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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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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

因為即將就要迎來高考, 所以白清霖跟陸向陽商量,得把手頭的事趕緊都處理一下。

首先,帆布鞋陸陸續續做了兩年多了, 因為旱災的情況一直都沒出手, 但東西卻一直都在制作。

除了帆布鞋, 還有利用零散時間做出來的帆布包和頭花。

其實頭花這個東西陸家基本上沒有去做了, 但是馬素雲和知青點的女知青包出來的扣子有剩餘,白清霖幹脆就讓她們繼續做頭花,能做多少做多少, 這東西只要拿出去賣, 自然就會有人買。

曾陽已經很少能在陸向陽這邊拿到貨了,所以接到陸向陽的消息之後很是高興,屁顛屁顛的就跑來了。

“不是糧食?”他有些驚訝。

“上哪兒給你弄糧食去?是別的東西。”陸向陽拿出一雙鞋來給他看,“這個, 批發六塊錢一雙,要不要?”

這個年代, 一雙解放鞋也就一塊多錢,布鞋更是便宜,就幾毛錢一雙。如果買皮鞋會貴點兒,差不多也得五六塊。

所以一雙帆布鞋批發價格竟然跟皮鞋差不多?

曾陽聽到這個價格,先是噴笑, 但拿起鞋子左看右看之後, 笑容就收斂了。

因為這雙鞋太好看了。

淺藍色的鞋面,黑色的鞋底, 和解放鞋完全不一樣的款式, 還是個高幫。

再一看,陸向陽拿出來的這雙鞋正是他的腳碼, 頓時二話不說脫下自己腳上的大皮鞋,直接套上了新鞋子。

“底子很厚啊,而且很軟。”這是一種十分新奇的體驗,曾陽忍不住的跺腳,去讓自己的腳丫子感受這從未感受過的新鞋。

陸向陽哼道:“一層膠皮底兒,一層納的千層底兒,最上面還加了一層羊毛氈,能不厚,能不軟和嗎?”千層底並沒有布鞋底子那麽厚,頂多就只有一半厚。為了解決腳底柔軟度,他家小知青把家裏囤的羊毛都拿出來琢磨要做氈子。

這個他大娘會,羊毛經過煮洗,用鐵篦子刮蓬松,分揀出被毛和絨毛。絨毛自然就自家留下了,被毛和一些粗糙的毛就被敲打成了毛氈。

毛氈再剪成鞋底子的樣子,和千層底縫在一起,那叫一個舒服。

曾陽把兩只鞋都換上了,再把褲腿往高幫裏面一塞,“咋樣?好看不好看?”

陸向陽懶得誇他,只是問,“你就說,值不值六塊錢吧。”

“值,值!嘖嘖,之前我幫你弄了好多次鞋底子鞋帶子,一直沒出成品,我還尋思咋回事呢。現在看見成品,真不得了。”

鞋底子鞋帶子亂七八糟的加起來也就幾毛錢,按說這麽一雙鞋批發就要六塊其實是暴利。但曾陽知道,他能把這雙鞋賣出更高的價格,不敢說翻倍,但一雙十塊也是沒問題的。

不過因為鞋子批發價是統一的,低幫高幫一個價,小碼數和大碼數也一個價,統統六塊。但曾陽可是個奸商,他在看到這些鞋子之後腦子裏飛快的就盤算出了價格階梯,再一問有多少雙,那嘴岔子差點兒咧到後腦勺。

這兩年多,陸家陸陸續續做了三千多雙鞋子。看著似乎挺多,但每個碼數平均下來只有幾百雙。

後來鞋底子用完了,又按照白清霖教的方式做了一百多個帆布包。

雖然仍舊是側背的帆布包,但跟之前小白知青給陸金柱陸金寶兄弟倆做的包一樣,有內襯,有分層夾層,有包角包邊。

陸金柱背著這個包從初中炫耀到高中畢業,包都沒壞,洗幹凈還能被下面弟弟妹妹繼承呢!

至於那一千多個頭花,在帆布包和帆布鞋中就跟白搭的似的,曾陽甚至還多給了五塊錢,“聽說你們要考大學了?你也去?真不錯,我是學不進去了,打算就整這些東西。五塊錢不多,算是哥哥我送你的禮。”

陸向陽無語,“說什麽屁話呢?咋,我考上大學之後就見不著你了?”

“你的意思是……”曾陽雙眼晶亮,他這幾年靠陸向陽,可真沒少賺錢。這麽大一個財神爺如果還願意跟自己玩,那自然就是最好的了。

“我的意思是你從現在開始收手,然後帶著錢去燕城買個靠譜的房子。以後我跟小白也會去燕城,以後有的是合作機會。”陸向陽拍了拍曾陽的肩膀,“最好買門面房,這可是兄弟給你透露的天機,知道嗎?”

