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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傀儡與容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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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傀儡與容器八

玄英神色微凜,生出幾分警惕來。

不過片刻他又覺得自己的反應有所不對。

他連忙審視自己的內心,卻發現宴哲或許說得是真的。

他此刻真的想要殺掉宴哲。

那感覺就仿佛只要宴哲死了,他就能真正的解脫。

這份感覺雖然很微妙,可玄英覺得這感覺來得正是時候。

他也等著這如同提示一般的感覺整整千年了。

只因無數世界的破滅也不過是為了這份提示的出現。

“你現在就可以動手。”

宴哲好像知道玄英心中在想什麽,臉上的笑容絲毫沒有變化。

準確的說自打主世界以下的無數世界都受到影響開始破滅時,他在玄英面前展露出來的笑就帶著一份體貼的溫柔。

玄英沈溺在他給予的這片溫柔中,千年時光都不曾好生地審視著自己的內心,只一味地放縱著自己。

直到主世界都開始被虛無吞噬,他才恍然從那一份難以言說的縱容中清醒過來。

整個人一清醒,他就面臨著宴哲等待著死亡的事實。

宴哲從容的神態已經告訴他,為了等待這一份死亡,他完全放棄了自己的計劃,只陪在玄英的身邊。

千年時光的陪伴,他不僅更為清楚地了解到玄英出現的意義,也明白自己對這個世界意味著什麽。

他從容地等待著死亡,也期盼著玄英能意識到自己對他有所不一樣。

玄英為了報覆欺負自己的人,連藥湯帶來的痛苦都能夠忍下來。

如今看到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毀滅的絕望,而他本人也真的想要解脫,自然是不可能放棄最後的一絲機會。

只是他心中又很清楚宴哲如今是上神,實力卻比一般的上神更加高深。

他花了千年的時間也不過是成為了上仙。

他所有的法術甚至是所有的能力全部都是宴哲幫他覺醒的。

他真的能夠殺掉宴哲嗎?

心中存著這樣的疑惑,玄英久久沒有動。

宴哲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有些煩悶地道:“你為什麽不對我動手?”

聽著他直白的詢問,玄英心亂如麻,內心深處一種莫名的念頭也在心中翻湧著。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也仿佛是在淤泥中掙紮拼盡全力地要生出血肉來。

玄英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心臟好像要從胸腔中跳了出來。

他不由緊緊地抱住宴哲,感受著他身上如同冰窟一般的冷意。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感覺寒涼,反而帶著一份錐心刺骨的痛。

他的眼眸微微閃過些許異樣的光芒,就擡起頭直勾勾地看著宴哲,很是不解地問:“你為什麽就這麽肯定我會殺你?”

宴哲神色平和地道:“我在你的身上只感受到了一份強烈的求生欲望,千年時光相處下來,這份求生欲望不僅沒有消退,反而隨著混戰的加劇而變得越發猛烈。”

“而此方宇宙誕生的無數世界明明在主世界之下,還不曾與我有所聯系,可我偏偏就能夠吸取到生活在這些世界上所有生命的負面情緒。”

“這些負面情緒夾雜著貪,嗔,癡,愛,憎、恨,怨,別,離,又把整個世界被破壞的陰暗一面全部匯聚在一起,然後成為了我的力量源泉。”

“所以不管是什麽人,就算他是從創世紀活下來的神明,我也能夠洞悉他所有的一切。”

“你卻是這所有生命中唯一的例外,最開始我就只是對你這一份例外很感興趣。”

“直到偶然之下我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並不是一個完整的生命,你只是一個被人為制造出來的傀儡。”

“最為奇妙的是你在我的身邊待得越久,無論你內心深處多麽憎恨我,甚至是連表面功夫做得都不怎麽到位時,我在你身上感受到的情緒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想要活下去。”

“你想要活下去的念頭就仿佛是所有世界生命的集合體,我逐漸明白你存在的意義了。”

“你是想要讓此方宇宙世界存活下去,所以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宴哲把話說到這裏,幽深似海的眼神直接變得很是澄澈明亮。

他灼灼地盯著玄英,就仿佛是看著自己此生最為珍貴的寶物。

被他這樣的眼神盯著,玄英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問:“你為什麽這麽確定?”

他怎麽可能是一個傀儡?

