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斷枝汙雪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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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斷枝汙雪 8
方一惟並未直接回到皇後宮中，而是轉頭去了禦書房。
此時皇帝應當在批閱奏折，方一惟思忖著給自己找一個好去處，好躲過皇後的安排。
“太子殿下安。”
一路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向方一惟問好，走到禦書房前，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急匆匆出來攔人。
“太子殿下，皇上真正在與吏部尚書談事……”
“無礙，本宮有要事稟報，在殿外等著便是。”
方一惟一聽就知道這大太監忽悠人，真談事不去太極殿，在禦書房談什麽？
“殿下，要不您先去偏殿休”大太監欲言又止。
方一惟負手而立，站在大太陽下分毫不動。
大太監胡德盛急得恨不得原地轉圈圈，趕忙進去通傳。
正在這時，禦書房內傳來一陣高昂的□□，大太監胡德盛臉色驟變，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方一惟面色不變，灼灼烈日燒得他都能看見熱流湧動的跡象，就在胡德盛出來請他進去時，他直接閉眼倒在地上。
周圍的宮人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過去扶他。
“太子殿下暈倒了！”
“來人！快去請太醫！”
“都傻楞著幹什麽，快把殿下扶到清涼的地方！”
皇帝方儒成一聽說他暈倒，連衣服都沒穿好就跑了出來，“阿惟！”
……
方一惟暈倒了。
方一惟裝的。
他的旁邊圍了一圈人，就連太後她老人家都驚動了。
事先安排好的太醫說道：“殿下這是憂思過重加上酷暑難耐中暍才會暈倒，微臣去開幾副解暑的藥來，但是這心病……還得新藥醫。”
“阿惟怎麽會憂思過重？”方儒成面色嚴肅，掃過在場的眾人，“東宮的人何在？”
“奴婢何清婉拜見陛下，”一名跟在方一惟身邊地宮女跪了出來磕頭道：“奴婢是殿下身邊的貼身丫鬟。”
“說！這到底怎麽回事！”
皇帝龍顏震怒，何清婉抖如篩糠，顫顫巍巍道：“陛下，太子殿下近幾年便已如此了，至於具體為何，奴婢不敢僭越代太子殿下言說……”
“朕讓你說，你聽不懂嗎？”方儒成拿起一旁的茶盞用力摔到何清婉頭上，“你們這群人到底是照顧朕的阿惟，竟將他照顧成了如今這般！”
“殿下喜怒！”
眾人齊刷刷跪倒了一片。
皇後柳芙梅淚如雨下，淒淒哀哀道：“陛下，是臣妾不好，這些年操心後宮事宜諸多，微臣察覺阿惟不對之處，我的阿惟……”
她是真的難過，沒有半點演戲的成分。
“爹爹……娘親……祖母……”
方一惟適時發出低喃的聲音，方儒成和柳芙梅的註意力立馬轉過來，太後原本正閉著眼盤佛串，也倏然睜開眼快步走了過來。
“阿惟！阿惟！你醒了嗎？”
方一惟現在當然不能醒。
他裝作痛苦難受的模樣，表現得顫抖不安。
“阿惟，你怎麽了，你別嚇娘親，娘親在這裏。”柳芙梅都來不及擦淚，握住了方一惟的手嘴中喃喃。
自從五歲那年後，方一惟再也沒有如此親昵地稱呼過他們，而是端方規矩地叫起父皇母後。
唯有始終待方一惟如初，不接納任何皇子皇孫的太後能得一聲親昵的祖母。
方儒成怒容不在，開始慌亂，“太醫！太醫！他這是怎麽了？怎麽還不醒？”
太醫趕忙道：“殿下這是夢魘了，需得喚醒才好。”
夢魘之癥極有死在夢中的可能，近些年大鄴國經常有這樣的例子。
柳芙梅大驚失色，趕忙抓住方一惟的手哀求：“阿惟，醒醒，阿惟，娘親求你醒醒好不好？”
方一惟覺得自己手疼，不過也是時候醒了。
他大喊一聲：“不要拋下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大汗淋漓。
“阿惟！”
方儒成一把將方一惟抱住，眼角竟流出兩行清淚，那是失而覆得後的慶幸。
“父皇，你這是怎麽了？”
方一惟裝出誠惶誠恐的模樣，手足無措地用小手給他拍背，“還有母後，祖母，你們都怎麽來了？”
“阿惟，還是像以前那般，稱呼我為爹爹可好？”
方儒成現在聽見方一惟喊他“父皇”心裏就像是針紮般的疼。
他自是最寵愛這個兒子，甚至可以說只將方一惟當成自己的兒子。