他家小白知青可沒有這個腦子,拿到房本就只是說以後這房子會特別值錢。但是陸向陽想的就多了,一套院子都能值錢,那麽以後真的放開了,能做生意了,那門面房是不是更值錢?

不過陸向陽手裏現在沒有什麽錢了,之前攢了幾百塊都覺得是一筆巨款,但白家幫他張羅的那套院子竟然花了一萬出頭,還讓白清霖找人出了兩根金條才拿下。

白清霖買完院子手裏還剩了點兒,倆人商量著這些金條暫時不動了,回頭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生意能做,金條當做啟動資金。

給陸家買的那套房子也欠了些錢,還是白家幫忙墊補的。不過這次鞋子賣掉錢就足夠還賬了,還能有盈餘。

三千六百四十二雙帆布鞋,一雙六塊,就是兩萬一千八百五十二塊錢!一百二十個帆布包一個五塊,到手六百塊錢。一千多個頭花都是女知青們做的,拿到手的錢都給馬素雲她們分了,陸向陽和白清霖都不打算分這一筆小錢兒。

哪怕去掉成本,那也是兩萬多的利潤!

按照之前說的利潤直接分給小白一半,陸家也能拿到一萬塊錢!

當鼓鼓囊囊一大包大團結被扔到炕頭上的時候,向來情緒不怎麽外露的大伯娘都哭了。

陸奶奶跟陸爺爺撫摸著那一大包錢,擡頭看著自己的幾個兒孫,“這些錢你們打算怎麽弄?還了白家幫忙墊的兩千塊,還剩八千。是給你們平均分了,還是咋整?”

大伯娘和自己妯娌對視了一眼,“買房,我們聽小白的,小白之前說買房好,那咱就買房。”

三嬸兒也道:“之前不就是買了一套嗎?再買一套,這樣大哥跟我家這口子都算是有一套房了。一套咱們自己住,一套租出去!”

白清霖笑道:“買房是個好事,我跟陸向陽這些年也攢了不少錢,都拿去燕城買房了。以後咱們都過去住,跟那邊做個小生意什麽的,人可比這邊有錢多了。”

“以後能做生意?”陸爺爺忍不住問。

白清霖撓了撓頭,道:“其實這也沒啥好瞞著不說的了,過幾年就能做生意,而且估計明年土地分包到戶,咱們家就有自己的土地,以後幹活都是給自己幹,不是給集體幹了。”

“土地分包……”陸家幾個男人面面相覷,“真的假的?我的天爺。”

“這話出去可別隨便亂說,這可是霖霖告訴我們的內部消息!”陸爺爺正了臉色。

陸金柱他們這幾個歲數大的孫子孫女可沒少吃小白知青帶來的好東西,嘴都嚴著呢。就連已經十來歲的狗子都精的不行,自家肉燜鍋裏吃,絕對不往外透露任何一絲香味。

“反正就是這麽個意思,要我說買房是最合適的,以後知青們都考上大學了,在當地結婚生娃啥的不得要房子?買不起房子那就得租,一個院子十多間房呢,一間一個月五塊錢租金,那就是五十多,一年下來就是五百多,用不了多久這個本錢就回來了。”白清霖給他們分析。

“燕城一間屋就能租五塊錢呢?”陸奶奶捂著胸口,有些不可置信。他們鎮上很好的院子一個月才兩塊錢租金!不過想一下,買個院子也就幾百塊,跟燕城幾千上萬的院子那是沒辦法比。

陸家人決定繼續買房,這一大包錢還沒捂熱乎,就又送到了白清霖手上。

就算這樣,陸家也不會沒有錢花了。這幾年白清霖把一些做衣服的技巧從不掖著藏著,教了大伯娘和三嬸兒。這個年頭,送給女人最好的禮物不是什麽新衣服手表啥的,而是一門技術。

有了能賺錢的技術,女人就能在家裏挺直腰桿。哪怕離了男人,那也能靠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和孩子。

陸家原本就挺和睦的,但是自從大伯娘和三嬸兒能自己接活做衣裳賺錢之後,那就更和睦了。農忙的時候女人們忙完地裏忙家裏,累的直不起腰。

但非農忙期間就會發現,圍著竈臺轉的不再是女人,而是陸家幾個老爺們小爺們了。

陸奶奶可沒有那種男人不能下廚房的封建思想,當初她願意跟陸爺爺結婚,不就是因為陸爺爺能下廚房,做飯也挺好吃的嗎?