他明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宴哲伸出手在玄英的眼尾處輕輕一點,就嘆了一口氣:“我最開始也不確定,可我給你服用的藥湯蘊含造化之力,造化之力本身就有著無窮偉力。”

“它可以造就生命,而你每次服用它後就會出現極大的痛苦,可你再怎麽感覺到痛苦,你也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承受不住造化之力的無窮偉力直接魂飛魄散。”

“相反你熬過痛苦後,你本身的靈魂都開始從虛幻變得凝實,然後還逐漸長了出來。”

“現在你的靈魂就是一片完整的殘魂,只要再繼續服用湯藥,等到了一定的時候,你在服用造化本源凝聚而成的靈液,你就能夠徹底擺脫傀儡的本質成為一個完整的生命個體。”

玄英心裏一燙,各種思緒不禁在他的腦海中轉動著,讓他腦中空白一片什麽都想不起來。

隨後他冷下了一張臉,也往後退一步,目光冰冷地審視著宴哲。

對上他平靜無波的眼神,玄英突然覺得自己心中所翻湧的恨意和怨憎就如同笑話一樣。

可偏偏宴哲只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份求生欲望,關於他的各種負面情緒,他能夠通過他的一些言行舉止感受到,卻從來沒有當一回事過。

他把自己當成什麽了?就真的只是一個被他試驗的傀儡嗎?

想到這很有可能的事實,玄英心裏仿佛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就好像是吞入了無數的黃連和苦膽。

他受不了這份苦,想要把它吐掉,卻怎麽吐都吐不掉。

他用力握住手,壓下自己心底的起伏,帶著幾分無奈地問:“就算我真的是其他人的傀儡,可你不是呀。”

他目光緊緊地鎖住宴哲,不敢錯過他臉上絲毫的情緒變化,口中繼續說:“你的修為那麽高,我怎麽可能是你的對手?”

“宴哲,我不是一個傻子,我不可能在明知道自己不是你對手的情況下,還試圖殺掉你。”

“如果我真的這麽做了,那跟自尋死路有什麽區別?”

玄英越說越覺得是這麽回事,眉宇間帶出幾分淺淡的輕松來。

只是他心中卻有些不平靜,因為他把那一句話說完,心中那一份對宴哲的仇恨和絕望的情緒卻一下子達到了頂峰。

想要殺他的感覺也如同煮沸騰的水,在這一刻咕嚕地冒著泡。

他要是不盡快下手,那他就真的很有可能會隨著整個世界一起被虛無吞噬。

“你能殺我,因為你本就是來殺我的。”

宴哲沈默良久,忽然語氣極為肯定說出此話。

“而我之所以這麽肯定,不外乎我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被我實際上的母親當成了容器。”

“所以我出生沒多久就被扔進了真正的無底淵,我在那裏長大,領悟了獨屬於自己的法則,又拼盡全力地從無底淵爬出來找她覆仇,得到的卻是整個世界被覆滅,她從我的身上獲得了一份力量。”

“我很不甘心,特意逆轉時間想要找到她的弱點,將她徹底擊殺。”

“逆轉幾次過後,我才明白她早就已經到達了古神境巔峰,很快就要突破到創世神境了,然後超脫這片混沌宇宙。”

“可她放不下一個人,那個人是她所愛,她從創世紀一直算計到新神紀,就是利用世界毀滅又重啟的概念力量覆活她的所愛。”

“我這個兒子,不過是她故意制造出來吸納各種負面力量的容器,等我這個容器吸納到了足夠的力量,她就會將我徹底毀掉。”

“我不甘心啊,一次次地逆轉時間,讓我能直接破壞她的一些算計,將她打入宇宙法則海,讓她陷入沈睡。”

“可她本身是此方宇宙孕育出來的先天神明,只要宇宙還在,她就不死不滅,而宇宙是偏愛神明的,因為神明就是它的孩子,孩子變得強大,它也會強大。”

“所以她沈睡不了多長的時間,就會重新出現在主世界,然後想盡辦法殺我。”

“我在逆轉時間線中感悟了不少法則,也徹底掌握了生命和造化,因此她想要徹底殺死我,獲得我這麽多次時間線吸納的負面力量,無疑比宇宙破滅還要難。”

