作證,很難讓人看出這其中是否有太子鋪勢,更何況更多是皇帝的人。

待所有人說完,太傅蕭北鶴才慢悠悠站出來,不疾不徐道:“陛下,太子年滿八歲時便將臣畢生所學悟透,乃是文武雙全的逸群之才,作為太子殿下的老師,微臣敢拿性命擔保,殿下的成績絕無舞弊可能,那些不分青紅皂白,不辯是非證據的人,隨隨便便就給殿下扣帽子,還往陛下明察這其中是否有人授意,畢竟太子殿下這些年的努力,可是眾人都看在眼裏,若不是有人授意,這些人怎麽敢昧著自己的良心說出殿下舞弊的話!”

“請殿下明察!微臣不敢說桃李滿天,但教得學生無一不是端正端方,他們對殿下的汙蔑,也是對臣的汙蔑,更是對陛下您的汙蔑!”

蕭北鶴說得老淚縱橫,就差爬上去抱著皇帝的大腿哭起來。

“太傅,學生行的端坐的正,身正不怕影子斜,您別這樣,若是還有朝臣不信,學生願意證明自己的清白,免得您晚節不保。”方一惟滿臉義正辭嚴,心裏都快笑瘋了。

蕭北鶴欣慰地拍了拍方一惟的肩,心疼道:“你怎能受這種委屈?”

蕭北鶴作為當朝太傅,整個朝廷的文官大半都是他的學生。

他舉起手中的芴板,對著剛才說方一惟此舉不符合規矩的一個大臣砸去。

“微臣今日為保晚節,必要清理師門,將這睜眼說瞎話的學生打出去!”

那大臣是他的學生,根本就不敢還手,被打得齜牙亂叫,還有許多人上去拉架,一時間朝廷亂作一團。

榜眼第一次上朝,哪見過這等架勢,當即目瞪口呆,躲也不是,不躲腦門被飛出來的芴板砸來痛。

方一惟看在崔世銘剛才為他說話的份上,將他扯到了一邊看戲。

“你竟是太子。”崔世銘眸中思緒覆雜,再沒人往日纏人的勁兒。

“嗯,早就說過我不是崔家人,是你自己不信。”

方一惟見那邊戲演得差不多了,趕忙過去拉架,恰好皇帝一聲“夠了”,將所有人鎮住。

他們的朝服被扒的扒,踹的踹,臟兮兮的,半點沒有以往端莊的樣子,又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請陛下息怒!”

“你們自己看看自己哪有半點朝廷重臣的樣子!”方儒成怒道:“朕的兒子豈是你們能議論的!”

朝中眾臣噤聲一片,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儒成可是有實權的皇帝,並非朝臣可以拿捏。

“此事木已成舟,便實事求是去辦,誰都不許跟朕胡攪蠻纏!”方儒成長袖一揮,“退朝!”

*

方一惟光明正大用了自己的名字,穿著大紅衣裳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

他生得比探花還俊,引得不少女子的註意,分分將香囊拋給他。

方一惟一個沒收,直到行至茶館看見仲長寧時,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引得上面的他人尖叫,還以為是在看自己。

很快方一惟就笑不出來了,這茶樓上的人最多,丟香囊的人也最多,跟下雨似的絡繹不絕。

只不過在這些香囊快落到他身上時,忽然全部調轉方向朝著後面的崔世銘砸去,顯然是仲長寧施法做的。

“哎呀,我的香囊!”

“好奇怪,怎麽砸中探花了?”

“怎麽丟偏了!”

崔世銘被砸得差點從馬上摔下去,旁邊的榜眼也跟著遭罪。

唯有方一惟獨善其身,笑得比天邊的太陽還要燦爛。

當眾人得知狀元是當今太子殿下時,不少閨閣女子的春心更加萌動了,畢竟有方一惟在背後推波助瀾,太子考了狀元這樣的事在民風開放的大鄴並不讓民眾覺得驚世駭俗,更何況皇帝方儒成還增加了十個進士名字。