這是他最愛的妻子所生，承載了他第一當父親的喜悅，盼星星盼月亮燒香拜佛求來的，怎麽能不珍貴？
柳芙梅也如是。
他們以前從來沒意識到過這些問題，只將方一惟的改變當成是長大了，可是能長多大呢？方一惟如今也只有八歲，大人間的事情怎麽能讓他一個孩子承擔？
方一惟則是表現得滿臉茫然，不知要如何回答。
在方儒成和柳芙梅期待的眼神下，緩緩喊了聲，“爹爹，娘親。”
隨即一家三口緊緊相擁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方爾謙神色覆雜地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像是破壞別人家庭的惡人。
可是明明，他的母妃才是最應該被可憐的那一個。
被狗皇帝欺騙無妻無家，再無媒茍合，最後還生下了他。
這些年即使外家有錢，他和他娘也受到了很多唾罵和侮辱。
他和他娘過得那般艱難，柳芙梅和方一惟卻在這些年裏風光無限，憑什麽？
方爾謙原本動容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怨毒的眸光也變得堅定。
方一惟全看在眼裏，心中卻掀不起一絲漣漪。
鬧了這麽一出，他如願盼來了一場家庭大圓滿，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皇帝沒有再讓他回東宮，反而要將他留在紫宸殿養著。
當真是父愛如山，壓得方一惟表情都差點裂開。
好在住不住在宮裏無所謂，之前在禦書房和方儒成歡好的宮女被方儒成下令處死了，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畢竟那是他母後的人。
方一惟燒掉太監塞給他的那張紙，轉身去尋方儒成，一見到便撲通跪下，大有接下來的話對方不同意他就跪死不起來的意思。
“阿惟這是作甚？你的身子才剛好，還不快起來？”
殿內放了冰塊，比外面涼了不少，方儒成赤著腳過去，趕忙將方一惟抱起來。
“爹爹，兒子有事求你。”
方一惟抱住方儒成的脖子，眼睛濕潤，“你先答應我好不好？”
“好，你想要什麽為父都答應你，只要能讓你開心。”
他想方一惟就是現在要他的皇位，他也會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我想出宮，去邊關參軍。”
“胡鬧，哪有八歲皇子參軍的道理？”
“可是爹爹剛剛還說，只要能讓我開心，什麽都答應我。”
“參政可以，參軍不行。”
他最擔心的是方一惟的身體，如此有了太醫所證的體弱，他怎麽可能將方一惟放出去參軍，就算是他同意，柳芙梅也不會同意，還會在宮裏鬧翻天。
這太荒唐了。
方儒成是起義當的皇帝，未從小學習那些君子行跡，在兒子面前，可不管那些君無戲言。
“那我要名正言順地參政。”方一惟笑了，眨巴了兩下眼睛。
方儒成後知後覺自己上了方一惟的當，看見方一惟俏皮可愛的模樣連氣都氣不起來，問道：“你想怎麽個名正言順地參政？”
這之前可從未有八歲皇子參政的先例。
不過方儒成作為開國皇帝，不覺得有什麽不能，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軍權在握，規矩當然由他定。
方一惟湊到方儒成耳邊，小聲道：“我想……”
方儒成仍是猶豫，但這態度比之前好太多了。
果然人總是會退而求其次，如果方一惟一開始就將自己的訴求說出來，方儒成必然連猶豫都不會有。
好在他軟磨硬泡地撒嬌，還半生氣地鬧了一會兒性子，方儒成最終還是同意了，並且給了他清河崔家的名頭，這件事才算圓滿。
方一惟這次一箭雙雕，過了好幾天才回到東宮，令人將他的太傅蕭北鶴請來。
同樣被請來的，還有他的外祖父柳中書令。
朝中最有分量的二人都聚在他府中，自然是要密謀一場大事，確保方一惟此行不會出意外。
“本宮要去清河郡一趟。”
方一惟難得對太傅和柳中書令有了笑顏，一副孩子氣的模樣，“父皇交給本宮一件大事要辦，還請祖父照料好本宮的母後，太傅有時間，可幫扶一下大皇子的學藝。”
“敢問殿下，陛下的意思是？”
柳中書令自然聽說方一惟今天忽然跑到禦書房門前暈倒的消息，只是想不明白他一個病弱的太子，方儒成會有什麽事情交給他去做。
“祖父，父皇的意思其實很簡單，不過本宮覺得此事關系重大，必須要本宮親自出面才好，畢竟那清河崔氏是本宮的外祖母的母家，外祖母這些年身體不好，父皇也極重孝道……”
