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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過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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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過往七

月南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一雙眼眸也充滿了紅色。

他滿是陰鷙地盯著君望,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人,眼中充滿了殺氣。

“你知道我是蛟龍,那你為什麽還帶著人來欺負我,你就不怕得罪我蛟龍一族嗎?”

君望還沒有開口,卷月就直接白了他一眼,諷刺地道:“進來的人除了那些血脈屬於頂級的人,血脈不中不下者都會被欺負。”

“更何況你還隱瞞了自己的身份,一個連自己身份都不敢直接說出來的人,你不被欺負,誰被欺負?”

把話說到這裏,她難得嘆一口氣,又仿佛是在嘲諷自己爛好心。

她繼續開口:“月南柯,其實你也沒有怎麽被人欺負,畢竟大家都有辦法驗證你的真實身份,所以大家都很有分寸。”

“你在大家都很有分寸的情況下讓玄英註意到你,還讓他幫助你,我真的很好奇玄英身上究竟有什麽,為什麽值得你這麽做?”

她的語氣帶著諷刺,臉上的疑惑卻不作假。

顯然她真的不明白玄英不過是一只低賤的麻雀,怎麽就能夠讓蛟龍特意跟他做朋友。

這些事情不管落在誰的眼中恐怕都覺得很奇怪吧。

月南柯怎麽就不覺得呢?

難不成他想自甘墮落?

“蛟龍也算是頂級神獸,怎麽就和一只麻雀做朋友?月南柯,你究竟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麽?現在也沒有其他人在,你不如直白的說出來,或許我們一起想個辦法還能夠幫你一把。”

君望聽到卷月的話,心中也生出一份好奇。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月南柯,像是要從他難看的臉上捕捉到什麽東西出來。

卷月目光直白又大膽,不過轉瞬就落在玄英的身上。

她想要從他的身上看到一份震驚和失望,再諷刺他一頓讓他徹底絕望。

瞧見他眼中帶笑,仿佛對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早有預料。

卷月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她迅速質問玄英:“你為什麽一點都不害怕?難不成你早就知道我和君望在這裏?”

被她質問著,玄英目光平靜地看她一眼。

這一眼就好像剛才差點被火燒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的目光太過平靜了,平靜得無波無瀾。

不要說卷月了,就連君望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

對上他極為平靜的樣子,君望眼中全是冷意,神色也十分難看。

他諷刺道:“你是真的很想死嗎?”

“死亡對我而言本就是解脫,這不就是你們一直想要達到的目的嗎?”玄英神色淡然,目光卻暗含譏笑地看著君望和卷月。

“你們如今迫不及待地想要殺死我,不就是認為我這麽一個棋子有可能脫離掌控嗎?既如此,你們又何必說出這樣的話恐嚇我,還不如幹脆利落地出手呢。”

挑一下眉,他又很疑惑地道:“你們為什麽要在我的身上花這樣的功夫?就如你們所說,我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麻雀。”

“我的身上也沒有你們想要得到的東西,更沒有你們所期待的反應,你們又何必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

摸著下巴思索一會,玄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事情,臉上的神情帶出幾分愉悅。

“扶搖學宮從根子上就爛透了,你們作為扶搖學宮的弟子怎麽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可你們身份不弱呀!明知道這一點為什麽不離開?那我猜你們是不是不能離開?”

“因為進入這裏的人已經被下了禁制,既不能把這裏的事說給別人聽,自身也和這裏綁定了,除非魂飛魄散,否則沒有離開這裏的機會。”

玄英說出這個猜測,目光迅速鎖定卷月。

見她眼中閃爍一份痛苦和絕望,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畢竟樹跟他說了在它有靈智的這些年,扶搖學宮死去了不少人。

這些人也是如他一樣被欺負的存在。

可這些人不像他有父母跟沒父母似的。

他們有爹有娘有族人,為什麽他們死去後,扶搖學宮在外界的名聲依舊那麽好,連帶著扶搖學宮都成了底層妖類向往的地方。

他當年為什麽會來扶搖學宮,不就是因為它的名聲好嗎?

哪裏想到這所謂的名聲不過是表面光。

他就在琢磨為什麽會有那樣的名聲傳出去,為什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被帶進來,然後這些人又消失了。

直到樹對他說了一些事,他才想明白原因。

那就是進入扶搖學宮的弟子都和這裏綁定了,是死是活,確實是由扶搖學宮的人說了算。

可他們的靈魂去了哪裏,恐怕只有建立扶搖學宮的雷神才知道了。

然後他就在猜測既然扶搖學宮是掛羊頭賣狗肉,那生活在這裏的弟子又是怎麽回事。

他們知道這裏的情況嗎?

知道之後為什麽又不離開?