從這天之後,方一惟以太子的名義正式參政,榜眼和探花崔世銘主動留在京城,被封了翰林院編修的正七品職位。

身為大皇子的方爾謙,皇帝並未封王遷府,反而打算起他的婚事。

方一惟正在和仲長寧坐在一塊慶祝自己得了狀元的事,方爾謙便著急忙慌趕來了,這次沒有翻墻,由於進不去東宮,他居然選擇鉆狗洞,連皇子的顏面都不要了,還被人抓住。

方一惟覺得有些奇怪,便辭了仲長寧去看他所為何事,居然著急忙慌成這樣。

好在有眼線即使稟告,不至於讓方一惟一頭水霧地過去。

“皇兄夜襲東宮狗洞,敢問是什麽癖好?”方一惟心裏藏著看好戲的壞心眼,面上卻是一本正經地問方爾謙是不是有病。

“方一惟!太子!太子你救救我的母妃!現在只有你能救她!”方爾謙披頭散發,紅著雙眼,姿態極其駭人,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方一惟揣著明白裝糊塗,問:“餘妃怎麽了?他是父皇的嬪妃,若是犯了錯,本宮又如何能救她?”

“柳霜霜!是柳霜霜!她汙蔑我母妃跟人私通!母後她不見我!她不肯見我!太子殿下!你幫我去找找母後,我的母妃一心愛慕父皇,絕不可能與他人私通啊!”

餘瀾霞和方爾謙從江南來到這裏,本是經商,在朝中沒有任何根基,就算是用金錢堆出來的也並不穩固,乍然出了這檔子事,誰都幫不了他們。

方爾謙唯一能想到的人,便是方一惟。

原因還是方一惟並沒有接發上次暗殺一事。

“柳霜霜是我的姨母,你為何覺得我會幫你?”

方一惟覺得自己上次還差點給他送衙役去了,哪裏像會幫他的大好人。

“太子殿下,我母妃定然沒有跟人私通!”方爾謙就重覆這麽一句,用哀求的眼神淒淒慘慘地望著方一惟。

方一惟轉而問:“我幫你有什麽好處?”

“我可以娶柳黛琳!我知道你不想娶她,你不喜柳家,我幫你娶!日後你要做什麽,我都幫你,只求你能救救我的母妃,不要讓她被奸人所害!”

“……你一個斷袖,為什麽覺得本宮會讓你娶我的表妹?”方一惟有些無語凝噎,“本宮的表妹天仙般的人兒,豈是你能沾染的?”

方一惟覺得方爾謙異想天開。

他以前確實有撮合人的意思,但那都是多少年前了?

“我,我……”方爾謙發現事情與他想得不同,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繼續祈求,“你讓我做什麽都行,求你救救我的母妃,求你了,太子殿下,求求你了!”

方一惟覺得方爾謙今天叫的這些聲太子比以前加起來還多,嘰嘰喳喳的怪吵的,他開始想仲長寧了。

方爾謙見他半天沒有動作,手腳並用爬上來,還想抓住方一惟的衣角,被方一惟躲開了。

“只要活著就行?”

權衡利弊,方一惟覺得不是不能一救,還能給自己攢攢功德,何樂而不為。

“是,只要活著就行。”

在方爾謙眼裏,母妃餘瀾霞是唯一愛他的人,何其重要,否則也不會這般像狗一樣聲聲泣血地祈求。

“既如此,我便進宮一趟,”方一惟站起身,理了理衣擺,“無需你為我做牛做馬,只要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即可。”

方一惟對餘瀾霞和方爾謙母子沒有恨,從不覺得是因為他們,他的母後和父皇才會離心。

他走得瀟灑,兩袖清風,迎面看見走來的仲長寧時步子收斂了許多。

“老師,你怎麽來了?”

方一惟對著仲長寧多少有點莫名的包袱,總不願讓仲長寧看到自己這樣的以一面。

陷在陰謀詭計中的醜惡嘴臉,實在不堪,偏偏身處這個位置,他又不得不爭。

“這麽晚,你要去哪?”仲長寧神色淡淡,“那位姓崔的探花,還在你的宮門口守著,你要去見他?”

“啊?”方一惟懵了下。

他早就把崔世銘拋之腦後了,仲長寧提起這茬,他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解釋道:“不是,我是要進宮一趟,有些事要處理,很快便回來練劍。”

“我與你一起,”仲長寧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尊自己的小神像塞到了方一惟的懷裏,“這個帶上。”

方一惟怎麽看這神像怎麽眼熟,像極了他常年帶在身上的那尊,從前走哪帶哪,後來仲長寧出現,他怕被發現便只有仲長寧不在時才帶著,平常都放在枕頭旁邊不許人碰。

仲長寧面對方一惟的疑惑,道:“從你寢殿的床榻上找到的。”

方一惟:“……”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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