方一惟的話說了一半，慢慢噤了聲，滿臉驚慌道：“外祖父可一定要幫阿惟保密，千萬不要叫別人知曉，父皇可不讓本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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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惟並未直接回到皇後宮中，而是轉頭去了禦書房。
此時皇帝應當在批閱奏折，方一惟思忖著給自己找一個好去處，好躲過皇後的安排。
“太子殿下安。”
一路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向方一惟問好，走到禦書房前，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急匆匆出來攔人。
“太子殿下，皇上真正在與吏部尚書談事……”
“無礙，本宮有要事稟報，在殿外等著便是。”
方一惟一聽就知道這大太監忽悠人，真談事不去太極殿，在禦書房談什麽？
“殿下，要不您先去偏殿休”大太監欲言又止。
方一惟負手而立，站在大太陽下分毫不動。
大太監胡德盛急得恨不得原地轉圈圈，趕忙進去通傳。
正在這時，禦書房內傳來一陣高昂的□□，大太監胡德盛臉色驟變，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方一惟面色不變，灼灼烈日燒得他都能看見熱流湧動的跡象，就在胡德盛出來請他進去時，他直接閉眼倒在地上。
周圍的宮人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過去扶他。
“太子殿下暈倒了！”
“來人！快去請太醫！”
“都傻楞著幹什麽，快把殿下扶到清涼的地方！”
皇帝方儒成一聽說他暈倒，連衣服都沒穿好就跑了出來，“阿惟！”
……
方一惟暈倒了。
方一惟裝的。
他的旁邊圍了一圈人，就連太後她老人家都驚動了。
事先安排好的太醫說道：“殿下這是憂思過重加上酷暑難耐中暍才會暈倒，微臣去開幾副解暑的藥來，但是這心病……還得新藥醫。”
“阿惟怎麽會憂思過重？”方儒成面色嚴肅，掃過在場的眾人，“東宮的人何在？”
“奴婢何清婉拜見陛下，”一名跟在方一惟身邊地宮女跪了出來磕頭道：“奴婢是殿下身邊的貼身丫鬟。”
“說！這到底怎麽回事！”
皇帝龍顏震怒，何清婉抖如篩糠，顫顫巍巍道：“陛下，太子殿下近幾年便已如此了，至於具體為何，奴婢不敢僭越代太子殿下言說……”
“朕讓你說，你聽不懂嗎？”方儒成拿起一旁的茶盞用力摔到何清婉頭上，“你們這群人到底是照顧朕的阿惟，竟將他照顧成了如今這般！”
“殿下喜怒！”
眾人齊刷刷跪倒了一片。
皇後柳芙梅淚如雨下，淒淒哀哀道：“陛下，是臣妾不好，這些年操心後宮事宜諸多，微臣察覺阿惟不對之處，我的阿惟……”
她是真的難過，沒有半點演戲的成分。
“爹爹……娘親……祖母……”
方一惟適時發出低喃的聲音，方儒成和柳芙梅的註意力立馬轉過來，太後原本正閉著眼盤佛串，也倏然睜開眼快步走了過來。
“阿惟！阿惟！你醒了嗎？”
方一惟現在當然不能醒。
他裝作痛苦難受的模樣，表現得顫抖不安。
“阿惟，你怎麽了，你別嚇娘親，娘親在這裏。”柳芙梅都來不及擦淚，握住了方一惟的手嘴中喃喃。
自從五歲那年後，方一惟再也沒有如此親昵地稱呼過他們，而是端方規矩地叫起父皇母後。
唯有始終待方一惟如初，不接納任何皇子皇孫的太後能得一聲親昵的祖母。
方儒成怒容不在，開始慌亂，“太醫！太醫！他這是怎麽了？怎麽還不醒？”
太醫趕忙道：“殿下這是夢魘了，需得喚醒才好。”
夢魘之癥極有死在夢中的可能，近些年大鄴國經常有這樣的例子。
柳芙梅大驚失色，趕忙抓住方一惟的手哀求：“阿惟，醒醒，阿惟，娘親求你醒醒好不好？”
方一惟覺得自己手疼，不過也是時候醒了。
他大喊一聲：“不要拋下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大汗淋漓。
“阿惟！”
方儒成一把將方一惟抱住，眼角竟流出兩行清淚，那是失而覆得後的慶幸。
“父皇，你這是怎麽了？”
方一惟裝出誠惶誠恐的模樣，手足無措地用小手給他拍背，“還有母後，祖母，你們都怎麽來了？”
“阿惟，還是像以前那般，稱呼我為爹爹可好？”
方儒成現在聽見方一惟喊他“父皇”心裏就像是針紮般的疼。
他自是最寵愛這個兒子，甚至可以說只將方一惟當成自己的兒子。
這是他最愛的妻子所生，承載了他第一當父親的喜悅，盼星星盼月亮燒香拜佛求來的，怎麽能不珍貴？
柳芙梅也如是。
他們以前從來沒意識到過這些問題，只將方一惟的改變當成是長大了，可是能長多大呢？方一惟如今也只有八歲，大人間的事情怎麽能讓他一個孩子承擔？