“可你出現了,你身上有著毀滅和創造的力量,這兩股力量與宇宙同出一源,而我還沒有達到被宇宙當成孩子呵護的地步,所以我會死在你的手裏。”

宇宙每時每刻都在擴張,而被宇宙孕育出來的先天神明除了第一個創世神必死之外,其他的先天神明都會在創世神的遺澤下活得瀟灑又自在。

根據宴哲逆轉無數時間線,又不斷查找創世紀隱秘的過往所知,此方混沌宇宙偏於黑暗。

因此創世神私心比較重,他不願意遵守宇宙法則制定的創世規則,即創世神創造世界後要麽沈睡,要麽被宇宙法則海道化成三千法則造福後來者。

他不願意陷入沈睡,也不願意被道化讓後來者占便宜。

他一心想要讓自己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所以他特意和另一方混沌宇宙的概念神做了交易,將一位新生的黑暗概念神帶了回來。

這位黑暗概念神被他強行封印在宇宙法則海中,因為有他在,創世神所創造的主世界就能夠永恒地維持在九級。

雖然不能夠成為永恒世界,可一直都是九級世界的它足以讓創世神永恒地活下去。

可後來者,也就是宇宙再次孕育的九大原初神,他們並不願意啊。

因為只要宇宙世界有創世神還活著,那他們就永遠都沒有辦法超越創世神,然後超脫整個混沌宇宙。

所以他們聯合起來對付創世神,而這就是創世紀一片混亂血腥的根源。

後來創世神受到重創陷入沈睡,九大原初神為了防止他再次蘇醒過來,就特意取了他的一縷分魂創造出了三位原初神。

自此十二位原初神就開辟了古神紀,然後進行三次諸神之戰,就將這新創造出來的三位原初神用各種手段滅掉。

上古花神慕瑾就是這三位原初神之一,他意識到了自己是怎麽來的,對九大原初神產生了極大的恨意。

可他又偏偏被九大原初神哄騙要為世界獻祭自己。

無奈之下,他只能留下自己的一縷神息,然後從容地獻祭自己救世界。

他的這一縷神息就被生命女神捕捉到了。

而生命女神就是宴哲實際上的母親,也就是所謂的天後南輕夢。

她將上古花神慕瑾留下來的神息培養了起來,與此同時也特意前往宇宙法則海和那位被封印起來的黑暗概念神做了交易。

她取了他的一縷黑暗氣息,然後放入自己的腹中將它孕育成生命,之後就把它生下來取名為宴哲,讓他成為覆活自己所愛之人的容器。

等到宴哲成長到一定的地步,她就將上古花神慕瑾的神息轉世成冬神棠溪,之後又特意將他打得魂飛魄散,讓他的殘魂碎片轉世成為百裏謙。

她的本意就是想要利用百裏謙束縛宴哲,可宴哲每一次都沒有把百裏謙當一回事。

直到玄英出現了,宴哲最開始認為玄英是命運饋贈的意外,直到用造化之力造化他的本源,這才發現玄英也是冬神棠溪的殘魂碎片。

他誕生的意義和百裏謙一樣,就是為了束縛他,讓他死。

宴哲意識到了這一點,原本該憤怒生氣的。

可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和玄英相處了五百年。

這五百年的時間玄英出於想要活下去和覆仇的原因,不僅和他相處的很好,還故意用一些微妙的手段引得宴哲對他越發感興趣,以至於他已經徹底將玄英放入了心中。

所以一知道玄英就是來殺自己的,宴哲也沒有怎麽當一回事,反而特別積極地幫助玄英,讓他能有那一份能力完成任務。

“上古花神慕瑾留下了一縷神息,生命女神將它變成了冬神棠溪,而你是冬神棠溪的殘魂碎片之一。”

“再次追根溯源的話,你就是創世神的分魂之一的神息所化,你本身就和此方混沌宇宙的法則海同源。”

“我是那位黑暗概念神的氣息所制造而出的容器,我天然就和此方混沌宇宙不同源。”

“你若是親自來殺我,宇宙法則海只會認為你是在清除異端,它會幫你的,因為是你殺我,所以我不會反抗,因此你能徹底殺死我。”

“我一死,所有的力量會被你吸取,那麽生命女神就沒有辦法在從我的身上獲得力量,所以你拯救了此方宇宙世界,你也能真正地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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