他們陸家男人,就沒有一個是甩手掌櫃的,最小的狗子現在都會燒火做個簡單的飯了,以後絕對不愁找媳婦……

說道找媳婦,陸奶奶深深的嘆了口氣。她大孫子眼光一直都很高,以後等上了大學,那眼光還不得上天?

不過想想,大學裏那都是天之驕子,興許就能遇到個他口中說的那種白凈高挑文化高的女孩兒呢。

男人結婚不怕晚,反正她和老頭子身體還健康利索,就等著抱重孫子了。

陸家這幾支打算考大學的還真不少,再加上白清霖送的各種資料支撐,估計沒準還真能出幾個大學生。

陸向陽那個做知青的堂姐夫也重新拿起了書本,如今讀了大半年了,也不知道知識鞏固的如何。

不過其他家不管是嫁還是娶的知青就沒有這個好命了,先不說資料能不能拿到,就算家裏也不願意讓他們去讀書上學,生怕上了大學以後就不回來了。

不過村裏有個女知青,孩子都生倆了,想要讀大學她男人還專門來知青點說要點兒書本資料什麽的。

這老爺們也看得開,不怕媳婦跑了,說如果跑了那也是命,反正家裏還有倆兒子傳宗接代,自己也不吃虧。

總之,越接近高考,村裏學習氛圍就越重,各家各戶都不敢讓家裏小孩子們亂鬧亂玩了,生怕攪擾了未來的文曲星。

高考那天,天公不作美,落了雪。

還好雪不大,陸向陽專門借了一輛拖拉機,天還沒亮就帶著一車鬥的考生往縣裏去了。

鎮上沒有高中,也沒有高考點兒,只能去縣裏。

縣裏兩所高中都放假了,門口圍滿了要考試的人。周邊鎮上初中也跟著放假,因為老師都被借調去監考了。

這可是□□後第一次高考,各個方面都嚴陣以待。

白清霖和陸向陽不在一個考場,但是在一個學校裏考。一個村的考生都被打亂分開了,這樣是為了阻止有人會利用交情互相抄襲。

白清霖再次檢查了包裏面的考試工具。鉛筆橡皮尺子鋼筆和鋼筆水,都有,非常整齊。而且鋼筆水和鋼筆因為剛從懷裏掏出來的,也沒有被凍上。

有的知青在拿到卷子之後發現鋼筆凍的不出水了,差點兒當場崩潰,直接哭了出來。

四個科目要考兩天,這兩天可不是舒舒服服過得,真的是太煎熬了。

教室裏只有個煤爐子取暖,考完凍的腳丫子疼。學校裏食堂倒是開放了,因為有補貼,可以不用票只掏錢就能吃飽,對考生們來說算是一件很好的事。食堂裏暖和,考生們恨不得就在食堂裏考試,問了幾次都說不行,只能作罷。

第一天考完,拖拉機帶著考生回到村裏,直奔大隊部。

張村長和大隊長特地熬了一大鍋姜湯,裏面還放了不少紅糖呢。這紅糖是幾個村幹部集資買的,只希望哪怕出一個大學生,他們大隊就能跟著雞犬升天了。

喝完了姜湯的考生各回各家,白清霖直接去了陸家,和陸家的一群考生對題目。對完了有人開心有人懊惱,但感覺整體上都不錯。

尤其是那個堂姐夫,他數學基礎竟然非常紮實,很多大題還能有好幾種解法。白清霖立馬煽動他去考燕城大學,但這個堂姐夫的意思是打算考東北這邊的大學,因為不想離孩子媳婦兒太遠。

“到時候你把孩子媳婦兒都接去燕城啊,咱們都是陸家的,不正好都在一起上學,彼此之間還有個照應!”白清霖越看這個堂姐夫越喜歡。

數學能力這麽好,就算文科拉胯,其實也能走特招的。

堂姐夫:……

你還記得你行白不姓陸不?如今倒是把自己當陸家人了。

“行,那我就試試,不過保底我還是填這邊的學校。”堂姐夫可不敢托大,現在報考大學是估分報考,而不是下來分之後自己選,所以得特別謹慎了。

第二天接著去考試,不過聽有的考場似乎鬧出了亂子。

有考生考著考著,暈倒了。

等都結束了回家的時候才知道,暈倒的考生裏面竟然有朱正民!

這麽重要的考試都能暈倒,怕是他的男主光環徹底碎了吧?

白清霖挺高興的,“你看,離了你的幫忙,他也不過如此。以後他會步步都不如意,帶著上輩子榮華富貴的記憶吃他原本就應該吃的苦,就這麽煎熬一輩子,你會開心嗎?”

原主應該早就不在了,但是白清霖還是能感到靈魂上有一種興奮的顫栗。

懲罰一個人,不是讓他死,而是讓他徹底栽入泥中,再也爬不起來!

朱正民,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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