方一惟則是表現得滿臉茫然，不知要如何回答。
在方儒成和柳芙梅期待的眼神下，緩緩喊了聲，“爹爹，娘親。”
隨即一家三口緊緊相擁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方爾謙神色覆雜地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像是破壞別人家庭的惡人。
可是明明，他的母妃才是最應該被可憐的那一個。
被狗皇帝欺騙無妻無家，再無媒茍合，最後還生下了他。
這些年即使外家有錢，他和他娘也受到了很多唾罵和侮辱。
他和他娘過得那般艱難，柳芙梅和方一惟卻在這些年裏風光無限，憑什麽？
方爾謙原本動容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怨毒的眸光也變得堅定。
方一惟全看在眼裏，心中卻掀不起一絲漣漪。
鬧了這麽一出，他如願盼來了一場家庭大圓滿，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皇帝沒有再讓他回東宮，反而要將他留在紫宸殿養著。
當真是父愛如山，壓得方一惟表情都差點裂開。
好在住不住在宮裏無所謂，之前在禦書房和方儒成歡好的宮女被方儒成下令處死了，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畢竟那是他母後的人。
方一惟燒掉太監塞給他的那張紙，轉身去尋方儒成，一見到便撲通跪下，大有接下來的話對方不同意他就跪死不起來的意思。
“阿惟這是作甚？你的身子才剛好，還不快起來？”
殿內放了冰塊，比外面涼了不少，方儒成赤著腳過去，趕忙將方一惟抱起來。
“爹爹，兒子有事求你。”
方一惟抱住方儒成的脖子，眼睛濕潤，“你先答應我好不好？”
“好，你想要什麽為父都答應你，只要能讓你開心。”
他想方一惟就是現在要他的皇位，他也會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我想出宮，去邊關參軍。”
“胡鬧，哪有八歲皇子參軍的道理？”
“可是爹爹剛剛還說，只要能讓我開心，什麽都答應我。”
“參政可以，參軍不行。”
他最擔心的是方一惟的身體，如此有了太醫所證的體弱，他怎麽可能將方一惟放出去參軍，就算是他同意，柳芙梅也不會同意，還會在宮裏鬧翻天。
這太荒唐了。
方儒成是起義當的皇帝，未從小學習那些君子行跡，在兒子面前，可不管那些君無戲言。
“那我要名正言順地參政。”方一惟笑了，眨巴了兩下眼睛。
方儒成後知後覺自己上了方一惟的當，看見方一惟俏皮可愛的模樣連氣都氣不起來，問道：“你想怎麽個名正言順地參政？”
這之前可從未有八歲皇子參政的先例。
不過方儒成作為開國皇帝，不覺得有什麽不能，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軍權在握，規矩當然由他定。
方一惟湊到方儒成耳邊，小聲道：“我想……”
方儒成仍是猶豫，但這態度比之前好太多了。
果然人總是會退而求其次，如果方一惟一開始就將自己的訴求說出來，方儒成必然連猶豫都不會有。
好在他軟磨硬泡地撒嬌，還半生氣地鬧了一會兒性子，方儒成最終還是同意了，並且給了他清河崔家的名頭，這件事才算圓滿。
方一惟這次一箭雙雕，過了好幾天才回到東宮，令人將他的太傅蕭北鶴請來。
同樣被請來的，還有他的外祖父柳中書令。
朝中最有分量的二人都聚在他府中，自然是要密謀一場大事，確保方一惟此行不會出意外。
“本宮要去清河郡一趟。”
方一惟難得對太傅和柳中書令有了笑顏，一副孩子氣的模樣，“父皇交給本宮一件大事要辦，還請祖父照料好本宮的母後，太傅有時間，可幫扶一下大皇子的學藝。”
“敢問殿下，陛下的意思是？”
柳中書令自然聽說方一惟今天忽然跑到禦書房門前暈倒的消息，只是想不明白他一個病弱的太子，方儒成會有什麽事情交給他去做。
“祖父，父皇的意思其實很簡單，不過本宮覺得此事關系重大，必須要本宮親自出面才好，畢竟那清河崔氏是本宮的外祖母的母家，外祖母這些年身體不好，父皇也極重孝道……”
方一惟的話說了一半，慢慢噤了聲，滿臉驚慌道：“外祖父可一定要幫阿惟保密，千萬不要叫別人知曉，父皇可不讓本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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