畢竟他們的家世血脈都擺在那裏,他們想要離開扶搖學宮可比他輕松多了。

可據他所知有一些小仙就算在這裏突破成了上仙,也會時不時地重新回到這裏。

那感覺就好像扶搖學宮才是他真正的家,其他地方都只不過是他的暫住地。

而除了上仙之外,上仙以下修為的人卻每隔十年才能回家一趟。

他們在家裏也只能待三天,三天過後就必須回來,不然學宮的老師就要找上門了。

所以他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就是除了那些血脈真正的高貴者,凡是進入扶搖學宮的人除非是變成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否則他們是絕對出不去的。

而這樣的猜測,他特意花了幾百年的時間驗證,之後正確地得出了結論。

因此面對樹和月南柯讓自己離開的話,玄英只認定他們是在心懷不軌。

心裏有鬼的月南柯把他帶到這裏來,他本以為會是一場出賣朋友的戲份,沒有想到會是君望和卷月待在這裏。

註意到月南柯看到這兩個人時,眼中有警惕和疑慮,玄英恍然明白這兩個人出現在這裏是意外。

月南柯本人也沒有預料到這一點。

他頓時就對這兩個人找過來的原因好奇了。

沒想到這兩人是對他徹底失去了興趣,想要在他的面前揭露真相,然後讓他痛苦絕望的死去。

可惜他已經猜到了一些事,又怎麽可能如他們兩個的願,所以他們兩個註定要失望了。

嘖嘖兩聲,玄英笑容淺淡又十分明顯:“我是可憐蟲,你們又何嘗不是?”

“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月南柯完全在狀態之外。

他根本就不明白玄英那一番話是什麽意思。

扶搖學宮不就是教導人的地方嗎?

如果它不是,他娘又怎麽會讓他來這裏?

“玄英,你苦苦的煎熬著不願意死,難道就是害怕自己會魂飛魄散?”卷月瞧著玄英那臉上充滿諷刺的神色,一顆心不自覺地亂跳。

她的瞳孔也微微瞪大,露出一副不敢置信來。

“你們在這裏苦苦的煎熬,不也是不想魂飛魄散嗎?”玄英笑著反問。

魂飛魄散了,他又怎麽可能有機會報仇呢?

這些人苦苦的熬著,恐怕也是懷著這樣的想法吧。

卷月眼中閃過茫然,她是這樣想的嗎?

不,她不是這樣想的。

玄英忽然又道:“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你們真的還活著嗎?”

“玄英,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你別嚇我。”月南柯註意到卷月的神態有異,心裏頓時有了很不好的想法。

他的語氣不自覺變得急促,看著玄英的眼神也帶著幾分覆雜。

玄英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是想要拖延時間嗎?

還是說他已經知道了很多事情,發現自己沒有辦法逃離這裏,就特意利用卷月等人得到什麽訊息嗎?

如果是這樣,那這樣的玄英也過於可怕了。

這不是他結交的玄英。

“你不是玄英,你究竟是誰?為什麽要在我的面前冒充他?”月南柯心中念頭一起,就迅速發出質疑。

“這件事情有這麽難以置信嗎?”君望微一猶豫就露出一份冷笑,“我們如今的處境究竟如何,你家中的長輩就沒有告訴你嗎?”

家中的長輩?想到自己那有些瘋癲的娘,月南柯瞬間陰沈著一張臉。

卷月突然笑了:“看來你就算是蛟龍,你在家中的地位也不怎麽樣,以至於連這常識都不知道。”

把話說到這裏,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事情。

想到自己的爹娘也是什麽都不知道,就把自己送進了扶搖學宮。

他們一直都期盼著自己能夠出息,希望自己的未來能夠比他們好。

她又哭又笑:“很多人都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而我最開始也不知道,因為沒有一個人告訴我,更沒有人提醒我。”

“你別裝了。”玄英在笑,笑容十分明媚卻無端帶著一份寒意。

卷月歪頭看向他,眼中劃過一抹幽冷的光芒:“玄英,其實我一直都在想你究竟是因為什麽才堅持這麽多年,如今瞧見你這副樣子,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你在這些年的欺辱中已經瘋了,而瘋子是不可能對自己受到的欺淩有反應的。”

“因此你如今就是一具行屍走肉的屍體,哈哈,真是可笑,我竟然還以為你真的有那一份強大的忍耐力,沒有想到你早就已經死了,死得很慘很慘。”

特意加重最後幾個字的語氣,卷月笑得很癲狂,這份癲狂之中又隱約帶著一份淒苦。

她也早就死了,活在扶搖學宮的人都已經死去很久了!

他們這麽多人的命在宮主的眼中一文不值!

他們就像是傀儡,被人操縱演繹著一場又一場的欺淩游戲。

這場游戲什麽時候結束,誰也不知道,但未來絕對是很黑暗,一點希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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